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n <p> 纪乔仿佛能从满是感叹号的文字里看见那只快乐小金毛蹦跶的身影。</p><p> 他把近况告诉了托比，并让他嘱咐迪伦先生别太劳累。</p><p> 不知不觉同托比聊了好一会儿，身后冷不丁地传来阿赛亚的声音。</p><p> “是你的家人吗？”</p><p> 虎崽把下巴垫在纸箱边缘，干巴巴地问道。</p><p> 纪乔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嗯，家人。”</p><p> “哦……”</p><p> 阿赛亚把脑袋缩回去，重新团好恢复成小吐司的模样。</p><p> 接下来的时间，阿赛亚都在睡觉，到了晚上，纪乔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听见黑暗中传来巨大的一声——</p><p> “咕……”</p><p> 阿赛亚掩耳盗铃般用爪子按住耳朵，黄黑交错的尾巴往肚皮处使劲戳戳，抬起脑袋紧张得东张西望，无比庆幸没有人能在黑暗中看见他的窘迫。</p><p> 可恶，真没出息，只是饿一天怎么可以叫出声！</p><p> 他生怕纪乔嘲笑他死鸭子嘴硬之类的话，刻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表示自己已经睡熟了哦。</p><p> 过了半晌，阿赛亚没听见动静，刚从羞耻中缓和过来，头顶传来一声略显无奈的声音提醒道——</p><p> “厨房有普通的营养液。”</p><p> 阿赛亚头顶的耳朵动了动，往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眼神，继续抱头强迫自己入睡。</p><p> 那么难吃的食物，说不吃就不吃！</p><p> 纪乔见他没有要吃的意思，心里感慨好倔强的虎崽少爷，盖上被子酝酿睡意。</p><p> 明天还要早起，他得抓紧时间休息才行。</p><p> 夜里又下起了雨，急促密集地砸在窗台，四溅的水花模糊了半透明的玻璃窗，就像用一层层的雨幕将狭小的房间与世界隔绝。</p><p> 屋里的湿冷与沉闷让床上的青年在睡梦中微微蹙眉。</p><p> 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地板会窜出难闻的腥味，家里破旧的屋顶会漏水，滴滴答答地打落在小木盆里，偶尔飞溅的水珠也会弄湿他地铺的被褥。</p><p> “吱呀——”</p><p> 橱柜打开又关上，是奶奶在拿米熬粥了吧……不，不对，奶奶不在了，是他记错了……</p><p> 他眩晕地盯着发黄的墙壁，墙皮因为潮湿开始起泡，簌簌掉落砸在脸上，厚重的粉尘将口鼻堵住。</p><p> 纪乔像是溺水般呼吸困难，然而墙皮越掉越多，最后整块天花板都落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向他的心口——</p><p> “啊！”</p><p> 纪乔大叫一声，浑身是汗从梦中惊醒，在朦胧的天光中与趴在胸口的虎崽对视。</p><p> 阿赛亚用脑袋在他脖颈间蹭蹭：“哟，你醒啦！”</p><p> “嗯啊……”纪乔把他推开，艰难地坐起来。</p><p> 阿赛亚在他身边坐好，尾巴绕过身子盖住前爪，歪头打量纪乔的表情：“你做噩梦了吗？”</p><p> 纪乔看了眼时间：“嗯，做噩梦了。”</p><p> “做什么噩梦了？”</p><p> “梦见天花板破了个洞。”纪乔目光幽幽地盯着他说，“然后有只猪从洞口掉下来砸到我胸口，死沉死沉，痛死个人。”</p><p> “噢噢，你被猪砸死了。”</p><p> 阿赛亚忽然间品过味儿来，尾巴甩得邦邦响，“嘿！你说我是猪！”</p><p> “你可比小猪崽壮实。”</p><p> 纪乔掀开被子起床洗漱，开始摆摊前的准备工作。</p><p> 厨房里显然有人光顾过，储物柜敞开，纪乔挑眉，很快发现调料罐里混了瓶喝剩的营养液。</p><p> 哼哼～</p><p> 余光里的虎崽紧张得用爪爪不停地踩尾巴，纪乔没说什么，把那半瓶营养液喝掉丢进了垃圾桶。</p><p> 昨天有好些客人没买到，他准备了更多的面团，趁着等发酵的功夫，纪乔来到床边。</p><p> 阿赛亚裹着毛毯仰躺在他枕头上玩尾巴，纪乔掀开毛毯坐下来，同他商量：“等暴雨天过了，我送你去巡警处吧，你如果不喜欢，我直接送你回家也行。”</p><p> “你要赶我走吗？”</p><p> 阿赛亚心中慌乱，粗短的后腿蹲坐着，支起上半身趴在青年肩头。</p><p> 柔软的腹部紧贴纪乔手臂，暖暖的，相比于普通小孩的体温来说有些高了，像个小热水袋。</p><p> 纪乔侧过身和他讲道理：“你也看见了我这里的条件，吃不好睡不惯，我还要天天出去摆摊赚钱，没时间陪你玩。”</p><p> “摆摊……那我和你一起去嘛！”阿赛亚跳进他怀里，低下头抵住他胸膛，脑袋里回忆起这两天的表现，心中开始发虚。</p><p> 营养液不好喝……纸箱子有点小……不对，是这间屋子都很小……可是比起回去，好像也没什么关系。</p><p> 纪乔摇头：“算了吧，你过两天就会腻的。”</p><p> 阿赛亚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负气出走吃够了苦头就会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辛酸苦辣什么都占个遍，唯独少了蜜糖一样的甜滋味。</p><p> 纪乔准备把阿赛亚从怀里抱出来，忽然间，听见胸口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p> ', ' ')('\n <p>“对、对不起……”</p><p> 纪乔一愣：“什么？”</p><p> 阿赛亚快缩成个球，闷闷地嘀咕：“做错事道歉，幼儿园都会发我小星星徽章的，我不用你发徽章，就想……就想你多留我一阵……以后回家我会给你钱的……”</p><p> 纪乔问：“你就那么不想回去？”</p><p> 阿赛亚不说话了，爪爪在他大腿踩来踩去。</p><p> 小小年纪，烦恼还挺多，难道这也是富家子弟的标配？</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