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真与假
<p>卓然青年剧烈挣扎起来，一身术法无差别爆发。</p><p> 但这如困兽之斗，根本无济于事。</p><p> 随着最后一丝动静平息，黑暗中的梦魇彻底占据了主体。</p><p> 而青年本尊，则成了意识深处黑暗囚笼里的一只惊雀。</p><p>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尘土，换上一副温润如玉、英明神武的假面。</p><p> 【不……停下，快停下！】</p><p> 他在黑暗中愤怒咆哮，但没有人能听见。</p><p>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缓步走出秘地，踏过十万八千阶玉梯，自熟悉的亭台水榭漫步而出。</p><p> 最后，站在了问道宫那两扇沉重的大门前。</p><p> “咔嚓——”</p><p>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缝隙中透下。</p><p> 从中传向外界的声音是如此清朗，一如往常：“大家，我恢复了。”</p><p> 【这是假的！快跑！】</p><p>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回来吧，随我入殿。”</p><p> 【别过来，快走！都走啊！】</p><p> 那一明一暗、一真一假的分别，在青年的视角里绝望重叠。</p><p> 他目眦欲裂，灵魂疯狂呐喊，但一切为时已晚。</p><p> “宫主，我就知道您没事！”</p><p> “宫主回来了！”</p><p> 一张张充满惊喜的笑脸，一双双饱含担忧的眼睛，化作道道流光，毫无防备地向着‘他’飞奔而来。</p><p> “咔嚓——”</p><p> 随着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最后一道柔和之光消失。</p><p> 一切，重归黑暗。</p><p> …………</p><p> 浓稠如墨的黑暗在问道宫内蔓延，将璀璨神光尽数吞噬。</p><p> “咔咔咔——”身骨齐断。</p><p> “嗤嗤嗤——”利刃入体发出沉闷声响。</p><p> 天骄们从惊愕转为绝望，嘶吼声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奏响一曲令人胆寒的葬歌。</p><p> 宫中动静并未持续太久。</p><p> 随着最后一声试图挽回的呐喊在穹顶下消散，问道宫陷入死一般的沉寂。</p><p> 修罗地狱，莫过于眼前之景。</p><p> 流转神华的玉阶上，各色本源精血溢满滴落，平添了几分妖异之色。</p><p> 断肢残躯横七竖八散落在地，神兵利器同样化作冰冷的碎片，无力斜插在废墟里。</p><p> 墙壁上、古老石柱上，到处都是高深妙法对撞后产生的焦痕，诉说着方才那场同室操戈究竟有多么惨烈。</p><p> 在“青年”的对面，唯有两道身影还能勉强维持体面。</p><p> 身穿紫金龙袍的雍容女子凤冠倾斜，眼神空洞，一名阴郁青年死死攥着破碎的法宝，面容憔悴。</p><p> 与其他不成人样的道友相比，他们浑身完好，连一丝血迹也未沾染，唯有精神透支到了极点。</p><p> ——他们是被特意留下，去亲眼见证这满宫同袍是如何死在他们最敬爱的宫主手中的。</p><p> 最终，在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中，两人一前一后地瘫软在血泊中。</p><p> 而此时，躯壳深处的黑暗囚笼里，青年本尊早已达到道心崩溃的边缘。</p><p> 梦魇为了彻底击垮他的神智，特意将五感放大万千倍，让他被迫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感受着自己的手化作利刃刺穿红颜知己的胸膛，体会自己的道法如何将挚友的神魂寸寸搅碎。</p><p>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骨骼在掌下碎裂的质感，好友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哀鸣如重锤般敲击着他的耳膜。</p><p> 每一个细节都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灵魂上。</p><p> 过往音容笑貌仍在眼前，如今却尽皆化为暗红的残躯，在极度绝望中死去。</p><p> 而执行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的身体，曾经他引以为傲的道与法……</p><p>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p><p> 青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在黑暗囚笼中无力跪倒。</p><p> 其脊梁佝偻如老者，神情憔悴到极致，曾经洞察一切的眼眸如今更是只剩下死灰。</p><p> 如果他能早一些明悟，如果他能再沉稳一些，不要一直缠着别人不放美其名曰问道同行，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p><p> 大家还能像过去那样自由来去星海之间，煮酒论道互相扶持，在漫长的岁月中并肩前行。</p><p> 哪怕无法冲破命运的囚笼，至少还能平庸地活着……</p><p> “但那是不可能的，傻小子。”</p><p> 梦魇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充满讥讽的声音响起，如毒蛇般爬过他的心房。</p><p> “你以为你真的气运滔天到极致，随便踏入一处禁地就能遇到绝世传承，你以为你宫中万载难逢的俊才为何会凑巧与你相遇，又恰好被你的志向所吸引？”</p><p> “你说什么？”青年披头散发地回过头，那张曾令无数神女倾心的面孔如今充满凌乱，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名为“自我怀疑”的毒素。</p><p> 看到他这副模样，梦魇的笑声愈发张狂，充满了在当事人面前揭开骗局的残忍快意：</p><p> “你们存在的意义，不过是成为列位无上存在的养料，这是一场专门为气运者编织的美梦，为的就是在未来某一日将你们这些熟透的果实，连皮带肉地吞下去！”</p><p> 青年神情顿时恍然。</p><p> 难道从始至终，他所谓毕生追随的志向和苦心经营的问道宫，都只不过是受更高存在主导的骗局？</p><p> 他的心坠入谷底，并且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那是某种东西破碎前最后的哀鸣——</p><p> 他修行多年养出的道心，在道友们的一地残躯前彻底碎了，此生再也难以恢复。</p><p> 而梦魇嘶哑的笑声，依然如一群嗜血的秃鹫在问道宫上方盘旋：</p><p> “事实证明，列位无上存在究竟有着何等远见！”</p><p> “气运会与气运互相吸引，它是世上最腥甜的饵料之一，能吸引最宝贵的鱼苗。”</p><p> “若非刻意引导你们这群自诩不凡的‘气运之子’聚沙成塔，你们这群小蚂蚁，又怎会在这茫茫星海中有幸遇到那位真正的大气运者？”</p><p> “所以，你真该感谢‘那位’。若不是他在你们面前轰出那一掌，其中的造化之意也不会惊动数位无上存在，我更不会因此提前出世！”</p><p> “我本该在黑暗中一直蛰伏，坐视你们在虚假的繁荣里沉溺无数纪元。直到你们自以为登临大道之时才出手收割……待到那时，你发现护持一生的道友、始终守护的理想乡都不过一场虚假的梦。”</p><p> “那份绝望，可比今日这点血肉横飞更甚千百倍！能早日解脱是你莫大的造化，你就好好庆幸吧！”</p><p>喜欢玄幻：我的系统选项爱整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玄幻：我的系统选项爱整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