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十足莽夫
<p>朱柏没有想到八哥的反应居然会这样激烈，他愣了一下，愣愣道：</p><p> 王兄，你这是要……</p><p> 朱梓接过侍从小跑送来的铁骨朵，掂了掂分量，单手握着，那沉甸甸的铁器在他手里像是轻若无物。</p><p> 铁骨朵是辽金传下来的兵器，纯铁铸造，拳头大小的铁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尖刺，看着就教人头皮发麻。</p><p> 这玩意儿砸在人身上，不像是刀砍，倒像是被一窝马蜂同时蛰了，皮开肉绽不说，骨头都能给碾成渣子。</p><p> 他回过头冷冷甩下一句，眼中杀意毕露：</p><p> 十二弟说得对！这种不开眼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p><p> 为兄这就去把他砸成一堆烂肉！</p><p> 你坐着等会儿，为兄去去就回！</p><p> 说罢，朱梓怒气冲冲，迈着大步就要出门，铁骨朵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厉鬼磨牙。</p><p> 铁骨朵的尖刺划过地砖，留下一道道白印子，像是谁用指甲在石头上狠命地刮。</p><p> 这就是朱梓——</p><p> 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是最简单粗暴的那一种。</p><p> 杀。</p><p> 杀了就干净了，杀了就太平了，杀了就再也没人敢跟你作对了。</p><p> 至于后果——</p><p> 什么后果？</p><p> 他是王爷，是天家骨肉，杀个把指挥使算什么？</p><p> 就算父皇知道了，顶多骂两句，还能真拿他怎么样？</p><p> 这就是朱梓的逻辑。</p><p> 简单，粗暴，蠢得令人窒息。</p><p> 朱柏暗骂一句，急忙上前，张手拦住了他：</p><p> 王兄！王兄！你先别急！</p><p> 怎么又拦我？朱梓睁大着眼睛，一脸不解，铁骨朵在手里晃了晃，像是在问——</p><p> 你到底想怎样？</p><p> 王兄你听我说！张信好歹也是正三品的指挥使，堂堂朝廷命官！</p><p> 你把他打死了，父皇那边怎么交代？</p><p> “倘若父皇降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啊。”</p><p> 朱梓想了想，点了点头，脸上杀意稍退，但怒气未消：</p><p>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来人！纸笔！本王这就上书弹劾他！</p><p> 朱柏心中气急，太阳穴突突直跳，暗骂一声：竖子，不足与谋。</p><p>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p><p> 只能捏着鼻子，好言相劝，语气都快求了：</p><p> 王兄！我的好王兄！您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p><p> 我不是让你去杀他，也不是让你去告他——</p><p> 我是说，这正好是个机会啊！您对他施以恩惠，把人收了当心腹，这不比杀了他强一万倍？</p><p> 哐当——！</p><p> 朱梓随手一扔，将手里的铁骨朵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地砖都被砸出了裂纹，碎片四溅。</p><p> 那铁骨朵在地砖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到了墙角，尖刺上沾了地砖的碎屑，白森森的，看着像是骨碴子。</p><p>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p><p> 嚯……吓死我了，原来是收买人心啊……我还以为你要我杀人呢。</p><p> 不然呢？朱柏喝了口茶，没好气地说，杯子磕在碟沿上，发出清脆的声。</p><p> 那你觉得我让你干什么？趁早除掉张信这个祸患？</p><p> 噗——！</p><p> 听到这话，朱柏口中的热茶还没下肚，就全部喷在了桌上的菜肴里。</p><p> 嗐，嗐……</p><p> 朱柏拍着胸口，一阵猛烈咳嗽，茶水呛进气管里，眼泪都咳出来了。</p><p> 心中破口大骂：</p><p>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这种人若不是生在天家，脑袋早搬家八百回了！</p><p> 若不是被二哥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朱柏也不想来投奔这个愚蠢又残暴的八哥。</p><p> 他没有选择最近的武昌，而是舍近求远，来了长沙。</p><p> 只因为六哥楚王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一点都不会惯着他，他那些罪证一旦曝光，六哥转头就会把他交给朝廷和父皇问罪。</p><p> 而八哥潭王就不同了。</p><p> 他的屁股底下本来就不干净，若论罪责，潭王的恶行罄竹难书，罪证比他只多不少。</p><p> 一丘之貉，才能沆瀣一气。</p><p> 朱柏强压住心中的恶心和不适，捏着鼻子说道：</p><p> 王兄，二哥夺了我的荆州，您可得替我做主啊。</p><p> 说到二字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恨意——荆州之辱，刻骨铭心。</p><p> 那个夜晚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p><p>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二哥骑在马上，提着长枪，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单枪匹马，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他而来。</p><p> 那种恐惧，至今还刻在骨头上，怎么都刮不掉。</p><p> 朱柏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二哥。</p><p> 不是那种对强者的敬畏，而是被捕食者对捕食者的本能恐惧——</p><p> 深入骨髓，无法自控。</p><p> 朱梓拍着胸脯，保证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全然没有刚才提铁骨朵杀人时的戾气，反而带着几分天真的豪气：</p><p> 十二弟把心放肚子里！</p><p> 哥哥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以大欺小的事儿！</p><p> 他要是敢来长沙撒野，保管他有来无回！</p><p> 二字从朱梓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像是屠夫说我吃素，又像是强盗说我拾金不昧。</p><p> 但朱梓自己显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脸上的表情坦荡而真诚，仿佛喂老虎吃举人心善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矛盾。</p><p> 朱梓就是这样一个人——</p><p> 他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是个好人。</p><p> 他杀人，是因为那些人该死；他喂老虎，是因为那些人犯了规矩；他欺压百姓，是因为百姓不懂规矩。</p><p> 规矩是他的规矩，好人是他的标准，至于别人怎么看——</p><p> 他才不在乎。</p><p> 看到潭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朱柏的心里直打鼓，后背发凉：</p><p> 王兄，二哥不是一般人，他天生神力，万夫不当之勇……</p><p> 我在荆州可是亲历过的，您千万不能大意啊！</p><p> 朱柏好言相劝，谁知朱梓却不以为意，甚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p><p> 十二弟呀十二弟，你到底年纪小，那些个坊间传闻也信？</p><p> 他朱老二要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敢把老头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p><p>喜欢大明秦王，从截胡徐妙云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明秦王，从截胡徐妙云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