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衣柜对面的墙角用帘子隔出了一段空间，放了两张床。<br />
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br />
这人浑身泛着蓝黑色，面颊凹陷，和先前见到的病人们一模一样。他身上盖着的被子破旧发臭，血污遍横，整个人双眼紧闭地窝在那，远看分不清是死是活。<br />
时怿提着灯扫了他一眼，去墙边翻那个杂乱的架子了。<br />
他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灵敏而迅速地翻过半瓶墨水、破笔、烂了一半的苹果等等诸物。<br />
片刻后，他终于摸出来一个笔记本。<br />
时怿轻轻把那个本子从一堆杂物中抽出来，见破旧的皮革封面上烙印着“船医记录”几个字。<br />
他把煤油灯轻轻放在桌子上，在灯旁边铺开了笔记本，入眼的是不算整齐的记录——<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一名船员生病了，真是罕见的事，不过问题不大，我想他很快就会好起来。<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又有人生病，倒霉透了。<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很多人生病，全都一股脑涌进我的医务室和船舱，屋子里都快挤不开了。天啊，我做梦也没想到船医的任务如此艰巨。<br />
x29年x月x日天气多云<br />
不用担心，这种病不是不可救治的。我想过上一两天，最多三四天，他们就会慢慢好起来。<br />
……<br />
x29年x月x日天气阴<br />
下暴雨了，又来了几个病人。前面的几个病人死了。他们太脆弱了。他们太脆弱了。<br />
……<br />
……<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这不是瘟疫，这绝对不是某种瘟疫！我不会死！爱德华先生会让我活下去！<br />
x29年x月x日天气阴<br />
为什么还没到！为什么还没有靠岸！<br />
x29年x月x日天气阴<br />
该死的船长，该死的富商，该死的骗子！为什么还不靠岸！！<br />
记录内容稀疏平常，直到后面笔迹逐渐潦草，语气也明显暴躁了起来。<br />
时怿捻着下一页的页脚，正要翻页，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br />
他当即合上本子，抓着本子掀开帘子，利落地滚进了病床底。<br />
吱呀一声，医务室的门又一次缓慢地打开了。<br />
一个人轻轻地走进来，反身锁上了门，看到点着的煤油灯时动作微微一顿。<br />
病床下最里边，时怿偏头看向外面，呼吸放放得很轻。<br />
他看见外面那双靴子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不时停顿一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br />
最后，那双靴子走向了他藏身的病床。<br />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又发出了声响。<br />
床前的靴子停住了。<br />
门口传来咒骂声，有人拍了拍门，没有得到回应后哐哐踹了两脚。<br />
医务室里一片寂静，靴子离开了病床前。<br />
倏然之间，煤油灯灭了。<br />
时怿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眯了眯眼。<br />
下一秒，光又晃悠了两下，亮了回来，正朝床边走来的靴子顿了一下，最终没回过去。<br />
门外发出哐嚓巨响，像是有人拿着斧头一下下砸在门上，医务室的门震颤了两下，裂开了一条缝。<br />
与此同时，靴子快而轻地来到了病床前，随后一个人扒着床边长腿一伸，干脆地藏进了时怿所在的床底。<br />
“……”<br />
四目相对，来人略微愣了一下，随后挑眉将他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他脸上，半笑不笑道：“好巧，时先生。”<br />
时怿面无表情：“……”<br />
不是很想巧。<br />
下一瞬，医务室的门被人暴力破开了。<br />
船医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房间，看见了点着的煤油灯。<br />
“真是见鬼，”他对着煤油灯眯起眼，喃喃自语着，一手拎着滴血的斧子，一手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我明明记得把灯灭了……”<br />
他说到这声音一顿，随即又幽幽响起：<br />
“难道是……被别人点着的……？”<br />
船医那对浑浊阴翳的眼珠微微一转，看向掩盖着两张病床的帘子，随后他一步步向病床前走去。<br />
“是你吗……”<br />
病床下，祁霄略微往里靠了靠。<br />
病床底的空间本就不大，挤了两个个子高挑的青年，越发拥挤起来，时怿几乎能感知到对方的体温。<br />
他几乎是立即往后缩了一点，碰到了冰凉的墙壁，眉头微微一蹙。<br />
船医拎着斧子停在了病床前。<br />
作者有话说:<br />
第4章 海上幽灵船（4）<br />
煤油灯晃了一下，船医俯下身，为病床上瘦骨如柴的病人轻轻掖了掖被子：“……是你偷偷起来了吗？这可不对，好病人要乖乖躺在床上接受治疗，不能到处乱跑……”<br />
他用枯瘦的手轻飘飘地拍了拍病人，随后直起身，拎着斧子，拖着重物平铺到了屋子中间。<br />
时怿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具浮肿的尸体。<br />
尸体的眼睛大睁着，头歪向一边，正朝着他们，和他们相隔不到十米。<br />
船医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干脆麻溜地把尸体剖膛开肚：“让我看看你刚才吃了些什么，这样才好告诉你为什么会生病……呀，牛肉，鸡肉……鱼肉和鱼籽……啊，我知道了，是鱼籽……你吃的东西真多……”<br />
怪异的恶臭味飘来，和血污腥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br />
时怿拧起了眉，呼吸放得很缓，像是恨不能脱离氧气存在。<br />
船医空不出来手，便把那染满血的刀子叼在嘴里，伸手去拿另一样工具。鲜血染上他的嘴唇和牙齿，让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嗜血的吸血鬼。<br />
片刻后，他十分松快地解剖完了尸体，把满手血污往他围裙一样的外褂上一抹，然后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起锯子样的工具，拎着铁桶又来到了病床前。<br />
铁桶被“哐”一声扔在地上，他将那半死不活病人的一条胳膊掏出来，随后用那发钝的锯子慢慢地割开他的皮肤——<br />
浓稠发黑的血从手腕处汩汩流出，顺着蜷缩的手指流进铁桶，病人发出微弱的呻吟。<br />
船医低声道：“不要害怕，我亲爱的病人，放血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要好好接受治疗，你会很快康复的，你会很快康复的……”<br />
他神经兮兮地低声重复了好几遍最后那句话，许久，突然俯下身，把耳朵贴在病人那根本没有动过的嘴唇上。<br />
“……你说什么？”<br />
“你说这里……有人来过……？”<br />
隔着一道床板，时怿很轻微地眯了一下眼。<br />
“不守规矩的旅客……跑到我的医务室来偷东西……”船医一脸风雨欲来。他放下锯子，拎起斧头，抬腿一步步走过来，最后站停在病床前。<br />
下一秒，时怿看到床边倒着探出一张瘦削阴翳的脸。<br />
船医看到了床下的两人，二话不说拎着斧头就砍。<br />
在斧子落下之前，祁霄一个翻身滚出了床底，干脆利落地给了船医一脚。船医干巴瘦削的身板在这时候终于显出劣势，跟纸扎似得摔了个四仰八叉，手里的斧头握得倒是紧，到现在还抓着。<br />
时怿紧跟着祁霄从床底出来三两步走向门口，与此同时，船医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愤怒地提起斧头朝他们砍过来。<br />
时怿闪身让开那一斧头，出门外时顺勾了一下煤油灯，反手关上了破破烂烂的门。<br />
“哐嚓——！”<br />
煤油灯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br />
灯光熄灭，船医的斧头措不及防重重落在了门上，把苟延残喘的最后两块木板也砍裂了。<br />
他愤怒地拔出斧子，却已经无法在找到自己的目标，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讨厌的旅客！！讨厌的旅客！！”<br />
另一边，两位讨厌的旅客一前一后谁也不理谁地转过又一个拐角。<br />
祁霄猛地一个急刹车。<br />
时怿正低头掂量手里的笔记本，一拐弯差点撞上去，脸色要结冰，眉头能夹死苍蝇：“干嘛。”<br />
一抬头，他和拐角走廊中凭空聚集的目标众人大眼瞪小眼。<br />
众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只有齐卓一眼越过祁霄看到他，二话不说往他身上扑，嗷嚎道：“时哥时哥，闹鬼了。”<br />
……<br />
“我和周哥半夜的时候被敲门声吵醒了，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结果开门之后什么也没有。”<br />
众人跟在时怿二人涌入房间后，那个叫许昇的男高中生开口了。<br />
被称作周哥的男人忙道：“对，我俩关上门一转头，发现床上挂着一个人。”<br />
一个壮汉皱起眉：“等等，一个人？挂着？你们确定是人？谁那么神经病半夜不睡觉乱跑啊？是不是看走眼了？”<br />
半夜乱跑的时怿：“……”<br />
半夜不睡觉的祁霄：“……”<br />
许昇听了这话似乎也有点儿自我怀疑怀疑。<br />
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应该是，屋里太暗了没看清，但是看起来像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人。”</p>
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br />
这人浑身泛着蓝黑色，面颊凹陷，和先前见到的病人们一模一样。他身上盖着的被子破旧发臭，血污遍横，整个人双眼紧闭地窝在那，远看分不清是死是活。<br />
时怿提着灯扫了他一眼，去墙边翻那个杂乱的架子了。<br />
他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灵敏而迅速地翻过半瓶墨水、破笔、烂了一半的苹果等等诸物。<br />
片刻后，他终于摸出来一个笔记本。<br />
时怿轻轻把那个本子从一堆杂物中抽出来，见破旧的皮革封面上烙印着“船医记录”几个字。<br />
他把煤油灯轻轻放在桌子上，在灯旁边铺开了笔记本，入眼的是不算整齐的记录——<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一名船员生病了，真是罕见的事，不过问题不大，我想他很快就会好起来。<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又有人生病，倒霉透了。<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很多人生病，全都一股脑涌进我的医务室和船舱，屋子里都快挤不开了。天啊，我做梦也没想到船医的任务如此艰巨。<br />
x29年x月x日天气多云<br />
不用担心，这种病不是不可救治的。我想过上一两天，最多三四天，他们就会慢慢好起来。<br />
……<br />
x29年x月x日天气阴<br />
下暴雨了，又来了几个病人。前面的几个病人死了。他们太脆弱了。他们太脆弱了。<br />
……<br />
……<br />
x29年x月x日天气晴<br />
这不是瘟疫，这绝对不是某种瘟疫！我不会死！爱德华先生会让我活下去！<br />
x29年x月x日天气阴<br />
为什么还没到！为什么还没有靠岸！<br />
x29年x月x日天气阴<br />
该死的船长，该死的富商，该死的骗子！为什么还不靠岸！！<br />
记录内容稀疏平常，直到后面笔迹逐渐潦草，语气也明显暴躁了起来。<br />
时怿捻着下一页的页脚，正要翻页，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br />
他当即合上本子，抓着本子掀开帘子，利落地滚进了病床底。<br />
吱呀一声，医务室的门又一次缓慢地打开了。<br />
一个人轻轻地走进来，反身锁上了门，看到点着的煤油灯时动作微微一顿。<br />
病床下最里边，时怿偏头看向外面，呼吸放放得很轻。<br />
他看见外面那双靴子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不时停顿一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br />
最后，那双靴子走向了他藏身的病床。<br />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又发出了声响。<br />
床前的靴子停住了。<br />
门口传来咒骂声，有人拍了拍门，没有得到回应后哐哐踹了两脚。<br />
医务室里一片寂静，靴子离开了病床前。<br />
倏然之间，煤油灯灭了。<br />
时怿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眯了眯眼。<br />
下一秒，光又晃悠了两下，亮了回来，正朝床边走来的靴子顿了一下，最终没回过去。<br />
门外发出哐嚓巨响，像是有人拿着斧头一下下砸在门上，医务室的门震颤了两下，裂开了一条缝。<br />
与此同时，靴子快而轻地来到了病床前，随后一个人扒着床边长腿一伸，干脆地藏进了时怿所在的床底。<br />
“……”<br />
四目相对，来人略微愣了一下，随后挑眉将他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他脸上，半笑不笑道：“好巧，时先生。”<br />
时怿面无表情：“……”<br />
不是很想巧。<br />
下一瞬，医务室的门被人暴力破开了。<br />
船医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房间，看见了点着的煤油灯。<br />
“真是见鬼，”他对着煤油灯眯起眼，喃喃自语着，一手拎着滴血的斧子，一手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我明明记得把灯灭了……”<br />
他说到这声音一顿，随即又幽幽响起：<br />
“难道是……被别人点着的……？”<br />
船医那对浑浊阴翳的眼珠微微一转，看向掩盖着两张病床的帘子，随后他一步步向病床前走去。<br />
“是你吗……”<br />
病床下，祁霄略微往里靠了靠。<br />
病床底的空间本就不大，挤了两个个子高挑的青年，越发拥挤起来，时怿几乎能感知到对方的体温。<br />
他几乎是立即往后缩了一点，碰到了冰凉的墙壁，眉头微微一蹙。<br />
船医拎着斧子停在了病床前。<br />
作者有话说:<br />
第4章 海上幽灵船（4）<br />
煤油灯晃了一下，船医俯下身，为病床上瘦骨如柴的病人轻轻掖了掖被子：“……是你偷偷起来了吗？这可不对，好病人要乖乖躺在床上接受治疗，不能到处乱跑……”<br />
他用枯瘦的手轻飘飘地拍了拍病人，随后直起身，拎着斧子，拖着重物平铺到了屋子中间。<br />
时怿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具浮肿的尸体。<br />
尸体的眼睛大睁着，头歪向一边，正朝着他们，和他们相隔不到十米。<br />
船医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干脆麻溜地把尸体剖膛开肚：“让我看看你刚才吃了些什么，这样才好告诉你为什么会生病……呀，牛肉，鸡肉……鱼肉和鱼籽……啊，我知道了，是鱼籽……你吃的东西真多……”<br />
怪异的恶臭味飘来，和血污腥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br />
时怿拧起了眉，呼吸放得很缓，像是恨不能脱离氧气存在。<br />
船医空不出来手，便把那染满血的刀子叼在嘴里，伸手去拿另一样工具。鲜血染上他的嘴唇和牙齿，让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嗜血的吸血鬼。<br />
片刻后，他十分松快地解剖完了尸体，把满手血污往他围裙一样的外褂上一抹，然后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起锯子样的工具，拎着铁桶又来到了病床前。<br />
铁桶被“哐”一声扔在地上，他将那半死不活病人的一条胳膊掏出来，随后用那发钝的锯子慢慢地割开他的皮肤——<br />
浓稠发黑的血从手腕处汩汩流出，顺着蜷缩的手指流进铁桶，病人发出微弱的呻吟。<br />
船医低声道：“不要害怕，我亲爱的病人，放血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要好好接受治疗，你会很快康复的，你会很快康复的……”<br />
他神经兮兮地低声重复了好几遍最后那句话，许久，突然俯下身，把耳朵贴在病人那根本没有动过的嘴唇上。<br />
“……你说什么？”<br />
“你说这里……有人来过……？”<br />
隔着一道床板，时怿很轻微地眯了一下眼。<br />
“不守规矩的旅客……跑到我的医务室来偷东西……”船医一脸风雨欲来。他放下锯子，拎起斧头，抬腿一步步走过来，最后站停在病床前。<br />
下一秒，时怿看到床边倒着探出一张瘦削阴翳的脸。<br />
船医看到了床下的两人，二话不说拎着斧头就砍。<br />
在斧子落下之前，祁霄一个翻身滚出了床底，干脆利落地给了船医一脚。船医干巴瘦削的身板在这时候终于显出劣势，跟纸扎似得摔了个四仰八叉，手里的斧头握得倒是紧，到现在还抓着。<br />
时怿紧跟着祁霄从床底出来三两步走向门口，与此同时，船医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愤怒地提起斧头朝他们砍过来。<br />
时怿闪身让开那一斧头，出门外时顺勾了一下煤油灯，反手关上了破破烂烂的门。<br />
“哐嚓——！”<br />
煤油灯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br />
灯光熄灭，船医的斧头措不及防重重落在了门上，把苟延残喘的最后两块木板也砍裂了。<br />
他愤怒地拔出斧子，却已经无法在找到自己的目标，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讨厌的旅客！！讨厌的旅客！！”<br />
另一边，两位讨厌的旅客一前一后谁也不理谁地转过又一个拐角。<br />
祁霄猛地一个急刹车。<br />
时怿正低头掂量手里的笔记本，一拐弯差点撞上去，脸色要结冰，眉头能夹死苍蝇：“干嘛。”<br />
一抬头，他和拐角走廊中凭空聚集的目标众人大眼瞪小眼。<br />
众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只有齐卓一眼越过祁霄看到他，二话不说往他身上扑，嗷嚎道：“时哥时哥，闹鬼了。”<br />
……<br />
“我和周哥半夜的时候被敲门声吵醒了，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结果开门之后什么也没有。”<br />
众人跟在时怿二人涌入房间后，那个叫许昇的男高中生开口了。<br />
被称作周哥的男人忙道：“对，我俩关上门一转头，发现床上挂着一个人。”<br />
一个壮汉皱起眉：“等等，一个人？挂着？你们确定是人？谁那么神经病半夜不睡觉乱跑啊？是不是看走眼了？”<br />
半夜乱跑的时怿：“……”<br />
半夜不睡觉的祁霄：“……”<br />
许昇听了这话似乎也有点儿自我怀疑怀疑。<br />
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应该是，屋里太暗了没看清，但是看起来像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