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病房里没有回应。只有监护仪的声音。</p><p> “阿枭,你母亲变了很多,”蓝黎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她跟我道歉了。她说想让我们回北城……我答应了。”</p><p> 她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微微泛红。</p><p> “你为了我,从北城来到港城。你从来没说过你放弃了什么,但我知道。那是你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都在那里。你为了我,全都放下了。”</p><p>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在笑。</p><p> “所以这一次,换我跟你回去。阿枭,等你好了,我们回北城。带着恩恩一起回去,好不好?”</p><p> 病房里依旧没有回应。</p><p> 蓝黎摩挲着他的手,自言自语道:“曾经你说,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p><p>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p><p>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指缝间。</p><p>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平静得近乎残忍。</p><p> “阿枭,我想告诉你,你就是我的家,你是我跟恩恩的家。”</p><p> 蓝黎说着眼泪无声的滑落,“你说过的,你会好好爱我,会爱一辈子,守护一辈子,你不能食言。”</p><p> 蓝黎脸上两行清泪落下,她望着陆承枭沉睡的样子,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疼!好疼!</p><p>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抚摸陆承枭的脸颊,哽咽道:“阿枭,别睡了好吗?你心疼我一下我好不好?你再这样睡下去,我真的怕自己撑不下去了。”</p><p> “阿枭,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让我多爱你一点好不好?我不要你爱我多一点,我要爱你多一点,这一次换我多爱你一点好不好?”</p><p> 蓝黎的泪水一颗一颗滴落在陆承枭的手背上。</p><p> 而此时,她没有看见,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重症监护室的一幕。</p><p> 段溟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p><p> 他应该躺在楼下的病床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可是今天下午,那个叫黎黎的女人来过之后,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了。</p><p> 她红着眼眶的样子,她颤抖着喊“肆哥”的声音,她牵着小女孩离开时那个单薄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p><p> 他不认识她,不记得她。</p><p> 可他的心,认识,记得。</p><p>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他坐起身,穿上鞋,走出了病房。</p><p> 走廊里没有人,他沿着楼梯,来到楼上。他不知道她在几楼,但听小景珩说过,恩恩妹妹的爹地在楼上的重症监护室。</p><p> 所以他不知不觉就上来了,他也说不清楚是那双红着的眼睛,还是那声破碎的“肆哥”推着他走到了这里。</p><p> 段溟肆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看看她,看她是否难过,为什么那么难过。</p><p> 所以他来了。</p><p> 他就这样站在了这里。</p><p> 隔着一扇玻璃窗,他看见那个叫黎黎的女人坐在病床边上,握着床上那个男人的手。</p><p>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脸上没有下午那种强忍的坚强,只有一种柔软的、毫无防备的悲伤。</p><p> 她在哭,虽然是无声的落泪,但段溟肆看到她落泪的样子,好心疼,他的心真的好疼,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p><p> 她在对那个男人笑。</p><p>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p><p> 段溟肆站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p><p>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不认识那个女人——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地收紧。</p><p>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p><p>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心疼谁。</p><p> 他只是看着她流泪,就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p><p> 蓝黎忽然抬起头,朝玻璃窗这边看了一眼。</p><p> 段溟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退进了走廊的阴影里。</p><p>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他只是觉得,如果被她发现他在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要怎么跟她说?</p><p> 他没有再回头。</p><p> 他转过身,快步离开了。</p><p>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p><p> 江亦寒从转角处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段溟肆的背影。</p><p> 他走得很急,脚步有些虚浮,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p><p> 江亦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门后。</p><p>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份病历——那是他的病历。她今晚值班,本来是想去查房的,路过这一层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p><p> 她没想到会是他。</p><p> 她走到那扇玻璃窗前,朝里面看了一眼。</p><p> 蓝黎还在那里。她趴在床边,握着陆承枭的手,肩膀在微微颤抖。</p><p> 江亦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p><p> 段溟肆即便是失忆,他的潜意识里依然记得蓝黎这个女人。</p><p> 江亦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p><p> 段溟肆回到病房,他关上门,反锁。</p><p> 然后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p><p> 感觉一阵头痛。</p><p>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像有人在轻轻敲他的太阳穴。可很快,那种疼痛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以忍受。</p><p> 他抱住头,十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按着太阳穴。可没有用。那种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炸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拼命往外冲,要撕裂他的记忆、他的理智、他的一切。</p><p> 他咬紧牙关,呼吸越来越重。</p><p> 可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头痛。</p><p> 是心痛。</p><p> 那种痛,比头痛更尖锐、更深,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被活生生撕裂了。</p><p> 他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不认识那个女人——可他的心脏就是疼,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p><p> 疼!</p><p> 好疼!</p><p> 疼得他要窒息了。</p><p>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入夜,宠她入骨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