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节
('\n\t\t\t\t 底里,一情绪淡漠。<br/><br/> 季兇皱着眉后退一步。<br/><br/> 她双颊肌肉紧绷,呼吸在轻微的颤抖,眼睛红了,明明没有泪,却无端的让人觉得疲惫,和某种快意。<br/><br/> “是我。”季兇无声的笑了笑,“我杀了他让你这么愤怒,那你杀了我外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恨你们?”<br/><br/> 在那辆火车上,季兇整个人被愤怒和阴暗的恨意裹挟,她想要毁灭全世界,想立刻就杀了李兴和季繁复仇,想把他们两个人活着剁成肉渣,想把他们的尸体烧了,骨灰扬了,去给外婆赔罪。<br/><br/> 季繁瞳孔紧缩,一怔,被季兇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沉浸的愤怒,像是盔甲被拆穿,无端的透露出了其下的软弱。<br/><br/> “什、什么……”怒气的源头被戳破,季繁心虚的撇开了视线,丈夫被自己的女儿杀死的理由也开始变得站不住脚。<br/><br/> “你,和李兴,一起,杀了,我外婆。”季兇语速极慢的走上前去,一直停到了季繁的面前。<br/><br/> “妈。”季兇忽然喊她。<br/><br/> 季繁极其剧烈的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向季兇的瞬间瞳孔紧缩。<br/><br/> “李兴死了,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死?准备怎么死?”<br/><br/> 季繁的表情变得怔忡,像是完全不认识季兇一样,趔趄的后退了两步。<br/><br/> 她的膝盖发软,跌倒在了身后的老旧木椅上。<br/><br/> “凶器和那件血衣我都留着。”季兇说:“我外婆留的遗嘱找不到了,赔偿金也都在你手里,墓地我暂时买不起,等我能买得起以后,那两件东西会跟着我外婆一起下葬。”<br/><br/>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季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拉开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上面。<br/><br/> 她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很困倦一般的说:“要么你死,我给你收尸,给你挑个好点的墓地,要么你去告发我,让警察来调查,反正他们已经调查了很久了。”<br/><br/> 季繁撑起身体,后背弓成一条弧线,颤抖着就要站起来。<br/><br/> 季兇一直看着她走到门口。<br/><br/> 光与影在这一刻交织成一条极为明显的交界线。<br/><br/> 季兇说:“但你想想,妈,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先死了妈,后死了丈夫,现在唯一的女儿还要因为杀了自己的继父进监狱,而举报的人,是你。”<br/><br/> “你今年,六十多了吧?”季兇把双腿伸平,双手撑在背后的椅子边缘,整个人是惬意而又轻松的,“还能活几年?你受得了街坊邻居骂你?暗地里把你当瘟神,对你避之不及?你看,小卖部、猪肉铺、我发小,对面的模特……这是你知道的,她们都在帮我,那你猜猜,你不知道的,又有多少?”<br/><br/> 季繁开门的手停下了。<br/><br/> 眼前的这扇门像是忽然变成了封印着无数妖魔鬼怪的开关,季兇说的话让她甚至不敢打开这扇门,不敢出去——<br/><br/> 有多少人帮着季兇一起杀了李兴?又有多少人知道季兇为什么动手,又有多少人,知道是她和李兴合谋杀了自己亲妈?<br/><br/> 如果她去举报了季兇,以后她又要怎么活?<br/><br/> 恍惚间,季兇说她‘六十多岁’的话又在耳边响起。<br/><br/> 季繁看了眼自己粗糙、布满厚茧和老人斑的手。<br/><br/> 她比自己的母亲看起来都要苍老许多,和母亲一起出门时,她时常被会认为是妹妹,而不是女儿。<br/><br/> 母亲活到了八十多岁,护着她和季兇,被李兴打残疾了,精神都还尚可,身体也还健康……可自己呢?<br/><br/> 五年、十年过后,她还能像是现在一样吗?<br/><br/> 不会的。<br/><br/> 她很多年前就尝到了岁月的威力,对于她而言,似乎每一年的分量都更甚以往,对她的身体负担也变得越来越重。<br/><br/> 她上楼都觉得吃力,开始觉得做饭都力不从心,开始觉得手脚总是控制不好,开始觉得大脑开始紊乱<br/><br/>\t\t\t\n\t\t\t\n\t\t\t', '\t')('\n\t\t\t\t 底里,一情绪淡漠。<br/><br/> 季兇皱着眉后退一步。<br/><br/> 她双颊肌肉紧绷,呼吸在轻微的颤抖,眼睛红了,明明没有泪,却无端的让人觉得疲惫,和某种快意。<br/><br/> “是我。”季兇无声的笑了笑,“我杀了他让你这么愤怒,那你杀了我外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恨你们?”<br/><br/> 在那辆火车上,季兇整个人被愤怒和阴暗的恨意裹挟,她想要毁灭全世界,想立刻就杀了李兴和季繁复仇,想把他们两个人活着剁成肉渣,想把他们的尸体烧了,骨灰扬了,去给外婆赔罪。<br/><br/> 季繁瞳孔紧缩,一怔,被季兇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沉浸的愤怒,像是盔甲被拆穿,无端的透露出了其下的软弱。<br/><br/> “什、什么……”怒气的源头被戳破,季繁心虚的撇开了视线,丈夫被自己的女儿杀死的理由也开始变得站不住脚。<br/><br/> “你,和李兴,一起,杀了,我外婆。”季兇语速极慢的走上前去,一直停到了季繁的面前。<br/><br/> “妈。”季兇忽然喊她。<br/><br/> 季繁极其剧烈的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向季兇的瞬间瞳孔紧缩。<br/><br/> “李兴死了,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死?准备怎么死?”<br/><br/> 季繁的表情变得怔忡,像是完全不认识季兇一样,趔趄的后退了两步。<br/><br/> 她的膝盖发软,跌倒在了身后的老旧木椅上。<br/><br/> “凶器和那件血衣我都留着。”季兇说:“我外婆留的遗嘱找不到了,赔偿金也都在你手里,墓地我暂时买不起,等我能买得起以后,那两件东西会跟着我外婆一起下葬。”<br/><br/>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季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拉开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上面。<br/><br/> 她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很困倦一般的说:“要么你死,我给你收尸,给你挑个好点的墓地,要么你去告发我,让警察来调查,反正他们已经调查了很久了。”<br/><br/> 季繁撑起身体,后背弓成一条弧线,颤抖着就要站起来。<br/><br/> 季兇一直看着她走到门口。<br/><br/> 光与影在这一刻交织成一条极为明显的交界线。<br/><br/> 季兇说:“但你想想,妈,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先死了妈,后死了丈夫,现在唯一的女儿还要因为杀了自己的继父进监狱,而举报的人,是你。”<br/><br/> “你今年,六十多了吧?”季兇把双腿伸平,双手撑在背后的椅子边缘,整个人是惬意而又轻松的,“还能活几年?你受得了街坊邻居骂你?暗地里把你当瘟神,对你避之不及?你看,小卖部、猪肉铺、我发小,对面的模特……这是你知道的,她们都在帮我,那你猜猜,你不知道的,又有多少?”<br/><br/> 季繁开门的手停下了。<br/><br/> 眼前的这扇门像是忽然变成了封印着无数妖魔鬼怪的开关,季兇说的话让她甚至不敢打开这扇门,不敢出去——<br/><br/> 有多少人帮着季兇一起杀了李兴?又有多少人知道季兇为什么动手,又有多少人,知道是她和李兴合谋杀了自己亲妈?<br/><br/> 如果她去举报了季兇,以后她又要怎么活?<br/><br/> 恍惚间,季兇说她‘六十多岁’的话又在耳边响起。<br/><br/> 季繁看了眼自己粗糙、布满厚茧和老人斑的手。<br/><br/> 她比自己的母亲看起来都要苍老许多,和母亲一起出门时,她时常被会认为是妹妹,而不是女儿。<br/><br/> 母亲活到了八十多岁,护着她和季兇,被李兴打残疾了,精神都还尚可,身体也还健康……可自己呢?<br/><br/> 五年、十年过后,她还能像是现在一样吗?<br/><br/> 不会的。<br/><br/> 她很多年前就尝到了岁月的威力,对于她而言,似乎每一年的分量都更甚以往,对她的身体负担也变得越来越重。<br/><br/> 她上楼都觉得吃力,开始觉得做饭都力不从心,开始觉得手脚总是控制不好,开始觉得大脑开始紊乱<br/><br/>\t\t\t\n\t\t\t\n\t\t\t', '\t')('\n\t\t\t\t 底里,一情绪淡漠。<br/><br/> 季兇皱着眉后退一步。<br/><br/> 她双颊肌肉紧绷,呼吸在轻微的颤抖,眼睛红了,明明没有泪,却无端的让人觉得疲惫,和某种快意。<br/><br/> “是我。”季兇无声的笑了笑,“我杀了他让你这么愤怒,那你杀了我外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恨你们?”<br/><br/> 在那辆火车上,季兇整个人被愤怒和阴暗的恨意裹挟,她想要毁灭全世界,想立刻就杀了李兴和季繁复仇,想把他们两个人活着剁成肉渣,想把他们的尸体烧了,骨灰扬了,去给外婆赔罪。<br/><br/> 季繁瞳孔紧缩,一怔,被季兇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沉浸的愤怒,像是盔甲被拆穿,无端的透露出了其下的软弱。<br/><br/> “什、什么……”怒气的源头被戳破,季繁心虚的撇开了视线,丈夫被自己的女儿杀死的理由也开始变得站不住脚。<br/><br/> “你,和李兴,一起,杀了,我外婆。”季兇语速极慢的走上前去,一直停到了季繁的面前。<br/><br/> “妈。”季兇忽然喊她。<br/><br/> 季繁极其剧烈的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向季兇的瞬间瞳孔紧缩。<br/><br/> “李兴死了,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死?准备怎么死?”<br/><br/> 季繁的表情变得怔忡,像是完全不认识季兇一样,趔趄的后退了两步。<br/><br/> 她的膝盖发软,跌倒在了身后的老旧木椅上。<br/><br/> “凶器和那件血衣我都留着。”季兇说:“我外婆留的遗嘱找不到了,赔偿金也都在你手里,墓地我暂时买不起,等我能买得起以后,那两件东西会跟着我外婆一起下葬。”<br/><br/>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季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拉开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上面。<br/><br/> 她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很困倦一般的说:“要么你死,我给你收尸,给你挑个好点的墓地,要么你去告发我,让警察来调查,反正他们已经调查了很久了。”<br/><br/> 季繁撑起身体,后背弓成一条弧线,颤抖着就要站起来。<br/><br/> 季兇一直看着她走到门口。<br/><br/> 光与影在这一刻交织成一条极为明显的交界线。<br/><br/> 季兇说:“但你想想,妈,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先死了妈,后死了丈夫,现在唯一的女儿还要因为杀了自己的继父进监狱,而举报的人,是你。”<br/><br/> “你今年,六十多了吧?”季兇把双腿伸平,双手撑在背后的椅子边缘,整个人是惬意而又轻松的,“还能活几年?你受得了街坊邻居骂你?暗地里把你当瘟神,对你避之不及?你看,小卖部、猪肉铺、我发小,对面的模特……这是你知道的,她们都在帮我,那你猜猜,你不知道的,又有多少?”<br/><br/> 季繁开门的手停下了。<br/><br/> 眼前的这扇门像是忽然变成了封印着无数妖魔鬼怪的开关,季兇说的话让她甚至不敢打开这扇门,不敢出去——<br/><br/> 有多少人帮着季兇一起杀了李兴?又有多少人知道季兇为什么动手,又有多少人,知道是她和李兴合谋杀了自己亲妈?<br/><br/> 如果她去举报了季兇,以后她又要怎么活?<br/><br/> 恍惚间,季兇说她‘六十多岁’的话又在耳边响起。<br/><br/> 季繁看了眼自己粗糙、布满厚茧和老人斑的手。<br/><br/> 她比自己的母亲看起来都要苍老许多,和母亲一起出门时,她时常被会认为是妹妹,而不是女儿。<br/><br/> 母亲活到了八十多岁,护着她和季兇,被李兴打残疾了,精神都还尚可,身体也还健康……可自己呢?<br/><br/> 五年、十年过后,她还能像是现在一样吗?<br/><br/> 不会的。<br/><br/> 她很多年前就尝到了岁月的威力,对于她而言,似乎每一年的分量都更甚以往,对她的身体负担也变得越来越重。<br/><br/> 她上楼都觉得吃力,开始觉得做饭都力不从心,开始觉得手脚总是控制不好,开始觉得大脑开始紊乱<br/><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