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取舍两难
<p>听筒“咔哒”一声扣回机座，余音在办公室里绕了两圈，彻底消散。</p><p> 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卓秋白还保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指尖冰凉，眼眶红得像浸了水。</p><p>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p><p> 张建国缓缓坐回沙发，后背重重靠在软垫上，却没有半分放松，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卓庆福的话。</p><p> 沈怡是卓云烟。</p><p> 是他的亲小姨，是母亲卓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p><p> 这个认知像一根生锈的刺，扎在他心里，不上不下，疼得钻心。</p><p> 之前所有的愤怒和杀意，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p><p>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冒牌货，一个杀人夺身份的凶手。</p><p> 可到头来，对方却是流着和他一样血液的亲人。</p><p> 这比任何真相都更让他觉得荒谬，更让他觉得彻骨的寒意。</p><p> 他想起沈怡看他时那种冰冷又带着怨毒的眼神。</p><p> 想起她故意纵容赵元成犯错，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时的幸灾乐祸。</p><p> 想起她派陈平深夜撬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走母亲遗物的决绝，原来那不是陌生人的恶意，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卓家的恨意。</p><p>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p><p> 两人同时浑身一震，齐刷刷地看向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p><p> 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在敲打着他们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p><p> 卓秋白深吸一口气，伸手再次拿起听筒。</p><p> “喂？”</p><p> “秋白，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卓庆福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干涩。</p><p> “爷爷？”卓秋白愣了一下，“您怎么又打过来了？”</p><p> “我放心不下。”卓庆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p><p> “你们刚才突然问起云烟，是不是她在江城找你们麻烦了？”</p><p> “是不是她对建国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跟爷爷说实话，爷爷给你做主。”</p><p> 老人的语气里满是焦急，显然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卓秋白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建国，把听筒轻轻递了过去。</p><p> “建国，还是你跟爷爷说吧。”</p><p> 张建国接过听筒。</p><p>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压抑的怒火。</p><p> “外公，是我，建国。”</p><p> “沈怡确实找我们麻烦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p><p>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p><p> 先说沈怡雇人来偷卓颖的那一箱遗物，再说她对赵元成奇怪的表现。</p><p> 每说一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就沉重一分。</p><p> 等到张建国说完，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p><p> 终于，听到卓庆福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p><p> 那口气吸得又急又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p><p> “她……她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p><p> 卓庆福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力感。</p><p> “我知道她心里有怨，知道她恨卓家，恨你妈妈抢走了她的一切。”</p><p>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极端，竟然会派人去偷你妈妈的遗物。”</p><p> “那些东西，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最后念想啊。”</p><p> 张建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p><p> 他能清晰地听出卓庆福语气里的挣扎和矛盾。</p><p> 一边是犯下大错、执迷不悟的小女儿，一边是从小失去母亲的外孙。</p><p>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偏向哪一边，都是剜心之痛。</p><p> 又过了许久，久到张建国都能听到电话那头老人沉重的呼吸声。</p><p> 卓庆福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p><p> “建国，外公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云烟的不对，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p><p> “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外公都不拦着你。”</p><p> “那些遗物本来就是你的，谁也没有资格抢走。”</p><p> “只是……”卓庆福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明显的哽咽，</p><p> “外公求你一件事，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到时候，手下留情，不要对云烟赶尽杀绝。”</p><p> “她这辈子，也够苦的了。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她。”</p><p>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沉。</p><p>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一辈子铁骨铮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p><p> 此刻正红着眼眶，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向自己低声恳求。</p><p> 为了那个他亏欠了一辈子、也怨恨了一辈子的小女儿。</p><p>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卓庆福都以为他不会答应了。</p><p> 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p> “外公，我答应你。”</p><p> “只要她从此收手，不再主动招惹我，不再打我妈妈遗物的主意。”</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我可以留她一条生路，既往不咎。”</p><p> 卓庆福在电话那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p><p> “好，好，谢谢你，建国。”</p><p> 说完，卓庆福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挂断了电话。</p><p> 听筒里再次传来单调的忙音，张建国缓缓放下听筒，靠在沙发上。</p><p> 他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p><p> 只觉得身心俱疲，比那天追击了一晚上刘潮还要累。</p><p> 卓秋白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里满是复杂和茫然。</p><p> 她从小就听家里人说，小姨卓云烟早就不在人世了。</p><p> 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局面。</p><p>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比之前更加压抑。</p><p>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p><p>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挥之不去的沉重和迷茫。</p><p>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p><p> “咚咚咚。”</p><p> 敲门声不重，却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p><p> 张建国和卓秋白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p><p>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进来。”</p><p>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建国百货统一制服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p><p> 她脸上带着标准的恭敬笑容，微微躬身。</p><p> “张总，楼下大堂有一位您的朋友找您，说是有事要见您。”</p><p>喜欢七零农村大旱，我家挖出地下暗河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七零农村大旱，我家挖出地下暗河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