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 明里暗里嘲讽他笨。<br />
崔人往深吸一口气，他放松了坐姿问：“好，算我输了。”<br />
“但既然你赢了，那至少让我知道, 昨天張大力明明白白告诉你的，当年案件的真相。”<br />
崔燕山安静下来,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br />
“你只是听到的。”崔人往笑着看他，“这也犯法吗？”<br />
崔燕山笑着搖摇头：“我只是覺得，你还年轻, 没必要执着于当年的事。”<br />
“这些事你知道了，只会徒增伤心。”<br />
他叹了口气说，“当年，我不喜欢煜明和你妈妈交往，更不希望她生下煜明的孩子。”<br />
“張大力那时候在我手下做事，他想讨我的欢心，自作主張地，就要去幫我把你和你妈妈处理掉。”<br />
“你應該知道，他这个人，是有些邪门手段的，不用自己親自动手，只操纵鬼怪就能做到。”<br />
“但他一定要去现場，因为他不光光要杀了你们两个。”<br />
崔燕山目光沉沉地看向崔人往，“他还想要更多。”<br />
“要是在那天刨开你妈妈的肚子直接把你接生出来，做成邪门的古曼童，你将是这世上最强的‘金童’，好比鬼王一样。”<br />
“为此，他冒险親自进了那间屋子。”<br />
“他應該很小心，没留下什么證據，那个时候，监控也还不多，所以警方没有查到。”<br />
“但还是出了点意外。”<br />
“本来应该在开会的煜明，突然回到了家里。”<br />
崔燕山直勾勾地盯着崔人往说，“他看见了張大力要杀人。”<br />
“他为了保护你妈妈和你，想要和他拼死搏斗。”<br />
“但张大力，让他自杀了。”<br />
崔人往的眼皮跳了一下：“……用鬼。”<br />
“对。”崔燕山说起这些，脸上也没了笑意，“他让鬼附身在我的煜明身上。”<br />
“他不该动手的，但他动了邪念。”<br />
“他是真心实意地覺得，只要把那个人杀了，就能取代他的命运。”<br />
“本来，他杀了你妈妈和你之后，还打算去找一个扭转命运的‘好运’的人杀掉的，可煜明在这时候撞进来了。”<br />
“所以他改了主意。”<br />
“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br />
“他想，杀了你们俩之后，再杀了煜明煜明改命，然后从你妈妈肚子里，把你的死胎取走。”<br />
崔人往：“……”<br />
“但那天或许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乱了阵脚。”崔燕山盯着崔人往，“你妈妈还没死透，他就迫不及待地吊死了煜明。”<br />
“安露娜在煜明死后睁开了眼，又被吓晕了过去。”<br />
“他就知道糟了。”<br />
“偏偏柏乔也找了过来。”<br />
“他知道没法把你带走了，来不及了，只能逃离了现場。”<br />
崔燕山冷冷看着前方，“你妈妈在医院死了，这条命还是算在他身上，而煜明的好命彻底泡了汤，他当时相当懊恼，还想拿……谎话哄骗我，让我替他遮掩。”<br />
“我还真的以为，这事和他无关，谁知道……”<br />
“他都是骗我的啊。”<br />
最后那句话，是为了给警察听的遮掩。<br />
崔燕山盯着崔人往，书房门口，有人敲了敲门，钟管家说：“老爺，警局来人了。”<br />
崔燕山微笑着注视崔人往，嘴上却叹了口气：“何必呢。”<br />
“我是真的覺得，只要你能放下，由你接班，会比瑞金好很多。”<br />
“进来吧。”<br />
门被推开，几个崔人往没见过的警察朝他走来。<br />
崔人往配合地起身，他垂下眼看向崔燕山问他：“这世上，你敢对谁说真话吗？”<br />
崔燕山平静地看着他。<br />
崔人往没有停留，上了警車。<br />
市局对他而言熟门熟路，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进来。<br />
负责询问的是两位不认识的警官，他熟悉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要避嫌。<br />
崔人往态度溫和，平静地解释了现状，但对面两人显然没那么相信。<br />
“崔人往先生。”其中一个表情严肃，“你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崔燕山的安排，但他真的能知道这么多吗？”<br />
“據我所知，他已经退休，并且脱离公司很久了，我们也没有找到任何他能够直接或间接操控公司的證據。”<br />
“更何况，这一阵子，他基本上一直生活在警方的监控内。”<br />
“而你……”<br />
他轻轻敲了下桌子施压，“就在刚刚，我们找到了王勇的遗书，他说自己是自愿的，并希望能把所有遗产，在他的女儿服刑结束后转交给她。”<br />
“这封遗书里刻意提及了‘五十万’这个金额。”<br />
“就在今天，张大力被杀后不久，这五十万就转到了他的卡里，你猜，这钱是从哪里转来的？”<br />
崔人往摇摇头。<br />
警官厉声说：“就是从你的卡里转过去的！”<br />
崔人往略微思索：“啊，该不会是……我c集团的那张工资卡？”<br />
“那张卡，公司很多人都能操作。”<br />
“但需要你的签字。”警官拿出一份文件，“这份转账文件，是你亲自签字的。”<br />
崔人往耸耸肩：“我在那里是个吉祥物，他们给我什么我就签什么。”<br />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哈，原来这也在他的计划内啊。”<br />
“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警官怒喝，“不要嬉皮笑脸。”<br />
一墙之隔的玻璃外，重案组的几个熟面孔表情很是复杂。<br />
“啧，要不我上吧？”杜理科偷瞄着赵局的脸，“咱这避嫌也不能都避啊，就这几个也不能算完全不认识他。”<br />
“我进去还能打熟人牌，而且我觉得崔燕山肯定不能清白，至少他一定知情！”<br />
“闭嘴。”陆正瞟他一眼，“你有證据吗？”<br />
杜理科“啧”了一声：“那咋办？”<br />
他回头，“謝重陽呢？”<br />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不见人了？”<br />
“找證据去了。”江定回答，“他说他留在这也不可能徇私，不如早点找到能证明小崔清白的证据。”<br />
陆正问：“没一个人行动吧？”<br />
江定回答：“带着小桃呢。”<br />
她开口说，“赵局，我们是不是要把当年小崔父母的案子，重新调查一遍？”<br />
“当时以自杀结案，现在崔燕山的口供也证明了，这是一场蓄意谋杀。”<br />
“那再重新调查……”<br />
“那也只能定张大力的罪。”赵局目光如炬，盯着玻璃后头的崔人往，“那些现场证据，没法直接指向幕后指使者。”<br />
“给张大力定罪，现在也幫不上他。”<br />
江定挺直了身体：“不光是为了小崔。”<br />
赵局轻笑一声：“是啊。”<br />
“当年的错误，必须要纠正。”<br />
“这是真相，也是公道。”<br />
“去吧。”<br />
“是！”江定拎着杜理科一块出去了。<br />
赵局坐在房间里，平静地说：“你觉得，是他输了吗？”<br />
陆正笃定地说：“不能。”<br />
“他跟咱们是一伙的，他输了，岂不是咱们都输了？”<br />
“不能输。”<br />
赵局叹了口气：“张大力这么谨慎，当年杀了崔燕山的爱子，还能全身而退，一定不可能是靠崔燕山心软。”<br />
“他手里一定有什么崔燕山不敢鱼死网破的把柄。”<br />
“可惜。”陆正拧眉，“他死了。”<br />
“死人开不了口了。”<br />
……<br />
与此同时，謝重陽开車带着小桃，驶向了车祸现场。<br />
他们正要去让死人开口。<br />
小桃严肃地把一把桃木剑塞进謝重陽左手，让他右手把崔人往给的金光咒手串缠在拳头上，交代他：“力命先生本身有道行，而且做了诸多恶事，很有可能变成厉鬼，一定不好对付。”<br />
“如果状态不对，你就直接用这两样法器对付我。”<br />
謝重陽睁大眼睛看着拳头和剑：“我……打你啊？”<br />
“对！”小桃咬了咬牙，“也不能太用力啊！先威胁一下就好！”<br />
“不用担心。”谢重阳安慰他，“我觉得他会配合的。”<br />
“崔燕山肯定是知道，如果张大力落网会毫不犹豫出卖他，所以才要让他彻底闭嘴。”<br />
“但他还是太小看我们量子力学技术部了！”<br />
“没错！”小桃握拳，深吸一口气，“为了老大！”<br />
“拼了！”<br />
她盘腿坐了下去。<br />
小桃正要点蜡烛，谢重阳忽然警惕地看向了乡间小路方向的土坡：“谁在那里！”<br />
他握住了腰间的配枪，“出来！”<br />
“别开枪！”一排长得十分相似的小脑袋弹出来，“是我们！”<br />
“别比对了，柳太爺，就是他呀！他跟崔老大一块住的！”<br />
一个有些年纪的老人也跟着钻出来，还举着手机拉开距离眯着眼看：“是吗？”
崔人往深吸一口气，他放松了坐姿问：“好，算我输了。”<br />
“但既然你赢了，那至少让我知道, 昨天張大力明明白白告诉你的，当年案件的真相。”<br />
崔燕山安静下来,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br />
“你只是听到的。”崔人往笑着看他，“这也犯法吗？”<br />
崔燕山笑着搖摇头：“我只是覺得，你还年轻, 没必要执着于当年的事。”<br />
“这些事你知道了，只会徒增伤心。”<br />
他叹了口气说，“当年，我不喜欢煜明和你妈妈交往，更不希望她生下煜明的孩子。”<br />
“張大力那时候在我手下做事，他想讨我的欢心，自作主張地，就要去幫我把你和你妈妈处理掉。”<br />
“你應該知道，他这个人，是有些邪门手段的，不用自己親自动手，只操纵鬼怪就能做到。”<br />
“但他一定要去现場，因为他不光光要杀了你们两个。”<br />
崔燕山目光沉沉地看向崔人往，“他还想要更多。”<br />
“要是在那天刨开你妈妈的肚子直接把你接生出来，做成邪门的古曼童，你将是这世上最强的‘金童’，好比鬼王一样。”<br />
“为此，他冒险親自进了那间屋子。”<br />
“他應該很小心，没留下什么證據，那个时候，监控也还不多，所以警方没有查到。”<br />
“但还是出了点意外。”<br />
“本来应该在开会的煜明，突然回到了家里。”<br />
崔燕山直勾勾地盯着崔人往说，“他看见了張大力要杀人。”<br />
“他为了保护你妈妈和你，想要和他拼死搏斗。”<br />
“但张大力，让他自杀了。”<br />
崔人往的眼皮跳了一下：“……用鬼。”<br />
“对。”崔燕山说起这些，脸上也没了笑意，“他让鬼附身在我的煜明身上。”<br />
“他不该动手的，但他动了邪念。”<br />
“他是真心实意地覺得，只要把那个人杀了，就能取代他的命运。”<br />
“本来，他杀了你妈妈和你之后，还打算去找一个扭转命运的‘好运’的人杀掉的，可煜明在这时候撞进来了。”<br />
“所以他改了主意。”<br />
“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br />
“他想，杀了你们俩之后，再杀了煜明煜明改命，然后从你妈妈肚子里，把你的死胎取走。”<br />
崔人往：“……”<br />
“但那天或许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乱了阵脚。”崔燕山盯着崔人往，“你妈妈还没死透，他就迫不及待地吊死了煜明。”<br />
“安露娜在煜明死后睁开了眼，又被吓晕了过去。”<br />
“他就知道糟了。”<br />
“偏偏柏乔也找了过来。”<br />
“他知道没法把你带走了，来不及了，只能逃离了现場。”<br />
崔燕山冷冷看着前方，“你妈妈在医院死了，这条命还是算在他身上，而煜明的好命彻底泡了汤，他当时相当懊恼，还想拿……谎话哄骗我，让我替他遮掩。”<br />
“我还真的以为，这事和他无关，谁知道……”<br />
“他都是骗我的啊。”<br />
最后那句话，是为了给警察听的遮掩。<br />
崔燕山盯着崔人往，书房门口，有人敲了敲门，钟管家说：“老爺，警局来人了。”<br />
崔燕山微笑着注视崔人往，嘴上却叹了口气：“何必呢。”<br />
“我是真的覺得，只要你能放下，由你接班，会比瑞金好很多。”<br />
“进来吧。”<br />
门被推开，几个崔人往没见过的警察朝他走来。<br />
崔人往配合地起身，他垂下眼看向崔燕山问他：“这世上，你敢对谁说真话吗？”<br />
崔燕山平静地看着他。<br />
崔人往没有停留，上了警車。<br />
市局对他而言熟门熟路，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进来。<br />
负责询问的是两位不认识的警官，他熟悉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要避嫌。<br />
崔人往态度溫和，平静地解释了现状，但对面两人显然没那么相信。<br />
“崔人往先生。”其中一个表情严肃，“你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崔燕山的安排，但他真的能知道这么多吗？”<br />
“據我所知，他已经退休，并且脱离公司很久了，我们也没有找到任何他能够直接或间接操控公司的證據。”<br />
“更何况，这一阵子，他基本上一直生活在警方的监控内。”<br />
“而你……”<br />
他轻轻敲了下桌子施压，“就在刚刚，我们找到了王勇的遗书，他说自己是自愿的，并希望能把所有遗产，在他的女儿服刑结束后转交给她。”<br />
“这封遗书里刻意提及了‘五十万’这个金额。”<br />
“就在今天，张大力被杀后不久，这五十万就转到了他的卡里，你猜，这钱是从哪里转来的？”<br />
崔人往摇摇头。<br />
警官厉声说：“就是从你的卡里转过去的！”<br />
崔人往略微思索：“啊，该不会是……我c集团的那张工资卡？”<br />
“那张卡，公司很多人都能操作。”<br />
“但需要你的签字。”警官拿出一份文件，“这份转账文件，是你亲自签字的。”<br />
崔人往耸耸肩：“我在那里是个吉祥物，他们给我什么我就签什么。”<br />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哈，原来这也在他的计划内啊。”<br />
“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警官怒喝，“不要嬉皮笑脸。”<br />
一墙之隔的玻璃外，重案组的几个熟面孔表情很是复杂。<br />
“啧，要不我上吧？”杜理科偷瞄着赵局的脸，“咱这避嫌也不能都避啊，就这几个也不能算完全不认识他。”<br />
“我进去还能打熟人牌，而且我觉得崔燕山肯定不能清白，至少他一定知情！”<br />
“闭嘴。”陆正瞟他一眼，“你有證据吗？”<br />
杜理科“啧”了一声：“那咋办？”<br />
他回头，“謝重陽呢？”<br />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不见人了？”<br />
“找證据去了。”江定回答，“他说他留在这也不可能徇私，不如早点找到能证明小崔清白的证据。”<br />
陆正问：“没一个人行动吧？”<br />
江定回答：“带着小桃呢。”<br />
她开口说，“赵局，我们是不是要把当年小崔父母的案子，重新调查一遍？”<br />
“当时以自杀结案，现在崔燕山的口供也证明了，这是一场蓄意谋杀。”<br />
“那再重新调查……”<br />
“那也只能定张大力的罪。”赵局目光如炬，盯着玻璃后头的崔人往，“那些现场证据，没法直接指向幕后指使者。”<br />
“给张大力定罪，现在也幫不上他。”<br />
江定挺直了身体：“不光是为了小崔。”<br />
赵局轻笑一声：“是啊。”<br />
“当年的错误，必须要纠正。”<br />
“这是真相，也是公道。”<br />
“去吧。”<br />
“是！”江定拎着杜理科一块出去了。<br />
赵局坐在房间里，平静地说：“你觉得，是他输了吗？”<br />
陆正笃定地说：“不能。”<br />
“他跟咱们是一伙的，他输了，岂不是咱们都输了？”<br />
“不能输。”<br />
赵局叹了口气：“张大力这么谨慎，当年杀了崔燕山的爱子，还能全身而退，一定不可能是靠崔燕山心软。”<br />
“他手里一定有什么崔燕山不敢鱼死网破的把柄。”<br />
“可惜。”陆正拧眉，“他死了。”<br />
“死人开不了口了。”<br />
……<br />
与此同时，謝重陽开車带着小桃，驶向了车祸现场。<br />
他们正要去让死人开口。<br />
小桃严肃地把一把桃木剑塞进謝重陽左手，让他右手把崔人往给的金光咒手串缠在拳头上，交代他：“力命先生本身有道行，而且做了诸多恶事，很有可能变成厉鬼，一定不好对付。”<br />
“如果状态不对，你就直接用这两样法器对付我。”<br />
謝重陽睁大眼睛看着拳头和剑：“我……打你啊？”<br />
“对！”小桃咬了咬牙，“也不能太用力啊！先威胁一下就好！”<br />
“不用担心。”谢重阳安慰他，“我觉得他会配合的。”<br />
“崔燕山肯定是知道，如果张大力落网会毫不犹豫出卖他，所以才要让他彻底闭嘴。”<br />
“但他还是太小看我们量子力学技术部了！”<br />
“没错！”小桃握拳，深吸一口气，“为了老大！”<br />
“拼了！”<br />
她盘腿坐了下去。<br />
小桃正要点蜡烛，谢重阳忽然警惕地看向了乡间小路方向的土坡：“谁在那里！”<br />
他握住了腰间的配枪，“出来！”<br />
“别开枪！”一排长得十分相似的小脑袋弹出来，“是我们！”<br />
“别比对了，柳太爺，就是他呀！他跟崔老大一块住的！”<br />
一个有些年纪的老人也跟着钻出来，还举着手机拉开距离眯着眼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