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但他不能回头
<p>方川穹拿着手机的手在抖。</p><p> 他看向屏幕，池卓的脸很沉。</p><p> “他被带走了。”池卓说。</p><p>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发冷。</p><p> “他离那个坑最近。挖坑的时候就已经被标记了。他的命格已经被那条路记住了。现在他走上那条路了。”</p><p> 方川穹几乎站不住了。</p><p> 他靠在墙上，整个人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p><p> “主播……那怎么办？”</p><p> 池卓站了起来。</p><p> 直播间的人看到她站起来，都愣了一下。</p><p> 她平时直播都是坐着。</p><p> 铜钱放在桌上，水杯放在右手边，手机架在面前。</p><p> 她的姿势永远是那种很放松的、微微靠在椅背上的样子。</p><p> 但现在她站起来了。</p><p> 她站得很直，肩膀微微向后展开，下巴微微抬起。</p><p> 像是一个人站在路口，面前有两条路，她选了其中一条，然后就不再犹豫了。</p><p> “你现在听我说，一个字都不要漏。”</p><p> “第一，你现在马上去村口的老槐树下面烧纸。我刚才说的话记住了没有？烧的时候说，借路的路过，借东西的还回来，树在，路就在，别上活人的身。”</p><p> 方川穹点头。</p><p> “第二，烧完纸之后，你沿着那条石板路走。从村口走到后山的坑那里。走的时候不要回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p><p> 第三，走到坑边上的时候，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进坑里。然后转身走回来。回来的时候可以回头，但不要跑，正常走。”</p><p> 方川穹的声音在抖。</p><p> “我……我不敢……”</p><p> 池卓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要是不敢，你们村还要死至少三个人。”</p><p> 方川穹闭上了眼睛。</p><p> 他的眼皮在抖，睫毛在抖，整个人的每一个部分都在抖。</p><p> 过了大概十秒钟，对直播间里的人来说是漫长的十秒钟，对方川穹来说像是十年，他睁开了眼睛。</p><p> 眼睛里有东西。</p><p> 不是勇气，不是决心。</p><p> 是一种，认命。</p><p> 但那种认命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的平静。</p><p> “好。我去。”</p><p> 【方哥加油】</p><p> 【虽然很吓人但你必须去】</p><p> 【池大师说的肯定没错】</p><p> 【兄弟们把方哥的勇气打在公屏上】</p><p> 【方哥加油！！！】</p><p> 【注意安全，别回头】</p><p> 【我们都在看着你呢】</p><p> 方川穹从柜子里翻出三刀黄纸，是最近要祭拜的人太多了。</p><p> 买的还有剩余。</p><p> 揣在怀里，他推门出了院子。</p><p> 夜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寒噤。</p><p> 村口的老槐树很大。</p><p> 方川穹小时候经常在这棵树下玩，树干很粗，两个成年人合抱都抱不住。</p><p> 树冠遮住了半边天，夏天的时候，树下是最凉快的地方。</p><p> 但现在，在月光下，它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p><p> 那片阴影不像是树影。</p><p> 太浓了，太密了，像是一滩墨水泼在地上，边缘不规则地蔓延开来。</p><p> 最近死的人很多，树下有一堆烧过的纸灰。</p><p> 不知道是谁烧的。</p><p> 灰烬被风吹散了一些，零星地粘在地上，像是地面上长了一层灰色的苔藓。</p><p> 方川穹蹲下来。</p><p> 他把三刀纸摞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燃。</p><p> 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风太大了，或者说，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吹那个火苗。</p><p> 火苗明明灭灭的，像是有人在呼气。</p><p> 方川穹的手在抖，但他稳住了。</p><p> 纸着了。</p><p> 火焰是橘黄色的，但在月光下看起来发白。</p><p> 纸灰被热气托起来，在空中飘了几下，然后落在地上。</p><p>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身后的树。</p><p> 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脸的轮廓。</p><p> 不是刻上去的。</p><p> 是长在树皮里的。</p><p>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清晰得像照片，有的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p><p> 它们挤在一起，层层叠叠，从树根一直蔓延到树枝分叉的地方。</p><p> 方川穹没注意到。</p><p> 但直播间里的人都看到了。</p><p> 【我操】</p><p> 【树上全是脸】</p><p> 【那不是树皮那是人皮吧】</p><p> 【闭嘴闭嘴闭嘴别说出来让他听见】</p><p> 方川穹烧着纸，嘴里念叨池卓教他的话。</p><p> “借路的路过，借东西的还回来，树在，路就在，别上活人的身。”</p><p> 他念了一遍。</p><p> 没有反应。</p><p> 他又念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p><p> “借路的路过，借东西的还回来，树在，路就在，别上活人的身。”</p><p> 第三遍。</p><p> 他念完的时候，纸灰突然动了。</p><p> 不是被风吹散的，如果是风，纸灰应该散开，飘得到处都是。</p><p> 但它们是整整齐齐地往一个方向飞的。</p><p>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领着它们走。</p><p> 往那条石板路的方向。</p><p> 纸灰在地面上排成了一条线，细细的，灰色的，像是有人用笔画了一条线。</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那条线从老槐树下开始，一直延伸向石板路的方向。</p><p> 方川穹顺着那条线看过去。</p><p> 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p><p> 石缝里的草在风中轻轻摇晃。</p><p> 路的尽头消失在黑暗里。</p><p> 方川穹站起来，腿在抖。</p><p> 他看了屏幕一眼。</p><p> “主播，我走了。”</p><p> 池卓点头。</p><p> “记住，不要回头。”</p><p> 方川穹深吸了一口气。</p><p> 那个深呼吸很长，他吸了大概五六秒，然后慢慢吐出来。</p><p>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肩膀松了一点。</p><p> 然后他踏上了石板路。</p><p> 镜头开始移动。</p><p> 方川穹把手机拿在手里，镜头对着前方的路。</p><p> 直播间里的人能看到石板路在镜头里一颠一颠的，他在走，但脚步不稳，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东西上。</p><p> 石板路很老。</p><p> 石头的边缘已经磨圆了，缝隙里长着杂草，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p><p> 方川穹穿着运动鞋，踩在石板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p><p> 但直播间里的人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重，很急，像是刚跑完步。</p><p> 路两边是荒草。</p><p> 荒草很高，大概到膝盖的位置。草叶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p><p> 荒草后面是黑漆漆的田地。</p><p> 田地里什么都没有，这个季节，庄稼已经收了，土地裸露着，黑褐色的，像是一块巨大的伤疤。</p><p> 再远处是山的轮廓。</p><p> 黑黢黢的，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p><p> 方川穹走得不快，但很稳。</p><p> 他低着头，只看着脚下的石板，不敢往两边看。</p><p> 但他能感觉到路两边有东西。</p><p> 不是温度的变化，虽然确实变冷了，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p><p> 是一种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p><p> 那种“盯着看”的感觉不是心理作用。</p><p> 是生理上的，他的后脑勺发麻，太阳穴发紧，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p><p>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后背上，对着他的脖子呼气。</p><p> 但他不能回头。</p><p>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