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报名？依着王妃你的意思，你还发过招聘广告？光明正大地发？<br />
难怪，难怪之前阿七会一拍大腿，看样子他也收到过王妃诚招狂徒的信。<br />
只是阿七没想到，陆停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真的来应聘了。<br />
王妃此时又笑了笑，说：<br />
“做狂徒，总比做破暗卫强。”<br />
嗯，陆停这下彻底明白了。外面走廊里那些抱着臂站着的人，那些穿着便装、杀气藏不住的暗卫。<br />
他们不是来逛窑子的，他们都是来应聘的，应聘“狂徒”。<br />
陆停嘴角不禁抽了抽。<br />
他原以为今夜有什么大事发生，世子失踪、毒药控人、暗卫集结、医馆探查——每一条线都透着阴谋的味道，每一条线都指向某个惊天秘密。<br />
结果呢？<br />
结果这会儿王妃在这儿搞boss直聘。<br />
招聘岗位：狂徒。<br />
招聘要求：有杀人的胆量，还得有偷欢的胆量。<br />
招聘对象：宁王府全体暗卫。<br />
陆停站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br />
原主你在发什么疯啊啊啊？<br />
你一个每月被毒药控着、随时可能没命的暗卫，不好好想着怎么找解药、怎么活命，跑这儿来应聘什么狂徒？<br />
这个岗位死得更快好吗？<br />
王妃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br />
“怎么？”她依旧歪着头，眼里带着促狭的光，“怕了？”<br />
作者有话说：<br />
----------------------<br />
第6章<br />
陆停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江倒海。<br />
王妃那句“那还做什么狂徒呢”还在耳边转，他盯着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意识到一件事——<br />
这个女人不对劲。<br />
她敢在春月楼明目张胆地召集暗卫，敢说“做狂徒总比做破暗卫强”，敢自称王妃，敢伸手摸男人的腹肌。她凭什么？<br />
王爷会不知道今晚的事？<br />
陆停迅速思索起来。<br />
一个行事如此古怪、近乎疯狂的女人，必定是有恃无恐的。从她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得出来，她平日里定是受了极大的压抑。<br />
压抑到极致，才会用这种方式反弹。<br />
而王爷……<br />
王爷那样的人，会真的坐视不管吗？<br />
陆停心里掠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凝成一个结论：眼下这局面，不能顺着她疯，也不能硬顶。得先把自己摘出来。<br />
于是陆停深吸一口气，开口。<br />
“属下自然是怕的。”<br />
他特意用了“属下”二字。<br />
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先声明身份:我是暗卫，你是王妃，咱们之间该有上下之分。<br />
对此，王妃挑了挑眉，没说话，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br />
看来，这个人和前面那些人没啥两样嘛。<br />
可惜了，这么好的腹肌，这么百里挑一的脸……<br />
陆停可不知道她的心思，恭敬地继续道：“属下怕王妃这样做，伤了王爷的心。”<br />
这句话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气氛顿了一下。<br />
王妃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不是那种被戳穿的僵，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僵。她看着陆停，眼神里的玩味褪去，换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br />
然后她笑了。<br />
不是刚才那种张扬的笑，是冷笑。<br />
“伤心？”王妃反问道，“他伤什么心？”<br />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停，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丝沙哑。<br />
“他只爱我这张脸。”<br />
说着，王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兰花指翘得精巧刻意。<br />
“只要我这张脸还在，他才不管别的。”<br />
陆停沉默了一瞬。<br />
他看着那个背影，只见胭脂红的衣裙在烛光里微微晃动。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纤细，单薄，真真是我见犹怜。<br />
他忽然想起阿七说的那句话：王府的暗卫，不允许活得像个人。<br />
那王妃呢？王妃就活得像个人了吗？<br />
陆停在心里叹了口气，果断转过身，伸手拉开房门。<br />
身后传来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你要干什么？”<br />
陆停没有回头，他迈步往外走。<br />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这是他十一个副本用血换来的经验。有些浑水能蹚，有些浑水不能。眼前这潭水太深，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先撤为妙。<br />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跟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br />
王妃冲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br />
“你走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玩闹，“话还没说完呢。”<br />
又意有所指地道:“事情也没办完。”<br />
啊？办什么？面试的时候先试做一次狂徒是吗？这么狂野的吗？<br />
陆停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细白，纤长，指甲染着蔻丹。那只手很用力，不像是女人常有的力气。<br />
他不禁抬起头，看着王妃。<br />
王妃也看着他。<br />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拉，姿势不太雅观，像在拔河。<br />
嗯，但愿别人觉得这就是拔河而已。<br />
陆停正想说点什么，突然——<br />
他停下了，眼睛四处一瞄，属于暗卫的灵敏耳朵仔细听着。<br />
楼里安静得不对劲。<br />
先前那些丝竹声呢？那些猜拳行令的喧哗呢？那些丫鬟小厮的脚步声呢？<br />
没了。全没了。<br />
陆停侧耳细听。整座春月楼静得像一座空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br />
他偏过头，又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走廊两侧，那些先前抱着臂站着看热闹的暗卫还在。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但目光齐刷刷地往楼下看去。<br />
陆停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看。<br />
一楼的大堂空了。<br />
先前那些三三两两的客人不见了，那些穿红着绿的丫鬟不见了，那个在角落里弹琵琶的乐师不见了。桌椅还在，酒菜还在，烛火还在晃，但人没了，只剩下满堂的空寂。<br />
陆停的心往下沉了沉。<br />
楼下响起“吱呀”一声，这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br />
四个人抬着一顶矮轿，从门外缓缓进来。<br />
那轿子很矮，离地不过三尺，四个人抬着，步子极稳。轿身是深褐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br />
四个人把轿子稳稳放在大堂正中，然后垂手退开，站到一旁。<br />
轿帘没动。<br />
没有人下来。<br />
整座楼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br />
轿帘从里面被掀开了。一只枯瘦的手探出来，扶着轿框。<br />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轿子里慢慢钻出来。<br />
是个老人。很老。<br />
老得看不出年纪。他佝偻着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一截干枯的树枝。皮肤贴着骨头，皱得像陈年的树皮。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袍子，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小。<br />
他站在轿前，缓缓抬起头。<br />
那张脸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但他的眼睛——<br />
那双眼睛太亮了。<br />
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那目光扫过大堂，扫过走廊，扫过四楼那些暗卫，最后落在陆停和王妃身上。<br />
他开口了，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来，但奇怪的是，他的嘴巴几乎没有动。那声音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贵气。<br />
与他腐败的外表格格不入。<br />
“我到这里。”他说，故意拖长语调，“即王爷到这里。”<br />
他的目光此时精准地定在王妃脸上。<br />
“徐玥。”<br />
他叫了她的名字，提示着:<br />
“你还不跪吗？”<br />
走廊里霎时间呼啦啦跪下一片。<br />
那些暗卫像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矮了半截。他们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这是谁。<br />
陆停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已经先于意识着了地——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太强了，听到“王爷”二字，本能就让他跪了下去。<br />
另外，听那人刚才的话，他应该并不是真正的王爷，只是替身……<br />
有意思，王爷并不到场，只派出自己手里的一具傀儡……<br />
陆停跪在四楼的走廊上，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下看。<br />
那个老人，或者说，王爷的化身，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王妃。<br />
王妃很有勇气，根本没有跪。<br />
她站在四楼门口，一只手还攥着旁边陆停的手腕。她看着楼下的老人，笑意盈盈:<br />
“我跪什么？”<br />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br />
“王爷最宠我，我干什么都行。”<br />
她松开陆停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栏杆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老人。<br />
“你看，我开了这春月楼，日日在这里做着头牌，给这么多男人弹琴唱曲，吟诗弄月……”
难怪，难怪之前阿七会一拍大腿，看样子他也收到过王妃诚招狂徒的信。<br />
只是阿七没想到，陆停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真的来应聘了。<br />
王妃此时又笑了笑，说：<br />
“做狂徒，总比做破暗卫强。”<br />
嗯，陆停这下彻底明白了。外面走廊里那些抱着臂站着的人，那些穿着便装、杀气藏不住的暗卫。<br />
他们不是来逛窑子的，他们都是来应聘的，应聘“狂徒”。<br />
陆停嘴角不禁抽了抽。<br />
他原以为今夜有什么大事发生，世子失踪、毒药控人、暗卫集结、医馆探查——每一条线都透着阴谋的味道，每一条线都指向某个惊天秘密。<br />
结果呢？<br />
结果这会儿王妃在这儿搞boss直聘。<br />
招聘岗位：狂徒。<br />
招聘要求：有杀人的胆量，还得有偷欢的胆量。<br />
招聘对象：宁王府全体暗卫。<br />
陆停站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br />
原主你在发什么疯啊啊啊？<br />
你一个每月被毒药控着、随时可能没命的暗卫，不好好想着怎么找解药、怎么活命，跑这儿来应聘什么狂徒？<br />
这个岗位死得更快好吗？<br />
王妃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br />
“怎么？”她依旧歪着头，眼里带着促狭的光，“怕了？”<br />
作者有话说：<br />
----------------------<br />
第6章<br />
陆停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江倒海。<br />
王妃那句“那还做什么狂徒呢”还在耳边转，他盯着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意识到一件事——<br />
这个女人不对劲。<br />
她敢在春月楼明目张胆地召集暗卫，敢说“做狂徒总比做破暗卫强”，敢自称王妃，敢伸手摸男人的腹肌。她凭什么？<br />
王爷会不知道今晚的事？<br />
陆停迅速思索起来。<br />
一个行事如此古怪、近乎疯狂的女人，必定是有恃无恐的。从她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得出来，她平日里定是受了极大的压抑。<br />
压抑到极致，才会用这种方式反弹。<br />
而王爷……<br />
王爷那样的人，会真的坐视不管吗？<br />
陆停心里掠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凝成一个结论：眼下这局面，不能顺着她疯，也不能硬顶。得先把自己摘出来。<br />
于是陆停深吸一口气，开口。<br />
“属下自然是怕的。”<br />
他特意用了“属下”二字。<br />
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先声明身份:我是暗卫，你是王妃，咱们之间该有上下之分。<br />
对此，王妃挑了挑眉，没说话，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br />
看来，这个人和前面那些人没啥两样嘛。<br />
可惜了，这么好的腹肌，这么百里挑一的脸……<br />
陆停可不知道她的心思，恭敬地继续道：“属下怕王妃这样做，伤了王爷的心。”<br />
这句话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气氛顿了一下。<br />
王妃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不是那种被戳穿的僵，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僵。她看着陆停，眼神里的玩味褪去，换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br />
然后她笑了。<br />
不是刚才那种张扬的笑，是冷笑。<br />
“伤心？”王妃反问道，“他伤什么心？”<br />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停，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丝沙哑。<br />
“他只爱我这张脸。”<br />
说着，王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兰花指翘得精巧刻意。<br />
“只要我这张脸还在，他才不管别的。”<br />
陆停沉默了一瞬。<br />
他看着那个背影，只见胭脂红的衣裙在烛光里微微晃动。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纤细，单薄，真真是我见犹怜。<br />
他忽然想起阿七说的那句话：王府的暗卫，不允许活得像个人。<br />
那王妃呢？王妃就活得像个人了吗？<br />
陆停在心里叹了口气，果断转过身，伸手拉开房门。<br />
身后传来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你要干什么？”<br />
陆停没有回头，他迈步往外走。<br />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这是他十一个副本用血换来的经验。有些浑水能蹚，有些浑水不能。眼前这潭水太深，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先撤为妙。<br />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跟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br />
王妃冲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br />
“你走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玩闹，“话还没说完呢。”<br />
又意有所指地道:“事情也没办完。”<br />
啊？办什么？面试的时候先试做一次狂徒是吗？这么狂野的吗？<br />
陆停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细白，纤长，指甲染着蔻丹。那只手很用力，不像是女人常有的力气。<br />
他不禁抬起头，看着王妃。<br />
王妃也看着他。<br />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拉，姿势不太雅观，像在拔河。<br />
嗯，但愿别人觉得这就是拔河而已。<br />
陆停正想说点什么，突然——<br />
他停下了，眼睛四处一瞄，属于暗卫的灵敏耳朵仔细听着。<br />
楼里安静得不对劲。<br />
先前那些丝竹声呢？那些猜拳行令的喧哗呢？那些丫鬟小厮的脚步声呢？<br />
没了。全没了。<br />
陆停侧耳细听。整座春月楼静得像一座空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br />
他偏过头，又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走廊两侧，那些先前抱着臂站着看热闹的暗卫还在。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但目光齐刷刷地往楼下看去。<br />
陆停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看。<br />
一楼的大堂空了。<br />
先前那些三三两两的客人不见了，那些穿红着绿的丫鬟不见了，那个在角落里弹琵琶的乐师不见了。桌椅还在，酒菜还在，烛火还在晃，但人没了，只剩下满堂的空寂。<br />
陆停的心往下沉了沉。<br />
楼下响起“吱呀”一声，这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br />
四个人抬着一顶矮轿，从门外缓缓进来。<br />
那轿子很矮，离地不过三尺，四个人抬着，步子极稳。轿身是深褐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br />
四个人把轿子稳稳放在大堂正中，然后垂手退开，站到一旁。<br />
轿帘没动。<br />
没有人下来。<br />
整座楼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br />
轿帘从里面被掀开了。一只枯瘦的手探出来，扶着轿框。<br />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轿子里慢慢钻出来。<br />
是个老人。很老。<br />
老得看不出年纪。他佝偻着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一截干枯的树枝。皮肤贴着骨头，皱得像陈年的树皮。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袍子，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小。<br />
他站在轿前，缓缓抬起头。<br />
那张脸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但他的眼睛——<br />
那双眼睛太亮了。<br />
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那目光扫过大堂，扫过走廊，扫过四楼那些暗卫，最后落在陆停和王妃身上。<br />
他开口了，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来，但奇怪的是，他的嘴巴几乎没有动。那声音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贵气。<br />
与他腐败的外表格格不入。<br />
“我到这里。”他说，故意拖长语调，“即王爷到这里。”<br />
他的目光此时精准地定在王妃脸上。<br />
“徐玥。”<br />
他叫了她的名字，提示着:<br />
“你还不跪吗？”<br />
走廊里霎时间呼啦啦跪下一片。<br />
那些暗卫像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矮了半截。他们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这是谁。<br />
陆停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已经先于意识着了地——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太强了，听到“王爷”二字，本能就让他跪了下去。<br />
另外，听那人刚才的话，他应该并不是真正的王爷，只是替身……<br />
有意思，王爷并不到场，只派出自己手里的一具傀儡……<br />
陆停跪在四楼的走廊上，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下看。<br />
那个老人，或者说，王爷的化身，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王妃。<br />
王妃很有勇气，根本没有跪。<br />
她站在四楼门口，一只手还攥着旁边陆停的手腕。她看着楼下的老人，笑意盈盈:<br />
“我跪什么？”<br />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br />
“王爷最宠我，我干什么都行。”<br />
她松开陆停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栏杆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老人。<br />
“你看，我开了这春月楼，日日在这里做着头牌，给这么多男人弹琴唱曲，吟诗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