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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然而,就在那蜘蛛虚影的核心躯干眼看就要彻底、干净地从这世间被“抹除”的千钧一发之际——</p><p>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生肘腋!</p><p> 兰德斯那双眼眸,瞳孔骤然收缩!他那始终牢牢监视着其每一丝能量波动的精细感知场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突兀、极其诡异、与他所预期的“彻底湮灭”截然不同的,异常波动!</p><p> 那是在那正在整体崩解、如同被无形之手从三维立体画卷上强行“擦除”的虚影残骸之中,体积最大、结构也最为完整的一块上面,就在兰德斯那蕴含着“湮灭”之力的灰蒙指剑能量,即将蔓延、渗透至这块最大残骸,将其与其他部分一样,从根本上“抹除”的前一个刹那——</p><p> 这块躯干连爪的残骸,竟然,在最后的关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短暂、却又极其剧烈、充满了某种决绝与疯狂意味的,不祥的脉动,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又如同是触发了某个预设的、只有在面临彻底毁灭时才会启动的,终极求生机制!</p><p> 伴随着这阵剧烈的能量脉动,这块最大的残骸其表面,骤然闪烁起一层暗红色的邪异流光。就在兰德斯那因为惊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倒映之中,这块被暗红流光包裹的躯干连爪残骸,竟然极其突兀地,从那正在整体、有序地走向“湮灭”的虚影主体之上撕裂了出来,逃过了被彻底抹除的命运!</p><p> 而且,它在挣脱主体、逃过湮灭的下一瞬间,便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任何想要反扑或报复的意图——它似乎已经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拥有着那星蓝光芒与混沌源能的年轻人类,是它根本无法抗衡、甚至连靠近都意味着彻底毁灭的、绝对的天敌!它此刻,只剩下了一个最纯粹、最原始、最本能的,被烙印在它那邪恶本源最深处的念头——逃!活下去!哪怕只剩下这一块残骸,也要逃出去,找到新的宿主,找到阴暗的角落,休养生息,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p><p> 于是,在兰德斯那惊愕与警惕交织的目光注视下,这块包裹在顽强鼓动着的、不祥暗红色流光中的躯干连爪残骸,猛地向着距离它最近的那一处窗洞急坠而下!</p><p> “竟然……还能苟延残喘?!还有完没完了?!”</p><p> 兰德斯的眼眸中,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混合了被愚弄的愤怒、对这怪物顽强生命力的震撼,以及绝不能让这最后一丝邪恶本源逃出生天的、强烈的责任感与战意,在他胸腔中再次熊熊燃烧起来。</p><p> 他几乎是在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一瞬间,身体,便已经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动了起来!朝着那同样腐朽、狭窄、布满了崩塌危险、只能勉强容一人通过的、螺旋向下的塔楼内部阶梯,以比来时更加疯狂、更加不惜一切代价的速度,向下,狂奔而去!</p><p> “砰砰砰砰——!”</p><p> 他沉重的脚步声,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塔楼内部,如同急促的战鼓,疯狂地擂响!他那因高速而带起的猛烈气流,席卷着所过之处的一切——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干燥的尘埃与腐朽的木屑,被他搅动得漫天飞舞,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灰蒙蒙的尾迹。</p><p>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地灼烧着他的理智与神经:快!再快一点!绝不能让那鬼东西落地!绝不能让它接触到那院落中的任何阴影、任何腐败物质!绝不能给它任何喘息、隐藏、甚至再次逃逸的机会!</p><p> 从塔楼顶层,到那最底层的出口,这原本对于普通人而言,需要小心翼翼、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走完的、充满了危险与障碍的螺旋下降之路,在兰德斯这不顾一切、近乎疯狂的“坠落式”狂奔之下,仅仅只用了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p><p> 当他终于重重地踏在了塔楼底层那冰冷而潮湿的石头地面上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不由得他膝盖微屈,整个人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了大部分力道,随即,便毫不停歇地,弹身而起!</p><p> 他甚至来不及调整自己那因为极限狂奔而变得急促、火辣的呼吸,也来不及去感知自己双腿那因为连续高强度爆发,而传来的阵阵酸痛与细微的肌肉拉伤。他的目光,早已在身体落地的瞬间,便已经越过了塔楼那倾颓的门洞,锁定了那距离塔楼不过数十米之遥的、被深沉的夜色与及膝的荒草所笼罩的,那个死寂的无人院落!</p><p> 那处院落,正如他从塔楼高处惊鸿一瞥时所判断的那样,荒凉得令人心悸。这并非那种普通的、因为主人暂时外出而略显寂寥的院落,而是一种仿佛已经被时间、被生机、被一切属于“文明”与“秩序”的气息,彻底遗忘、抛弃了许久的,死寂的、充满了衰败与腐朽气息的,纯粹荒芜。</p><p> 兰德斯那如同猎豹般迅猛的身影,几乎是在那块逃逸的暗红色残骸流光,没入院落那丛生的、足有半人高的枯黄荒草深处的同一瞬间,便已经强行撞开了那些拦路的、腐朽脆弱的枯草茎秆,突入了这死寂院落的中央!</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呼——!”</p><p> 他猛然止住那前冲的势头,双脚在湿滑的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因为极限狂奔而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绝对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风箱在鼓动。他那双因为全力催发而在这夜色中亮得惊人的、泛着银芒的眼眸,此刻,如同两盏小功率的探照灯,又如同鹰隼搜索猎物般,以最高的效率、最锐利的目光,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扫过这院落中,每一个哪怕最不起眼的角落!</p><p> 他的目光,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锐利,还要专注。他的超感知,被他在这极度的不甘与警惕之下,不顾精神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疲惫与刺痛的抗议,强行地、再一次地,催发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精细、最敏感的极致!那无形的感知场,以他为中心,化作了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比最灵敏的触角还要敏锐的,无形的“丝线”,以他为核心,向着这片死寂院落的四面八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隐藏着那邪恶残骸能量波动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无孔不入地,辐射、延伸、梳理而去。</p><p> 一片,让他心头不断下沉、脊背阵阵发凉的,绝对的、诡异的,死寂与……干净。</p><p> 是的,干净。除了那些在清冷夜风中,因为失去了他的冲撞气流,而重新缓缓直立、并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沙沙”摇曳声的枯黄荒草;除了那些散落一地、冰冷而死寂的、碎落的砖石瓦砾;除了那几件早已被岁月与风雨腐蚀得不成样子、表面布满了红褐色铁锈、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碎屑的、废弃的农具——除了这些,这片看似荒凉破败、理应成为各种虫豸与小型动物乐园的院落之中,他竟然,感知不到任何其他异常的存在。</p><p> 没有,什么都没有。</p><p> 那块他亲眼所见,蕴含着那怪物最后邪恶本源与求生意志的暗红流光,以及黯淡无形的躯干连爪残骸——竟然,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化作了他无法理解的虚无。</p><p> “这不可能……”</p><p> 兰德斯分明清清楚楚地用自己的双眼和超感知,同时捕捉、锁定到了那块残骸,那样的真实,绝不可能是他因为过度疲惫或精神紧张,而产生的幻觉。</p><p> 而这种,明明锁定了目标,却在最后关头,被目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眼皮底下彻底“消失”的,诡异的挫败感与无力感,这种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的、令人郁闷到想要吐血的憋屈……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这种目标脱离了他感知掌控的“未知”,比直接看见那残骸,看见它正躲藏在这院落的某个角落,正进行着某种他所不了解的邪恶修复或变化,更加令他感到不安,感到警惕,感到一种,如同芒刺在背般的,隐隐的威胁。</p><p> 他伫立在这片死寂而荒凉的院落中央,如同一尊凝固了的雕像。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以及这院落中特有的、腐败草木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吹拂着他那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的发丝,也吹动着他那因为连续战斗而多处破损、沾满了尘埃的衣角。</p><p> 最终,在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许久之后,他眼中那因为强行催发而显得异常明亮的银芒,终于,在他一声充满了不甘、疲惫与深深无奈的悠长叹息中,缓缓地、不甘地,黯淡了下去,重新恢复成了那双沉静如古井、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凝重的黑色眼眸。</p><p>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冰冷而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气,转过身,带着满腹的、无法解答的疑云,带着那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的沉重与警惕,向着那来时的巷道走去。</p><p> 而就在兰德斯那带着深深疲惫与满腹疑云的沉重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这死寂院落之外,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被那无处不在的黑暗与寂静彻底吞没之后,又过了许久。</p><p> 久到,这院落中,因为他的闯入与离去而被搅动的空气,又恢复了平静;久到,那些被他身形冲撞而倒伏的枯黄荒草,在自身韧性的作用下,一根根,缓慢地,重新挺立了起来,将那院落中他曾经行走过的痕迹,悄然掩盖。</p><p> 就在这连虫鸣都听不到一丝的、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p><p> “吱——呀——”</p><p>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这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的,陈旧的、干涩的门轴转动声,从这院落西侧,那最浓重、最深邃,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影所笼罩的,一扇虚掩着的、同样爬满了霉斑与裂痕的破旧木门之后,缓缓地,传了出来。</p><p> 那声音,短促,低沉,却如同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地,刺破了这片死寂的帷幕。</p><p> 紧接着,在那扇破旧木门,被从内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平稳、不带丝毫烟火气的速度,轻轻推开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之后——</p><p> 一个身影,从那木门后,比这院落本身,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绝对黑暗的阴影之中,缓步,走了出来。</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这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平凡无奇,是那种一旦汇入人群,就会立刻被忽略、再也无法被记起的,没有任何突出特征的大众脸。</p><p>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平凡到了极点的面容之上,却生着一双,与他这整体气质,截然不同,格格不入,仿佛是从另一张更加深邃、更加神秘的脸上,强行挪借过来的,深不见底的眼眸。</p><p> 他缓步走到了这院落中央,正是之前兰德斯伫立良久、反复扫描的那个位置。他的脚步,在这里,停了下来。他那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只是平静地低下头,将目光,精准无比地,投向了脚边,一块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的,布满了碎石、枯草与尘埃的,普普通通的地面。</p><p> 那块地面,在兰德斯那精细到极致的超感知反复扫描之下,没有任何异常。在他那双比鹰隼还要锐利的、闪烁着银芒的视觉搜索之下,也没有任何发现。它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院落中随处可见的,泥地。</p><p> 然而,这个平凡的中年男子,却对着这块“空无一物”的地面,缓缓地,抬起了他那之前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对着那块空气,做了一个,轻轻“虚握”的动作,并向内收紧,仿佛,正压制着某个看不见的猎物,某种无形的、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垂死挣扎。</p><p> 而后他那对着空处、保持着虚握姿态的、稳定的右手掌心之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道光。</p><p> 那光芒,并非兰德斯那星蓝之光的纯净与秩序,也非那蜘蛛虚影的暗红与邪异。它是一种,极其难以用语言来准确形容、甚至难以用肉眼去捕捉其具体色泽的,奇异的,异色的流光。它仿佛,是无数种不同色彩,被强行地、却又无比和谐地,糅合在了一起。</p><p> 就在那异色流光,照亮他掌心的同一刹那——</p><p> 他那只一直保持着稳定“虚握”姿态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五指,猛地,向内,收紧!那动作,快如闪电,决绝如铁,与他之前那缓慢、从容的举止,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p><p> “啵——”</p><p> 一声微不可闻的、极其短促、却又无比清脆的,仿佛某个极其微小的、充满了气的、坚韧的薄膜或气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部,瞬间、彻底地,捏碎的,脆响,在这绝对寂静的、死气沉沉的院落之中,轻轻地,荡漾开来。那声音,是如此的轻微,如此的短暂,甚至,连那院落中无处不在的、在夜风中摇曳的枯草所发出的“沙沙”声,都能轻易将其掩盖。若是不凝神细听,根本不可能察觉。</p><p> 但,就是伴随着这声几乎无法被凡人听觉捕捉的、微不可闻的脆响,这死寂的院落中,那原本除了腐败草木与泥土气息之外,再无他物的空气里,却隐约地、极其短暂地,传来了一声,更加细微,更加缥缈,仿佛是从另一个即将彻底崩毁的维度,所泄露出来的,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最终极的、最彻底的绝望的,垂死的哀鸣与嘶响。那嘶鸣,只持续了连一次眨眼都不到的万分之一秒,便随着那声脆响的消散,而彻底,戛然而止。</p><p> 然后,一切,再次,归于了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绝对的,死寂。</p><p> 他那猛地收紧的右拳,在捏碎了那无形之物的瞬间,便已经重新,松开了。他的五指,自然舒展,那掌心,空空如也,那奇异的异色流光,也早已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p><p> 这个平凡的中年男子,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恢复了平静与淡漠、如同无星无月之夜的幽深眼眸,平静地,望向了兰德斯之前离去的,那个巷口的方向。</p><p>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方向,许久,许久。久到,夜风,吹乱了他那梳理得整整齐齐、却已经夹杂着不少银丝的鬓发;久到,那惨淡的月光,躲入了云层,又再次显露。</p><p> 然后,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p><p> 叹息过后,他转过身,走向那破旧木门后,那深邃的黑暗。只留下,这满院的荒草,在越来越凉、越来越大的夜风中,剧烈地、无助地,摇曳着,发出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充满了不安与萧瑟的,“沙沙”的声响。</p><p> ——————————</p><p> 当兰德斯还在那城镇边缘的废弃建筑群中,追逐那诡异逃逸的蜘蛛虚影残骸之时—— 在那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已经因为约修亚那震撼人心的“圣像净世”而变得截然不同的,“兽豪演武”的主场馆内,一场画风与此前所有的激烈、诡异、神圣都截然不同的特殊对决,正在万众瞩目之下,以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缓缓拉开序幕。</p><p> 在经历了莱尔与兰德斯的诡异对决、约修亚那如同神迹般的安抚净化、以及一连串足以让赛事组委会焦头烂额的突发状况之后,这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场馆,其氛围,已经从最初的躁动不安、充满了火药味,在约修亚那尊“水瓶女神像”的持续影响下,转变为一种难得的、平和的、甚至带着些许懒洋洋的期待感的宁静。</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那位今天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心脏负荷已经达到了极限的资深裁判,此刻,也终于能够稍微松一口气。他站在擂台边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杯温水,润了润自己那因为之前声嘶力竭的宣布、以及紧张而变得干涩沙哑的喉咙。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由“水瓶女神像”散发出的、令人心绪宁静的柔和能量,努力让自己的心态,也恢复到作为一位专业裁判应有的、公正而平稳的状态。</p><p>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之前连番变故而略显凌乱的、笔挺的黑白条纹制服,然后,举起手中的扩音器,用他那恢复了几分中气、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宣布道:</p><p> “各位观众,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接下来,将进行今天‘兽豪演武’单败淘汰赛第三轮的,下一场对决!”</p><p> “本场对决的双方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手中的选手名单,声音提高了一度,“来自我们菲斯塔地区兽园镇,菲斯塔学院的,戴丽选手!”</p><p>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算不上多么热烈,但也充满了善意与好奇的掌声与欢呼声。对于这位在学院中,以技术天才之名着称,同时本身也拥有着不俗实战能力的女性选手,不少观众,尤其是那些同样来自菲斯塔学院的学生们,都抱有相当的兴趣。</p><p> “她的对手是——”裁判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自庇修斯城异兽信息学院的,同样以尖端信息科技与异兽数据化作战闻名的,莱昂内尔选手!”</p><p> 又是一阵掌声。比起戴丽,莱昂内尔在“异兽信息学院”和在学术界和技术宅的圈子里的名气,或许还要更大一些。这所学院,以培养能够将最前沿的信息科技,与对异兽的深入理解相结合,创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与装备的“信息战术家”而闻名大陆。莱昂内尔,正是其中近年涌现出的佼佼者。</p><p> 在观众们那带着善意与期待的掌声,以及无数双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擂台左侧,那专属于戴丽的选手通道入口处,一道深蓝色的、略显匆忙的身影,几乎是小跑着,从通道那相对昏暗的深处,冲了出来,踏上了那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擂台地面。</p><p> 正是戴丽。</p><p> 她显然是直接从位于场馆地下、与赛场隔绝的技术保障区接到通知后,才匆匆赶来的。她身上,甚至连换一件更适合战斗的、更加轻便灵活的作战服的时间都没有,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蓝色的、剪裁合体但为了方便活动而做了多处关节特殊处理的菲斯塔学院技术员专用工作制服。那制服的左胸口袋处,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微弱绿色指示灯的、代表着她正处于“执勤”或“任务中”状态的身份识别徽章。制服上,更是如同一个移动的技术展台般,在腰间、在袖口、在领口等多处,设计了至少三个以上,不同规格、不同用途的、用于快速连接外部设备或仪器的标准数据接口。有些接口的防尘盖,还打开着,露出内部那精密而复杂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触点与插槽,仿佛她前一秒,还正在通过这些接口,与某台大型数据处理终端,进行着高速的数据交换。</p><p> 而在擂台的对面,那红色的角落,她的对手,莱昂内尔,早已气定神闲地,静立在了他的起始位置之上,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与戴丽那“匆忙上阵”的技术员形象截然不同,他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专业的赛前准备。他穿着一套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科技感十足的、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连体信息作战服。那作战服的材质,并非普通的布料或皮革,而是一种看起来如同液态金属凝固后形成的、带有细腻的哑光质感,却又能够随着他身体的细微动作,而如同水波般微微改变表面光泽的、充满弹性的特殊合成材料。在这套流线型设计的作战服表面,布满了若隐若现的、只有在特定角度光线照射下,才会显露出那繁复如同电路图般的、淡蓝色的能量回路。</p><p> 看到戴丽这副匆忙的模样,以及她这身“原汁原味”的技术员行头,莱昂内尔那隐藏在他那副同样科技感十足、正闪烁着淡淡数据流光芒的特制战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由得眯得弯了起来,露出一丝充满了同道中人理解的、没有丝毫恶意的、甚至带着几分熟络与热情的真诚笑意。他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关节,轻轻推了推自己那副眼镜的镜架——那镜片上,顿时因为他的触碰,而如同涟漪般,闪过了一行行细小而清晰的、正在实时分析着对面戴丽周身各种能量参数与环境数据的绿色代码流——用一种老朋友见面、迫不及待要分享新发现的、略带兴奋的语气,率先打破了擂台上的沉默:</p><p> “哈,戴丽!我就说我猜到了!看你这架势,这是刚刚才从你们那个宝贝‘织布机II型’的数据风暴核心里,抢救完濒临崩溃的服务器阵列,就直接被裁判的通讯给‘召唤’上来了吧?”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嘲讽,反而充满了那种只有同样沉浸于技术世界、深知其中甘苦的“技术宅”之间,才能体会的、感同身受的理解与同情。</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他一边说着,他那副战术眼镜的镜片上,又快速地闪过了一连串更加复杂的数据流与三维模型,仿佛正在对戴丽那身“工作服”上的每一个数据接口、每一个工具包的位置、甚至她腰间那微微鼓起的、显然是塞了几个备用数据探针和微型能量调节器的多功能工具包,进行着快速而精准的扫描与建模:“看你这一身‘装备’……怎么,是又在对你们那套号称能够实时模拟一切战场变量的数据系统,进行艰苦卓绝的现场‘打补丁’和‘热修复’?”他精准地指出了那两个新增接口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同行才能听出的、对于技术细节的敏锐洞察,以及一丝善意的调侃。</p><p> 戴丽此刻,也终于利用这开场前的短暂时间,将自己那因为一路狂奔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基本调整平稳。她听到莱昂内尔这精准而又充满了“技术宅”式关切的问候与调侃,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无奈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她一边同样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工具包,确保里面的那些“宝贝疙瘩”都安然无恙,一边顺手将制服袖口处,一个因为跑动而松脱、正晃荡着的数据线接口,用力地按紧、旋回原位,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脆响,用一种心有余悸、又带着几分抱怨的语气,回答道:</p><p> “别提了,莱昂内尔。这次真是差点就被你‘不幸言中’了。兰德斯和莱尔那场比赛,最后那几秒钟的数据异常,其复杂程度和爆发强度,完全超出了我们‘织布机II型’系统预设的极限模型。你根本无法想象,那短短几秒钟内,所爆发出的能量形态转换、精神波动频率、以及空间能量指数的畸变数据量……差点就直接把我们后台那组最新升级的、号称能够支撑整个赛季数据流的量子缓冲池,给生生撑到溢出了!”她说到这里,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后怕的神情,仿佛那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所有监控光屏都淹没成红色的数据风暴,还在眼前。</p><p> “我刚把最后一段、也是最混乱的那部分异常日志,用我上个月才开发出来的那个‘动态权重分配结合模糊逻辑算法’的深度分析模组,给强行分析、整理、归档完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喝口水,就接到了裁判的紧急通讯,说我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再不登场,就要直接取消资格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无奈地擦了擦额角,那因为之前的紧张工作、以及此刻的无奈与抱怨,而再次渗出的汗水,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不近人情”的赛程安排的、小小的怨念。</p><p> “数据异常?你是说,那场比赛,最后那几秒钟的‘精神层面’交锋,所引发的数据异常?”莱昂内尔一听戴丽提到了具体的“技术难题”,尤其还是“数据异常”这种最能触动他们这类人敏感神经的核心关键词,他隐藏在战术眼镜后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如同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如同收藏家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属于技术狂人的兴奋与狂热!他的语速,也不自觉地,骤然加快,如同连珠炮般,将自己一连串基于专业知识的、精准的推测与疑问,给抛了出来:</p><p> “能具体说说吗?是哪种类型的异常?是因为那两人最后那一瞬间,能量与精神双重交锋,所引发的、超出了你们系统采样频率的,超高频能脉共振,所导致的谐波干扰,从而污染了整个数据链路?还是说,是因为莱尔那明显不正常、远超标准阈值的剧烈精神波动,在数据层面产生了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畸变的精神能量特征码,造成了你们系统无法识别、无法解析的,数据包逻辑损坏与循环冗余校验失败?”</p><p> 他顿了顿,那眼镜镜片上,数据代码流动得更快了,仿佛他的大脑,此刻也在进行着同样高速的、兴奋的运算与推演。他甚至不等戴丽回答,便又自己接上了话茬,语气中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对于“猜中”问题根源的强烈自信与期待:“等等……让我再猜猜!以我对你们菲斯塔学院技术部门那套‘地形链’协议栈架构的了解……你们是不是,在处理这种由极短时间内、复数个高能级能量源交互,所引发的,超高并发的、多模态能量数据请求时,你们那个核心的事件循环与线程调度模型,出现了严重的、设计之初就埋下的结构性缺陷,导致了大规模的线程阻塞与数据包丢失?我记得上个月,在我们那场非正式的、小范围的技术交流会上,我就曾经明确地给你们当时在场的几位核心架构师,指出过你们那套‘地形链’协议栈,在设计理念上,就存在着对高并发场景考虑不足的潜在风险。尤其是那个负责处理异常能量事件的事件循环,它的优先级调度算法,写得实在是太过于……嗯,古典,或者说,太过于因循守旧了。”</p><p> 戴丽一听莱昂内尔这连珠炮般的、精准到了近乎“可怕”的专业提问与推断,她脸上那原本因为无奈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慵懒的神情,顿时,也一扫而空!她那双平时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迷糊的、只有在处理数据时才会闪闪发光的眼眸,此刻,也骤然亮了起来,迸发出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充满了专业热情与好胜心的光芒!</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她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如同在学院的技术研讨会上,面对一群最顶尖的同行,进行最前沿的技术答辩一般,用一种极快、却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语速,反驳并补充道:</p><p> “你猜对了一半,莱昂内尔。但,问题的核心,远不止是你所说的、单纯的线程阻塞或高并发处理不当那么简单。如果只是那种程度的问题,我们技术保障区,随便一个二级技术员,按照标准应急预案,重启一下核心服务,或者临时增加几组虚拟处理节点,也能讲究应付过去……”</p><p> 她一边说着,一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勾勒着什么复杂的系统架构图:</p><p>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我们处理那场战斗中,所产生的那种极其罕见的、混合了莱尔那被污染的变异精神力,与兰德斯那完全无法用现有模型解析的特殊精神力,两者之间,在极短时间内所衍生出的,一种全新的、以我们现有的能量与信息分类体系根本无法准确定义捕捉的‘多模态复合能量数据’。”</p><p> 她加重了“多模态复合能量数据”这个词组的语气,仿佛在强调,这才是问题的真正核心。</p><p> “我们在处理这种全新的、复合型的数据时,发现,我们之前引以为傲的那套,基于传统的、线性的、静态的优先级调度算法,在对这些数据包进行解析和分发时,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严重的‘关键数据帧结构性丢失’。因为那算法,它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数据内部那复杂的、动态变化的权重关系!”</p><p>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技术工作者面对“愚蠢的机器”时的、恨铁不成钢的愤慨。</p><p>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只能临时,把我自己还在理论验证阶段的一个实验性算法模块——那个基于‘动态分配模型’,并且引入了‘模糊逻辑’作为实时分级依据的、自适应数据流处理框架——给强行‘嫁接’到了‘织布机II型’的主处理链路上然后根据评估结果实时调整它们的处理优先级和分配的计算资源……”</p><p> 她说到这里,那因为连续高强度脑力劳动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孩子般的、纯粹的、自豪的笑容,“……谢天谢地,虽然只是个实验品,但总算,在最后关头,还是把那些最关键的数据,都给拉了回来。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p><p> “效果不错是吗……动态权重,结合模糊逻辑……有意思,真的有意思!”莱昂内尔听到这里,忍不住兴奋地、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打断了她的话。他那双隐藏在战术眼镜后的眼睛,此刻,光芒更盛,仿佛已经透过戴丽的描述,看到了她那套实验性算法的核心架构与精妙之处。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更加深入、更加具体的技术见解,如同献宝般地,给抛了出来:</p><p> “你们是用什么具体的、可量化的指标,来作为那个‘动态权重分配模型’的初始赋值与实时调整的依据的?是基于捕捉到的那些异常能量数据的‘能脉波动频率’的瞬时变化率?还是基于数据包本身的‘能量密度阈值’及其在时间轴上的梯度?又或者,是将两者结合,甚至引入了更多的、例如‘精神波动特征码’的匹配度之类的,更加复杂的参考系?”</p><p>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此刻,仿佛有无数个微型的算法模型,正在被快速地构建、模拟、推翻、再构建。他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兴奋,更加充满了分享的欲望,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擂台,即将进行一场比赛,而是将这里,当成了两院技术部门的联合研讨会议现场。</p><p> “要我说,戴丽,你们遇到的这种场景——在极短时间内,处理由未知能量交互所产生的、高不确定性、高信息熵的多模态复合数据——这种应用场景,简直就是给我们那几位导师刚刚开发出来的那个——‘熵值预测算法’,量身定做的完美试验场啊!”</p><p> 他挥动着手臂,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学院技术的绝对自信与狂热推崇。</p><p> “虽然目前,它还只是一个在实验室环境下,表现堪称完美的原型,还存在着对极端情况考虑不足、计算资源消耗过大等等待优化的问题。但是!它已经能够在绝大多数模拟场景中,通过对数据流本身的‘信息熵’进行实时监控,并结合我们预先训练好的深度神经网络,预测出哪些数据包有极大概率会在未来演变成为‘高价值’或‘高威胁’的关键信息,从而分配好足够的处理资源与最优的解析路径!</p><p> “这样一来,你们遇到的‘关键数据帧丢失’问题,根本就不可能发生!</p><p> “因为,那些关键帧,在它们‘成为’关键帧之前,就已经被我们的算法,‘未卜先知’地,给牢牢锁定了!”</p><p> “等等,等等……”戴丽听到莱昂内尔如此推崇他们学院的“熵值预测算法”,并且将其描述得如此神奇,她那双充满了专业审视与批判性思维的眼眸中,顿时,燃起了同样炽热的、属于技术人员的“论战”火焰。她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莱昂内尔,你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美。但是,请不要回避一个最核心的、也是你们这类基于‘预测’的算法,所必然会遇到的根本性难题——”她的眼神,变得如同最严苛的论文审稿人一般,锐利而专注,仿佛要穿透莱昂内尔那副闪烁着数据流的战术眼镜,直视他那兴奋的双眼背后的理论根基。</p><p> “你们那个‘熵值预测算法’,在遇到我们这场比赛中,所实际遭遇到的那种,完全超出了你们那‘数万种已知异兽能量模型’训练库范围的,由未知的、突发的、甚至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污染’所导致的,全新的能量形态时——它的‘预测’基础,本身就崩塌了。因为你的模型,从未‘见过’这种东西。”</p><p> 她顿了顿,手中划出一道代表着“不确定性”的、复杂的曲线。</p><p>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那个算法,在进行预测时,难道,就不会因为观测维度的不足,或者说,是因为其赖以进行预测的‘先验知识库’的局限性,而发生严重的、甚至是不可逆的‘观测维度简并坍缩’吗?它会不会,在面对这种全新、未知的能量数据时,因为找不到任何可以匹配的‘已知模型’,而陷入逻辑死循环吗?”</p><p> 就这样,这两位,在各自学院、乃至整个大陆年轻一代中,都堪称翘楚的顶尖技术天才,就在这万众瞩目、本应用于刀光剑影、能量对轰的“兽豪演武”主擂台正中央,在那明亮的聚光灯下,在那四周数万名逐渐从期待、变为困惑、再变为啼笑皆非的观众注视之下,完全沉浸在了他们两人那旁人根本听不懂、却又莫名觉得“好厉害”的、由无数高深莫测的专业术语、复杂拗口的算法名称、以及对于系统架构的激烈争论所构成的、纯粹的技术海洋之中。</p><p> 他们时而眉头紧锁,陷入对某个技术瓶颈的深度思考;时而双眼放光,为对方某个精妙的观点而兴奋击掌;时而,又会如同两只争夺领地的学术公鸡般,为了某个算法的最优解,而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p><p> 起初,观众席前排那些同样来自于各大学院、对技术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的学生们,甚至有几个,还饶有兴趣地、真的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记录笔,试图将他们两人对话中,那些听起来就“不明觉厉”的关键词和算法名称,给记录下来,仿佛在听一场别开生面的、免费的、顶尖技术讲座。</p><p> 但,正如所有看起来很美好的“学术沙龙”,都会有它不近人情的“时间限制”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当那擂台上的两位,依旧沉浸在“能量数据压缩算法”的熵值优化与“多模态数据融合”的解耦方案等更加深入、更加形而上的技术细节讨论中,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场合,甚至忘记了他们彼此作为“对手”的身份时,观众席上,那原本只是因为新鲜和好奇而维持的耐心,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殆尽了。</p><p> 最先打破这平和氛围的,是从看台最后方,那些脾气最为急躁、或者只是为了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而来的观众区域,所传来的,几声零星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嘘声。</p><p> “嘘————!”</p><p> 这嘘声,起初只是孤立的几点,但在这相对安静、大多数人都在茫然等待的场馆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它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迅速,激起了连锁反应。很快,这嘘声,就如同瘟疫般,向四周,向前排,散播开来。越来越多,感到自己被“欺骗”、被“浪费”了时间与感情的观众,加入了这“抗议”的行列。毕竟,他们买票进场,是为了看精彩刺激的异兽对决、能力者大战,而不是来听两个“书呆子”,在擂台中央,旁若无人地,进行他们那不知所云的“学术研讨会”的!</p><p> 一个坐在中排、身穿某知名道场格斗服、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实战派能力者的光头大汉,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巨大的身形,将身后几排观众的视线都挡住了。他挥舞着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用他那被酒色与战斗磨砺得粗犷沙哑的嗓门,朝着擂台方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声音,甚至一时间压过了逐渐响起的嘘声:</p><p> “喂——!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还打不打了?!啊?!这到底是‘兽豪演武’的技术研讨会专场,还是实打实的比武擂台?!老子花钱买票,是来看你们俩在这儿眉来眼去、讨论那些老子听都听不懂的鬼画符的吗?!”</p><p> 这声怒吼,仿佛点燃了所有不满观众的共鸣。很快,在后排那些年轻气盛的观众区域,有人开始带头,用脚,用力地、有节奏地,跺着看台那金属与合成材料构成的、能够产生巨大共鸣声响的地板。</p><p> “咚!咚!咚!”</p><p> 这沉闷而整齐的跺脚声,如同战鼓,瞬间,就带动了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紧接着,一个更加整齐、更加响亮、更加充满了催促与调侃意味的,齐声高喊,如同浪潮般,从后排,向着整个场馆,席卷开来:</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p><p> “我们要看比赛!不是要看你们乱拍拖!”</p><p> “技术讲座请出门左转,图书馆地下一层!”</p><p> 甚至,有一位带着自己大约七八岁、正是好动年纪的儿子,前来感受“兽豪演武”热烈气氛的、气质温柔的母亲,此刻,也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用手,轻轻地捂住了自己儿子那因为周围突然爆发的声浪,而有些被吓到的耳朵,一边对着身旁的丈夫,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低声抱怨道:“这两个年轻人……真是的,怎么比我那在帝国理工学院当老学究的父亲,还能说,还能聊……这都多久了,还没聊完……”</p><p> 而最令人啼笑皆非,也最能体现这观众群体中,那无处不在的“商业头脑”的一幕,也在这片混乱与起哄声中,悄然上演了。几个嗅觉敏锐、常年混迹于各大场馆、靠兜售零食饮料为生的小贩,竟然,敏锐地抓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商机”!他们身上挂满了各种装有瓜子、花生、炒豆、以及廉价瓶装饮料的竹篮或木箱,如同游鱼般,灵活地穿梭在因为跺脚和呐喊而变得更加混乱、但也更加“活跃”的过道之中。他们一边侧着身子,躲避着那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的观众,一边扯开了嗓子,用一种压过了周围嘈杂声的、极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大声叫卖起来:</p><p>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瓜子饮料矿泉水儿!香烟啤酒火腿肠儿了啊!”</p><p> “前排的观众,腿收一收,让一让了啊!”</p><p> “技术宅现场讲课,烧脑又费力!必备零食,补充能量!听课伴侣,提神醒脑了啊!”</p><p> “那位大哥,别光顾着喊啊!来包香瓜子润润喉!等他们聊完,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p><p> 这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与周围那“技术宅”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的吆喝声,顿时,让这原本充满了不耐烦与催促声的场馆,又增添了几分荒诞的喜剧色彩。许多观众,在听到这些熟悉的叫卖声后,那原本紧绷的、充满怨气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甚至,真的有人,招手,从那些小贩那里,买了些零食饮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喝着水,用一种“好吧,那我就看你们能聊到什么时候”的、破罐子破摔的、看热闹的心态,继续“观看”着擂台上,那两位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技术宅”的表演。</p><p> 擂台的边缘,那位可怜的裁判,此刻,他的脸色,已经由最初听到两人讨论时的、带着几分好奇与宽容的微笑,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了无奈、焦急、以及一丝丝“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罪”的、自我怀疑的,铁青与僵硬。</p><p> 他先是用尽了各种常规的、非介入式的“提醒”方式。他先是礼貌性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咳嗽声,中气十足,在安静的擂台上,本应十分清晰。但,对于那两位沉浸在“熵值”与“权重”世界里的技术天才而言,这声咳嗽,其优先级,恐怕还不如他们脑海中,一个一闪而过的灵感火花的万分之一,直接被他们的大脑,当做“无效背景噪声”,给彻底过滤掉了。</p><p> 裁判额头上的青筋,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作为本场“兽豪演武”最高规则执行者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挑战与无视。这甚至比之前莱尔那诡异的认输、兰德斯那突兀的离场,更让他感到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深深的无力感与憋屈感。</p><p> 终于,当观众席上那“打起来”的声浪,已经如同山呼海啸,连擂台地面都开始微微共振,而那两位,依旧蹲在地上,对着那个由数据线和能量调节器组成的“简陋模型”,热烈地讨论着“线程阻塞”与“数据包丢失”的辩证关系时,裁判,彻底地,爆发了!</p><p>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再也顾不得什么裁判的仪态、什么对选手的尊重,一把,就从那放置扩音器的支架上,将那个正处于待机状态的、高灵敏度的扩音器,给粗暴扯了下来,将其对准了那两位依旧浑然不觉的“学术罪魁祸首”,然后,用尽了他此刻胸腔中,所能凝聚的全部力气,以及他那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变调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足以压过全场所有嘈杂声的、如同狮子咆哮般的,怒吼:</p><p> “两——位——选——手!!!”</p><p> 这声怒吼,经过了那扩音器的放大,其音量,已经达到了足以让前排观众捂住耳朵的程度。那声音,如同实质化的音波炮弹,狠狠地,砸在了戴丽和莱昂内尔身上之上。</p><p> 莱昂内尔和戴丽,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了头。他们那因为长时间聚焦于近处、聚焦于思维深处,而显得有些迷茫、失焦的双眼,茫然地,看了看面前,那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裁判,又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那看台上,无数张因为呐喊、起哄、大笑、无奈,而变得扭曲、生动的面孔;那如同浪潮般,依旧在不断回响的“打起来!打起来!”的齐声高喊;那些穿梭在过道中,兜售着瓜子饮料的小贩;甚至,是那因为长时间没有动作,而显得有些刺眼的、聚焦在他们身上的聚光灯……</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紧接着,当他们的大脑,终于,处理完了眼睛和耳朵所接收到的这些海量的、混乱的外界信息,并将这些信息,与他们记忆中“这里是‘兽豪演武’擂台”、“我们正在比赛”这几个关键词,成功地、逻辑自洽地,联系在了一起之后——他们脸上,那恍然与迷茫,瞬间,就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对于自己竟然在擂台上,因为讨论技术问题而“忘记比赛”这一事实本身的、无法抑制的、充满了自嘲与无奈的哭笑不得所取代。</p><p> 看着这两位终于“回魂”、并且明显意识到了自己“错误”的选手,裁判,这才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仿佛积郁了许久的浊气。但他的脸色,依旧铁青,语气,依旧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作为规则执行者的权威。</p><p>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下达最后的通牒。</p><p> “现在,我,以本场比赛裁判的身份,向你们两位,发出最后的、正式的警告:如果,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你们,还不能回到各自的起始位置,做好战斗准备,并正式开始比赛的话——”</p><p> 他再次停顿,眼神变得更加严厉。</p><p> “那么,我将,不得不,依据‘兽豪演武’通用赛事规则,第七章,第三条,关于‘消极比赛’与‘无故拖延比赛进程’的明确条款,即刻,取消你们两位,在本届赛事中,剩余的全部比赛资格!听明白了吗?!”</p><p> 这最后通牒,终于,彻底地,将戴丽和莱昂内尔,从那弥漫着尴尬与窘迫的、混沌的状态中,给彻底惊醒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有余悸的“逃过一劫”,以及,对于即将被取消资格的、深深的后怕。</p><p> “明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道。那声音,整齐,响亮,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决心。</p><p> 莱昂内尔深吸一口气,他那张因为尴尬而有些僵硬的脸,重新恢复了作为“信息战术家”的、应有的冷静与专注。他对着戴丽,微微点了点头。</p><p> 随后他开始稳步地、向后退去,向着自己那红色的起始位置移动。他后退的同时,双手,已经在自己腰间,那套银灰色的信息作战服上,几个特定的、闪烁着微光的位置,轻轻地、有节奏地,按动了几下。</p><p> “戴丽,小心了。这次,我可是带来了,我们学院,刚刚完成最终实战测试的,最新升级的,‘蜂群3.0’信息作战系统。它的性能,比起你上次在技术资料里看到的那个原型前身,又有了……质的飞跃。”</p><p>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却带着一丝技术宅特有的、在展示自己“得意之作”时的,自信与认真。</p><p> 伴随着他双手的按动,他穿着的那套银灰色信息作战服表面,那原本若隐若现、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淡蓝色的能量回路,顿时,仿佛被注入了核心能源,齐齐地,亮了起来!那光芒,绚丽的蓝白色,如同最纯净的、由液态能量构成的电路板,被瞬间激活、点亮!那繁复而精密的回路,从他那后颈处的数据核心装置,如同流水般,向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流淌,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充满了科技感的蓝色光晕之中。</p><p> 与此同时,他那并不显得如何臃肿、却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与作战服连为一体的背部装甲背包,其表面,数个隐藏的、呈几何对称分布的滑盖,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如同无数只精密机械钟表共同运转的、密集而有序的“嗡嗡”声,从他背后的装甲背包中,传了出来。</p><p> 六道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同样充满了简洁、高效、致命美感的,无人战机,闪烁着与作战服同源的蓝白色能量光辉,从那滑开的装甲背包缺口中,轻盈地、无声地,滑行而出!它们,在脱离背包的瞬间,其搭载的微型反重力引擎与矢量推进器,便同时启动,使得它们能够以一种违背传统空气动力学的、极其稳定而灵活的悬浮姿态,迅速地,在莱昂内尔的身体周围,按照某种预设的、最优化的空间坐标,扩散、就位。</p><p> 两台体型稍大、呈现出锐利的、如同高速飞梭般的流线型、前端搭载着一根明显是某种定向高能发射器的“穿刺者”,一左一右,悬浮在他双肩的斜上方,那发射器的端口,隐约有蓝白色的高能粒子,在不断汇聚、压缩,充满了攻击性的威慑力。</p><p> 三台体型较小、呈扁平碟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复眼般的微型传感器阵列的“洞察者”,则呈一个等边三角形,均匀地分布在他周身半径约两米的范围内,它们彼此之间,以及它们与莱昂内尔那副战术眼镜之间,正通过无形的数据链,进行着海量的、实时的战场信息交互,那无数的传感器,正以最高的灵敏度,扫描着周围的一切能量波动、空气流动、甚至是对手的心跳与体温变化。</p><p> 而最后一台,体型最为小巧、呈现出不规则的、充满了迷惑性的多边形、表面没有任何明显的传感器或武器发射口,只是不断向外、如同涟漪般,散发着一种肉眼无法看见、但却能让绝大多数扫描设备都产生“雪花”或“错误代码”的、无形的干扰波频谱的“迷惘者”,则如同一个忠诚而隐秘的影子,紧贴在莱昂内尔本人的背后,处于所有其他无人机的核心保护与策应位置。</p><p> 这六台无人机,在他周身,构成了一个错落有致、分工明确、攻防一体、并且随时可以根据战场态势,进行实时动态调整与重组的,完美的、立体的、智能化的信息作战阵列!那无人机群引擎发出的低沉的、如同无数只蜜蜂振翅般的独特“嗡嗡”声,在这空旷的擂台上空回荡,仿佛,正在演奏着一曲,由尖端科技与致命武力,共同谱写的、充满了未来感的局部战争交响曲。</p><p>喜欢暴兽神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暴兽神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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