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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的包袱被原样放回了房间里，抱出来的小黑狗被关进了书房。<br />
池舟见小家伙可怜巴巴扒着房门不愿意走，尝试过开口求情，可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谢究就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冷声道：“要么送去书房，要么我把它扔回去，我不可能让它跟你在一个房间。”<br />
池舟立马就闭了嘴。<br />
刚抱出来就弃养，他怕他家啾啾以后没朋友。<br />
等谢究出门后，池舟一个人坐在床榻上，陷入了一段很短暂的思考。<br />
他不太确定直接带人回侯府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br />
但侯府的的确确又是最近的选项，与其大晚上的找个客栈带谢究去开房，好像还是回自己的卧室更有安全感。<br />
至于会不会被人发现……<br />
明熙的话，发现了也没事，用工钱就可以拿捏这个小吝啬鬼。<br />
至于其他人……<br />
贺凌珍和池桐，应该没事也不会随便来他的院子。<br />
池舟状似很有条理地想着，唯独忘了思考他为什么会把跟谢究一起睡觉纳入选项里。<br />
琉璃月的那一晚尚且算是形势所逼，今天又算什么呢？<br />
谢究坦诚不遮掩地说了一句想他，他就头脑发昏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吗？<br />
但其实想的也不是他吧？<br />
这人想的是原主不是吗？<br />
他不能真继承了原主身体，又继承原主的情人吧？<br />
道德呢？底线呢？<br />
床上铺着极柔软的棉絮，池舟却越来越如坐针毡，直到再也没法往下细想，他猛地站起来，打算赶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撤回之前的决定，做个不讲信用的混蛋。<br />
可他刚走了两步，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br />
谢究跨过门槛，见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时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br />
他想了想，问：“要我回避吗？”<br />
池舟：“什么？”<br />
谢究：“你要当着我面脱衣服吗？”<br />
这里不是画舫，池舟在自己家里睡觉总不可能还穿戴整齐。<br />
池舟回过神来，嘴比脑子快：“要不算了吧？”<br />
谢究蹙眉，并不应他，而是回身关上了房门，将自己那句要不要回避当成了放屁。<br />
然后问：“为什么？”<br />
桌上点了盏蜡烛，门窗都被关上，除此之外再无光源。<br />
谢究步伐很稳，一步一步缓慢接近，视线始终攫取着池舟的身影。<br />
池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br />
于是谢究便停在了原地，静默地望着他。<br />
“池舟，你总是出尔反尔。”他轻声谴责道。<br />
他只说这么一句，并不歇斯底里，也不追根究底，池舟连争吵的底气都没有。<br />
他隔着烛光与谢究对视，摇晃的光影像是不满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偏要影子相合。<br />
有那么一瞬间，池舟心说要不就这样吧。<br />
是他没经受住诱惑，随随便便就邀请人回家。<br />
哪有事到临头反悔的道理。<br />
可话卡在嗓子里，始终有一根无形的线拽着他别说。<br />
就在这样的僵持里，谢究往后退了一步。<br />
他将自己安置在窗边小榻上，抬眸静静地注视池舟，表达着自己的态度。<br />
眼神藏在黑暗里，池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不满和怨怼。<br />
但他又实在过不去那道心理防线让谢究和他躺在一张床上。<br />
那不是陌生人，那是原主的情人。<br />
谢究和这具身体曾经或许很多次赤诚相对过，池舟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他睡在一起。<br />
因此不得不承认，谢究退让的举动让他松了口气。<br />
池舟在心里向谢究道了个歉，上前吹灭了蜡烛。<br />
微弱的星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人影变得绰绰。<br />
池舟后退到床榻边，抬手给自己解衣服。<br />
脱至中衣的时候他有心想回头看一眼，又觉得这样未免太小家子气，显得他防着人似的。<br />
于是便作罢，直到脱到只剩里衣的时候，他才上了床掀开被子钻进去。<br />
谢究坐在窗边，池舟看见他头冲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避什么。<br />
池舟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谢究本质上还是个正人君子的。<br />
至少比他正经得多。<br />
他盯着谢究侧影看了好半晌，没忍住，轻笑着唤：“啾啾，回头。”<br />
谢究闻言转过头来，隔着桌案屏风和很长的一段空间与他回望。<br />
就好像他们之间也隔着一段越不过去的长河。<br />
许是夜色惑人，也或许是因为谢究这一系列举动都让池舟觉得安全，他问了一个自以为绝对不会问的问题。<br />
“啾啾，你说我总是出尔反尔，我骗过你什么？”<br />
一直以来，池舟都很谨慎，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尽量少去接触与原主有关系的人。<br />
可谢究无波无澜地说出那句话，他却难得地想要探究。<br />
原主骗过他什么，自己又是否能将那些谎言弥补？<br />
归根到底，他真挺喜欢这小孩。<br />
可谢究闻言，沉默了很久，却只说了两个字：“很多。”<br />
“嗯？”<br />
星光微弱，再映进这间封闭的卧室里不过一点。<br />
谢究便借着这点微光，看床上那道起伏的身影，一直没说话。<br />
池舟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声，却被一阵熟悉的困倦感笼罩。<br />
心说这小孩可能真的是个哄睡神器，池舟也没矫情，见他不太想说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道：“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全部补给你，先睡啦，晚安啾啾。”<br />
谢究“嗯”了一声，坐在原地许久没动弹。<br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道石子落地的声音，伴着清脆的鸟啼。<br />
幼犬在隔壁小声地叫了两下，谢究抬了抬手，窗外又归于寂静。<br />
他今晚本来该有很多事要做的。<br />
想见池舟是真的，等了他一下午也是真的。<br />
但也并非完全像条狗一样，待在家里等主人不知何时的回归，再凑上去求一点可怜的爱抚。<br />
若是再理智一点，他现在应该转身就走，去见自己的幕僚，去见安插在东宫的内应，去部署下一步计划。<br />
他有太多太多不得不做的事，每一件都悬着牵住他性命的蛛丝。<br />
但他一步也没走动。<br />
蛛丝像是被另一人攥在了手心，绷得死紧，随时都会断裂，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br />
谢究却顺着丝线往前，一步一步走到池舟床边，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睡颜。<br />
这人其实是很不健康的长相。<br />
皮肤过白，身形过瘦，说是流连烟花地，实则风一吹就能倒。<br />
长久不得安寝，终年郁郁在心，是个人都健康不了。<br />
可又偏偏生了一副极艳极艳的皮相，不语含情的桃花眼，挺拔俊俏的鼻梁，薄而艳红的唇。<br />
好似天生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做出什么四处留情的事都属正常。<br />
谢究垂眸，视线从池舟的脸庞移向那段纤细的脖子。<br />
池舟问他，自己骗了他什么。<br />
谢究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br />
该说什么呢？<br />
说你说要养我，要把我从皇宫里偷出来，第二天却告诉谢鸣江，我是个没人要的小杂种，活该被打死？<br />
说你看到我受伤，心疼得不知怎么才好，一边怒骂伺候的小太监，一边偷偷摸摸去太医院帮我偷了药轻手轻脚地上；可是隔了一段时间，却说我是个小偷，故意偷了专供皇帝的名贵药材，害得老皇帝差点无药可用，罚我去陵寝跪三个月？<br />
……<br />
太多了，池舟。<br />
你出尔反尔，前言不搭后语的事太多了。<br />
多得我都快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消失，又什么时候回来了。<br />
谢究弯下腰，单手抚上那段纤细的脖颈，而后慢慢收拢。<br />
要不杀了吧，他突然想。<br />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他能确定这是池舟。<br />
要不杀了吧。<br />
“唔……”<br />
力道渐渐收不住，掌心的呼吸变得急促，谢究听见一声难受的呻-吟自身下传来。<br />
他愣了下神，瞬间松开手，看见池舟双眉正紧蹙，脸颊涨得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大口呼吸一样。<br />
谢究来不及反应，近乎本能地俯下-身，单手掐住他下巴，径直吻了上去。<br />
吻也不强烈，小心翼翼又克制谨慎，一点点将唇腔的空气渡过去，直到另一种难耐的呻-吟和挣扎从身下这具躯体上溢出来。<br />
谢究这才起身，盯着那张被亲得潋滟的唇看了许久，又低了低头，贴上去一个平和温柔的啄吻。<br />
……算了。<br />
算了。<br />
他将侧脸贴在池舟心口，安静地听了一段平稳的心跳，然后小孩子赌气耍赖一般，轻声道：“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能怪我。”
收拾好的包袱被原样放回了房间里，抱出来的小黑狗被关进了书房。<br />
池舟见小家伙可怜巴巴扒着房门不愿意走，尝试过开口求情，可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谢究就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冷声道：“要么送去书房，要么我把它扔回去，我不可能让它跟你在一个房间。”<br />
池舟立马就闭了嘴。<br />
刚抱出来就弃养，他怕他家啾啾以后没朋友。<br />
等谢究出门后，池舟一个人坐在床榻上，陷入了一段很短暂的思考。<br />
他不太确定直接带人回侯府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br />
但侯府的的确确又是最近的选项，与其大晚上的找个客栈带谢究去开房，好像还是回自己的卧室更有安全感。<br />
至于会不会被人发现……<br />
明熙的话，发现了也没事，用工钱就可以拿捏这个小吝啬鬼。<br />
至于其他人……<br />
贺凌珍和池桐，应该没事也不会随便来他的院子。<br />
池舟状似很有条理地想着，唯独忘了思考他为什么会把跟谢究一起睡觉纳入选项里。<br />
琉璃月的那一晚尚且算是形势所逼，今天又算什么呢？<br />
谢究坦诚不遮掩地说了一句想他，他就头脑发昏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吗？<br />
但其实想的也不是他吧？<br />
这人想的是原主不是吗？<br />
他不能真继承了原主身体，又继承原主的情人吧？<br />
道德呢？底线呢？<br />
床上铺着极柔软的棉絮，池舟却越来越如坐针毡，直到再也没法往下细想，他猛地站起来，打算赶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撤回之前的决定，做个不讲信用的混蛋。<br />
可他刚走了两步，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br />
谢究跨过门槛，见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时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br />
他想了想，问：“要我回避吗？”<br />
池舟：“什么？”<br />
谢究：“你要当着我面脱衣服吗？”<br />
这里不是画舫，池舟在自己家里睡觉总不可能还穿戴整齐。<br />
池舟回过神来，嘴比脑子快：“要不算了吧？”<br />
谢究蹙眉，并不应他，而是回身关上了房门，将自己那句要不要回避当成了放屁。<br />
然后问：“为什么？”<br />
桌上点了盏蜡烛，门窗都被关上，除此之外再无光源。<br />
谢究步伐很稳，一步一步缓慢接近，视线始终攫取着池舟的身影。<br />
池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br />
于是谢究便停在了原地，静默地望着他。<br />
“池舟，你总是出尔反尔。”他轻声谴责道。<br />
他只说这么一句，并不歇斯底里，也不追根究底，池舟连争吵的底气都没有。<br />
他隔着烛光与谢究对视，摇晃的光影像是不满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偏要影子相合。<br />
有那么一瞬间，池舟心说要不就这样吧。<br />
是他没经受住诱惑，随随便便就邀请人回家。<br />
哪有事到临头反悔的道理。<br />
可话卡在嗓子里，始终有一根无形的线拽着他别说。<br />
就在这样的僵持里，谢究往后退了一步。<br />
他将自己安置在窗边小榻上，抬眸静静地注视池舟，表达着自己的态度。<br />
眼神藏在黑暗里，池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不满和怨怼。<br />
但他又实在过不去那道心理防线让谢究和他躺在一张床上。<br />
那不是陌生人，那是原主的情人。<br />
谢究和这具身体曾经或许很多次赤诚相对过，池舟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他睡在一起。<br />
因此不得不承认，谢究退让的举动让他松了口气。<br />
池舟在心里向谢究道了个歉，上前吹灭了蜡烛。<br />
微弱的星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人影变得绰绰。<br />
池舟后退到床榻边，抬手给自己解衣服。<br />
脱至中衣的时候他有心想回头看一眼，又觉得这样未免太小家子气，显得他防着人似的。<br />
于是便作罢，直到脱到只剩里衣的时候，他才上了床掀开被子钻进去。<br />
谢究坐在窗边，池舟看见他头冲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避什么。<br />
池舟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谢究本质上还是个正人君子的。<br />
至少比他正经得多。<br />
他盯着谢究侧影看了好半晌，没忍住，轻笑着唤：“啾啾，回头。”<br />
谢究闻言转过头来，隔着桌案屏风和很长的一段空间与他回望。<br />
就好像他们之间也隔着一段越不过去的长河。<br />
许是夜色惑人，也或许是因为谢究这一系列举动都让池舟觉得安全，他问了一个自以为绝对不会问的问题。<br />
“啾啾，你说我总是出尔反尔，我骗过你什么？”<br />
一直以来，池舟都很谨慎，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尽量少去接触与原主有关系的人。<br />
可谢究无波无澜地说出那句话，他却难得地想要探究。<br />
原主骗过他什么，自己又是否能将那些谎言弥补？<br />
归根到底，他真挺喜欢这小孩。<br />
可谢究闻言，沉默了很久，却只说了两个字：“很多。”<br />
“嗯？”<br />
星光微弱，再映进这间封闭的卧室里不过一点。<br />
谢究便借着这点微光，看床上那道起伏的身影，一直没说话。<br />
池舟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声，却被一阵熟悉的困倦感笼罩。<br />
心说这小孩可能真的是个哄睡神器，池舟也没矫情，见他不太想说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道：“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全部补给你，先睡啦，晚安啾啾。”<br />
谢究“嗯”了一声，坐在原地许久没动弹。<br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道石子落地的声音，伴着清脆的鸟啼。<br />
幼犬在隔壁小声地叫了两下，谢究抬了抬手，窗外又归于寂静。<br />
他今晚本来该有很多事要做的。<br />
想见池舟是真的，等了他一下午也是真的。<br />
但也并非完全像条狗一样，待在家里等主人不知何时的回归，再凑上去求一点可怜的爱抚。<br />
若是再理智一点，他现在应该转身就走，去见自己的幕僚，去见安插在东宫的内应，去部署下一步计划。<br />
他有太多太多不得不做的事，每一件都悬着牵住他性命的蛛丝。<br />
但他一步也没走动。<br />
蛛丝像是被另一人攥在了手心，绷得死紧，随时都会断裂，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br />
谢究却顺着丝线往前，一步一步走到池舟床边，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睡颜。<br />
这人其实是很不健康的长相。<br />
皮肤过白，身形过瘦，说是流连烟花地，实则风一吹就能倒。<br />
长久不得安寝，终年郁郁在心，是个人都健康不了。<br />
可又偏偏生了一副极艳极艳的皮相，不语含情的桃花眼，挺拔俊俏的鼻梁，薄而艳红的唇。<br />
好似天生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做出什么四处留情的事都属正常。<br />
谢究垂眸，视线从池舟的脸庞移向那段纤细的脖子。<br />
池舟问他，自己骗了他什么。<br />
谢究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br />
该说什么呢？<br />
说你说要养我，要把我从皇宫里偷出来，第二天却告诉谢鸣江，我是个没人要的小杂种，活该被打死？<br />
说你看到我受伤，心疼得不知怎么才好，一边怒骂伺候的小太监，一边偷偷摸摸去太医院帮我偷了药轻手轻脚地上；可是隔了一段时间，却说我是个小偷，故意偷了专供皇帝的名贵药材，害得老皇帝差点无药可用，罚我去陵寝跪三个月？<br />
……<br />
太多了，池舟。<br />
你出尔反尔，前言不搭后语的事太多了。<br />
多得我都快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消失，又什么时候回来了。<br />
谢究弯下腰，单手抚上那段纤细的脖颈，而后慢慢收拢。<br />
要不杀了吧，他突然想。<br />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他能确定这是池舟。<br />
要不杀了吧。<br />
“唔……”<br />
力道渐渐收不住，掌心的呼吸变得急促，谢究听见一声难受的呻-吟自身下传来。<br />
他愣了下神，瞬间松开手，看见池舟双眉正紧蹙，脸颊涨得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大口呼吸一样。<br />
谢究来不及反应，近乎本能地俯下-身，单手掐住他下巴，径直吻了上去。<br />
吻也不强烈，小心翼翼又克制谨慎，一点点将唇腔的空气渡过去，直到另一种难耐的呻-吟和挣扎从身下这具躯体上溢出来。<br />
谢究这才起身，盯着那张被亲得潋滟的唇看了许久，又低了低头，贴上去一个平和温柔的啄吻。<br />
……算了。<br />
算了。<br />
他将侧脸贴在池舟心口，安静地听了一段平稳的心跳，然后小孩子赌气耍赖一般，轻声道：“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