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t\t 城镇，专挑城郊的村子落脚。村子不像人口稠密的城镇，人少，彼此知根知底，见到外乡人都很好奇。<br/><br/> 他问人是否有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相貌出众，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br/><br/> 村民见他身形高大又佩刀，怕是山匪，不敢搭话。<br/><br/> 山林，竹海，溪畔，荒野，周遭景色不断地切换。<br/><br/> 他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找了多少村子，起初他还记得绕过去过的城镇，后来去了太多地方，实在记不清了。<br/><br/> 他所要寻的人从二十多岁，变成三十多岁，再到看起来三四十岁。<br/><br/> 有人对他说，哪有这样寻人，不如请个画师，把那人的容貌画下来。<br/><br/> 于是，他请了最有声望的画师，将记忆中的人一笔一画描摹下来。白皙的面庞，秀丽的眉毛，琥珀色的眼眸，笑起来眉眼弯弯。<br/><br/> 画成后，他望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郑重地对画师磕头道谢。<br/><br/> 他拿着画再次踏上寻人的路。可是，当他习惯性地问村民是否见过这个人，并说了所寻之人的年岁。<br/><br/> 村民大笑，说他怎么拿着十几岁少年的画像，去寻一个年逾四十的中年人。<br/><br/> 他怔在原地，如离了魂般。<br/><br/> 是啊，他离开他太久了，现在的他是什么模样，他一无所知。<br/><br/> 他不该离开的，做佞臣也罢，被唾弃也罢，他不该留他一个人在那偌大空荡的宫城。这样他就能知道中年时的他是何模样。<br/><br/> 他会记得他每一年的容貌，每一年的变化。<br/><br/> “有一日，我再次经过堇州，越过陵江，站在山头往下看，那座废弃的皇城仍是断壁残垣。”<br/><br/> 他神色黯淡地看着那座城，几十年前，当他一路翻山越岭赶到皇城，在这座山上，他只看到了一场大火，将百年宫城付之一炬。<br/><br/> 同样暂歇在山头的商人笑着说，那是前朝的皇城，烧毁后有人去废墟里翻找，金子没找到，只听到凄厉的风声，想来是那烧死在宫城中的亡国君在哭号。<br/><br/> 他平静地说，他没死。<br/><br/> 商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知晓他的意思后，骂了声娘，赶忙收拾行李离开了。<br/><br/> 他知道，他再次被人当作了疯子。<br/><br/> 但是他没有说错，他没死，只是他还没有寻到他。<br/><br/> 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或许是一座城里，或许是乡野之间。<br/><br/> 等他找到他，他再也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br/><br/>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玄君笑道。他弯起眼睛，泪水却从眼里滚落。<br/><br/> 游魂怔怔地看着他，伸手去揩他眼角的眼泪。<br/><br/> “别碰，你还是魂体，会伤了你，”玄君微微后退。<br/><br/> 游魂置若罔闻，仍然触碰玄君的脸，指尖泛起灼烧般的疼痛，可他没有收手，片刻后他微微张嘴，小声念道：“……十七。”<br/><br/> 玄君神情一滞，复杂的神色涌上脸，不等眼泪落下，他匆匆抹去，再次笑着回应：“我在，只要你唤我，我永远都在。”<br/><br/> “我是……”游魂看着玄君双眼，“我是楚桢。”<br/><br/> 玄十七再也克制不住，紧紧抱他入怀：“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了。”<br/><br/> 楚桢泣不成声：“你以为你不会回来了。”<br/><br/> 玄十七按着楚桢后颈，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以后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br/><br/> 茫茫白雾散去，两人依旧身处幽冥，点点荧光，明明灭灭。<br/><br/> 楚桢站在桥上，看着桥下平静的河水，说：“你再晚些找到我，我差点投河做水鬼里。”<br/><br/> 虽然明知楚桢是在说笑，玄十七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悸，无奈应道：“那只能陪你一起当忘川的水鬼。”<br/><br/> 忘川河里的水鬼一向哭声凄厉，此时因为玄十七的到来，<br/><br/>\t\t\t\n\t\t\t\n\t\t\t', '\t')('\n\t\t\t\t 城镇，专挑城郊的村子落脚。村子不像人口稠密的城镇，人少，彼此知根知底，见到外乡人都很好奇。<br/><br/> 他问人是否有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相貌出众，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br/><br/> 村民见他身形高大又佩刀，怕是山匪，不敢搭话。<br/><br/> 山林，竹海，溪畔，荒野，周遭景色不断地切换。<br/><br/> 他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找了多少村子，起初他还记得绕过去过的城镇，后来去了太多地方，实在记不清了。<br/><br/> 他所要寻的人从二十多岁，变成三十多岁，再到看起来三四十岁。<br/><br/> 有人对他说，哪有这样寻人，不如请个画师，把那人的容貌画下来。<br/><br/> 于是，他请了最有声望的画师，将记忆中的人一笔一画描摹下来。白皙的面庞，秀丽的眉毛，琥珀色的眼眸，笑起来眉眼弯弯。<br/><br/> 画成后，他望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郑重地对画师磕头道谢。<br/><br/> 他拿着画再次踏上寻人的路。可是，当他习惯性地问村民是否见过这个人，并说了所寻之人的年岁。<br/><br/> 村民大笑，说他怎么拿着十几岁少年的画像，去寻一个年逾四十的中年人。<br/><br/> 他怔在原地，如离了魂般。<br/><br/> 是啊，他离开他太久了，现在的他是什么模样，他一无所知。<br/><br/> 他不该离开的，做佞臣也罢，被唾弃也罢，他不该留他一个人在那偌大空荡的宫城。这样他就能知道中年时的他是何模样。<br/><br/> 他会记得他每一年的容貌，每一年的变化。<br/><br/> “有一日，我再次经过堇州，越过陵江，站在山头往下看，那座废弃的皇城仍是断壁残垣。”<br/><br/> 他神色黯淡地看着那座城，几十年前，当他一路翻山越岭赶到皇城，在这座山上，他只看到了一场大火，将百年宫城付之一炬。<br/><br/> 同样暂歇在山头的商人笑着说，那是前朝的皇城，烧毁后有人去废墟里翻找，金子没找到，只听到凄厉的风声，想来是那烧死在宫城中的亡国君在哭号。<br/><br/> 他平静地说，他没死。<br/><br/> 商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知晓他的意思后，骂了声娘，赶忙收拾行李离开了。<br/><br/> 他知道，他再次被人当作了疯子。<br/><br/> 但是他没有说错，他没死，只是他还没有寻到他。<br/><br/> 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或许是一座城里，或许是乡野之间。<br/><br/> 等他找到他，他再也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br/><br/>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玄君笑道。他弯起眼睛，泪水却从眼里滚落。<br/><br/> 游魂怔怔地看着他，伸手去揩他眼角的眼泪。<br/><br/> “别碰，你还是魂体，会伤了你，”玄君微微后退。<br/><br/> 游魂置若罔闻，仍然触碰玄君的脸，指尖泛起灼烧般的疼痛，可他没有收手，片刻后他微微张嘴，小声念道：“……十七。”<br/><br/> 玄君神情一滞，复杂的神色涌上脸，不等眼泪落下，他匆匆抹去，再次笑着回应：“我在，只要你唤我，我永远都在。”<br/><br/> “我是……”游魂看着玄君双眼，“我是楚桢。”<br/><br/> 玄十七再也克制不住，紧紧抱他入怀：“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了。”<br/><br/> 楚桢泣不成声：“你以为你不会回来了。”<br/><br/> 玄十七按着楚桢后颈，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以后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br/><br/> 茫茫白雾散去，两人依旧身处幽冥，点点荧光，明明灭灭。<br/><br/> 楚桢站在桥上，看着桥下平静的河水，说：“你再晚些找到我，我差点投河做水鬼里。”<br/><br/> 虽然明知楚桢是在说笑，玄十七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悸，无奈应道：“那只能陪你一起当忘川的水鬼。”<br/><br/> 忘川河里的水鬼一向哭声凄厉，此时因为玄十七的到来，<br/><br/>\t\t\t\n\t\t\t\n\t\t\t', '\t')('\n\t\t\t\t 城镇，专挑城郊的村子落脚。村子不像人口稠密的城镇，人少，彼此知根知底，见到外乡人都很好奇。<br/><br/> 他问人是否有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相貌出众，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br/><br/> 村民见他身形高大又佩刀，怕是山匪，不敢搭话。<br/><br/> 山林，竹海，溪畔，荒野，周遭景色不断地切换。<br/><br/> 他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找了多少村子，起初他还记得绕过去过的城镇，后来去了太多地方，实在记不清了。<br/><br/> 他所要寻的人从二十多岁，变成三十多岁，再到看起来三四十岁。<br/><br/> 有人对他说，哪有这样寻人，不如请个画师，把那人的容貌画下来。<br/><br/> 于是，他请了最有声望的画师，将记忆中的人一笔一画描摹下来。白皙的面庞，秀丽的眉毛，琥珀色的眼眸，笑起来眉眼弯弯。<br/><br/> 画成后，他望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郑重地对画师磕头道谢。<br/><br/> 他拿着画再次踏上寻人的路。可是，当他习惯性地问村民是否见过这个人，并说了所寻之人的年岁。<br/><br/> 村民大笑，说他怎么拿着十几岁少年的画像，去寻一个年逾四十的中年人。<br/><br/> 他怔在原地，如离了魂般。<br/><br/> 是啊，他离开他太久了，现在的他是什么模样，他一无所知。<br/><br/> 他不该离开的，做佞臣也罢，被唾弃也罢，他不该留他一个人在那偌大空荡的宫城。这样他就能知道中年时的他是何模样。<br/><br/> 他会记得他每一年的容貌，每一年的变化。<br/><br/> “有一日，我再次经过堇州，越过陵江，站在山头往下看，那座废弃的皇城仍是断壁残垣。”<br/><br/> 他神色黯淡地看着那座城，几十年前，当他一路翻山越岭赶到皇城，在这座山上，他只看到了一场大火，将百年宫城付之一炬。<br/><br/> 同样暂歇在山头的商人笑着说，那是前朝的皇城，烧毁后有人去废墟里翻找，金子没找到，只听到凄厉的风声，想来是那烧死在宫城中的亡国君在哭号。<br/><br/> 他平静地说，他没死。<br/><br/> 商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知晓他的意思后，骂了声娘，赶忙收拾行李离开了。<br/><br/> 他知道，他再次被人当作了疯子。<br/><br/> 但是他没有说错，他没死，只是他还没有寻到他。<br/><br/> 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或许是一座城里，或许是乡野之间。<br/><br/> 等他找到他，他再也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br/><br/>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玄君笑道。他弯起眼睛，泪水却从眼里滚落。<br/><br/> 游魂怔怔地看着他，伸手去揩他眼角的眼泪。<br/><br/> “别碰，你还是魂体，会伤了你，”玄君微微后退。<br/><br/> 游魂置若罔闻，仍然触碰玄君的脸，指尖泛起灼烧般的疼痛，可他没有收手，片刻后他微微张嘴，小声念道：“……十七。”<br/><br/> 玄君神情一滞，复杂的神色涌上脸，不等眼泪落下，他匆匆抹去，再次笑着回应：“我在，只要你唤我，我永远都在。”<br/><br/> “我是……”游魂看着玄君双眼，“我是楚桢。”<br/><br/> 玄十七再也克制不住，紧紧抱他入怀：“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了。”<br/><br/> 楚桢泣不成声：“你以为你不会回来了。”<br/><br/> 玄十七按着楚桢后颈，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以后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br/><br/> 茫茫白雾散去，两人依旧身处幽冥，点点荧光，明明灭灭。<br/><br/> 楚桢站在桥上，看着桥下平静的河水，说：“你再晚些找到我，我差点投河做水鬼里。”<br/><br/> 虽然明知楚桢是在说笑，玄十七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悸，无奈应道：“那只能陪你一起当忘川的水鬼。”<br/><br/> 忘川河里的水鬼一向哭声凄厉，此时因为玄十七的到来，<br/><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