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与一之争
<p>独孤行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殿门。她的目光在楚天辰身上飞快地掠过，然后收回来。</p><p> “让他进来。”</p><p> 殿门推开，卫一走了进来。</p><p> 他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陛下。”</p><p> 独孤行点了点头:“一，你今天怎么也变得这么正式了，有什么事？”</p><p> 卫一直起身，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楚天辰身上。</p><p> 楚天辰也看着他。</p><p>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p><p> 卫一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p><p>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楚少傅回来了，过来看看。”</p><p> 楚天辰也笑了:“卫一大人消息灵通。”</p><p> 卫一摆摆手:“少傅客气了。武州城一战，少傅威名远扬，老朽想不知道都难。”</p><p> 他说着，目光在楚天辰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p><p> 楚天辰面色如常，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p><p> 卫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松开。</p><p> 武宗境。</p><p> 显然，楚天辰隐匿了修为。</p><p> “少傅修为精进不少。老朽都看不透了。”</p><p> 楚天辰谦虚地笑了笑:“一大人谬赞了。晚辈那点微末道行，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p><p> 卫一哈哈一笑，没有追问。</p><p> 他转头看向独孤行，又看了看楚天辰坐的位置，就在独孤行案几旁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p><p> 这个距离，太近了。</p><p> 卫一又想到方才独孤行将传承之玺交给了楚天辰，一股无名之火瞬间袭来。</p><p> “楚少傅。”</p><p> 楚天辰抬头:“嗯？”</p><p> “陛下面前，坐没坐相，成何体统？”</p><p> 楚天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吃着果子。</p><p> 闻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卫一，笑了。</p><p> “一大人，臣坐得好好的，哪里不成体统了？”</p><p> 卫一皱眉:“君臣有别。陛下面前，当正襟危坐。你这般姿态，是对陛下不敬。”</p><p> 楚天辰转头看了一眼独孤行。</p><p> 独孤行正低头批奏折，没说话。</p><p> 楚天辰转回头，看着卫一，慢悠悠地说:“陛下都没觉得不敬。陛下要是觉得不妥，自然会告诉臣。一大人操心了。”</p><p> 卫一的脸色沉了下来。</p><p> “楚少傅，老夫在朝中几十年，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说话。”</p><p> 楚天辰笑了:“一大人，晚辈也没教您说话。是您先教晚辈坐姿的。”</p><p> “你……”</p><p> “行了。”独孤行放下笔，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吵什么？”</p><p> 卫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拱手道:“陛下，老臣只是觉得，楚少傅在陛下面前太过随意，有失臣子之礼。”</p><p> 独孤行看了一眼楚天辰的坐姿，又看了一眼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p><p> “朕没觉得有什么。”</p><p> 卫一愣住了。</p><p> 这丫头竟然公开向着他了。</p><p> 他再看了一眼楚天辰。</p><p> 楚天辰朝卫一摊了摊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p><p> 卫一的脸色更难看了。</p><p> 他看着独孤行，忽然开口:</p><p> “楚少傅，你让金元宝递给陛下的那份材料，老夫看了。”</p><p>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了。</p><p> “一大人觉得有什么问题？”</p><p> 卫一看着他，目光锐利:“涉及玄天剑宗贪腐一事，从上到下，从长老到执事，会牵连多少人，你可知道？你想干什么？”</p><p> 楚天辰语气平静:“贪了就该查，查了就该办。有问题吗？”</p><p> “问题？”卫一冷笑，“楚少傅，你在朝中待了多久？你知道玄天剑宗每年给朝廷提供多少丹药？多少法器？又有多少宗门弟子死于报效朝廷？你把人都办了，谁来补这个缺？”</p><p> 楚天辰站起来，走到卫一面前，看着他。</p><p> “一大人，您的意思是，贪可以，不能办？”</p><p> 卫一皱眉:“老夫不是这个意思。”</p><p> “那您是什么意思？”</p><p> 卫一盯着他看了片刻，沉声道:“楚少傅，朝堂不是江湖。不是快意恩仇，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有些事，得留余地。贪一点，才有把柄在朝廷手里，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卖命。你把人都办了，后面的人谁还敢做事？”</p><p> 楚天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p><p> 卫一说的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p><p> 但他朝玄天剑宗开刀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因为秦无尘及其宗主对他都十分庇护，他只能先让宗门乱起来，从能浑水摸鱼。</p><p> 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卫一扯大道理。</p><p> “所以您的意思是贪腐是手段？是驭下之术？”</p><p> “老夫的意思是……”卫一顿了顿，“水至清则无鱼。”</p><p> “无鱼就无鱼。”楚天辰的声音不大，但很硬，“贪了就是贪了。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后面的人不敢做事？那就换敢做事的人上。”</p><p> 卫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p><p> “楚少傅，你说得轻巧。换人？你拿什么换？你有多少人？你有多少资源？你知不知道，玄天剑宗一旦乱起来，整个西北的防线都要出问题？你知不知道，那些丹药、法器、弟子，一旦断了供，边关的将士拿什么打仗？”</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楚天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一大人，边关的将士不是在替贪官打仗。他们是在替朝廷打仗，替陛下打仗。贪官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是从将士嘴里抠出来的。您替他们说话，将士们知道吗？”</p><p> 卫一愣住了。</p><p> 楚天辰继续说:“您说水至清则无鱼。晚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晚辈只知道，贪了就是贪了。查了，办了，天塌不下来。天塌下来，晚辈顶着。”</p><p> 殿内安静得可怕。</p><p> 独孤行坐在案几后面，看着两人，没有说话。</p><p>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楚天辰和卫一正面起了争执。</p><p> 二人的观点鲜明，似乎都没有问题。</p><p> 卫一盯着楚天辰：“楚少傅，你太年轻了。”</p><p> “一大人，您太老了。”</p><p>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p><p> 卫一深吸一口气，转向独孤行，拱手道:“陛下，玄天剑宗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老臣恳请陛下三思。”</p><p> 独孤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卫一，又看了看楚天辰，沉默了很久。</p><p> “一。”</p><p> “臣在。”</p><p> “你说贪一点，才能有弱点，才能卖命。”</p><p> 独孤行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那朕问你，那些丹药，那些法器，有多少进了贪官的腰包，又有多少真的到了将士手里？那些为朝廷卖命的宗门子弟又是谁的子民？”</p><p> 卫一沉默。</p><p> 独孤行继续说:“你说水至清则无鱼。那朕再问你，那些鱼，是朕的鱼，还是他们的鱼？”</p><p> 卫一的脸色变了。</p><p> “陛下……”</p><p> “朕知道，你做的事，都是为了皇朝。”</p><p> 独孤行打断他，语气缓了缓，“但楚天辰说的，也没有错。贪了就是贪了。”</p><p> 卫一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p><p> 独孤行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p><p> “玄天剑宗的事，还是要查。该办的办。缺的人，该补的补。”</p><p>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朕信得过楚少傅。”</p><p> 卫一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后扶着座椅扶手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p><p> 他看着独孤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p><p> 他辅佐了不知多少代皇帝，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p><p> 从来没见过她为了一个人，说这么多话。</p><p> 他看了一眼楚天辰。</p><p> 楚天辰也看着他。</p><p>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p><p> 这一次，卫一的目光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p><p>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p><p> 他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p><p> “陛下。老臣身体不适，告退……”</p><p> “一，你先留下！”</p><p> 独孤行打断了他，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楚天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p><p> “楚天辰，你先退下吧。”</p><p>喜欢妹子太多，很耽误我做反派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妹子太多，很耽误我做反派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