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深夜似墨一般沉，赫萝城笼罩在雨后的凉意中。</p><p> 楚潇潇并没有睡着，静静地坐在窗户前，望着远处王庭的方向。</p><p> 那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地亮着，像是夜幕中困倦的眼睛。</p><p> 白日里的发现，让她心中翻涌着太多的念头…两个替身、真假蛊司、蒙嵯顼的野心、蛇窟里的真王…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p><p>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p><p> 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p><p> 那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p><p> 楚潇潇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只见一骑快马从街角拐出，直奔客栈而来。</p><p> 马背上的人身形消瘦，裹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劲装。</p><p> 马还未停稳，那人已翻身跃下，踉跄了两步，抬头看向楼上…是小七，他在前几日将千牛卫送来后，便已返回神都等着麟台的后续指示。</p><p> 楚潇潇心头一跳，转身开门，快步下楼。</p><p> 客栈大堂里，小七正扶着柜台喘气，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因连日赶路而不眠不休。</p><p> “小七…”李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也被惊醒了，快步走下，“你怎么…”</p><p> 小七见到李宪，挣扎着要行礼，被李宪一把扶住。</p><p> “行了行了，别行礼了，你都这样了，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李宪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回头喊道，“掌柜的，来碗热汤，快…”</p><p> 掌柜的连忙应声，跑去厨房。</p><p> 楚潇潇在小七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紧紧绑着的包袱上。</p><p> 小七缓过一口气，伸手解下包袱，双手捧着递给楚潇潇：“楚大人…狄阁老的密信，八百里加急…”</p><p> 楚潇潇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p><p> 包袱皮是双层粗布，缝得严严实实，边角处还封着火漆，她撕开包袱，里面是一个檀木匣子，匣盖上刻着麟台的徽记，同样封着火漆。</p><p>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尸刀，挑开火漆，打开匣盖。</p><p> 里面是一封信，厚厚的，叠得整整齐齐。信封上是狄仁杰亲笔所书的几个字——“楚潇潇亲启”。</p><p> 楚潇潇拆开信封，取出信笺。</p><p> 李宪凑过来，就着烛光一起看。</p><p> 信的开头是狄仁杰惯常的风格…简洁、直接、没有半句废话。</p><p> “潇潇吾侄，见字如面，尔赴南诏半月，老夫在神都亦未闲度，经内卫多方查证，得一惊人消息…南诏蛊司阿月，已于年前在神都遇害，尸身于洛阳郊外乱葬岗发现，由内卫收敛，葬于洛阳城西义庄，附验尸记录副本一纸，尔细观之。”</p><p> 楚潇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翻到下一页。</p><p>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工整的馆阁体小字，记录着某具无名尸体的验尸情况。</p><p> 【洛阳县惊现无名女尸，年约六旬，身长五尺二寸，发灰白，着苗人服饰，尸体无明显外伤，面色青紫，瞳孔散大，舌抵齿，双手握拳，剖腹验之，心肺俱黑，肝脾肿大，胃中残留不明药渣，仵作判曰：心脉断绝，疑似中毒。】</p><p> 落款是“神都洛阳县仵作周大年”，日期是去年的九月十七。</p><p> 楚潇潇盯着那几行字，眉头越皱越紧，“心脉断绝，这…”</p><p> 这四个字，她见过太多次了，在洛阳骸骨案中，在凉州军马案中，在长安血莲案中…包括这次的使团覆灭，那些被蛊虫反噬而死的人，验尸记录上写的都是这四个字。</p><p> 可那些人死后，尸身必有虫卵残留，这是蛊术反噬的铁证，但这份记录里，只字未提虫卵的事。</p><p> 由此，她心中不禁有些疑虑…这具尸体极有可能并非是阿月婆，按照自己等人在南诏这几天的探查情况来说，阿月分明还在禁地中被囚禁着，怎么可能？</p><p>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小七：“这验尸记录，狄阁老是从何处得来？”</p><p> 小七喝了口热汤，缓过劲来，道：“是内卫府调出来的，去年洛阳县报了个无名女尸案，县衙仵作验过之后，判为中毒身亡，查不出身份，就埋了，后来内卫翻看旧档，发现那尸体的衣着打扮、年龄特征，与南诏蛊司阿月吻合，便开了棺重新验过。”</p><p> 楚潇潇心头一跳：“开棺重验？结果如何？”</p><p> 小七摇头：“开棺之后，尸身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什么都验不出来了，内卫的人只能根据当时的验尸记录，推断死者就是阿月婆。”</p><p> 楚潇潇沉默片刻，道：“那封信呢？除了验尸记录，还有什么？”</p><p> 小七道：“还有一封密信，是内卫安插在南诏的探子传回来的，信中说，三年前，阿月婆曾秘密离开南诏，前往神都，至于她去神都做什么、见了什么人，一概不知。”</p><p>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p><p> 狄阁老的情报是不会出错的，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说阿月婆三年前来过神都，然后死在了神都？</p><p> 可如果这具尸体是阿月的话，那裴青君口中那个从小把她养大的阿婆，又是谁？</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楚潇潇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狄仁杰的信，</p><p> “老夫知尔必疑…若阿月三年前已死，南诏王庭中那位‘蛊司’又是何人？此事蹊跷，老夫亦难遽下定论，然有一事可以确定…有人在南诏冒充蛊司，且此人身份非同小可，能调动禁地资源，能接触王庭机密，尔在南诏，务必小心。”</p><p> “另，据内卫密报，南诏清平官蒙嵯顼与梁王武三思素有往来，三年前，蒙嵯顼曾遣密使赴神都，在梁王府盘桓数日，其后不久，阿月便离奇死亡，此事若有关联，尔当深查。”</p><p> “老夫在神都，亦会继续追查阿月之死，若有进展，再遣人传信，尔等在南诏，凡事谨慎，不可轻举妄动，切记，切记。”</p><p> 信末是狄仁杰的签名和印章，日期是十二日前…正是楚潇潇离开神都后的第五天。</p><p> 楚潇潇放下信，久久没有说话。</p><p> 李宪在一旁看完，也是面色凝重。</p><p> “阿月婆三年前就死了…”他低声道，“那蛇窟里那个，是谁？”</p><p> 楚潇潇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验尸记录上。</p><p> 心脉断绝…蛊术反噬…虫卵…这三者之间，本应密不可分。</p><p> 可这份记录里，偏偏少了最关键的虫卵。</p><p> 是验尸的人不识蛊，漏掉了？</p><p> 还是有人故意隐瞒？</p><p> 她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推开。</p><p> 裴青君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p><p> 她身后站着箫苒苒，也是一脸凝重。</p><p> “潇潇…”箫苒苒低声道，“方才小七进城的动静太大，青君被惊醒了，她…她听说神都来了信，非要过来看看。”</p><p> 楚潇潇看着她，没有说话。</p><p> 裴青君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张验尸记录上。</p><p> 她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拿起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p><p> 楚潇潇没有阻止她。</p><p> 这是她的阿婆，她有权利知道。</p><p> 裴青君看完那几行字，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心脉断绝…这是蛊术反噬的症状。”</p><p> 楚潇潇点头：“我知道。”</p><p> 裴青君指着那行字：“可这上面，没有写虫卵。”</p><p> “我知道。”</p><p> “没有虫卵，就不是蛊术反噬。”裴青君的声音微微发颤，“阿婆若是被蛊反噬而死，尸身里一定会有虫卵残留，这是铁律，谁也改变不了。”</p><p> 楚潇潇看着她，目光平静：“那你觉得，这份验尸记录是假的？”</p><p> 裴青君咬着唇，没有说话。</p><p> 李宪在一旁道：“也可能是验尸的人不识蛊，漏掉了。”</p><p> 裴青君摇头：“洛阳县的仵作，就算没见过蛊，也该听说过，苗人死在神都，县衙一定会加倍小心，不可能漏掉这么重要的证据。”</p><p> 楚潇潇接口道：“所以，要么这记录是假的，要么…那具尸体，根本不是阿月婆。”</p><p> 裴青君浑身一颤。</p><p> 楚潇潇起身，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在邕州、龙州调查时，所有线索都指向阿月婆还活着，被软禁在王庭里，那个卖罐子的老妪，那个年轻男子，那些从禁地流出来的养蛊罐，还有你小时候的记忆，你阿婆教你的那些东西…这些，都是假的吗？”</p><p> 裴青君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p><p> 楚潇潇放缓了声音：“我不是要你选边站。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说法…神都说她死了，南诏说她活着，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要靠我们自己查出来。”</p><p>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拼命忍着泪，点了点头。</p><p> 箫苒苒在一旁看着，心里酸得厉害。</p><p> 她认识裴青君这些日子，这人一直冷得像块冰，对谁都不冷不热，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p><p> 可此刻，她眼中的焦灼和慌乱，藏都藏不住。</p><p> 那是从小把她养大的人，是教她识药辨毒的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p><p> 若那人真的三年前就死了，那这些年她以为的“阿婆”，又是谁？</p><p> 箫苒苒不敢往下想。</p><p> 李宪倒了杯热茶，递给裴青君：“先坐下，慢慢说。”</p><p> 裴青君接过茶，捧在手里，却没有喝。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验尸记录，忽然开口：“阿婆…她确实来过神都。”</p><p> 楚潇潇目光一凝：“什么时候？”</p><p> “三年前…”裴青君道，“那年秋天，她说要去神都办一件事，让我在龙州等她，我问他办什么事，她不说，只说是‘旧账要清’，她走了两个月，回来时瘦了一大圈，脸色很差，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只是路上累着了。”</p><p>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p><p> 两个月…</p><p> 从南诏到神都，来回路上就要一个月。</p><p> 若她在神都只待了几天，那剩下的时间，去了哪里？</p><p> 裴青君继续道：“那之后，阿婆就变了，她不再出门，不再采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我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可我知道，她心里有事。”</p><p>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她要回南诏一趟，我问她回去做什么，她说，‘有些东西，该了结了’，我以为她只是回去看看，没想到…没想到她一去就再也没回来。”</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楚潇潇沉默片刻，道：“她走后，你可曾收到过她的消息？”</p><p> 裴青君摇头：“没有…我等了半年，一年，两年…后来有人说在南诏王庭见过她，说她成了蛊司，我信了，以为她终于回去了，回到了她该在的地方。”</p><p>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可现在…现在神都又说她三年前就死了…那这些年，那个在南诏王庭里的人，是谁？”</p><p> 楚潇潇没有回答。</p><p>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p><p> 若阿月婆真的三年前就死了，那南诏王庭里那个“蛊司”，必然是假的。</p><p> 可假的蛊司，怎么能瞒过禁地里的弟子？</p><p> 怎么能主持每年的祭祀大典？</p><p> 怎么能让南诏王和朝臣们都相信她是真的？</p><p> 除非…那个假的蛊司，本就是禁地里的人。</p><p> 她熟悉蛊司的一切，知道所有的规矩和仪式，能模仿阿月婆的一举一动。</p><p> 这样的人，只能是阿月婆的亲近之人。</p><p> 弟子？姐妹？还是…</p><p> 楚潇潇忽然想起一件事。</p><p> “青君…”她问，“你阿婆可曾收过弟子？”</p><p> 裴青君一怔，旋即道：“收过，在我之前，她收过一个弟子，叫阿依，比我大几岁，是苗人，阿婆教了她三年，后来…后来不知为什么，阿婆把她逐出师门了。”</p><p> 楚潇潇心头一跳：“逐出师门？为什么？”</p><p> 裴青君摇头：“阿婆不说…我问过几次，她只道‘那人走错了路，不能再留’，后来阿依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p><p>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p><p> 阿依…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p><p> 若这个阿依还活着，若她恨阿月婆，若她投靠了蒙珑…那她，会不会就是如今王庭里那个“假蛊司”？</p><p> 楚潇潇沉吟道：“这个阿依，你可曾见过？”</p><p> 裴青君点头：“见过一次，那年我十岁，她来家里找阿婆，两人在屋里说了很久的话，后来阿婆出来，脸色很难看，让我以后不许再见她，我只记得，她长得很高，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吓人。”</p><p> 箫苒苒忍不住道：“吓人？怎么个吓人法？”</p><p> 裴青君想了想，道：“就是…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意，那种笑，像是画上去的。”</p><p> 楚潇潇心中一动。</p><p> 画上去的笑…那是伪装，是面具，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的人。</p><p> 这样的人，若真的成了假蛊司，确实能骗过大多数人。</p><p> 李宪忽然道：“若这个阿依就是假蛊司，那她现在在王庭里，阿月婆又在蛇窟里…这两个人，到底哪个是真的？”</p><p> 楚潇潇慢慢道：“也许，两个都是真的。”</p><p> 李宪一愣：“什么意思？”</p><p> 楚潇潇看着他，目光幽深：“若阿月婆三年前确实来过神都，确实差点死在那里，那她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不回龙州找裴青君？她为何要躲在蛇窟里？那个假蛊司，又是如何登上这个位置的？”</p><p>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只有一个可能…阿月婆回去之后，被人暗算了，那人夺了她的身份，把她关了起来，自己取而代之，而真正的阿月婆，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别人冒充自己。”</p><p> 裴青君浑身颤抖，手中的茶盏险些掉落。</p><p> 箫苒苒连忙扶住她，低声道：“青君，你冷静点。”</p><p>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眼中的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p><p> 楚潇潇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不想去救她？”</p><p> 裴青君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光：“想…”</p><p> “那你就必须冷静。”楚潇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蛇窟里守卫森严，真王在那里，假蛊司在那里，蒙珑的人也在那里，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硬闯就是送死，你若想救她，就要听我的。”</p><p> 裴青君拼命点头：“好好好，潇潇，我听，我都听…”</p><p> 楚潇潇看着她，目光微微柔和了些，随即转向小七：“神都那边，狄阁老还说了什么？”</p><p> 小七想了想，道：“狄阁老让我转告您，他在神都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与血曼陀罗有关，他说，当年您父亲查的那个案子，背后的人，可能不止梁王一个。”</p><p> 楚潇潇心头一震：“不止一个？还有谁？”</p><p> 小七摇头：“他没说…只说让您在南诏小心，有些东西，一旦查出来，可能会牵扯到朝中很多人。”</p><p> 楚潇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p><p> 她早该想到的…</p><p> 从洛阳骸骨案开始，到凉州军马案，到长安血莲案，再到如今的南诏蛊案…这些案子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p><p> 龟兹断肠草…那种西域奇毒，第一次出现，是在洛阳骸骨上。</p><p> 第二次出现，是在凉州孙康的尸体上。</p><p> 第三次出现，是在长安那些舞姬的血中。</p><p> 如今第四次出现，是在南诏蛊司的口中。</p><p> 它就像一条红线，把这些案子串联起来，串成一张巨大的网。</p><p> 而网的尽头，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那人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梁王也好，蒙珑也罢，都不过是他的棋子。</p><p> 楚潇潇握紧手中的信笺，目光冷如寒冰。</p><p> 窗外，夜风吹过，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铜铃声。</p><p> 那是南诏寺庙的风铃，据说能驱邪避鬼。</p><p> 可楚潇潇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是人。</p><p>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比任何鬼魅都更危险。</p><p> 箫苒苒忽然开口：“潇潇，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p><p> 楚潇潇回过神来，沉吟片刻，道：“明日，再去一次蛇窟。”</p><p> 箫苒苒一愣：“还去？上次咱们差点被发现…”</p><p> “这次不一样。”楚潇潇道，“上次是探路，这次是救人。”</p><p> 她转向裴青君：“你阿婆在蛇窟里被关了三年，她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都多，只要能把她救出来，一切谜团都能解开。”</p><p> 裴青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旋即又黯淡下去：“可蛇窟守卫那么严…”</p><p> “所以要用计。”楚潇潇看向李宪，“你留在赫萝城，明日大张旗鼓地去王庭，找那个替身，问他关于使团的事，拖住他们的注意力。”</p><p> 李宪点头：“好。”</p><p> 楚潇潇又看向箫苒苒：“你带着千牛卫的人，在蛇窟外面埋伏。我和裴青君进去救人，若我们在里面闹出动静，你们就冲进来接应。”</p><p> 箫苒苒皱眉：“您和裴主事两个人进去？太危险了。”</p><p> 楚潇潇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和裴青君，加上她那些驱蛇的药粉，足够了。”</p><p> 箫苒苒还想再说什么，被楚潇潇抬手止住。</p><p> “就这么定了。”楚潇潇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蛇窟的方向，声音平静如水，“阿月婆在里面等了三年，也该回家了。”</p><p> 裴青君望着她的背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p><p> 可这一次，她没有发抖，没有慌乱。</p><p> 因为有人告诉她…会帮她救阿婆。</p><p> 那个人是大理寺的司直，是从神都来的天使，是连血衣堂都杀不死的女人。</p><p> 有她在，就有希望…</p><p> 窗外，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p><p> 新的一天，开始了。</p><p> 而这一天的夜里，会有人潜入蛇窟，去救一个被关了三年的人。</p><p> 是死是活，是成是败，都在今晚。</p><p> 楚潇潇收回目光，转身看着屋内的人，缓缓道：“都去睡吧，养足精神，今晚动手。”</p><p> 众人应声，各自散去。</p><p> 只有李宪还留在原地。</p><p> 他看着楚潇潇，轻声道：“你真的要去？”</p><p> 楚潇潇点头。</p><p> 李宪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p><p> 楚潇潇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抽回。</p><p> 李宪低声道：“活着回来。”</p><p> 楚潇潇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放心，我的命硬。”</p><p> 李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命硬，是因为没人护着你，可现在，有人护着了，所以，你得活着回来。”</p><p> 楚潇潇怔了怔，随即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p><p> 李宪松开手，转身离去。</p><p>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若你回不来，我就把蛇窟翻个底朝天，把那个真王剁了，给你陪葬…”</p><p>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p><p> 楚潇潇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p><p>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知道了…”</p><p> 窗外，晨光破云而出，洒进房中。</p><p>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p><p>喜欢符针问骨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符针问骨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