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岑无朿，她被人如此骗，肯定会很生气。<br />
怪不得成了情债，成了孽缘。<br />
姜昀之愈发羞愧，眼尾有些发红：“对不起……”<br />
岑无朿看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自己又心疼：“哭什么？你除了骗了我，其实对我不坏，还帮我解决了神魂的诅咒。”<br />
少女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世间真心最难得，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br />
岑无朿抬起手，抹着她眼尾的红：“那你往后对我好些。”<br />
他没告诉她其他两个疯子的事，这是他的私心。<br />
就算他往后会告诉她，但现在不行，他贪婪地祈求着他和昀之能有更多独处的时间，不想让那两个恶心的名字打破这一切。<br />
“我会对你好的，”姜昀之伸出手，生涩地抱住岑无朿，“夫君。”<br />
懵懂的少女心中，一半是理性的，一半是感性的。<br />
理性告诉她，只有还完情债，一切才能结束。<br />
感性告诉她，有人伤心了，是她的错。<br />
无论理性还是感性，都让她决定对‘夫君’好些。<br />
久违的拥抱，还是她的主动的……岑无朿怔愣着，小心翼翼地回抱了回去，轻声道：“娘子，我拭目以待。”<br />
他抱着头，将脑袋实实地压入她的脖窝：“我们还有很多时间。”<br />
他其实不是今日才知晓幻境的存在，不过他按捺住了心中的那份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执念，先和那两个疯子厮杀了一番。<br />
他受了重伤，但那两个人也讨不了好。<br />
他早有准备，就是为了那两人重伤无法进入阵法时，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姜昀之多相处些。<br />
他只是……想和她多待会儿。<br />
素来冰冷肃正的剑尊在少女循循善诱道：“昀之，你想好如何弥补你欠下的情债吗？”<br />
少女的声音里有迷茫：“我不知道……除了对你好些，我并不知晓……”<br />
岑无朿给她想办法：“你试试爱上我。”<br />
“爱上你？”姜昀之问。<br />
他低声道：“我知道你怎么才能走出这里。”<br />
虽然欠下的情债是三人份，但毕竟神魂可以算作一个，所以只要昀之对他们其中的一个动了心，此局便可解。<br />
一想到这里，岑无朿高大的身躯便有些战栗。<br />
她会动心。<br />
这个词太有诱惑力了。<br />
他迫不及待，拼命渴求这个人，会是他。<br />
如果不是他……岑无朿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而阴沉。<br />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如此无缘，她真对其他人动了心的话，他不会让那个人活下来，哪怕代价是他也会死去。<br />
他无法在一个姜昀之对其他人动心的世界里苟活。<br />
所以他说下了破局的办法，绝对不想让这句话成为他人的嫁衣裳，他凑近姜昀之：“昀之，你要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一切，也要记住，你要动心的人……是我。”<br />
第90章<br />
“我怎么感觉上次看到的姑爷不是这个长相。”<br />
姜昀之听着岑无朿如此严肃的话语, 随之认真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抚摸向他轮廓分明的脸。<br />
她依旧看得有些不清晰。<br />
不过她会用手记住他的每一个轮廓。<br />
她想把‘夫君’看得更清晰些。<br />
她将手抚上了他的脸颊。<br />
指尖先触到的是线条冷硬的下颌, 有些他风尘仆仆而来, 还未来得及修剪的短硬胡茬, 微微扎手。<br />
指腹沿着下颌的轮廓往上，拂过他紧抿着显得格外冷峻的薄唇, 唇线如此清晰, 温度比她的手指要凉一些。<br />
在往上，是高挺的鼻梁, 指腹能感受到那笔直而优越的线条。<br />
而后是深邃的眼窝,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浓密而略显锋利的眉骨。<br />
她摸得很慢，很仔细, 若盲人阅读盲文，将这些断断续续的轮廓拼凑在一起，试图记住这些细节。<br />
冷硬的下颌，紧抿的唇, 高挺的鼻，深邃的眼窝, 锋利的眉骨……还有那透过衣物传来的高大轮廓。<br />
一个肃正而冷漠的形象, 在她模糊的光影世界, 慢慢地成形。<br />
他很沉静，她心想。<br />
像高高的青山，蒙着薄雪。<br />
岑无朿一动不动地定着，任由她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身上慢慢摸索, 他低垂着眼睫, 目光落在她专注而平静的脸上, 她手指的每一次的停留，都像带着细微的颤动，穿透他看似肃正的躯壳，激起深处无人能察的涟漪。<br />
他好想她。<br />
当她指尖拂过他唇畔，当他喉结因她触碰而不自觉滑动，当他感受到她指尖在他眉宇间流连……他好想她。<br />
直到她说出“我记住你的样子了”，他才几不可查地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肩伤溃烂的痛楚，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复杂心绪。<br />
“记住了就不准忘了。”他紧挨住她，“再忘了就得罚你了。”<br />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少女眼前模糊的视线突然一晃，陡然变得清晰，岑无朿清晰的模样倒映入她的眼中，姜昀之的眼略微睁大。<br />
岑无朿盯着她，自然没放过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紧握她的手：“你能看到我了？”<br />
少女轻轻点头：“嗯。”<br />
岑无朿低沉道：“那你觉得你夫君长得如何，可还合你的心意？”<br />
姜昀之认真道：“好看。”<br />
“比起你如何？”岑无朿存心逗她。<br />
少女却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走到铜镜前认真地端详起自己的脸，而后坐回他身旁：“不相上下。”<br />
岑无朿眼底有不明显的笑意，轻轻地掐起她的脸颊肉：“呆呆的。”<br />
呆呆的，他的小空心人。<br />
其实除却风月之外，他的昀之也没那般冷淡，之所以看起来如此冷淡，估计是心中太过澄净而简单，便看起来愈发不近人情。<br />
岑无朿又掐了下她的脸：“比起气质和容貌，还是你这个小呆子更胜一筹。”<br />
姜昀之轻轻点头，在心中默默认同了他的话。<br />
岑无朿瞧着她这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豁然起身，把人抱起来，少女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br />
“太阳都下山了，”他道，“带你去吃饭。”<br />
吃饭？<br />
姜昀之垂眼，思忖起最近几日自己从来没吃过饭，不吃也不饿。<br />
不过当她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到自己跟前，眼睛还是很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看起来有些开心。<br />
侍从们上完菜后轻声退下，他们看到了一个自称姑爷的不速之客，却没觉得有任何异常，就好像他本来就属于姜府一般。<br />
还有侍从呢喃道。<br />
“他们看起来可真恩爱啊。”<br />
“是啊，果然姑爷比小姐年龄大些，会疼人，亲自给小姐夹菜呢。”<br />
“我怎么感觉上次看到的姑爷不是这个长相。”<br />
“瞧瞧，还是姑爷有办法，小姐都好几日没吃饭了，姑爷一来就吃了。”<br />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伉俪情深吧？”<br />
“谁知道呢，谁让小姐吃饭，谁就是好姑爷。”<br />
姜昀之不习惯有人喂饭吃，心想自己曾经肯定不曾怎么被人喂过，不过看到岑无朿夹来的菜，她张开嘴，依旧吃了。<br />
他看起来挺开心的。<br />
他开心就好。<br />
喂着喂着，岑无朿得了趣，姜昀之也吃撑了。<br />
最后喝了一口岑无朿喂来的醪糟汤圆，岑无朿凑近给她擦了擦嘴角：“饱了?”<br />
姜昀之低头望向自己的小腹：“……”<br />
岑无朿的手掌跟着落在了她的小腹处：“撑了？”<br />
“撑了怎么不说？”他觉得有些好笑，开始揉她的小腹，“果真是个小呆子。”<br />
姜昀之：“……”<br />
饭后，姜昀之被岑无朿拉去散食，明明她已然能目能视物，可岑无朿却非要当她的竹杖，让她撑着他的手走。<br />
他比竹杖好用，撑着稳稳的，除了非要和她手指嵌着手、且嵌得太紧之外，都很好。<br />
姜昀之望着檐角的月色，看得有些怔愣，往常这个时候，她心中肯定会默念一些应景的术法口诀，现如今想不起术法，便放空着。<br />
“照镜子呢？”岑无朿发问。<br />
“照镜子？”姜昀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知道岑无朿是将她比作了月光。<br />
岑无朿从她身后紧紧抱着她：“被这月光照着，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异常？”<br />
少女闻言认感应了会儿：“……”<br />
她低声道：“流氓。”<br />
“你骂我。”岑无朿的声音轻轻地响在了她的耳畔，“明明此事是因你而起。”
怪不得成了情债，成了孽缘。<br />
姜昀之愈发羞愧，眼尾有些发红：“对不起……”<br />
岑无朿看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自己又心疼：“哭什么？你除了骗了我，其实对我不坏，还帮我解决了神魂的诅咒。”<br />
少女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世间真心最难得，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br />
岑无朿抬起手，抹着她眼尾的红：“那你往后对我好些。”<br />
他没告诉她其他两个疯子的事，这是他的私心。<br />
就算他往后会告诉她，但现在不行，他贪婪地祈求着他和昀之能有更多独处的时间，不想让那两个恶心的名字打破这一切。<br />
“我会对你好的，”姜昀之伸出手，生涩地抱住岑无朿，“夫君。”<br />
懵懂的少女心中，一半是理性的，一半是感性的。<br />
理性告诉她，只有还完情债，一切才能结束。<br />
感性告诉她，有人伤心了，是她的错。<br />
无论理性还是感性，都让她决定对‘夫君’好些。<br />
久违的拥抱，还是她的主动的……岑无朿怔愣着，小心翼翼地回抱了回去，轻声道：“娘子，我拭目以待。”<br />
他抱着头，将脑袋实实地压入她的脖窝：“我们还有很多时间。”<br />
他其实不是今日才知晓幻境的存在，不过他按捺住了心中的那份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执念，先和那两个疯子厮杀了一番。<br />
他受了重伤，但那两个人也讨不了好。<br />
他早有准备，就是为了那两人重伤无法进入阵法时，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姜昀之多相处些。<br />
他只是……想和她多待会儿。<br />
素来冰冷肃正的剑尊在少女循循善诱道：“昀之，你想好如何弥补你欠下的情债吗？”<br />
少女的声音里有迷茫：“我不知道……除了对你好些，我并不知晓……”<br />
岑无朿给她想办法：“你试试爱上我。”<br />
“爱上你？”姜昀之问。<br />
他低声道：“我知道你怎么才能走出这里。”<br />
虽然欠下的情债是三人份，但毕竟神魂可以算作一个，所以只要昀之对他们其中的一个动了心，此局便可解。<br />
一想到这里，岑无朿高大的身躯便有些战栗。<br />
她会动心。<br />
这个词太有诱惑力了。<br />
他迫不及待，拼命渴求这个人，会是他。<br />
如果不是他……岑无朿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而阴沉。<br />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如此无缘，她真对其他人动了心的话，他不会让那个人活下来，哪怕代价是他也会死去。<br />
他无法在一个姜昀之对其他人动心的世界里苟活。<br />
所以他说下了破局的办法，绝对不想让这句话成为他人的嫁衣裳，他凑近姜昀之：“昀之，你要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一切，也要记住，你要动心的人……是我。”<br />
第90章<br />
“我怎么感觉上次看到的姑爷不是这个长相。”<br />
姜昀之听着岑无朿如此严肃的话语, 随之认真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抚摸向他轮廓分明的脸。<br />
她依旧看得有些不清晰。<br />
不过她会用手记住他的每一个轮廓。<br />
她想把‘夫君’看得更清晰些。<br />
她将手抚上了他的脸颊。<br />
指尖先触到的是线条冷硬的下颌, 有些他风尘仆仆而来, 还未来得及修剪的短硬胡茬, 微微扎手。<br />
指腹沿着下颌的轮廓往上，拂过他紧抿着显得格外冷峻的薄唇, 唇线如此清晰, 温度比她的手指要凉一些。<br />
在往上，是高挺的鼻梁, 指腹能感受到那笔直而优越的线条。<br />
而后是深邃的眼窝,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浓密而略显锋利的眉骨。<br />
她摸得很慢，很仔细, 若盲人阅读盲文，将这些断断续续的轮廓拼凑在一起，试图记住这些细节。<br />
冷硬的下颌，紧抿的唇, 高挺的鼻，深邃的眼窝, 锋利的眉骨……还有那透过衣物传来的高大轮廓。<br />
一个肃正而冷漠的形象, 在她模糊的光影世界, 慢慢地成形。<br />
他很沉静，她心想。<br />
像高高的青山，蒙着薄雪。<br />
岑无朿一动不动地定着，任由她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身上慢慢摸索, 他低垂着眼睫, 目光落在她专注而平静的脸上, 她手指的每一次的停留，都像带着细微的颤动，穿透他看似肃正的躯壳，激起深处无人能察的涟漪。<br />
他好想她。<br />
当她指尖拂过他唇畔，当他喉结因她触碰而不自觉滑动，当他感受到她指尖在他眉宇间流连……他好想她。<br />
直到她说出“我记住你的样子了”，他才几不可查地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肩伤溃烂的痛楚，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复杂心绪。<br />
“记住了就不准忘了。”他紧挨住她，“再忘了就得罚你了。”<br />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少女眼前模糊的视线突然一晃，陡然变得清晰，岑无朿清晰的模样倒映入她的眼中，姜昀之的眼略微睁大。<br />
岑无朿盯着她，自然没放过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紧握她的手：“你能看到我了？”<br />
少女轻轻点头：“嗯。”<br />
岑无朿低沉道：“那你觉得你夫君长得如何，可还合你的心意？”<br />
姜昀之认真道：“好看。”<br />
“比起你如何？”岑无朿存心逗她。<br />
少女却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走到铜镜前认真地端详起自己的脸，而后坐回他身旁：“不相上下。”<br />
岑无朿眼底有不明显的笑意，轻轻地掐起她的脸颊肉：“呆呆的。”<br />
呆呆的，他的小空心人。<br />
其实除却风月之外，他的昀之也没那般冷淡，之所以看起来如此冷淡，估计是心中太过澄净而简单，便看起来愈发不近人情。<br />
岑无朿又掐了下她的脸：“比起气质和容貌，还是你这个小呆子更胜一筹。”<br />
姜昀之轻轻点头，在心中默默认同了他的话。<br />
岑无朿瞧着她这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豁然起身，把人抱起来，少女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br />
“太阳都下山了，”他道，“带你去吃饭。”<br />
吃饭？<br />
姜昀之垂眼，思忖起最近几日自己从来没吃过饭，不吃也不饿。<br />
不过当她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到自己跟前，眼睛还是很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看起来有些开心。<br />
侍从们上完菜后轻声退下，他们看到了一个自称姑爷的不速之客，却没觉得有任何异常，就好像他本来就属于姜府一般。<br />
还有侍从呢喃道。<br />
“他们看起来可真恩爱啊。”<br />
“是啊，果然姑爷比小姐年龄大些，会疼人，亲自给小姐夹菜呢。”<br />
“我怎么感觉上次看到的姑爷不是这个长相。”<br />
“瞧瞧，还是姑爷有办法，小姐都好几日没吃饭了，姑爷一来就吃了。”<br />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伉俪情深吧？”<br />
“谁知道呢，谁让小姐吃饭，谁就是好姑爷。”<br />
姜昀之不习惯有人喂饭吃，心想自己曾经肯定不曾怎么被人喂过，不过看到岑无朿夹来的菜，她张开嘴，依旧吃了。<br />
他看起来挺开心的。<br />
他开心就好。<br />
喂着喂着，岑无朿得了趣，姜昀之也吃撑了。<br />
最后喝了一口岑无朿喂来的醪糟汤圆，岑无朿凑近给她擦了擦嘴角：“饱了?”<br />
姜昀之低头望向自己的小腹：“……”<br />
岑无朿的手掌跟着落在了她的小腹处：“撑了？”<br />
“撑了怎么不说？”他觉得有些好笑，开始揉她的小腹，“果真是个小呆子。”<br />
姜昀之：“……”<br />
饭后，姜昀之被岑无朿拉去散食，明明她已然能目能视物，可岑无朿却非要当她的竹杖，让她撑着他的手走。<br />
他比竹杖好用，撑着稳稳的，除了非要和她手指嵌着手、且嵌得太紧之外，都很好。<br />
姜昀之望着檐角的月色，看得有些怔愣，往常这个时候，她心中肯定会默念一些应景的术法口诀，现如今想不起术法，便放空着。<br />
“照镜子呢？”岑无朿发问。<br />
“照镜子？”姜昀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知道岑无朿是将她比作了月光。<br />
岑无朿从她身后紧紧抱着她：“被这月光照着，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异常？”<br />
少女闻言认感应了会儿：“……”<br />
她低声道：“流氓。”<br />
“你骂我。”岑无朿的声音轻轻地响在了她的耳畔，“明明此事是因你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