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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纪黎宴的手指停在相机快门键上,没有按下去。</p><p> 他站了很久,久到摄影棚里的灯光师开始调整灯的角度,久到程砚秋在监视器后面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准备下一场。</p><p> “我知道。”</p><p> 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p><p> “林见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知道跟做到是两回事,我选择对你不一样,可我不能让这个选择毁了你。”</p><p>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p><p> 摄影棚里的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进行一场怎样的对话。</p><p> 林见鹿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又一点一点地亮起来。</p><p> 那种亮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p><p> “纪黎宴,你听着,我跟林笙不一样,林笙是被困住的那个人,可我不是,林笙在电梯里出不来,可我能。”</p><p> 她把声音压得跟他一样低,低到两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p><p>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需要你站在我旁边,不是前面,不是后面,是旁边,你懂不懂?”</p><p> 纪黎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从相机上拿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p><p> “你不明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p><p> “你不明白这个圈子有多脏,你不明白那些营销号能把你写成什么样,你不明白有一天你打开手机看到自己变成了全民公敌是什么感觉。”</p><p>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磨出来的,又慢又重。</p><p>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一个女演员因为跟一个男演员走得近了一点,被骂到退圈,被骂到抑郁,被骂到连门都不敢出。”</p><p>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一种比哭更可怕的东西。</p><p> 是后怕。</p><p> “我怕你变成那样,我怕你因为我变成那样。”</p><p> 林见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p><p> 不是握手指,是整只手握上去。</p><p> 掌心对着掌心,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全部传给他。</p><p> “纪黎宴,你听我说一个故事。”</p><p> 她握着他的手,声音很平静。</p><p> “我那年差点从六楼跳下去,我站在窗户边上,一只脚已经跨出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跳吗?”</p><p> 纪黎宴的呼吸停了,他的手在她手心里微微发抖,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腕。</p><p> “因为我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她想我了,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回家,我站在窗户上接了那个电话,听我妈说完这句话,我就把脚收回来了。”</p><p> 林见鹿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她的手在用力,用力到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p><p> “你知道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是什么吗?是第二天我去上课的时候,那个人站在讲台上做报告,底下所有人都在鼓掌。”</p><p>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弧度很小,是一种自嘲的笑,也是一种释然的笑。</p><p> “那个差点把我毁掉的人,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掌声。”</p><p> “而差点死掉的我,站在台下跟着鼓掌,因为我怕被人看出来我就是那个‘勾引学长的女生’。”</p><p> 纪黎宴的手猛地收紧了,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p><p> 可她一声都没吭,任由他握着。</p><p> “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站到那个窗户边上。”</p><p> “不是因为我不怕了,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死了,那些人不会有一丁点的难过,他们会把我的死当成饭桌上的谈资,说‘那个女生心理素质太差,这点事就要死要活的’。”</p><p>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她的声音没有抖,一个字都没抖。</p><p> “所以我不死了,我活着,我好好活着,我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踩进泥里的人,站得比谁都高。”</p><p> 纪黎宴松开了她的手,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碎她。</p><p> 摄影棚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的,每一滴眼泪都在发光。</p><p> “你不会站到那个窗户边上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p><p> “因为我会在你旁边,你说得对,不是前面不是后面,是旁边,我会一直在你旁边。”</p><p> 林见鹿被他捧着脸,眼泪还在流,可她的嘴角在往上翘,越翘越高,最后笑出了声。</p><p> 笑声里带着眼泪,带着鼻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痛快。</p><p> “纪黎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姿势,程导要是喊一声‘开始’,咱们就能直接拍下一场了。”</p><p> 纪黎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p><p>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林见鹿,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p><p> “我这个人很会活着,活着就是为了破坏气氛的。”</p><p> 程砚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摄影棚的人听见。</p><p> “你们两个要是谈完了,能不能回来把下一场拍了?谈没谈完都给我先拍完再说。”</p><p> 摄影棚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p><p> 几个工作人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道具师把手里的反光板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可那面反光板在不停地晃,出卖了他的表情。</p><p> 林见鹿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p><p> 她松开纪黎宴的手,退后一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p><p> “都怪你。”</p><p>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p><p> 纪黎宴把手插回口袋里,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p><p> 可他的耳朵尖是红的,红得比林见鹿的脸还厉害。</p><p> “怪我什么?是你先握我手的。”</p><p> “是你先捧我脸的。”</p><p> “是你先说故事的。”</p><p> “是你先......”</p><p> 程砚秋又咳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不少。</p><p> “两位,剧本在桌上,台词在纸上,你们要是想即兴,我不反对,但能不能站到镜头前面来即兴?灯光都调好了,就等你们了。”</p><p> 林见鹿低着头快步走到拍摄位置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条叠好的毛巾重新打开,盖在头上,开始擦头发。</p><p> 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毛巾都拿不稳,擦了好几下都没擦对地方。</p><p> 纪黎宴从她手里把毛巾抽走,站到她面前,拿着毛巾帮她擦头发。</p><p> 动作很轻很慢,不像是在擦头发,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p><p> 整个摄影棚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毛巾摩擦头发时发出的沙沙声,能听见胶片相机里的机械弹簧在待机状态下的细微嗡鸣。</p><p> 程砚秋没有喊开始,摄像机没有在拍,灯光师把灯打在他们身上,不是因为他要拍,是因为他觉得那束光应该落在他们身上。</p><p> 纪黎宴把她的头发擦干了,把毛巾叠好,放回柜子里,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拿起那台老式胶片相机,开始调试镜头。</p><p> “准备好了吗?”他问,眼睛看着相机,不看林见鹿。</p><p> 林见鹿把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p><p> “好了。”她说。</p><p> 程砚秋喊了一声“开始”,摄影棚里的气氛瞬间变了。</p><p> 从刚才那种暧昧的、潮湿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变成了一种干燥的、紧绷的、充满张力的东西。</p><p> 林笙坐在椅子上,头发已经干了,可她的嘴唇还是紫的,校服还是湿的,整个人还是缩成一团的。</p><p> 陆看着相机取景器里的林笙,手指按在快门上,按了一半,又松开了。</p><p> “你为什么拍我?”</p><p> 林笙问,声音还是闷闷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木头发出的声音。</p><p> 陆把相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根裸露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p><p> “因为你站在那里,就是一个故事,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背景,你站在那里就够了。”</p><p> 林笙的手指动了一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p><p> “可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故事,我只想好好活着。”</p><p> “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陆说。</p><p> 这句话在摄影棚里飘着。</p><p> 没有落点,没有回音,就那么飘着,飘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扎进去,不疼,可拔不出来。</p><p> 林笙看着陆,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摄影棚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久到外面的天从灰变成了黑。</p><p>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她终于开口了。</p><p> “第一个跟我说,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p><p> 陆把相机举起来,对准她,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那一瞬间被定格在胶片上。</p><p> 林笙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用手挡住脸。</p><p> 她直直地看着镜头,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愤怒又像是感激,像是恨又像是爱。</p><p> “咔!”</p><p> 程砚秋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完美的暴风雨。</p><p> “过!收工!”</p><p> 摄影棚里响起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p><p> 工作人员开始搬设备、关灯、收线,嘈杂的声音把刚才那种沉甸甸的气氛冲散了,像潮水退去之后露出湿漉漉的沙滩。</p><p> 林见鹿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脖子上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p><p> 纪黎宴走过来,把手里的胶片相机递给道具师,转过头看着她:</p><p> “晚上吃什么?”</p><p> 林见鹿愣了一下。</p><p> 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是在拍完一场那么压抑的戏之后该问的问题,可正是这种普通让她觉得踏实。</p><p>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p><p> “火锅。”</p><p> “重庆的火锅太辣了,我吃不了。”</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有不辣的,清汤锅,你涮蔬菜,我涮毛肚。”</p><p> “那还叫火锅吗?”</p><p> “叫纪黎宴和林见鹿的火锅。”</p><p> 林见鹿又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完之后又觉得不对。</p><p>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可已经来不及了。</p><p> 旁边收设备的工作人员已经看到。</p><p>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p><p> 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林见鹿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素面朝天的,看起来像个大学生。</p><p> 纪黎宴在酒店大堂等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同款的牛仔裤,白球鞋。</p><p> 两个人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商量好的一样。</p><p> “你这衣服......”</p><p> 林见鹿看了一眼他的卫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p><p> “巧合。”纪黎宴面不改色地说。</p><p> “可我的是白色,你的是黑色。”</p><p> “黑白配,很经典。”</p><p> 林见鹿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p><p> 可心跳不听话,跳得又快又乱。</p><p> 她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假装自己很淡定。</p><p> 两个人出了酒店,沿着马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子。</p><p> 巷子里全是火锅店。</p><p>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和辣椒的味道,呛得人想打喷嚏。</p><p> 纪黎宴挑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店,门面不大,里头坐着七八桌客人。</p><p> 热气腾腾的,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安。</p><p>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纪黎宴就笑了:</p><p> “小纪又来啦?今天带朋友来了?”</p><p> 纪黎宴点了点头,跟着老板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位置坐下。</p><p> 这个位置在角落,不显眼,刚好能看到整个店堂,又不会被太多人注意到。</p><p> 林见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菜品名字看得她眼花。</p><p> “你经常来这家?”她问,眼睛还盯着菜单。</p><p> “来重庆拍戏就来,老板认识我,每次都给我留这个位置。”</p><p> 纪黎宴从她手里把菜单抽走,看都没看就开始报菜名。</p><p> “毛肚、鸭肠、黄喉、牛肉、虾滑、藕片、土豆、金针菇,锅底要鸳鸯的,一半辣一半不辣。”</p><p> 老板记完了,拿着菜单走了,走之前又多看了林见鹿一眼。</p><p> 林见鹿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纸巾盒。</p><p> 纸巾盒上印着火锅店的名字和一只卡通辣椒,那只辣椒笑得傻乎乎的。</p><p> “你经常带人来这家店?”她问,手指在纸巾盒上画圈圈。</p><p> “没有,你是第一个。”纪黎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p><p> 茶水是浅褐色的,冒着热气,茶叶的香味飘出来,清清淡淡的。</p><p> 林见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点苦,可回甘很快,苦味过去之后舌尖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甜。</p><p> “我不信,你拍过那么多戏,来过那么多次重庆,怎么可能没带人来过这家店?”</p><p> 纪黎宴端起自己的茶杯也抿了一口,眼睛越过杯沿看着她。</p><p> “拍戏是工作,收工了就回酒店,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剧本,一个人睡觉。”</p><p> “这家店是我自己发现的,第一次来的时候老板问我几个人,我说一个,她愣了一下,然后给我上了三盘菜。”</p><p>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可林见鹿听出了那些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p><p> 是孤独。</p><p> 是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那种孤独。</p><p> 火锅端上来了,鸳鸯锅。</p><p> 一半红油翻滚,一半清汤平静,中间隔着一道金属板,泾渭分明。</p><p> 纪黎宴把毛肚和鸭肠下到红油锅里,又把藕片和土豆下到清汤锅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里。</p><p> 林见鹿看着他在热气腾腾的锅边忙活,心里头涌现一种不真实。</p><p> “纪黎宴,你为什么会演戏?”她问。</p><p> 纪黎宴把筷子架在碗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p><p> “因为演戏的时候,我可以是别人,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可以坏,可以疯,可以爱,可以恨,可以不用考虑后果。”</p><p> 他看着火锅里翻滚的红油,眼神有点散,焦点不在那些辣椒和花椒上,在某个更远的地方。</p><p> 林见鹿从清汤锅里夹了一片藕,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p><p> “你知道我为什么演戏吗?”她嚼完那片藕,把筷子放下。</p><p> “因为演戏的时候,我可以不是林见鹿,不是那个被人说是穿短裙勾引学长的林见鹿,我可以是任何人,任何没有被那些话伤过的人。”</p><p>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p><p> 可她的手在抖,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p><p> 纪黎宴伸出手,把她的筷子按住。</p><p> 动作很轻,可很坚定。</p><p> “你现在不是那个林见鹿了,你现在是跟三料影帝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林见鹿。”</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p><p> 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逗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p><p> 林见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无数人夸过的脸在火锅的热气里变得有点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p><p> “你说得对,”她笑了。</p><p> “我现在是跟三料影帝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林见鹿,这一条要是写成热搜,阅读量至少一个亿。”</p><p> 纪黎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毛肚呛在嗓子眼儿里,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眼泪都咳出来了。</p><p> “你能不能别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种话?毛肚很贵的,呛出来多浪费。”</p><p> “三料影帝还差这一片毛肚的钱?”</p><p> “三料影帝的钱也是钱,每一片毛肚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p><p>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见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姐发来的消息。</p><p> “见鹿,有人在网上发了你们在火锅店的照片,你赶紧看看。”</p><p> 林见鹿把手机转过来给纪黎宴看。</p><p>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页面,排名第十八位,词条是“纪黎宴与神秘女子吃火锅”。</p><p> 点进去是一组照片,拍的是他们从酒店出来、走在路上、进火锅店、坐在角落里吃饭的全过程。</p><p> 照片拍得很清晰,连林见鹿卫衣上的品牌logo都看得一清二楚。</p><p> 纪黎宴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还给林见鹿,继续从锅里捞毛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p> “你不担心?”</p><p> 林见鹿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点哪里。</p><p> “担心什么?”</p><p> 纪黎宴把捞出来的毛肚放在她碗里,又捞了一筷子给自己。</p><p> “担心被人拍到,担心被人乱写,担心你的粉丝骂我。”</p><p> 林见鹿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不想再看到那些照片。</p><p> 纪黎宴嚼着毛肚,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还拿起纸巾擦了擦嘴。</p><p> 他的动作很优雅,跟这间嘈杂的火锅店格格不入。</p><p> “林见鹿,你之前说你不需要我保护你,你说你要自己走过来,可你想过没有,有些路不是你一个人能走的。”</p><p> 他把纸巾放在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跟那条毛巾一样,强迫症似的整齐。</p><p> “这条路是我带你走上来的,我要对你负责,不是因为你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子,是因为我选择带你走上这条路,我就要陪你走完。”</p><p> 林见鹿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p><p> 可她忍住了,没让自己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p><p> “你打算怎么办?”</p><p> “不怎么办。”纪黎宴一点没迟疑。</p><p> “有人拍到了就拍到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吃个火锅还要向社会汇报吗?”</p><p> 林见鹿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p><p> “你工作室那边怎么办?琪姐肯定急死了吧?”</p><p> 话音刚落,纪黎宴的手机就震了。</p><p> 震得桌子都在抖。</p><p>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琪姐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密密麻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p><p>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跟林见鹿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p><p> “不急,让她急一会儿,反正已经上了热搜了,急也下不来。”</p><p>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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