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十分清晰，不是铁门关那回，是更早的，前世他替她挡箭的那天。<br />
他对她说，没事。<br />
江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br />
她出了一声冷汗，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穿寝衣，穿上鞋就往陆惊渊的偏房跑去。<br />
他的门没关紧，只是虚掩着。江渝摸着黑，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他的床，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br />
他呼吸温热，好端端地在自己身边。<br />
还好，他还活着。<br />
下一瞬，自己的腰被他紧紧一揽，身子往里头挪了些。<br />
陆惊渊压在她身上，二人四目相对，青丝缠绕，暧昧缱绻。<br />
江渝一愣，睁大眼睛。<br />
他居然没睡着？<br />
陆惊渊轻笑：“舍得找我了？”<br />
江渝别过脸，小声辩解：“谁想找你……我只不过，又做噩梦了。”<br />
“又梦见我死了？你能不能梦点好的？”<br />
江渝说谎，故作嗔怒：“没有！我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小狗，和金鱼打架，把家里养的花全踩坏了。”<br />
陆惊渊问：“金鱼是谁？”<br />
江渝闷声不语。<br />
“那只三花猫？”<br />
江渝小声说：“……嗯。”<br />
陆惊渊挑眉，慢悠悠地重复：“金鱼，惊、渝。陆惊渊，江渝。”<br />
江渝红了脸，去捂他的嘴：“不是，我真不是这个意思！”<br />
“那你告诉我，”陆惊渊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凑得更近，气息洒在她耳畔，“为什么不是鲫鱼？为什么不是小鱼，偏偏是金鱼？”<br />
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探，慢慢地褪她的衣服。<br />
“还穿那么薄的寝衣来找我，”陆惊渊低笑道，“嘴硬。”<br />
江渝别过头，耳根通红。陆惊渊却掰过她的脸，逼问：“是不是想解蛊了？”<br />
江渝说：“不是。”<br />
江渝只能被迫看着他，黑暗中，二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br />
“那是什么？”他拇指在她唇上摩挲着，问：“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床上来，总不能是梦游吧？”<br />
江渝还是不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就是醒了，想见他，然后就来了。<br />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逼问，一边将她单薄的寝衣丢在地上。<br />
江渝仰头，抓紧了被褥，被他逼出了眼泪，还是嘴硬不肯承认：“就是做噩梦，我好怕……”<br />
“陆成舟今夜值守，你为什么不去找宋仪，去找我？”<br />
又是重重一顶。<br />
江渝咬唇，眼前一片发白，不禁神游天外，想起那些离奇的话本，想起大魔王把娇娘抵在榻上，狠狠审讯的场面。<br />
“走神了问你话呢，”他声音低哑，“来都来了，总得有个说法吧？”<br />
江渝没忍住，吟出了声。<br />
“江渝，”他又开口，“你大半夜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让我看你脸红吧？”<br />
江渝瞪他。<br />
他不为所动，反而凑近了一点，二人鼻尖相对，几乎就要碰上。<br />
“那让我猜猜，”他盯着她意乱情迷的眼睛，忽然笑了，“江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br />
江渝心跳漏了一拍，一怔。<br />
陆惊渊在问她。<br />
问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br />
第44章 嘴硬<br />
江渝脑中一片混沌。<br />
她有些迷茫。<br />
——这是她第一次， 审视和陆惊渊的感情。<br />
她是不是，有点喜欢陆惊渊了？<br />
她知道，她有些不对劲。<br />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不清。<br />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br />
比如说，看见他从荆州寄来的信会傻笑；<br />
比如说，会心疼他身上的疤痕， 在意他有没有受伤；<br />
比如说，她开始一点点贪恋他的好。<br />
她甚至害怕失去，给他下了情蛊。<br />
江渝想， 这些细节，她上辈子怎么就没注意到呢？<br />
上辈子她忙着跟他吵架，忙着较劲，忙着和他相看两厌。他从战场上回来，她怨言怨语；他递过来的东西，她接都不接；他难得说句软话， 她还要阴阳怪气。<br />
现在想来，这是一场名为“在意”的闹剧。<br />
也许是更早， 或许在前世。<br />
早到她还没意识到， 他就已经一点点，占据她整颗心了。<br />
上一世，她和他闹别扭不说话， 她会偷偷给他做杏花糕， 然后放在厨房；<br />
她怨他征战四方不回家， 却会在夜里抹眼泪偷偷想起他；<br />
他音讯全无， 她也会抱着汤婆子在门口，等他从天黑到天亮，只为了他的平安消息。<br />
她会想， 她和他若是有一个孩子，也多一个念想。<br />
她喜欢陆惊渊。<br />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br />
她忽然捂住脸，耳根烧了起来。<br />
可，那情蛊还种在他身上。<br />
万一他只是被蛊影响了，万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哪天蛊解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她——那怎么办？<br />
她怕他将来发现，那段日子不过是蛊虫在作祟，什么真心都没有。<br />
她宁可他还像上辈子那样跟她吵架，也好过……<br />
“江渝，”陆惊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微微用力，逼她抬起头，“把你弄疼了？”<br />
“那你哭什么？”<br />
“没哭。”<br />
“眼睛红了。”<br />
“进沙子了！”<br />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哪来的沙子？倒是有个大傻子。”<br />
江渝闷闷地说：“你才是傻子！”<br />
“江渝，”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br />
“耳朵就红。”她接道。<br />
陆惊渊低低地笑起来。<br />
“学坏了啊，”他松开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不问了。”<br />
江渝忽然想叫叫他。<br />
想告诉他，她早就喜欢上他了。<br />
可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br />
算了。<br />
再等等。<br />
等他身上的蛊解了，等她能确定，陆惊渊也喜欢她。<br />
不是因为蛊。<br />
到那时候，她在告诉陆惊渊，自己的心意。<br />
不是一点点，是特别特别喜欢。<br />
二人久战一番累得不行，江渝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br />
-<br />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纱幔，洒在床榻上。<br />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唇角还挂着笑。<br />
这回，她做了个好梦。<br />
梦里……梦里什么来着？她眯着眼睛回想，只记得她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小字。
他对她说，没事。<br />
江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br />
她出了一声冷汗，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穿寝衣，穿上鞋就往陆惊渊的偏房跑去。<br />
他的门没关紧，只是虚掩着。江渝摸着黑，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他的床，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br />
他呼吸温热，好端端地在自己身边。<br />
还好，他还活着。<br />
下一瞬，自己的腰被他紧紧一揽，身子往里头挪了些。<br />
陆惊渊压在她身上，二人四目相对，青丝缠绕，暧昧缱绻。<br />
江渝一愣，睁大眼睛。<br />
他居然没睡着？<br />
陆惊渊轻笑：“舍得找我了？”<br />
江渝别过脸，小声辩解：“谁想找你……我只不过，又做噩梦了。”<br />
“又梦见我死了？你能不能梦点好的？”<br />
江渝说谎，故作嗔怒：“没有！我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小狗，和金鱼打架，把家里养的花全踩坏了。”<br />
陆惊渊问：“金鱼是谁？”<br />
江渝闷声不语。<br />
“那只三花猫？”<br />
江渝小声说：“……嗯。”<br />
陆惊渊挑眉，慢悠悠地重复：“金鱼，惊、渝。陆惊渊，江渝。”<br />
江渝红了脸，去捂他的嘴：“不是，我真不是这个意思！”<br />
“那你告诉我，”陆惊渊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凑得更近，气息洒在她耳畔，“为什么不是鲫鱼？为什么不是小鱼，偏偏是金鱼？”<br />
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探，慢慢地褪她的衣服。<br />
“还穿那么薄的寝衣来找我，”陆惊渊低笑道，“嘴硬。”<br />
江渝别过头，耳根通红。陆惊渊却掰过她的脸，逼问：“是不是想解蛊了？”<br />
江渝说：“不是。”<br />
江渝只能被迫看着他，黑暗中，二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br />
“那是什么？”他拇指在她唇上摩挲着，问：“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床上来，总不能是梦游吧？”<br />
江渝还是不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就是醒了，想见他，然后就来了。<br />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逼问，一边将她单薄的寝衣丢在地上。<br />
江渝仰头，抓紧了被褥，被他逼出了眼泪，还是嘴硬不肯承认：“就是做噩梦，我好怕……”<br />
“陆成舟今夜值守，你为什么不去找宋仪，去找我？”<br />
又是重重一顶。<br />
江渝咬唇，眼前一片发白，不禁神游天外，想起那些离奇的话本，想起大魔王把娇娘抵在榻上，狠狠审讯的场面。<br />
“走神了问你话呢，”他声音低哑，“来都来了，总得有个说法吧？”<br />
江渝没忍住，吟出了声。<br />
“江渝，”他又开口，“你大半夜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让我看你脸红吧？”<br />
江渝瞪他。<br />
他不为所动，反而凑近了一点，二人鼻尖相对，几乎就要碰上。<br />
“那让我猜猜，”他盯着她意乱情迷的眼睛，忽然笑了，“江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br />
江渝心跳漏了一拍，一怔。<br />
陆惊渊在问她。<br />
问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br />
第44章 嘴硬<br />
江渝脑中一片混沌。<br />
她有些迷茫。<br />
——这是她第一次， 审视和陆惊渊的感情。<br />
她是不是，有点喜欢陆惊渊了？<br />
她知道，她有些不对劲。<br />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不清。<br />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br />
比如说，看见他从荆州寄来的信会傻笑；<br />
比如说，会心疼他身上的疤痕， 在意他有没有受伤；<br />
比如说，她开始一点点贪恋他的好。<br />
她甚至害怕失去，给他下了情蛊。<br />
江渝想， 这些细节，她上辈子怎么就没注意到呢？<br />
上辈子她忙着跟他吵架，忙着较劲，忙着和他相看两厌。他从战场上回来，她怨言怨语；他递过来的东西，她接都不接；他难得说句软话， 她还要阴阳怪气。<br />
现在想来，这是一场名为“在意”的闹剧。<br />
也许是更早， 或许在前世。<br />
早到她还没意识到， 他就已经一点点，占据她整颗心了。<br />
上一世，她和他闹别扭不说话， 她会偷偷给他做杏花糕， 然后放在厨房；<br />
她怨他征战四方不回家， 却会在夜里抹眼泪偷偷想起他；<br />
他音讯全无， 她也会抱着汤婆子在门口，等他从天黑到天亮，只为了他的平安消息。<br />
她会想， 她和他若是有一个孩子，也多一个念想。<br />
她喜欢陆惊渊。<br />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br />
她忽然捂住脸，耳根烧了起来。<br />
可，那情蛊还种在他身上。<br />
万一他只是被蛊影响了，万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哪天蛊解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她——那怎么办？<br />
她怕他将来发现，那段日子不过是蛊虫在作祟，什么真心都没有。<br />
她宁可他还像上辈子那样跟她吵架，也好过……<br />
“江渝，”陆惊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微微用力，逼她抬起头，“把你弄疼了？”<br />
“那你哭什么？”<br />
“没哭。”<br />
“眼睛红了。”<br />
“进沙子了！”<br />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哪来的沙子？倒是有个大傻子。”<br />
江渝闷闷地说：“你才是傻子！”<br />
“江渝，”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br />
“耳朵就红。”她接道。<br />
陆惊渊低低地笑起来。<br />
“学坏了啊，”他松开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不问了。”<br />
江渝忽然想叫叫他。<br />
想告诉他，她早就喜欢上他了。<br />
可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br />
算了。<br />
再等等。<br />
等他身上的蛊解了，等她能确定，陆惊渊也喜欢她。<br />
不是因为蛊。<br />
到那时候，她在告诉陆惊渊，自己的心意。<br />
不是一点点，是特别特别喜欢。<br />
二人久战一番累得不行，江渝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br />
-<br />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纱幔，洒在床榻上。<br />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唇角还挂着笑。<br />
这回，她做了个好梦。<br />
梦里……梦里什么来着？她眯着眼睛回想，只记得她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