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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刘丞翰以为事情结束了。</p><p> 那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p><p> 送走陈怡君之后的三天,他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或者说,他以为的正常。他把那段素材剪成了一支影片,但只放了他在西宁国宅外围的介绍和一楼走廊的画面,所有关于红鞋小女孩的部分都被他锁进了一个加密资料夹,命名为“永远的谜”。影片上线后反应还不错,留言区有人说“丞翰这次怎么没进去探险”、“是不是怕了”,他看了只是笑笑,没有回应。</p><p> 第四天晚上,他开始做梦。</p><p> 不是噩梦——至少一开始不是。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四周是灰色的水泥墙,头顶是绿色的日光灯。他认得这个地方:西宁国宅的一楼走廊。但梦里的走廊比现实中的更长、更宽,像是被某种力量拉伸过,两端的尽头都消失在黑暗中。</p><p>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每一次脚步都有两个回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后面,也在走。</p><p>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p><p> 没有人回答。但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打开了——不是“被打开”的那种打开,而是门本身从门框里消失了,露出后面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有一张神桌,神桌上供奉着神像,但神像的脸被一块红布盖住了。神桌前面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烧到一半,烟雾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奇怪的形状——</p><p> 一只眼睛。</p><p> 一只很大的、睁着的眼睛,盯着他看。</p><p> 他猛地醒来。</p><p> 枕头是湿的。不是眼泪——是汗。他全身都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p><p> 他翻了个身,试图再睡,但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只眼睛。不是梦里的那只——是真实地出现在他眼皮内侧的画面。一只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是深红色的,像是一颗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标本。</p><p> 他睁开眼睛,那只眼睛就消失了。闭上,又出现。</p><p> “干。”他骂了一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光驱散了一些黑暗,但驱不散眼皮内侧那只眼睛。它还在那里,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p><p> 他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鬼——眼窝凹陷,嘴唇发白,头发乱七八糟地竖着。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注意到一件事——</p><p> 镜子里的他,背后有一扇门。</p><p> 他家的浴室没有那扇门。</p><p> 他猛地回头看——浴室的门关着,很正常。但镜子里的那扇门是开着的,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灯光是绿色的。</p><p> 镜子里,那条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p><p> 不,不是人——是一个影子。黑色的、模糊的影子,大概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高。影子站在走廊尽头,面对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p><p> 刘丞翰低头看自己的脚。影子在镜子里,但不在现实中。或者说——那个影子不是他的。</p><p> 他伸手去摸镜子。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镜子里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了。</p><p> 声音很大,大到楼下的狗都开始叫。</p><p> 他缩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镜子里恢复了正常——只有他自己,脸色苍白,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p><p> “刘丞翰你冷静,”他对自己说,“你只是压力太大,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你要去看医生,不是看道士。”</p><p> 但他没有去看医生。天亮之后,他打电话给了阿坤师。</p><p> “你又来了?”阿坤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意外。</p><p> “阿坤师,我好像又看到了东西。”</p><p> “什么样子?”</p><p> 刘丞翰把梦和镜子的事情说了一遍。阿坤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刘丞翰以为电话断线了。</p><p> “阿坤师?”</p><p> “我在。”阿坤师的声音变了,变得很低沉,“你听我说,你现在的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那个小女孩没有走,她还在你身边。”</p><p> “不可能!我明明——”</p><p> “第二种,”阿坤师打断他,“这栋楼里不只有她。我告诉过你,这里是‘满’的。你送走了一个,不代表其他的不会找上你。”</p><p> 刘丞翰的背脊一阵发凉。</p><p> “为什么找上我?”</p><p> “因为你进去了。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你拍了照,你做了法事——你身上的‘气味’变了。”阿坤师叹了口气,“对他们来说,你就像是一盏灯。在黑暗里,一盏亮着的灯,所有飞虫都会飞过来。”</p><p> “干……那我怎么办?”</p><p> “你先不要急。我打电话给陈老师,你等我消息。”</p><p> 阿坤师挂了电话。刘丞翰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看。屏幕反射出他的脸——他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扇窗户,窗户的玻璃上有一个手印。</p><p> 不是小孩子的手印。是成年人的。五根手指,很清晰,像是有人从外面把手按在玻璃上。</p><p> 他家在五楼。</p><p> 他慢慢转头看窗户——玻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刚擦过。但当他转回来看手机屏幕的时候,那个手印又出现了。只在屏幕的反射里存在,现实中看不到。</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床上。</p><p>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不出门了。他要待在家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所有能播放声音的设备都打开——电视、电脑、音响,全部打开。他要用现代文明的力量对抗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p><p> 他打开电视,转到新闻台。主播正在报一则关于物价上涨的新闻,画面里是一个超市的货架,上面贴着“特价”的标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p><p> 他又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了一个YouTube上的游戏直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玩一款恐怖游戏,被Jump Scare吓到尖叫,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哈”。</p><p> 刘丞翰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和电脑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觉得安心了一点。</p><p> 但这种安心只维持了大概二十分钟。</p><p> 因为电视的画面开始出问题了。</p><p>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闪烁——每几秒闪一下,像是信号不稳。然后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整个画面都在剧烈地跳动。主播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物价……上涨……超市……特价……”</p><p> 然后画面定格了。</p><p> 不是当机的那种定格——是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p><p> 新闻台的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p><p> 不是主播的脸。是一张很模糊的脸,像是从很远的距离拍摄的。脸是灰白色的,五官几乎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它在看镜头——在看“他”。</p><p> 刘丞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画面消失了,但那张脸已经印在他的视网膜上。</p><p> 他转头看电脑。游戏直播还在继续,年轻人还在尖叫,弹幕还在刷。但直播画面的角落——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到的色块。</p><p> 他把脸凑近萤幕。</p><p> 那个色块是一张脸。</p><p> 跟电视上那张一样的脸。灰白色,五官模糊,但可以确定它在看镜头。</p><p> 他在看刘丞翰。</p><p> 刘丞翰关掉电脑。房间忽然安静了。只剩下电视待机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嗡嗡嗡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低语。</p><p> 他拿起手机,打给林语棠。</p><p> “喂?”林语棠接得很快。</p><p> “语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p><p> “我在上班,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怪。”</p><p> 刘丞翰把今天早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p><p> “刘丞翰,”林语棠的声音很严肃,“你是不是忘了阿坤师说过的话?”</p><p> “哪句?”</p><p> “那句‘不要在意祂,越在意祂越有力量’。”</p><p> “我没有在意——”</p><p>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意。你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所有的设备都打开,你在害怕。你越害怕,祂就越有力量。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在影片里讲过无数次了。”</p><p> 刘丞翰愣住了。</p><p> 她说得对。他在自己的频道里说过无数次——遇到灵异事件的时候,保持冷静是最重要的。恐惧是一种能量,你越恐惧,你就越容易被影响。这是他用来安抚观众的话,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全忘了。</p><p> “你说得对。”他深呼吸,“我太紧张了。”</p><p> “你先冷静下来。阿坤师有说什么吗?”</p><p> “他说要等陈老师的消息。”</p><p> “那就等。你先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去洗衣服、去煮饭、去打手——”</p><p>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刘丞翰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你去上班吧,不打扰你了。”</p><p> “有事打给我。”</p><p> “好。”</p><p>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厨房。他决定做一件最正常、最无聊、最不可能被鬼影响的事情——</p><p> 煮泡面。</p><p> 他把水烧开,把面饼放进去,加了鸡蛋和青菜。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滚着,蒸汽弥漫在厨房里,带着泡面特有的味精香气。他看着锅里的面,觉得自己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p><p>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不太正常的事情。</p><p> 锅里的面,在动。</p><p> 不是被水滚动的带动——面饼本身在动。一根一根的面条在锅里缓缓蠕动,像是活的虫子在热水里挣扎。它们不是被水流带着转,而是有意识地往同一个方向移动——往锅子的边缘移动。</p><p> 像是要爬出来。</p><p> 刘丞翰拿着筷子,盯着锅里的面条。他夹起一根面条——面条很烫,在他筷子间扭动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死掉的面条的样子。</p><p> 他把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正常。</p><p> “是我疯了。”他对自己说,“一定是我疯了。”</p><p> 他吃完泡面,把碗洗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全开着,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天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他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p><p>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p><p> 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手机上有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是阿坤师,一通是林语棠。还有一条讯息,是阿坤师传的:</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陈老师叫你今天傍晚过去。六点。不要迟到。”</p><p> 刘丞翰看了看时间——四点十五分。他还有时间洗个澡、换件衣服、骑机车过去。</p><p> 他洗完澡,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出门前,他看了一眼玄关的镜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很正常。但他注意到镜子角落有一个很小的黑点,像是镜面背面的银漆剥落造成的。</p><p> 他凑近看。</p><p> 那个黑点在移动。</p><p> 在镜子的“里面”——在镜面背后的虚空间里——那个黑点正在缓缓移动。它沿着镜子的边缘走了一圈,然后停在镜子正中央。</p><p> 黑点变大了。</p><p>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越走越近,越走越大。黑点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变成了硬币大小,从硬币大小变成了——</p><p> 一张脸。</p><p> 灰白色的脸,五官模糊,但可以确定它在笑。</p><p> 嘴巴咧得很开,开到一个正常人的嘴巴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从左边脸颊一直裂到右边脸颊,像是一条被割开的伤口。笑容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漆黑。</p><p> 刘丞翰退后一步,抓起背包,打开门,冲了出去。</p><p> 他跑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像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跟着他一起往下跑。</p><p> 他没有回头。他一直跑到一楼,打开公寓的大门,冲到街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p><p> 身后没有声音了。</p><p> 他回头看楼梯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p><p> 但他注意到楼梯间的墙壁上,有一个东西。</p><p> 一个手印。</p><p> 成年人的手印,五根手指清清楚楚,像是有人用力拍在墙上。手印的位置大概在他胸口的高度——也就是说,那个东西跟他差不多高。</p><p> 手印是湿的。</p><p> 水从手印的五根手指指尖慢慢地渗出来,沿着墙壁往下流,在白色的墙面上画出一道道灰色的泪痕。</p><p> 刘丞翰转身走向机车,发动引擎,往万华的方向骑去。</p><p> 他需要见到陈老师。</p><p> 现在。</p><p> 他到慈云堂的时候,陈老师正在门口抽烟。</p><p>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p><p> “你脸上有东西。”她说。</p><p> 刘丞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什么?”</p><p> “不是脸上。是‘脸上’。”陈老师用烟头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的气场变了。有一层灰色的东西盖在你的脸上,像是……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你的口鼻。”</p><p> 刘丞翰的血液仿佛凝固了。</p><p> “进来。”陈老师转身走进屋里。</p><p> 他跟在后面走进去。神桌上的香炉里插着新的香,烟雾缭绕。神像前的供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面铜镜,很旧的铜镜,镜面已经氧化成暗黄色,几乎照不出人影。</p><p> “坐。”陈老师指了指圆桌前的椅子。</p><p> 他坐下来。陈老师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很久。</p><p> “你不是被那个小女孩跟的。”她终于开口,“你是被别的盯上了。”</p><p> “我知道。阿坤师说了,可能是我送走怡君的时候,惊动了其他的……”</p><p> “不是惊动。”陈老师打断他,“是‘看见’。”</p><p> “什么意思?”</p><p> “你在顶楼做了那场法事,烧了符,喝了那碗水——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那代表你打开了你自己。你把你的气场打开了一个缺口,让那个小女孩可以进来,让她可以感受到你的善意,让她可以安心地离开。”</p><p> 她吸了一口烟。</p><p> “但缺口打开了,就不只是她可以进来。其他的东西也可以。而且——你打开缺口的位置是在顶楼,那是整栋楼最……复杂的地方。”</p><p> “复杂?”</p><p>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那块地在日治时期是刑场。斩首的。你知道斩首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死的时候痛——是死了之后,头跟身体分开了,魂魄也分开了。头在这里,身体在那里。它们找不到彼此,所以就一直在那里找。找了快一百年。”</p><p> 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个被扭断的人形。</p><p> “后来盖了国宅,住了人,有了人气,那些东西就退到角落里去。地下室、顶楼、还有四楼——那些没有人用的地方,就是它们待的地方。”</p><p> “所以我在顶楼做法事,等于在它们的‘客厅’里开了一个派对?”</p><p>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你可以这样理解。”</p><p> “那现在跟着我的那个东西是什么?”</p><p> 陈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神桌前,拿起那面铜镜,走回来放在圆桌上。</p><p> “你把手放在镜子上。”她说。</p><p> 刘丞翰伸手,把手掌平放在铜镜的镜面上。铜镜是凉的——不是常温的凉,而是那种很深的、像是从地底冒上来的凉。他的手掌贴在镜面上,感觉到镜面下有东西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的另一面,隔着那层薄薄的铜,用指尖轻轻顶着他的掌心。</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闭上眼睛。”陈老师说。</p><p> 他闭上眼睛。</p><p>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p><p> “一片黑。”</p><p> “仔细看。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后面’看。”</p><p> 刘丞翰不太懂她的意思,但他试着放松。他把注意力从眼睛移到后脑勺,移到颈椎,移到脊椎——像是把自己的意识往后缩,退到大脑的深处,从那个位置往外看。</p><p> 黑暗中,出现了光。</p><p> 不是白色的光——是绿色的。微弱的、闪烁的绿色光芒,像是老旧日光灯的颜色。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扩散,照亮了一个空间——</p><p> 一个房间。</p><p> 很小的房间。墙壁是灰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是铁做的,很厚,上面有一个圆形的把手。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p><p> 一个人。</p><p> 一个人站在房间的正中央。面朝墙壁,背对着他。</p><p> 那个人很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穿着灰色的衣服,衣服很旧,上面有很多深色的渍痕。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很长,指尖是黑色的。</p><p> 那个人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愤怒的那种抖。像是一颗快要爆炸的炸弹,里面的火药正在剧烈燃烧,但外壳还撑着。</p><p>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p><p> 刘丞翰猛地睁开眼睛,把手从铜镜上抽回来。</p><p> 他的手在发抖。整条手臂都是冰冷的,像是被冻过。</p><p> 陈老师看着他的反应,表情很平静。</p><p> “你看到了。”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p><p> “那是什么?”刘丞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p><p> “那是一个被斩首的人。”陈老师说,“日治时期的。他的头被砍下来之后,身体被丢在这里。他的魂魄一直找不到他的头。”</p><p> “他的头在哪里?”</p><p> “没有人知道。可能被日本人带走了,可能埋在这块地的某个地方,可能早就烂掉了。”陈老师把铜镜收起来,放回神桌上,“但他的身体还在找。一直在找。”</p><p> “所以他跟着我——”</p><p> “因为你打开了缺口。他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一个活人的、完整的存在。对他来说,你就像是一盏灯。他想要……”</p><p> “想要什么?”</p><p> “想要你的头。”</p><p> 刘丞翰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阵凉风。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p><p> “冷静,”陈老师说,“他没有办法直接拿走你的头。他不是那种层次的……东西。他只能在你的意识边缘出现,在你的镜子里、在你的梦里、在你所有反射的表面上。他想要你害怕,想要你崩溃,想要你……自己把头送给他。”</p><p> “我为什么要自己把头送给他?!”</p><p> “因为你崩溃的时候,你的魂魄会离开你的身体。你的魂魄离开身体的时候,就是最脆弱的时候。他可以在那个时候——”</p><p> 她没有说下去,但刘丞翰懂了。</p><p> 他可以在那个时候,把刘丞翰的魂魄“斩首”。把他的头和身体分开。然后他就可以拿走刘丞翰的“头”——不是真的头,是魂魄的头——来弥补自己缺失的部分。</p><p> “干……”刘丞翰瘫在椅子上,“这是什么地狱副本?”</p><p> 陈老师难得地笑了一下——很短、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了。</p><p> “你放心,有办法处理。”她站起来,走到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面小镜子——不是铜镜,是一面很普通的圆形小镜子,大概只有掌心大小,边框是红色的塑胶。</p><p> “这面镜子你带着。”她把小镜子递给他,“不要照自己。不要用它来看任何东西。把它放在你的枕头下面。它可以挡住那个东西——他只能在镜子里出现,所以你需要用镜子来挡镜子。”</p><p> “这不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吗?”</p><p> “这是用镜子打败镜子。”陈老师纠正他,“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要照任何镜子。浴室里的镜子用布盖起来。车子的后照镜尽量不要看。手机的前镜头也贴起来。”</p><p> “那我怎么自拍?”</p><p>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是认真的吗”。</p><p> “……开玩笑的。”刘丞翰把小红镜收进口袋里。</p><p> “还有一件事,”陈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你的那个缺口——你气场上的缺口——需要补起来。”</p><p> “怎么补?”</p><p> “你需要回去。回到那栋楼里。”</p><p> “又要回去?!”</p><p> “不是去顶楼。是去一楼。”陈老师说,“西宁国宅的一楼,以前有一个土地公庙。你知道吗?”</p><p> 刘丞翰想了想。他第一次去的时候,确实有注意到一楼骑楼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但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空空的供桌。</p><p> “那个土地公庙已经荒废了,”陈老师说,“但土地公还在。祂没有走。祂只是……被冷落了。”</p><p> “土地公也会被冷落?”</p><p> “当然会。没有人拜、没有人供、没有人打扫——祂当然会生气。土地公是一块地的守护神,如果祂不高兴,这块地上的东西就会越来越乱。你想想看,为什么西宁国宅会有这么多传说?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善?因为土地公没有人拜。”</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所以我要去拜土地公?”</p><p> “对。但不是普通的拜。”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跟上次一样,写在烟盒纸板上。“你要准备这些东西:三牲——猪肉、鸡肉、鱼肉。水果——五样,最好是当季的。金纸——土地公金、寿金、刈金。还有一样东西——”</p><p> 她停顿了一下。</p><p> “什么?”</p><p> “槟榔。和米酒。”</p><p> “……土地公吃槟榔?”</p><p> “不是土地公吃。是‘那边’的东西吃。”陈老师说,“你拜土地公的时候,旁边一定会有‘好兄弟’在围观。你要给它们一些东西,让它们不要来打扰你。槟榔和米酒是给它们的。”</p><p> “所以我要带着三牲水果和金纸槟榔,去一栋闹鬼的大楼里面拜拜?”</p><p> “对。”</p><p> “这绝对是我做过的最荒唐的事。”</p><p> “你拍灵异探险影片的时候不觉得荒唐?”</p><p> “……那不一样,那是工作。”</p><p> 陈老师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刘丞翰发誓那是她在忍笑。</p><p> “后天是农历初一,”陈老师说,“初一是拜土地公的好日子。你那天早上去。天亮之后就去,不要等到下午。”</p><p> “好。”</p><p> “还有——”陈老师犹豫了一下,“你去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住户。他们可能会问你做什么。你就说‘来拜土地公的’。不要多说。不要提到那个被斩首的东西。不要提到任何灵异的事情。”</p><p> “为什么?”</p><p> “因为有些住户……跟那些东西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你如果惊动了那些东西,等于也惊动了那些住户。你不会想跟他们打交道的。”</p><p> 刘丞翰想起了阿坤师说的话——“有些住户不是不想搬,是不敢搬”。</p><p>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p><p>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p><p> “陈老师,那个被斩首的……他有名字吗?”</p><p>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p><p> “没有。他没有了头,就没有了名字。没有了名字,就没有了身份。没有了身份,就没有了来世。他只能永远在这里,找他的头。”</p><p> 刘丞翰沉默了几秒。</p><p> “我知道了。”</p><p> 他走出慈云堂,骑上机车,往三重的方向骑去。骑到台北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照镜——</p><p> 后照镜里,后座上有一个人。</p><p> 灰白色的脸,咧开的嘴巴,没有牙齿。</p><p> 坐在他的后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对着他笑。</p><p> 刘丞翰猛按了一下喇叭,后照镜里的画面震了一下——那个人消失了。但消失之前,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p><p> 刘丞翰没有读唇的能力,但他觉得那句话是——</p><p> “你的头……给我。”</p><p> 接下来的一天半,刘丞翰过得像是活在监狱里。</p><p> 他把浴室里的镜子用一条浴巾盖住了。手机的前镜头贴了一张贴纸。骑机车的时候不看后照镜——这让他差点被一台公车撞到,但他宁可被公车撞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脸。</p><p> 他把陈老师给他的小红镜放在枕头下面。第一天晚上,他睡得很好——没有梦,没有眼睛,没有手印。但第二天晚上,事情又开始了。</p><p> 凌晨两点,他被一阵声音吵醒。</p><p> “叩、叩、叩。”</p><p> 有人在敲他的房门。</p><p> 不是大门——是卧室的门。卧室的门就在他床边大概两公尺的地方。门是关着的,但门把在动——慢慢地、一格一格地往下压,像是有人在门的另一边,很小心、很小心地试图把门打开,不想发出声音。</p><p> 刘丞翰躺在床上,盯着门把。门把压到最底下的时候,门“咔”的一声,开了一条缝。</p><p> 门缝里有一只眼睛。</p><p> 不是灰白色的人脸——是一只正常的、黑色的眼睛。瞳孔是圆的,虹膜是深棕色的,眼角有细纹。一只很普通的、中年人的眼睛。</p><p> 但那只眼睛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p><p> 眼睛在门缝里眨了眨,然后消失了。门把弹回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p><p> 刘丞翰坐起来,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小红镜——镜子还在,是温的。</p><p> 他拿起镜子,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它举起来,对准门的方向。</p><p> 镜子里没有门。</p><p> 镜子里是一片漆黑。但在漆黑的中央,有一个很小的光点。光点在慢慢变大,像是在靠近。光点变成了一团光,一团光变成了一个人形——</p><p> 一个男人。穿着灰色的衣服,站在黑暗中,面朝着他。</p><p> 没有头。</p><p> 脖子以上的部分是空的。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一把非常锋利的刀一刀砍断的。切口处不是血肉——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黑洞。</p><p> 那个无头的身体举起右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他的方向伸过来。</p><p> 手指很长,指尖是黑色的。</p><p> 刘丞翰把镜子翻过去,正面朝下放在床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二、三、四、五——吸气——一、二、三、四、五——吐气。</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p><p> 闭上眼睛之后,他看到的是那个无头的身影。它站在黑暗中,伸着手,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放在它的手上。</p><p> 等一颗头。</p><p> 他的头。</p><p> “你不是我的头。”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一遍又一遍。“你不是我的头。你不是我的头。你不是我的头。”</p><p> 他念了大概五十遍,念到嘴唇发麻,念到意识模糊,念到自己终于睡着了。</p><p> 隔天早上醒来,他发现枕头下面的小红镜碎了。</p><p> 不是被压碎的那种碎——是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的。裂痕的边缘是黑色的,像是被烧焦过。</p><p> 他把碎掉的镜子拍照传给陈老师。陈老师只回了一个字:</p><p> “来。”</p><p> 五</p><p> 初一那天早上六点,天刚亮,刘丞翰就站在西宁国宅的骑楼下了。</p><p>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三牲、五样水果、金纸、槟榔、米酒。还有一束香和一个打火机。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要去扫墓的人,但扫墓不会选在一栋闹鬼的大楼前面。</p><p> 阿坤师在对面他的店门口站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他。</p><p> “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阿坤师喊。</p><p> “陈老师说只能一个人去。”</p><p> “那你小心。拜完就出来,不要乱跑。”</p><p> “我知道。”</p><p> 刘丞翰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一楼。</p><p> 白天的西宁国宅跟晚上完全不同。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那些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铁门。市场已经开张了,鱼贩的叫卖声、肉贩的剁骨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一种俗世的热闹。</p><p> 但刘丞翰知道,这种热闹只在表面。</p><p> 他走到骑楼旁边那个小小的神龛前。神龛不大,大概只有一公尺高、半公尺宽,嵌在墙壁里。神龛里面是空的——没有神像,没有香炉,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留下一个神像底座形状的印子,证明这里曾经供奉过什么东西。神龛的顶部有一盏小灯,灯罩碎了,灯泡也不见了。神龛的前面堆着一些杂物——一个破旧的纸箱、几根生锈的铁管、还有一台报废的饮水机。</p><p> “这也太惨了,”刘丞翰自言自语,“土地公被埋在垃圾堆里。”</p><p> 他开始清理神龛。他把纸箱折好放在一边,把铁管移到旁边,把饮水机推到走廊的另一侧。清理完之后,神龛露出来了——墙壁上的磁砖已经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神像底座的印子还在,但底座本身已经不见了。</p><p> 他从袋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木板——陈老师叫他带的——放在神龛里面当临时供桌。然后把三牲——一块猪肉、一只鸡腿、一片煎好的鱼——放在盘子里,摆在木板上。五样水果——苹果、橘子、香蕉、凤梨、葡萄——排在三牲前面。金纸叠好放在旁边。槟榔和米酒放在最右边。</p><p> 他拿出香,用打火机点着。三炷香,火焰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他双手举香,对着空荡荡的神龛,深深地鞠了一躬。</p><p> “土地公伯,”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点,“不好意思,这么久没人来拜您。我是来跟您请安的,也是来求您帮忙的。”</p><p> 他停了一下,觉得这段话好像不太对——他不是一个虔诚的人,不太会说那种很正式的祷词。</p><p> “就是……我前阵子来这栋楼,不小心惊动了一些东西。现在有个……没有头的……一直跟着我。我想请您帮忙,让祂不要再来了。我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您最大,祂们都要听您的。拜托拜托。”</p><p> 他把香插在临时准备的香炉里——其实是一个纸杯,里面装了米。然后他拿出金纸,一张一张地烧在神龛前面的铁桶里。火烧得很旺,纸灰飘起来,在空气中打转。</p><p> 烧完金纸,他把槟榔和米酒打开,放在神龛的角落里。</p><p> “这是给好兄弟的,”他说,“大家吃一点、喝一点,不要来吵我。谢谢。感恩。阿弥陀佛。哈里路亚。随便啦。”</p><p> 他双手合十,又鞠了一躬。</p><p> 就在他鞠躬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p><p> 空气——空气变重了。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的重量,而是一种……被注视的重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恶意的,而是好奇的。</p><p> 他慢慢抬起头。</p><p> 神龛里,那个空荡荡的神像底座上,多了一个东西。</p><p> 一个小小的人像。</p><p> 大概只有十公分高,木头雕刻的,穿着长袍,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人像的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五官几乎看不清楚了,但可以确定——</p><p> 它在笑。</p><p> 一个慈祥的、温和的、像是看到晚辈终于懂事了的那种笑。</p><p> 刘丞翰眨了眨眼。</p><p> 人像消失了。底座上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p><p> 但他知道土地公来了。</p><p> 祂一直在。只是没有人看得到祂。</p><p> “谢谢土地公伯。”刘丞翰又鞠了一躬,这次比刚才更深。</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他收拾好东西,把垃圾带走。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的另一端——市场入口的地方——站着一个老妇人。她大概七十多岁,穿着碎花上衣和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她正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不是好奇,也不是敌意,而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不方便说”的眼神。</p><p> 刘丞翰对她点了点头。</p><p> 老妇人没有回应。她转身走进了市场,消失在人群中。</p><p> 但她在转身之前,嘴唇动了一下。</p><p> 刘丞翰看得很清楚。她说的是:</p><p> “没用的。祂们不会走的。”</p><p> 六</p><p> 刘丞翰走出西宁国宅,回到骑楼下。阿坤师还在对面,端着茶,等着他。</p><p> “怎么样?”阿坤师问。</p><p> “拜完了。”刘丞翰把东西放在机车上,“但是……有个阿婆跟我说‘没用的,祂们不会走的’。”</p><p> 阿坤师的表情变了。</p><p> “是不是穿碎花上衣、黑色长裤、大概七十多岁?”</p><p> “你怎么知道?”</p><p> “那是五楼的住户。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婶。”阿坤师放下茶杯,点了一根烟,“她在西宁国宅住了三十几年。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搬吗?”</p><p> “为什么?”</p><p> “因为她儿子。”</p><p> “她儿子怎么了?”</p><p> 阿坤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p><p> “她儿子大概二十岁的时候,在国宅里面出事的。从六楼摔下来,掉到一楼的天井里,当场就没了。法医说是自杀——从六楼走廊的窗户跳下去的。但周婶说不是。她说她儿子是被‘拉’下去的。”</p><p> “拉下去的?”</p><p> “她说那天晚上,她儿子在走廊上抽烟,她听到外面有一声惨叫,冲出去看的时候,她儿子已经在一楼了。但她说她看到走廊的窗户旁边有一双手印——成年男人的手印,印在窗户的外面。”</p><p> “窗户的外面?”</p><p> “对。也就是说,有人——或是有东西——从窗户外面伸手进来,把她儿子拉了出去。”阿坤师弹了一下烟灰,“六楼。窗户外面是空的。谁的手可以从六楼的窗户外面伸进来?”</p><p> 刘丞翰沉默了。</p><p> “周婶从那之后就不肯搬了。她说她要留在那里等她儿子回来。她知道她儿子不会回来了——至少不会以她想要的方式回来——但她就是不肯走。”</p><p> “所以她说的‘祂们不会走的’……”</p><p> “是说给那些东西听的,不是说给你听的。”阿坤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看陈老师怎么处理。”</p><p> 刘丞翰骑上机车,往三重的方向骑去。骑到台北桥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后照镜。</p><p> 后照镜里,后座是空的。</p><p> 但他注意到后照镜的边缘——镜子的边框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的人像,穿着长袍,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根拐杖。</p><p> 只有十公分高。</p><p> 人像在镜子的边框上坐得好好的,像是在帮他看着后座,确保没有人——没有东西——跟着他。</p><p> 刘丞翰微微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上。</p><p> 台北桥的早晨很漂亮。阳光洒在淡水河上,河水闪着金色的光芒。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过。</p><p>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p><p> 即使有些东西永远找不到自己的头,即使有些母亲永远等不到自己的儿子,即使有些土地公被埋在垃圾堆里几十年——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p><p> 他骑过台北桥,回到三重,回到家里。</p><p> 他打开门的时候,注意到玄关的镜子——那面盖着浴巾的镜子——浴巾掉在地上了。</p><p> 他蹲下来捡浴巾。</p><p> 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p><p> 很正常。脸色有点苍白,眼睛有点红,头发有点乱。一个普通的、熬夜的、压力很大的年轻人的样子。</p><p> 但他身後——镜子里的他身後——站着一个人。</p><p> 灰白色的脸,咧开的嘴巴,没有牙齿。</p><p> 那个无头的身体站在他後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但这一次,它的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p><p> 一颗头。</p><p> 那颗灰白色的头,被它夹在腋下,像是一颗篮球。头上的嘴巴还在笑,笑得很开,很开心。</p><p> 像是在说:</p><p> “我找到头了。不是你的。但我找到了。”</p><p> 刘丞翰盯着镜子看了五秒钟。</p><p> 然后他把浴巾重新挂回去,盖住镜子。</p><p> “恭喜你。”他对着浴巾说。</p><p> 然後他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台正在播一则关於流浪狗收容的新闻,画面里是一群小狗在笼子里睡觉,很可爱。</p><p> 他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不错。</p><p> 那面盖着浴巾的镜子,在他身後,安静地待在玄关。</p><p> 浴巾下面,镜子里的那个无头身影,把头夹在腋下,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走向镜子的深处。</p><p> 它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点,消失在黑暗中。</p><p> 它走了。</p><p> 但它没有消失。</p><p> 它只是回到了西宁国宅,回到了那块被诅咒的土地下面,继续等待。</p><p> 等待下一个打开缺口的人。</p><p>喜欢台湾民间传奇故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台湾民间传奇故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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