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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觅不是喜欢凑热闹的类型,这些年来身边陆续有人结婚,她参加过的婚礼屈指可数,但听说举办婚礼的是两个女人,她忽然又想去看看。<br />
    去参加婚礼总要随礼,许觅刚要问蔺洱有没有多余的红包和现金,蔺洱递给她一个已经封好的,说新娘是她的朋友,许觅和她素不相识是为了陪她才去的,礼金应该由她来出。<br />
    出发前,许觅花了半个多小时打扮,她特意换了身裙子化了个淡妆,主要是为了提气色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不那么病恹恹的。见时间还很充裕,她忽然心念一动,坐在化妆镜前侧目问蔺洱:“你要不要也化个妆?”<br />
    蔺洱说:“我不太会化。”<br />
    意料之中的事情,许觅说:“我可以帮你。”<br />
    蔺洱并无不乐意,“好啊。”<br />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任她摆布,许觅原本跃跃欲试,可当蔺洱坐在化妆椅上,许觅让她做了保湿和防晒之后弯着腰捧起她的脸颊,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了。<br />
    蔺洱本来就很白,脸上没什么需要遮盖的瑕疵;她的气色本身也很好,唇色红润,眼神清明,不需再画蛇添足;她的五官够优越,修容也没什么好修的。<br />
    化妆的每一步在她脸上好像都是多余会破坏她原本就已经很舒适的感觉,完全没必要。<br />
    一番纠结后决定放弃,许觅要松手时才意识到自己捧着她的下颚,虎口抚在她的脸颊上,无意中做了昨天傍晚在床上忍住没做的事情。<br />
    而蔺洱就这样仰头看着她,眼神柔和,目不转睛。<br />
    许觅的心倏然一悸,呼吸变得紊乱。<br />
    她更加觉得,蔺洱那时候一定是醒着的。<br />
    ***<br />
    婚礼包下了一小片沙滩,现场被布置得盛大而浪漫,正好湛蓝的天上浮着被风吹成各种形状的大块云朵,天空好似被压得很低,明媚和煦,像极了电影或小说的结尾。<br />
    许觅和蔺洱一起入场,在氛围轻松的人群中和某个孤身一人来参加婚礼但十分自来熟的小姑娘聊了没多久仪式就开始了。<br />
    她们远远看到两位新娘从婚车上下来,在众人含着祝福笑意的目光下入场。她们的身高相似,穿着款式相同的婚纱同样清瘦而美丽,彼此挽着对方的手十指相扣,其中一位明媚恣意,热情大方地朝嘉宾招手,另一位温柔内敛,低着头眼含笑意,显然也沉浸在幸福里。<br />
    或许因为是同类的缘故,或许这件事本身就勇敢而可贵,参加两个女人的婚礼总是能滋生出更多的感动。<br />
    许觅和她们素不相识,蔺洱也只是和其中一位有过一点放在人生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交集,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为此动容。看她们在台上被亲友和祝福簇拥,看一些幸福与热泪,听一些誓言与哽咽,蔺洱的心不由得柔软,于此同时,又生出一些迷茫和怅然。<br />
    她侧头看向许觅,许觅正看着台上,好似和她是同一种心情。<br />
    仪式完成恰好到了晚餐时间,今天的夕阳很给面子,太阳把半边天都给烧成了绚丽的紫粉色,好像天空也在祝贺她们轰轰烈烈的爱情。<br />
    两位新娘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礼服来跟嘉宾道谢寒暄,很快举着酒杯来到蔺洱和许觅面前。<br />
    “好久不见。”<br />
    笑意盈盈打招呼的那一位恐怕就蔺洱曾经的住客,染着一头白金发色,不论是穿婚纱还是穿礼服都酷飒明艳,她挽着另一位的手,远远就朝蔺洱递了递酒杯,然后柔声地对身旁的妻子说:“那个就是我当时来银海住的民宿的老板。”<br />
    她的妻子点了点头,看向蔺洱的眼神也充满了友善,“你好。”<br />
    蔺洱弯了弯唇,“新婚快乐。”<br />
    “我叫孟菱,之前总听阿筱提起你,那时候多亏你。”她指的是当初宁筱因为跟她闹分手从自己的城市跑到银海来,总是泡在蔺洱的酒馆里烂醉,蔺洱好几次把她送回民宿的事。<br />
    “没什么,应该的。”<br />
    “老是讲我丢脸的事,不介绍一下嘛?蔺老板。”宁筱娇俏地抱怨了声,好奇地打量起许觅,笑问:“是女朋友吗?”<br />
    她不知道自己过分直白的话让蔺洱和许觅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气氛在那两秒两人共同的沉默中变得有些微妙。<br />
    最终是先反应过来的蔺洱开了口:“不是……”<br />
    她听到自己说出否定的答案,在一瞬的停滞后继续说:“是高中同学,一起来蓬洲岛玩,顺便她也来看看你们。”<br />
    “噢~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宁筱顿感尴尬,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的感受,“因为蔺老板今天看上去有点不一样嘛,就感觉,所以……哎呀。”<br />
    她说不清楚,索性哈哈大笑,把手伸向许觅跟她握了握以示友好然后转移话题,“你好,你好有气质诶,是哪里人呀?”<br />
    蔺洱侧过头,看到许觅很淡地勾了下唇,“江城。”<br />
    “是哦,蔺老板也是江城人,我们也是江城人,都是老乡诶。”<br />
    ……<br />
    嘉宾众多,两位新娘并没有太多时间在她们这里停留,需要去回应更多的祝福。在最后的致辞后晚宴进入了尾声,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也包括在这场婚礼中没有其它认识的人的蔺洱和许觅。<br />
    她们只是单纯地想来看看两个女人的婚礼,盛着满心的感受看完了就走,无关其它。<br />
    太阳彻底消失在世界这端的地平线上,它落幕了,带走了那一大片绚丽的紫色云朵。她们并不着急回酒店,而是一起沿着沙滩散步。海浪因为涨潮而变得汹涌,往前望去是辽阔的北部湾,好似再没有陆地那般望不到头,分不清海与天的边界。<br />
    她们不知为何都有些沉默,并排走着却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梦幻般的婚礼落幕了,一开始的幸福和怅然的感受好似只剩下了怅然和迷茫。<br />
    是一种“那样的幸福离自己太遥远”的迷茫,那样的幸福只存在于电影里,小说里,抑或是从自己生命中经过的某个人,很难想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br />
    蔺洱有想象过吗?十年前的感受太久远,她记不清了,但现在——指的是许觅来到她身边的这些日子,她真的没有抱有过幻想吗?<br />
    在得知许觅喜欢的人可能是自己的那一刻,在许觅因为她的伤口而掉眼泪的那个瞬间,反复听许觅叫她“姐姐”的那个下午,在床上相拥的那个短暂的夜晚……还有昨天傍晚许觅来到她跟前,望着她的脸停留的那两分钟。<br />
    她真的没有幻想过一些可能性吗?<br />
    蔺洱渐渐放慢了脚步,抬起头,对上正巧疑惑回眸的许觅的眼睛。<br />
    海风肆意,不会顾及人类想要的形象,蔺洱也没顾得上,任由碎发凌乱,像是随口聊起,“当年她来听潮居的时候好像是失恋状态。”<br />
    许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说婚礼的新娘,“是吗?”<br />
    “嗯,那时候她心情很多低落,不像现在这样快乐。经常去ny nine喝酒,每次都喝个烂醉。”人与大多数人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但只要某一刻交汇过她就会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一笔。蔺洱对她的印象是痛苦与不甘,像一场失控的暴雨。<br />
    “后来呢”许觅问。<br />
    “她在听潮居住了一个月就离开了,半年后她给我发微信,说‘我和她复合了’。”<br />
    许觅想了想说:“她们那么相爱,总会重新走到一起的。”<br />
    “是啊。”蔺洱笑了笑,“二十五号你要回云城了吗?”<br />
    她话锋一转,令许觅措手不及。<br />
    蔺洱其实一直在心里计算,数着日子。<br />
    许觅三月二十五号来到银海,在听潮居定了三十天的月租,四月二十四号是她租期的最后一天,今天是十九号。<br />
    银海的夏天快到了,她的租期将尽。<br />
    ————————<br />
    下一本伪母女,大家去收藏一下叭<br />
    《养欲》<br />
    秦玉迦十二岁丧母,被母亲的好友景郦接回家中养育。当时的景郦怀有身孕,不久诞下一个女孩,景郦对她说,这是她的妹妹。<br />
    她很爱很爱自己的妹妹,从医院的培养舱到家中的婴儿床,从蹒跚学步到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从咿呀学语的第一声姐姐到会牵着姐姐的手说一大堆撒娇的话,秦玉迦陪伴妹妹的成长,没有错过任何一个时刻——<br />
    直到十八岁那年的一次出游,她把六岁的妹妹弄丢了。<br />
    幸福的景象破碎,十年来渺无音讯,景郦操劳过度病重离世,秦玉迦陷在自责的深渊日夜折磨。终于,时隔十二年,她再一次见到了早已长大成人的景易。<br />
    她过得并不好,乡下农村,把她买走的养母早早离世,她从小寄人篱下,无人管教,抽烟喝酒,高中辍学,十八岁,在一家便利店做收银员。<br />
    秦玉迦心疼得无以复加,把她带回,尽己所能地弥补她爱护她,担任起了她最渴望的母亲的角色。<br />
    她帮她找好学校让她好好学习,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受欺负时无条件把她护在身后,做噩梦时抱着她哄她入睡,亲亲她的脸颊,吻吻她的额头,太愧疚了,想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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