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24

<p>那张名片还揣在怀里，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可“宏达贸易商行总经理”几个字还看得清楚。</p><p> 这个人自从四九城解放以后就再没出现过。</p><p> 纪黎宴打听过，那个商行在椿树胡同，他去看过，门锁着，窗户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住了。</p><p> 秦科长说他回南边了，具体去了哪儿，不知道。</p><p> 纪黎宴把那张名片从怀里摸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了。</p><p> 十一月的四九城，天冷了。</p><p> 胡同口的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只只干枯的手。</p><p> 纪黎平放了寒假，成绩单拿回来，全班第一名。</p><p> 先生评语上写着“该生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望继续保持”。</p><p> 王兰花把成绩单贴在墙上，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p><p> 纪黎乐也放了寒假，成绩单拿回来，全班第二名，先生评语上写着“该生天资聪颖，然仍需坐得住”。</p><p> 王兰花把成绩单贴在墙上，跟纪黎平的并排，看了又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p> “娘，你哭什么？”</p><p> 纪黎乐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红薯，啃得满脸都是。</p><p> 王兰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p><p> “娘高兴，你们俩都考得好，娘心里头高兴。”</p><p> 腊月，厂里发了年终奖。</p><p> 纪黎宴领到了三十块大洋，纪老实领到了二十块，王兰花领到了十五块，一家人加在一起六十五块大洋。</p><p> 王兰花把那六十五块大洋数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头在大洋上摸来摸去。</p><p> 纪老实坐在墙角，手里拿着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高兴，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p><p> “老大，这钱怎么花？”</p><p> 纪黎宴靠在墙上，把手插进袖子里：</p><p> “黎平和黎乐还要念书，念书要花钱。黎喜还小，以后也要念书。咱们不能都花了。”</p><p> 纪老实点点头，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p><p> “行，听你的。”</p><p> 腊月二十三，小年。</p><p> 甜水井胡同里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孩子们在胡同里追跑打闹，</p><p> 一个个手里举着糖葫芦和风车，笑声脆生生的，像冬天里的冰凌子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p><p> 纪黎宴从厂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p><p> 他把前段时间专门买的自行车支在院子里，从后座上解下一布袋东西，拎着进了倒座房。</p><p> “娘，我买了二斤肉，还有一条鱼。”</p><p> 纪黎宴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头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肉和鱼。</p><p> “鱼是活蹦乱跳的，王掌柜说刚从通州运来的，新鲜着呢。”</p><p> 王兰花接过鱼，在水盆里洗了洗，鱼尾巴一甩，溅了她一脸水。</p><p> 她笑着骂了一句：“这鱼还挺精神，一会儿就炖了你。”</p><p> 纪黎喜从桌边跑过来，踮着脚尖看盆里的鱼。</p><p> 鱼在水里扑腾，吓得她往后一跳，撞在纪黎宴腿上。</p><p> “大哥，鱼咬人不？”她仰着小脸问。</p><p> 纪黎宴弯腰把她抱起来：“鱼不咬人，鱼是给你吃的。过年吃鱼，年年有余，知道什么意思吗？”</p><p> 纪黎喜摇摇头，眨巴着大眼睛。</p><p> “就是日子越过越好，剩下的东西越来越多，吃不完用不完。”</p><p> 纪黎宴把她放在椅子上，从布袋里又掏出一包糖，递给她，“这是给你的，红糖，做年糕用的。”</p><p> 纪黎喜抱着那包糖，小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嘴里念叨着：“年糕年糕，年年高。”</p><p> 纪黎平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递到纪黎宴面前：</p><p> “哥，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p><p> 纪黎宴接过书一看，是一道算术题，分数的加减法，分子分母一大堆，看得人眼花。</p><p> 他把书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纸。</p><p> 在纸上把题目重新抄了一遍，然后一步一步地演算给纪黎平看。</p><p> “通分，把分母变成一样的，然后分子相加减。”</p><p> 纪黎宴写得慢，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数字写得工工整整的。</p><p> 纪黎平站在旁边，看得认真，手指在纸上跟着描，嘴里念念有词。</p><p> 纪黎乐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渣子，腮帮子鼓鼓的。</p><p>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算术题，含含糊糊地说：“这题我会，等于五分之二。”</p><p> 纪黎平瞪了他一眼。</p><p> 纪黎乐缩缩脖子，嘿嘿一笑，把糖葫芦往背后藏了藏，转身跑了。</p><p> 纪老实从院子里进来，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闷声说了一句：</p><p> “老大，北房的老秦要走了。”</p><p> 纪黎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纪老实。</p><p> “刚才我在院子里碰见他，他说调令下来了，过了年就去南边，说是去什么钢铁厂当厂长。”</p><p> 纪老实把烟袋别回腰里，在炉子旁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p><p> 纪黎宴把铅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北房看了一眼。</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窗户亮着灯，秦科长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一动不动。</p><p> 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想事情。</p><p> “爹，秦科长跟咱们家，算是有点恩情。他走之前，我想请他吃顿饭，算是谢他。”</p><p> 纪老实点了点头：“应该的，你安排。”</p><p> 第二天傍晚，纪黎宴在胡同口的饭馆订了一桌菜。</p><p> 饭馆不大，几张八仙桌，墙上贴着年画，灶台就在门口。</p><p> 大师傅颠勺的功夫利索，火苗蹿得老高，菜香味飘得半条胡同都是。</p><p> 纪黎宴点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鱼、木须肉、炒合菜，又加了一盆酸辣汤和两斤烙饼。</p><p> 他把菜端回家，然后把秦科长请过来，倒上酒，端起酒杯说：</p><p> “秦科长，我们一家来四九城快一年了，多亏您照顾。这杯酒，我敬您。”</p><p> 秦科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仰脖喝了。</p><p> 他把酒杯放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嚼，点了点头：</p><p> “这肉炖得烂，入味。”</p><p> 王兰花在旁边陪着，给秦科长添了一回酒，又夹了一筷子鱼：</p><p> “秦科长，您尝尝这鱼，新鲜的，老大专门去王掌柜那儿买的。”</p><p> 秦科长接过鱼，吃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p><p> “小纪，你来厂里还不到一年，从学徒干到代班长，又干到检修小组的负责人，不容易。”</p><p> 他把筷子放下，看着纪黎宴，目光沉沉的，“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后的路还长，好好干。”</p><p> 纪黎宴给他满上酒：“秦科长，我年轻，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p><p> 秦科长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做得对的地方多，不对的地方少。就是有一条。你别太藏着掖着了。”</p><p> 纪黎宴心里头微微一动，面上没露出来，笑了笑：</p><p> “秦科长，我有什么好藏的？一个河南来的乡下小子，能藏什么？”</p><p> 秦科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那杯酒喝了，把酒杯放在桌上：</p><p> “你心里清楚。行了，不说这个了，吃菜吃菜。”</p><p> 吃完饭，纪黎宴送秦科长出门。</p><p>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冬天的风吹过来，冷飕飕的。</p><p> 秦科长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小纪，我跟你说个事。”</p><p> 纪黎宴站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p><p> “厂里年后要提一批干部，我跟厂长提了你。”</p><p> 秦科长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p><p> 纪黎宴愣了一下，心里头转得飞快：“秦科长，我资历太浅，来厂里才一年，当班长都勉强，干部我怕干不了。”</p><p> 秦科长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可那股沉甸甸的分量，纪黎宴能感觉到：</p><p> “我提你，是因为你行，我也相信自己的目光。”</p><p>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p><p> “我走了以后，你在厂里要小心，现在不一样的，这世道我也有点看不懂了。”</p><p> 纪黎宴把这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秦科长。”</p><p> 秦科长把烟叼回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p><p> 他的背影在胡同里越走越远，路灯一盏一盏地照过去，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最后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处。</p><p> 纪黎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p><p> 腊月二十八，厂里开了年终总结大会。</p><p> 厂长站在台上，念了一篇长长的报告，把一年来的成绩数了一遍，又把明年的计划讲了一遍。</p><p> 工人们在台下听着，有人打哈欠，有人抽烟，有人小声聊天，没几个人认真听。</p><p> 因为都在等着放假回家。</p><p> 纪黎宴站在电工班的队伍里头，双手插在袖子里，低着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p><p> 老赵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烟卷，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厂长，烟灰掉在棉袄上，他弹了弹，又掉下来一截。</p><p> “小纪，”老赵压低声音，“你说这厂长讲了快一个时辰了，嘴不干吗？”</p><p> 纪黎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干，所以他隔一会儿就喝口水。”</p><p> 老赵哼了一声，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我看他不是在作报告，是在练嗓子。”</p><p> 老孙从后头探过头来，笑嘻嘻地插了一句：“练嗓子得去戏园子，在这儿练，浪费了。”</p><p> 小钱站在最后头，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了，把脸埋在领子里，假装咳嗽。</p><p> 散会以后，纪黎宴从厂部领了过年的福利。</p><p> 一人一斤猪肉，一人一条鱼，一人一包红枣，用油纸包着，摞在布袋里，沉甸甸的。</p><p> 纪黎宴还三份。</p><p> 他拎着布袋往家走，甜水井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p><p> “大哥！大哥！”</p><p> 纪黎喜从院子里跑出来，穿着一身红底碎花的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小兔子。</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纪黎宴弯腰把她抱起来：“大哥去领年货了，你看，好多好吃的。”</p><p> 他把布袋打开一条缝，让纪黎喜往里看了一眼。</p><p> 小丫头探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肉！鱼！还有红枣！”</p><p> 她伸手要去抓红枣，被纪黎宴轻轻拍开了：“别动，回去再吃。”</p><p> 纪黎喜缩回手，搂着纪黎宴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嘴里嘟囔着：</p><p> “大哥，我想吃红枣，现在就吃。”</p><p> “不行，回去洗了再吃。”</p><p> 纪黎宴抱着她走进院子，王兰花正站在倒座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拿着锅铲。</p><p> 她今天没去，躲了个懒，让大儿子代劳。</p><p> 纪老实也是。</p><p> “回来了？快进来，饭好了。”</p><p> 次日，王兰花端着一个小瓷盆，盆里是昨晚发好的面团，白花花的，上面盖着一块湿布。</p><p> “老大，今天蒸年糕，你帮我把枣洗了。”</p><p> 纪黎宴应了一声，从布袋里抓了两把红枣，放在盆里，去院子里打水。</p><p> 水缸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他用葫芦瓢把冰敲碎了，舀了半瓢水，倒在盆里，红枣在水里浮起来，红艳艳的，像一颗颗小灯笼。</p><p> 纪黎平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细瘦的小臂。</p><p> 他蹲在纪黎宴旁边，伸手去捞盆里的红枣，捞起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甜。”</p><p> “生的，少吃点，一会儿蒸熟了更甜。”纪黎宴把红枣捞出来，放在竹篮里沥水。</p><p> 纪黎乐从门口探进头来。</p><p> 王兰花把面团从盆里拿出来，在案板上揉了几遍，揉得光滑了，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搓圆了，按扁了。</p><p> 然后用手指在中间按出一个窝，把红枣塞进去，一个挨一个，码在笼屉里，白面团红红枣，看着就喜庆。</p><p> 纪黎喜从被窝里爬出来，自己穿了鞋，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看笼屉里的年糕。</p><p> 她伸手想去摸，被王兰花轻轻拍开了：“别动，还没熟呢。”</p><p> “娘，我要吃最大的那个。”纪黎喜指着笼屉中间那个最大的年糕，上面塞了五颗红枣，像一朵花。</p><p> “行，最大的给你。”</p><p>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