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魔女篇——麻烦
<p>魔女没有接艾蕾的话。</p><p> 她微微侧过身，手指无声地攥紧了粗糙的亚麻裙摆。</p><p> 肉店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生肉的气息，挂在铁钩上的半边猪牲微微晃荡。</p><p> 艾蕾似乎并未察觉女孩陡然僵硬的气息，或者说，她将那解读成了孤女的无助与羞涩。</p><p> 她手脚麻利地将两只拔净毛、膛已开的老母鸡用油纸包好，又将沉重的棒骨和仍在张着嘴、尾巴偶尔弹动的鲜鱼放进带来的小竹筐里。</p><p> 格拉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位壮实的屠夫比妻子心细些，他注意到女孩自始至终没有放松的肩线，和那双在阴影处显得过分清冷的眼睛。</p><p> “推车给你放在门口了，闺女。”</p><p> 艾蕾用围裙擦了擦手，又想去摸魔女的头，被一个不易察觉的后缩躲开了。</p><p> 她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拍了拍装满的竹筐，语气愈发软和。</p><p> “这些啊，母鸡得用小火慢炖，骨头要焯过水撇去浮沫，鱼得现杀现煮才鲜……你一个人，真弄得来吗？姨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们兄妹……”</p><p> “多少钱。”</p><p> 魔女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平，几个字像小石子一样丢出来。</p><p>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干瘪的旧钱袋，指尖捏得很紧。</p><p> 格拉这时走了过来，用他粗壮的手臂轻轻隔开了还想说话的艾蕾。</p><p> “两只鸡，棒骨，两条鱼。”</p><p> 他报了个数，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女孩紧握的钱袋上，又补了一句。</p><p> “再送你一小包炖汤的干菌子，提鲜，对伤口也好。”</p><p> 这个价格明显低了，低到连艾蕾都略带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p><p> 魔女也明白。</p><p> 她迅速数出相应的钱币——一枚银币——放在旁边沾着暗色污渍的木案上，又看了一眼四周肉类的价格，心里大概有数又多放了一枚银币上去。</p><p> 她不想欠下任何形式的人情，尤其是这种包裹着温情外衣的。</p><p> “谢谢。”</p><p> 她生硬地说，弯腰去提那个沉重的竹筐。</p><p> 格拉抢先一步帮她拎起，放到门外那辆简陋但结实的小木推车上。</p><p> 车轮旁还沾着新鲜的泥点。</p><p> “路上小心。”</p><p> 格拉站在店门内昏黄的光晕边缘，没有跟出来。</p><p> “沿着大道走，别拐进小路。”</p><p> 魔女没有回应。</p><p> 她握住推车的把手，冰冷的木柄让她清醒。</p><p> 艾蕾还想跟上，送送这个可怜的娃魔女，但她还没走出肉店就被格拉给拦下了。</p><p> 只见格拉对艾蕾摇了摇头，随后伸手指向在魔女身后跟着的梁羽，安慰道。</p><p> “好了艾蕾，她不需要你的护送，人家的哥哥一直都在后面守护着。”</p><p> “还有，你太热心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为人，我都觉得你对那闺女有什么企图。”</p><p> 离开肉店的魔女推起车，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傍晚街道上传出去很远。</p><p>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p><p> 直到走出很远，拐过一个弯，确认那间肉店早已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任何追随的视线，她才略微放缓脚步。</p><p> 晚风带着凉意吹来，稍微吹散了她鼻尖萦绕不去的肉腥味和那对夫妻过于浓郁的人情味。</p><p> 她低头看了看推车上满载的食物，眼中冰冷稍融，却化不开更深处的忧虑。</p><p> 而肉店艾蕾那一句脱口而出的“去你家”，像一根尖锐的冰刺，扎进了她拼命隐藏的世界边缘。</p><p> 家，那个隐藏在森林深处、布满重重结界的小屋，是她和哥哥最后的堡垒，绝不能有任何外人窥探的可能。</p><p> 一路上她又按照要求购买了些蔬菜，当她从最后一家出来时，需要的东西已经买完。</p><p> 这推车上的哥哥需要这些。</p><p> 这是唯一支撑她踏入人群、与人交易的念头。</p><p> 当她完成了购置得物资后，心里只剩下唯一的念想，回家给哥哥做饭。</p><p> 魔女推着小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规律而清晰，渐渐远离了集市残余的喧嚣与灯光，没入通往镇外的昏暗道路。</p><p> 她心中只有哥哥苍白的脸和急需营养的身体，脚步虽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p><p> 她全然不知，梁羽给的朴素的钱袋、独自一人的身影，以及那满满一推车的“好东西”，早已被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当成了肥美的猎物。</p><p> 就在她刚才经过的岔路口，一条被两侧高墙挤压得只剩一线天的阴暗小巷里，七个身影正挤作一团。</p><p> 巷子深处堆着腐烂的菜叶和不明秽物，散发出酸腐的气味。</p><p> 这些人衣衫褴褛却面带凶光，是盘踞在这一带、专挑老弱妇孺下手的渣滓。</p><p> “看清楚了，就那小丫头一个人，推着车往集市外去了。”</p><p> 一个豁牙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贪婪的光。</p><p> “那车上的东西，够咱们喝好几顿酒了。那小钱袋，掂量着也有点分量。”</p><p> “她就一个人？嘿嘿，那更好，说不定家里就他一个，把房子卖了还能再捞一笔……”</p><p> 另一个瘦高个舔着干裂的嘴唇。</p><p> “少废话，跟上去，到没人的地方就动手。老规矩，东西抢光，人嘛……”</p><p>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狞笑了一下，没说完的话意思却很明显。</p><p> 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涌出巷口尾随时，一个极轻的脚步声，落在了他们头顶上方——那是巷墙一侧低矮的、堆放杂物的屋顶。</p><p> 七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抬头。</p><p> 只见窄窄的屋檐边，蹲着一个身影。</p><p> 来人个子矮小，看上去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全身裹在不起眼的灰褐色衣物里，脸上蒙着一块同色的旧布，只露出一双眼睛。</p><p> 天色晦暗，巷内更是昏暗，但那双眼在阴影中却异常清晰，冷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平静地俯视着他们，如同屠夫打量着待宰的牲畜。</p><p> 短暂的惊疑过后，便是被冒犯的恼怒。</p><p> 一个孩子？</p><p> 还是个蒙面的小矮子？</p><p> “什么人装神弄鬼！”</p><p> 疤脸汉子呵斥道，但底气莫名有些虚。</p><p> 蒙面的梁羽没有理会他的色厉内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写满恶意与算计的脸，似乎在确认数量。</p><p>喜欢全球冰封：开局获得修改器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全球冰封：开局获得修改器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