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t\t 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我回去补觉，叔你们商量吧。”<br/><br/> 周琦说要补觉就是真的想睡觉。<br/><br/> 他一直是个昼伏夜出的生物钟，要不是怕佟锡林心情不好，自己身为朋友得好好陪着，这个时间点他根本醒不过来。<br/><br/> 佟锡林挺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他，周琦也不用折腾这一趟，在家睡觉肯定比在酒店香。<br/><br/> “那你先回去睡，中午喊你吃饭。”他看看时间，诚恳地告诉周琦。<br/><br/> “你请客。”周琦指一下自己没吃完的面，潇洒地走了。<br/><br/> 目送着周琦离开早餐店，佟锡林喊来服务员，按照自己和孔迹的口味点了两碗粥，要了一份生煎，和两个茶叶蛋。<br/><br/> 孔迹抱着胳膊靠坐在椅子里，优雅地叠起一条腿，轻轻晃了晃鞋尖，突然问：“只开了一间房？”<br/><br/> “嗯。”佟锡林转转眼睛看他，“双人间。”<br/><br/> “睡得好吗。”孔迹又问。<br/><br/> “还行。”佟锡林又撒了个谎。<br/><br/> 昨晚的睡眠奇差无比。<br/><br/> 梦里一直重复着小时候的事儿，重复着佟榆之的脸，梦里的佟榆之在他们那个破旧的小家里，以孔迹那幅画里的角度，沉默地盯着他看。<br/><br/> 这当然算不上噩梦，但佟锡林确实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br/><br/> 简单的处理完早饭，佟锡林扫码付了钱，和孔迹走出店面，站在路边不说话。<br/><br/> “你家是在那边吧。”孔迹顺着路口往南看。<br/><br/> 接佟锡林回家前他去过一趟，隐约还记得位置。<br/><br/> “要去看看吗？”佟锡林问。<br/><br/> 孔迹没反对，和佟锡林不紧不慢地沿着马路往前走。<br/><br/> 佟锡林的家挤在一片狭窄的巷子深处，以前是什么厂的员工宿舍。<br/><br/> 他记得小时候巷子里总是很热闹，有不少同龄的小孩，放了学都会在巷子里窜来窜去，从夕阳西下一直玩到天色擦黑，家家户户的饭菜香都升腾起来，小孩们才在各家大人的招呼声中往家跑。<br/><br/> 那些小孩里不包括佟锡林。<br/><br/> 小时候的佟锡林融入不了他们，佟榆之从来不和邻居处关系，父子俩的生活将三点一线贯彻到了极点。<br/><br/> ——每天早上佟榆之去上班前，把佟锡林送去幼儿园，晚上下了班去接他，两人就一路沉默着回家。<br/><br/> 周而复始。<br/><br/> 那时候幼小的佟锡林最常做的，就是蹲在家里的阳台上隔着栏杆往下看，记忆里的夕阳格外红，把人的影子拉成斜斜长长的一条。<br/><br/> 他在阳台蹲着，佟榆之就在厨房和客厅间走来走去，沉默的收拾家务，沉默的洗衣服，沉默的做饭。<br/><br/> 后来在小学语文课上学到“孤独”这个词，佟锡林懵懵懂懂，却总会想到阳台上深红色的夕阳光。<br/><br/> “这一块很滑。”<br/><br/> 从街上拐进巷口，有一道短短的斜坡，他开口提醒孔迹。<br/><br/> 小时候的冬天很冷，旧小区的水管会上冻，清晨的斜坡上如果有积水，就会冻得滑溜溜，赶上雪天更是让人不敢乱走。<br/><br/> 不过记忆中这截斜坡又长又陡，现在看看，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br/><br/> “你滑倒过吗。”孔迹笑了下，稳稳地走上斜坡。<br/><br/> “小时候总摔。”佟锡林也笑笑，身体形成了生理记忆，谨慎地低着头往上走，“每次摔倒我爸都不扶我，只站在前面回头看，等我自己起来。”<br/><br/> 孔迹的脚步微微停顿，侧首看了眼佟锡林，把他的手拉过来，揣到自己大衣口袋里。<br/><br/> 羊毛大衣的口袋很温暖，佟锡林的手指在孔迹掌心里蜷了蜷，没往外抽。<br/><br/>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他突然问。<br/><br/> “怎么突然问这个。”孔迹像随手玩着什么玩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佟锡林的手指，“你是他儿子，应该比我更了解他。<br/><br/>\t\t\t\n\t\t\t\n\t\t\t', '\t')('\n\t\t\t\t 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我回去补觉，叔你们商量吧。”<br/><br/> 周琦说要补觉就是真的想睡觉。<br/><br/> 他一直是个昼伏夜出的生物钟，要不是怕佟锡林心情不好，自己身为朋友得好好陪着，这个时间点他根本醒不过来。<br/><br/> 佟锡林挺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他，周琦也不用折腾这一趟，在家睡觉肯定比在酒店香。<br/><br/> “那你先回去睡，中午喊你吃饭。”他看看时间，诚恳地告诉周琦。<br/><br/> “你请客。”周琦指一下自己没吃完的面，潇洒地走了。<br/><br/> 目送着周琦离开早餐店，佟锡林喊来服务员，按照自己和孔迹的口味点了两碗粥，要了一份生煎，和两个茶叶蛋。<br/><br/> 孔迹抱着胳膊靠坐在椅子里，优雅地叠起一条腿，轻轻晃了晃鞋尖，突然问：“只开了一间房？”<br/><br/> “嗯。”佟锡林转转眼睛看他，“双人间。”<br/><br/> “睡得好吗。”孔迹又问。<br/><br/> “还行。”佟锡林又撒了个谎。<br/><br/> 昨晚的睡眠奇差无比。<br/><br/> 梦里一直重复着小时候的事儿，重复着佟榆之的脸，梦里的佟榆之在他们那个破旧的小家里，以孔迹那幅画里的角度，沉默地盯着他看。<br/><br/> 这当然算不上噩梦，但佟锡林确实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br/><br/> 简单的处理完早饭，佟锡林扫码付了钱，和孔迹走出店面，站在路边不说话。<br/><br/> “你家是在那边吧。”孔迹顺着路口往南看。<br/><br/> 接佟锡林回家前他去过一趟，隐约还记得位置。<br/><br/> “要去看看吗？”佟锡林问。<br/><br/> 孔迹没反对，和佟锡林不紧不慢地沿着马路往前走。<br/><br/> 佟锡林的家挤在一片狭窄的巷子深处，以前是什么厂的员工宿舍。<br/><br/> 他记得小时候巷子里总是很热闹，有不少同龄的小孩，放了学都会在巷子里窜来窜去，从夕阳西下一直玩到天色擦黑，家家户户的饭菜香都升腾起来，小孩们才在各家大人的招呼声中往家跑。<br/><br/> 那些小孩里不包括佟锡林。<br/><br/> 小时候的佟锡林融入不了他们，佟榆之从来不和邻居处关系，父子俩的生活将三点一线贯彻到了极点。<br/><br/> ——每天早上佟榆之去上班前，把佟锡林送去幼儿园，晚上下了班去接他，两人就一路沉默着回家。<br/><br/> 周而复始。<br/><br/> 那时候幼小的佟锡林最常做的，就是蹲在家里的阳台上隔着栏杆往下看，记忆里的夕阳格外红，把人的影子拉成斜斜长长的一条。<br/><br/> 他在阳台蹲着，佟榆之就在厨房和客厅间走来走去，沉默的收拾家务，沉默的洗衣服，沉默的做饭。<br/><br/> 后来在小学语文课上学到“孤独”这个词，佟锡林懵懵懂懂，却总会想到阳台上深红色的夕阳光。<br/><br/> “这一块很滑。”<br/><br/> 从街上拐进巷口，有一道短短的斜坡，他开口提醒孔迹。<br/><br/> 小时候的冬天很冷，旧小区的水管会上冻，清晨的斜坡上如果有积水，就会冻得滑溜溜，赶上雪天更是让人不敢乱走。<br/><br/> 不过记忆中这截斜坡又长又陡，现在看看，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br/><br/> “你滑倒过吗。”孔迹笑了下，稳稳地走上斜坡。<br/><br/> “小时候总摔。”佟锡林也笑笑，身体形成了生理记忆，谨慎地低着头往上走，“每次摔倒我爸都不扶我，只站在前面回头看，等我自己起来。”<br/><br/> 孔迹的脚步微微停顿，侧首看了眼佟锡林，把他的手拉过来，揣到自己大衣口袋里。<br/><br/> 羊毛大衣的口袋很温暖，佟锡林的手指在孔迹掌心里蜷了蜷，没往外抽。<br/><br/>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他突然问。<br/><br/> “怎么突然问这个。”孔迹像随手玩着什么玩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佟锡林的手指，“你是他儿子，应该比我更了解他。<br/><br/>\t\t\t\n\t\t\t\n\t\t\t', '\t')('\n\t\t\t\t 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我回去补觉，叔你们商量吧。”<br/><br/> 周琦说要补觉就是真的想睡觉。<br/><br/> 他一直是个昼伏夜出的生物钟，要不是怕佟锡林心情不好，自己身为朋友得好好陪着，这个时间点他根本醒不过来。<br/><br/> 佟锡林挺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他，周琦也不用折腾这一趟，在家睡觉肯定比在酒店香。<br/><br/> “那你先回去睡，中午喊你吃饭。”他看看时间，诚恳地告诉周琦。<br/><br/> “你请客。”周琦指一下自己没吃完的面，潇洒地走了。<br/><br/> 目送着周琦离开早餐店，佟锡林喊来服务员，按照自己和孔迹的口味点了两碗粥，要了一份生煎，和两个茶叶蛋。<br/><br/> 孔迹抱着胳膊靠坐在椅子里，优雅地叠起一条腿，轻轻晃了晃鞋尖，突然问：“只开了一间房？”<br/><br/> “嗯。”佟锡林转转眼睛看他，“双人间。”<br/><br/> “睡得好吗。”孔迹又问。<br/><br/> “还行。”佟锡林又撒了个谎。<br/><br/> 昨晚的睡眠奇差无比。<br/><br/> 梦里一直重复着小时候的事儿，重复着佟榆之的脸，梦里的佟榆之在他们那个破旧的小家里，以孔迹那幅画里的角度，沉默地盯着他看。<br/><br/> 这当然算不上噩梦，但佟锡林确实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br/><br/> 简单的处理完早饭，佟锡林扫码付了钱，和孔迹走出店面，站在路边不说话。<br/><br/> “你家是在那边吧。”孔迹顺着路口往南看。<br/><br/> 接佟锡林回家前他去过一趟，隐约还记得位置。<br/><br/> “要去看看吗？”佟锡林问。<br/><br/> 孔迹没反对，和佟锡林不紧不慢地沿着马路往前走。<br/><br/> 佟锡林的家挤在一片狭窄的巷子深处，以前是什么厂的员工宿舍。<br/><br/> 他记得小时候巷子里总是很热闹，有不少同龄的小孩，放了学都会在巷子里窜来窜去，从夕阳西下一直玩到天色擦黑，家家户户的饭菜香都升腾起来，小孩们才在各家大人的招呼声中往家跑。<br/><br/> 那些小孩里不包括佟锡林。<br/><br/> 小时候的佟锡林融入不了他们，佟榆之从来不和邻居处关系，父子俩的生活将三点一线贯彻到了极点。<br/><br/> ——每天早上佟榆之去上班前，把佟锡林送去幼儿园，晚上下了班去接他，两人就一路沉默着回家。<br/><br/> 周而复始。<br/><br/> 那时候幼小的佟锡林最常做的，就是蹲在家里的阳台上隔着栏杆往下看，记忆里的夕阳格外红，把人的影子拉成斜斜长长的一条。<br/><br/> 他在阳台蹲着，佟榆之就在厨房和客厅间走来走去，沉默的收拾家务，沉默的洗衣服，沉默的做饭。<br/><br/> 后来在小学语文课上学到“孤独”这个词，佟锡林懵懵懂懂，却总会想到阳台上深红色的夕阳光。<br/><br/> “这一块很滑。”<br/><br/> 从街上拐进巷口，有一道短短的斜坡，他开口提醒孔迹。<br/><br/> 小时候的冬天很冷，旧小区的水管会上冻，清晨的斜坡上如果有积水，就会冻得滑溜溜，赶上雪天更是让人不敢乱走。<br/><br/> 不过记忆中这截斜坡又长又陡，现在看看，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br/><br/> “你滑倒过吗。”孔迹笑了下，稳稳地走上斜坡。<br/><br/> “小时候总摔。”佟锡林也笑笑，身体形成了生理记忆，谨慎地低着头往上走，“每次摔倒我爸都不扶我，只站在前面回头看，等我自己起来。”<br/><br/> 孔迹的脚步微微停顿，侧首看了眼佟锡林，把他的手拉过来，揣到自己大衣口袋里。<br/><br/> 羊毛大衣的口袋很温暖，佟锡林的手指在孔迹掌心里蜷了蜷，没往外抽。<br/><br/>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他突然问。<br/><br/> “怎么突然问这个。”孔迹像随手玩着什么玩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佟锡林的手指，“你是他儿子，应该比我更了解他。<br/><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