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势所趋
<p>哥本哈根一个港口工人家庭中，桌子上摆满了白面面包、盐渍鲱鱼、裹着黄油和果酱的土豆、香肠、火腿、一些白色球状物，以及满满一大锅的甜麦粥。</p><p> 家中的气氛有些奇怪，几个孩子明明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但却有些畏缩。</p><p> 懂事的大女儿说道。</p><p> “爸爸妈妈，你们是准备晚上在家里烧炭把我们都送去那个没有饥饿和寒冷的天堂吗？”</p><p> 周围几个小孩子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p><p> 妻子的表情也很凝重，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给家人都盛上一碗热粥。</p><p> “小孩子懂什么？吃完了好睡觉。”</p><p> 大女儿固执地说道。</p><p> “童话书里都是这样写的...”</p><p> 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撰紧了拳头。</p><p> 一旁女人有些受不了，她自己的丈夫最近一直在码头上忙，但之前那些日子一直没有活计做，家里已经欠下了不少的高利贷。</p><p> 丈夫这几天的工资根本不可能置办一桌眼前的席面，尤其是那根火腿，他们全家还没吃过这么奢侈的东西呢。</p><p> “这不公平！我们虽然没希望了，但她们还没长大。你怎么能狠得下心！”</p><p> 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绷不住了。</p><p> “哭什么哭！没吃的哭！有吃的还哭！还有那个什么破童话书以后不许再看了！</p><p> 这都是我买回来的！”</p><p> 男人这么说，女人哭的更厉害了。</p><p> “你去杀人了？还是去抢劫了？哪里来这么多钱？你一天就抗两百个大包也赚不到这么多！”</p><p> 男人说着拿出个本子拍在桌子上。</p><p> “看清楚！这是帝国发的！我只是把它们领回来！”</p><p> “你当了叛徒...”</p><p> 女人又哭起来，周围几个小的也跟着哭。</p><p>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吼道。</p><p> “我一个扛大包的，我想叛变，有人肯要我吗？...”</p><p> 男人反应了一会又感觉不对。</p><p> “我们就是帝国公民，难道你要为那个抛弃我们的混蛋陪葬？他才是叛徒！</p><p> 弗雷德里克七世统治的时候我们得过什么好处？整天不是征税，就是涨价，再不然就是把人送去地狱。</p><p> 他给了我们宪法，但转天又收了回去。贫者没有救济，伤者没有抚恤，我们明明紧靠大海却不能捕鱼，因为渔场是他们的！</p><p> 他还勾结瑞典人，我们为什么要为他陪葬！他已经和瑞典人一起逃跑了！他抛弃了我们！</p><p> 帝国接纳了我们！没有把我们像垃圾一样丢进海里！还给了我们这些！至少这几天，我们可以痛痛快快地活着！”</p><p> “我们现在也是帝国公民了？这些都是给我们的？”</p><p> 女人破涕为笑，孩子们却还是一脸懵逼。</p><p> “当然！”</p><p> 男人拿起那个本子。</p><p> “只要帝国取得了什么胜利或者有什么重大节日决定发钱，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本子去领。”</p><p> “真的！？”</p><p> 女人还是难以置信，毕竟那些大人物们每次都会为了一些伟大的目标从他们身上拿走什么，还从未有人给予过她们什么。</p><p> “东西都摆在眼前，当然是真的。”</p><p> “他们不会是在讨好我们吧...”</p><p> 男人不屑地说道。</p><p> “你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值得被讨好的地方？”</p><p> “那他们不是在麻痹我们吧？听说奥地利的皇帝很喜欢把人送去非洲喂食人族。”</p><p> 这下轮到男人不耐烦了，他可不信这种故意抹黑的说辞。</p><p> “滚滚滚！吃饭吃饭！”</p><p> 其实男人之前也将信将疑，但那些帝国的官员和士兵们来码头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了一直克扣他们工钱的工头。</p><p> 不过他之前只知道工头做了手脚，但却没想到工头居然扣了九成的工钱，亏那家伙还是自己的远房亲戚。</p><p> 男人恨得咬牙切齿，但现在好了，帝国方面只要三成，还会提供那什么劳什子保障。</p><p> 男人不懂什么《劳工保护法》，他只知道自己的收入翻了三倍不止。这样的收入是他过去完全无法想象的，他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p><p> 至于那永远也还不完的高利贷，现在也不用担心了。帝国已经宣布高利贷违法，利息超过10%部分的全部作废，偿还超过10%部分的必须全部返还。</p><p> 别的他不清楚，但码头上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工头和放贷人都已经夹起尾巴做人。</p><p> 有一些坏家伙还想搞阴谋、搞破坏，不过已经被人举报，现在要么被绞死，要么被送去了非洲。</p><p> 他可不像在酒馆里吹牛的那群家伙，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丹麦王国或者丹麦民族，那所谓的维京精神更是与他无关。</p><p> 倒不如说他这种守法的小民，最怕的就是那些不守规矩的强盗。再加上丹麦王国的对外战争一直失败，他真的共情不了一点。</p><p> 街头的小酒馆里，几个人躲在一间小房里低声说着。</p><p> “他们以为用钱就能买到我们丹麦人的尊严？他们的枪炮不能，他们的金钱更不能！”</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一旁的酒客连连点头。</p><p> “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必须把他们的钱都花光！这样才能狠狠打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p><p> 一旁的酒客连连鼓掌。</p><p> “对！对！对！这是他们欠我们的！必须狠狠批判！”</p><p> “这玩意要是去妓院能用就好了...”</p><p> “嘿嘿嘿...”</p><p>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贿赂我们？”</p><p> 一个明显喝多了的年轻人含糊不清的说着，周围人都认识他，他是港口区老大的弟弟斯文·格尔·廷森，平日里也是一个风云人物。</p><p> 不过最近他们家一直在走背字，先是被新的帝国政府“抢了生意”，然后他那个当老大的哥哥又因为密谋叛乱被抓，所以他才会和眼前这些小人物混在一起。</p><p> “因为他们怕我们！他们怕我们反抗！因为我们丹麦人永远不会屈服！”</p><p> 一旁的丹麦民族主义者们听到之后非但没有激动，反而有些慌乱。</p><p> “斯文，你喝多了。弗雷德里克七世都已经跑了，丹麦政府和军队都已经加入了神圣罗马帝国。</p><p> 丹麦已经完了。”</p><p> 斯文狠狠一摔酒杯。</p><p> “我们怎么可能被征服？我们要是真完蛋了，他们又为什么要花钱收买我们？”</p><p> 旁边的人刚想开口，斯文便一句话将其怼了回去。</p><p> “他们不是仁慈，只是恐惧，他们害怕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有多强大！</p><p> 他们越是恐惧，越是证明我们的强大！丹麦是不可战胜的！”</p><p> 这些话听起来确实很提气，但却无人敢接茬。</p><p>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奥地利帝国的官员并没有像那些征服者一样横征暴敛，但也没有像小偷一样小心翼翼。</p><p> 很多在他们平时看来惹不起的大人物、真正的硬茬都遭了殃，那些土生土长的丹麦人非但没有感到愤怒或者同情，反而是一个个傻乐个不停，甚至感到十分快意。</p><p> 他们也很气愤，但真让他们去对抗奥地利帝国的军队，他们可没有那种勇气。</p><p> 真正特别有血性、有理想的那群丹麦民族主义者在之前的战争中已经燃尽了。</p><p> 即便有些人没有燃尽，也被弗雷德里克七世和那些丹麦高层用一盆盆凉水浇灭了。</p><p> 现在聚在这里小声讨论的这群人，很难说他们真的有多少勇气。</p><p> 有些人甚至早已绝望，一名军官嘲讽道。</p><p> “那你们还拿德意志人发的钱吃喝？”</p><p> “没错我们是在用他们的钱！但他们的钱不能收买我们！他们的钱会变成我们的资粮，早晚还会变成射向他们的子弹！”</p><p> 这句话明显更提气，其他人也早就受不了那种冷嘲热讽，纷纷开始叫好。</p><p> 虽然他们不敢去拼命，但嘴上却不能输。</p><p> 此时门突然开了，声音戛然而止，有人甚至直接钻到桌子下面。</p><p> 不过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宪兵或者密探，而是老板乡下来的侄子。</p><p> “你们还要酒吗？”</p><p> “滚！滚！滚！”</p><p> 年轻人被一把推了出去，门也随着“哐当”一声被关上。</p><p> 这时候斯文·格尔·廷森笑了起来，他可不是听这群人来发牢骚的。</p><p> “你们真是一群懦夫。一个乡下小子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p><p> 一番嘲讽过后，斯文突然话锋一转。</p><p> “你们还想过这样有酒有肉的日子吗？”</p><p> 在座的人也都喝了不少，不假思索地回答。</p><p> “当然，谁不想过这种日子？”</p><p> 斯文打了个酒嗝儿。</p><p> “那你们就得证明自己，你们值这个价。现在那些德意志人和奥地利人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们需要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p><p> 烂醉如泥的斯文·格尔·廷森被扔了出去，很显然这群人并不想去拼命，更不想去谋什么福利。</p><p> 在几个月以前他也许还能找到一群热血青年，但现在他只能找到一群虚张声势的酒鬼。</p><p> 酒馆之中年轻人有些不安地向自己的舅舅诉说。</p><p> “舅舅，那些人好像是叛乱分子。”</p><p> 酒馆老板只是自顾自地擦拭着酒杯。</p><p>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谁在嘴硬。他很清楚那些嘴上骂着帝国的人，却千方百计地想把自己的儿子送去谋个差事。</p><p> 那些整天把死不投降挂在嘴边的家伙，却是最先引奥地利人入城的人。</p><p> 那些公开宣称宁死不受的文人，在暗地里让他帮忙收购消费券，为的就是赚差价。</p><p> 酒馆老板不会嘲笑他们，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大家不过是为了生活而已。</p><p> 丹麦人对于消费券的应用普遍比较实际，这帮人消费的主要是吃喝，然后才是其他硬性消费。</p><p> 其实除了一小撮闲人以外，大多数人还是对神圣罗马帝国的适应性还是很强的。</p><p> 尤其是那些小商户，之前几个月在弗雷德里克七世的持续折腾之下，整个丹麦的市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p><p> 平民手中没有钱自然买不起任何东西，商人们卖不出去货自然也不会进货。</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没人进货，工厂、作坊自然也不会出货，整个国家就好像被冻住了一样。</p><p> 工厂停工、码头停运、人们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除了犯罪。</p><p> 因为人们为了活下去总要去寻找出路，正规途径不行便只能采取不那么正规的手段。</p><p> 所有人都生活在自己或他人的阴影之下...</p><p> 消费券的到来直接终结了这种乱象，市场和城市重新恢复了活力，甚至比一切开始之前还要好。</p><p> 收入增加，麻烦减少就是最好的体现。</p><p> 真正的底层自不必说，他们之前被逼得几乎铤而走险，但现在他们又开始老老实实地干活了。</p><p> 少数真正的丹麦民族主义者感到困惑，感到不解，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同胞投降得这么快。</p><p> “我们不能被金钱所收买，你们要想起来自己身上流着高贵的血脉。”</p><p> 被拉住的女子甩开了手。</p><p> “我不是被收买，我只是在生活。还有我是德意志人，请不要继续冒犯我。”</p><p> 其他在岛上土生土长的“德意志人”也纷纷出言回怼，甚至有一位老教授痛心疾首地说道。</p><p> “一个民族能被一张纸击倒，那它的失败就绝不是仅存在于战场之上。</p><p> 醒醒吧。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输的彻底...”</p><p> 正如资深的前丹麦民族主义者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p><p> “我讨厌失败，但我不得不承认帝国要比我们想象中强大且先进。</p><p> 他们知道如何让那些狡猾的商人接受那些白纸作为凭证，他们知道如何管理，并调动那些目光短浅的懒鬼。</p><p> 他们知道如何终结这场危机，懂得如何铲除那些社会的顽疾，与他们相比我们才更像野蛮人...</p><p>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关心我们是丹麦人，还是德意志人，我们从未被当成过对手或敌人。</p><p> 因为在帝国面前，我们实在弱的可怜。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军队，只是远远望去都会觉得刺眼(白色反光)。</p><p> 没有洗劫、没有屠杀，并不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只是因为不值得那样做...”</p><p> 虽说是刚刚加入神圣罗马帝国，但此时在丹麦各地已经出现了大批狂热分子。</p><p> 他们在家门口悬挂三色旗和帝国鹰旗，积极学习帝国通用语，甚至会在大街上和工作场合唱奥地利帝国的歌曲。</p><p> 事实上这群人还觉得帝国对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太过仁慈，应该把那些不同的声音全部杀死，不感激帝国的人更是不配得到帝国的恩赏。</p><p> 只有杀死那个人们心中对旧丹麦的幻想，才能在它的废墟上建立新的帝国。</p><p> 这群人同样走上街头，做着跟那些丹麦民族主义者相似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要求相反。</p><p> 两者见面之时则会分外眼红，口水战和械斗不断，反而成了丹麦境内最不稳定的因素。</p><p> 大势所趋之下丹麦民族主义者正在飞速减少，而德意志人，帝国公民的数量正在飞速增加。</p><p> 弗兰茨不得不亲自发布命令，防止事情走向极端。</p><p> 弗兰茨明白他们心中的不安，但他真不想靠着这种不安去重复那些错误。</p><p>喜欢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