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是沈笠大人赐予了我们这轮月亮。”<br />\n“再也不用担心篝火熄灭，再也不用担心火种消失，我们有光了！”<br />\n男孩依然衣衫褴褛。<br />\n他看上去长大了一些。<br />\n他无数次地抬头看向天空，和这片广袤大陆上的人一样，将那轮月视为信仰。<br />\n画面一转。<br />\n男孩终于走到了沈笠面前。<br />\n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笠。<br />\n彼时沈笠用符术换取生存资源，再一次眼盲。<br />\n男孩带着他出门散步。<br />\n他走得很慢，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信仰”本身，激动到双腿打颤。<br />\n“你是新来的？”<br />\n沈笠问他。<br />\n“是……是！”<br />\n男孩忽然回答得很大声。<br />\n叶鸣廊最近忙着分配物资，在沈笠眼盲的时候，带领族人开荒，在这片大陆上扩建出城镇。<br />\n有了城镇和足够的资源，他们才有资本和当地的原住民开展贸易。<br />\n沈笠原本的话就不多。<br />\n问了一句之后，就没了下文。<br />\n男孩悄悄地观察着他。<br />\n“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br />\n他很想帮得上忙。<br />\n“我的眼睛没事，只是会失明一段时间，等到开春的时候，应该就能看见了吧。”<br />\n男孩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br />\n现在是深秋，开春的话，还有好几个月。<br />\n看不到的话，一定很不方便吧。<br />\n他带着沈笠散步，不敢走快。<br />\n脚下的落叶沙沙响。<br />\n虽然沈笠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就是觉得他应该有些难过。<br />\n于是他随口说了一些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n\t\t\t', '\t')('\n“我们现在走在一片落叶林中，你能摸得到这些树干吗？这叫忍冬树，是一种非常耐寒的树。”<br />\n“我出生在东方大陆，那个地方比这里更暖和一些，到处都是这种树，而且不会常年下雪，至少春夏的时候是不下雪的。”<br />\n沈笠在男孩的引导下，摸了摸那棵树。<br />\n树干笔直，树皮粗糙，靠得近的话，会闻到一股舒服的木质香。<br />\n“味道像松柏。”沈笠抓着一块脱落的树皮仔细嗅了嗅。<br />\n“松柏？是什么？”<br />\n男孩对一切都很好奇。<br />\n“松柏，是我以前生活世界里的树，在藏书室后面有一棵。”<br />\n那棵树是沈笠在书上看到的。<br />\n他根据书上的描述，用符术换了这么一棵树。<br />\n“藏书室？又是什么？”<br />\n男孩觉得沈笠说的很多话，他都听不懂。<br />\n这些词汇听上去很新奇。<br />\n沈笠很有耐心地解释给男孩听。<br />\n“你是说，你以前的世界，有太阳？太阳是什么样子的？白天又是什么样子的？”<br />\n在沈笠没来之前，他对这片永夜大陆的认知，只有黑暗。<br />\n下不完的雪，转眼就熄灭的篝火，以及维系着所有人命脉的火种。<br />\n他从阿嬷的口中听过无数雷同的惨剧：<br />\n多少个部落，因为失去了火种而逐渐湮灭。<br />\n对于我们的部落来说，火种比命还要重要。<br />\n没有火种，就没有光明，最终所有人都会死于寒潮。<br />\n“这样的惨剧，终有一日也会降临到我们头上。”<br />\n“大寒潮来临之前，部落的火种熄灭了，大家都被派出去接触其他部落，寻找新的火种，可是离开的人全部都没有回来。”<br />\n“连阿嬷最后也冻死了，我抓着她的手，像抓着一块刺骨的冰。如果那个时候，有太阳这种东西，照在身上的时候，一定很暖吧。”<br />\n“月光已经很漂亮了，阳光呢，是不是又暖和又漂亮。”<br />\n男孩想起了部落里的往事，不由得变得伤感起来。<br />\n一旁的沈笠似乎感受到了他无比低落的情绪，说道：“阳光很暖，落日也很漂亮。”<br />\n地狱十八层曾经是永昼。<br />\n沈笠在带领着族人离开地狱十八层那天，所有的太阳都陨落了。<br />\n“你想看日落吗？我可以分享我的记忆给你，把手给我。” \n\t\t\t', '\t')('\n沈笠摊开手。<br />\n男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br />\n沈笠握着男孩的手闭上眼睛。<br />\n将脑海中的记忆，分享给这个陌生人。<br />\n男孩瞪大眼睛，看向头顶那片炙热的天空。<br />\n到处都是亮堂堂的一片，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br />\n高悬于天空中的太阳是一团无法直视的光芒。<br />\n他眯着眼睛，与那团光对峙。<br />\n头顶星尘变换，太阳们一颗接着一颗西沉。<br />\n那是他第一次看夕阳。<br />\n那一刻，所有刺眼的光芒都变得柔和起来。<br />\n落日的余晖化为一缕温柔而绚烂的光，笔直地刺穿了他的胸膛。<br />\n男孩再一次体会到了多年前深陷沼泽中的那种情绪。<br />\n他的血在沸腾，胸腔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澎湃。<br />\n那一幕带给他的震撼，让他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br />\n男孩忽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涕泪横流。<br />\n一边哭，一边说：“要是阿嬷能亲眼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br />\n太美了。<br />\n太阳很美，落日很美，月亮也很美。<br />\n在失去火种的那几天，如果那天的天空中，也有这轮温暖的太阳，该有多好。 \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