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如坐针毡
<p>里面掺杂了太多他个人龌龊的私心和恶意。</p><p> 那些看似随意的嘲讽，那些刻意宣扬的“太后垂询”，那些在沈清辞沉默时变本加厉的言语……</p><p> 每一句，如今回想起来，都像一把刀子，迟早会反弹回来，扎进他自己的心窝。</p><p> “沈清辞一定会报复我的，一定会的……”刘瑕喃喃自语，眼神涣散。</p><p> “他现在刚刚登基，要处理太后余党，要应付北疆东南的战事，暂时没空理会我。</p><p> 可等他腾出手来，等他坐稳了龙椅，清算的日子就到了……”</p><p> 他想起自己如今的官职——户部尚书，正一品。</p><p> 在别人看来，新帝登基后他非但没被立刻罢黜，还能参与筹办大典，似乎圣眷犹在。</p><p> 但只有刘瑕自己知道，这更像是一种缓刑。</p><p> 他也试图打探新帝对他的态度。</p><p> 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温首辅的口风，那只老狐狸只是捋着胡须，淡淡道：“刘尚书办好分内之事即可，陛下圣心独断，老臣岂敢妄测。”</p><p> 他也留意过新帝看他的眼神，在朝会上，在商议典礼细节时，沈清辞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p><p> 既无愤怒，也无宽恕。</p><p> 可正是这种彻底的“平静”，才最让刘瑕恐惧。</p><p> 恨，至少说明还记得，有情绪。</p><p> 无视，是不是意味着，在陛下心中，他刘瑕早已是待处置的物件，连憎恶都不必浪费？</p><p> 他想起另一个人，当年的榜眼，如今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楚天风。</p><p> 那人当年在翰林院便是个闷葫芦，既不亲近沈清辞，也不附和自己，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p><p> 太后当政时，他也未得重用，却也没被打压，就这么不温不火地熬着。</p><p> 如今新帝登基，他反而因“持身中正”被提拔了。</p><p> 如果当初，如果自己也像楚天风那样……</p><p> 没有如果。</p><p> 刘瑕痛苦地抱住头。</p><p> 他出身寒微，太渴望出人头地，太害怕再跌落回去，所以选择了最快捷也最危险的路。</p><p> 攀附当时权势最盛的太后。</p><p> 他以为沈清辞再无翻身之日，所以才敢那样肆无忌惮。</p><p> 他赌输了，而且输得彻底。</p><p>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刘瑕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p><p> “我得做点什么，戴罪立功？</p><p> 对，戴罪立功。</p><p> 我知道太后很多秘密，很多她私下联络官员、安插人手、甚至可能还有没被挖出来的暗桩。</p><p> 我可以告发。</p><p> 我可以帮陛下彻底清除余孽。</p><p> 还有还有北疆的粮草调度，东南的海商勾结，我或许能提供线索。”</p><p>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生路。</p><p> 立刻扑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提起笔，却久久无法落下。</p><p> 告密？</p><p> 这固然可能换取一线生机，但也意味着将他过去所有的不堪彻底暴露，意味着他将彻底背叛过去的“阵营”，成为人人唾弃的叛徒和反复小人。</p><p> 而且，他提供的“秘密”，真的对新帝有价值吗？</p><p> 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让陛下觉得他心思狡诈，不堪再用？</p><p> 笔尖的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p><p> 就像他此刻的心，被恐惧和算计污染得一团糟。</p><p>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口谕。”</p><p> 刘瑕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在桌上。</p><p>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是福是祸？</p><p> 他强迫自己镇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书房门。</p><p> 传旨的是御前一位面生的中年太监，看不出喜怒。</p><p> 口谕很简单：“陛下口谕，宣户部尚书刘瑕，即刻入宫觐见。”</p><p> 没有说何事，没有说地点，甚至没有用“召见”这样稍显温和的词，而是用了“宣”和“即刻”。</p><p> 刘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脚一片冰凉。</p><p> 深夜宣召，绝非好事。</p><p> 是终于要清算了吗？</p><p> 还是要当面羞辱他，看他惊惶失态的模样？</p><p> 刘瑕不敢有丝毫耽搁，也顾不得换上官袍，只穿着家常便服，便跟着太监匆匆出门。</p><p> 刘瑕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诏狱的刑具，冰冷的牢房，刽子手的刀……</p><p> 他被引至的地方，并非寻常召见臣工的文华殿，而是靠近内廷的一处僻静暖阁——集贤阁。</p><p> 此处藏书丰富，环境清幽，太上皇在时偶尔会在此召见亲近的文臣议政或谈诗论画。</p><p> 新帝登基后，似乎也偏爱此处处理一些需要静心思索的政务。</p><p> 暖阁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p><p> 引领的太监在门口停下，示意刘瑕自己进去。</p><p> 刘瑕定了定神，几乎是挪着步子踏入暖阁。</p><p> 一股淡淡的、清雅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p><p>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了大半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类典籍。</p><p> 书架前，一张宽大的书案后，沈清辞正低头批阅奏章。</p><p> 他只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发，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常服，衣袖挽起些许，露出清瘦而有力的手腕。</p><p> 侧脸在灯下显得眉目如画，却不再是翰林院时那种温和的书卷气。</p><p> 他批阅得极其专注，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p><p> 刘瑕不敢出声，更不敢直视，立刻撩袍跪倒，以额触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臣，户部尚书刘瑕，叩见陛下。</p><p>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p><p> 暖阁内寂静了片刻。</p><p> “平身吧。”沈清辞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抬头。</p><p> “谢……谢陛下。”刘瑕颤巍巍地起身。</p><p> 垂手侍立，依旧不敢抬头，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p><p> “赐座。”沈清辞又吐出两个字，依旧没有看他。</p><p> 旁边侍立的小太监立刻搬来一个凳子。</p><p> 刘瑕如坐针毡地挨了半边屁股，冷汗顺着额角滑落。</p><p> 时间一点点流逝，暖阁内只剩下翻动奏章和书写的细微声响。</p><p> 每一秒对刘瑕来说都如同一年般漫长。</p><p> 他猜不透皇帝的心思，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直接的斥责更令人煎熬。</p><p> 他几次想主动开口请罪，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怕贸然出声反而触怒天威。</p><p>喜欢穿越之，恶毒后娘的养娃攻略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之，恶毒后娘的养娃攻略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