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边说：“理论占这次考核的2成成绩，满分一百分，如果低于六十分，知青学员代表考核不通过，其余同志就不必参加后续技术考核了。”<br />
她言简意赅，说完便直接宣布：“现在开始，答题时间三十分钟。”<br />
万山晴此刻刚刚写完名字。<br />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啊。’她心里感慨。<br />
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理论试卷上，先扫了一遍题目，发现题量很大。<br />
如果对知识不熟悉，或者答得稍慢一点，怕是很有可能做不完。<br />
没有选择题，只有填空和解答题。<br />
比较简单的：<br />
【锅炉压力容器是＿＿＿设备，焊缝若存在＿＿＿裂纹，都可能导致爆炸事故。】<br />
这是潭市锅炉厂自编撰的焊工入门手册开篇章节的一句话。<br />
万山晴很快填写上“高压高危”和“0.1mm”<br />
她很快进入状态，不断调用脑海里的知识，奋笔疾书。<br />
常识题，安全题，操作题，英汉焊接技术名词互译……<br />
很快进入到最后两道解答题。<br />
【厂中新到一批金属，厂家提供成分比例如下，碳、磷、硫、硅、镍、铬等成分各占百分比为……焊条直径、母材厚度为……请估算焊接选取电流电压区间。】<br />
万山晴看到题目开头，眼皮一跳。<br />
这个熟悉的开头，她差点以为后面跟着的会是“请计算该金属的可焊性区间”，这段时间练技术多，还真没捡到这部分。<br />
等看到后面只是粗略估算焊接使用电流电压，才悄悄松了口气。<br />
这并不是很难。<br />
她一点点仔细读材料分析。<br />
却不知很多人都被这题困得抓耳挠腮。<br />
这要怎么估算啊！！<br />
严师傅好像讲过，零零碎碎也都了解过一点，可平时用得少，直接记下常用数据、背口诀就好了，哪用这么麻烦？<br />
题目给的数据多，考虑的因素也多。<br />
看得人眼花缭乱。<br />
还要担心是不是干扰数据。<br />
平时只用练习钢材，懒得去研究严师傅讲的拓展内容的人，看着题目简直无从下手。<br />
而对万山晴位置垂涎欲滴的“实战派”们，则更是两眼一抹黑，他们是接触过焊接，也焊过不少东西，但谁会去学这个？<br />
理论测试很快进行到二十分钟。<br />
严师傅提醒道：“还有十分钟，写得慢的抓紧时间。”<br />
发完卷子坐在前方读资料的王秀英，此时也站起来，巡视走动起来，目光从一张张答卷中扫过。<br />
看到连基础安全题都错的，眉头都不自觉拧动一下。<br />
看到卷子上许多空白的，面无表情地直直走过。<br />
很快来到万山晴旁边。<br />
一眼看到前面填写得满满当当，脚步不由缓了一拍。<br />
凝目去看。<br />
尤其是她自<br />
己加入的七八道题。<br />
竟然都是正确的。<br />
王秀英心中微诧，下意识看了一眼万山晴的面，她出的题可不简单。<br />
虽然没有超出考查范围，但绝大多数初学者都不会去研究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br />
尽管这些细节，才是扎实根基的关键，但大多数人只会随口一句：“学这干什么，有劲儿没处使了？”<br />
下很大力气研究琢磨才能弄清楚，但体现在技术进步上却不明显。<br />
划不来！<br />
王秀英目光定在焊接词汇英汉互译，最后这两单词，是她特意加的，就出自严钟提到的，他帮忙借阅的资料中。<br />
居然真的认真看了。<br />
而且还读懂了、记住了。<br />
围观的人都注意到了，王工步子明显慢下来了。<br />
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王工下来巡视，前面都不紧不慢，除了偶尔皱眉，脸上也不外露什么表情。<br />
乌俊平纳罕，压低声音：“王工怎么了？”<br />
这是看到什么了？<br />
“不知道，按理说不应该啊。”<br />
“这种最基本的初级题目，哪有什么好看的？”<br />
竟值得驻足？还是王工这个水平的人，她看这些题目，就跟看小学生十以内加减法般轻松简单吧。<br />
乌俊平等人面面相觑，猜也猜不到，只能闷闷地嘀咕：“不会王工就是喜欢她吧？”<br />
万山晴心无旁骛地写最后一道计算题，倒是没发现身边来了人。<br />
王秀英继续往后看。<br />
不比不知道，看过万山晴的卷子，再看后面的，她只觉得看得眼睛难受。<br />
她也能猜到，在眼下大多数人认知里，焊工是个手上活，有点手上技术就敢来亮一手了。<br />
就是不知道手上技术能精细扎实到什么程度了。<br />
王秀英坐回前方。<br />
目光从一众考生身上掠过，扫过万山晴黑茸茸发顶的时候，喜爱之余，又忍不住浮现一点怜惜。<br />
她手指摩挲两下书页，脑海里不由去回忆之前听说过的万家的事。<br />
万山晴答完最后一道题。<br />
感觉还剩下一点时间，从头简单检查了一遍。<br />
确认没有问题，前方就传来严师傅的声音：“时间到了，停下笔，卷子都交到我这里来。”<br />
听到声音，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加快笔的书写速度，急得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急促起来。<br />
严师傅把交来的试卷在手上理一理，就走到还没停笔的几人身前，伸手去拿：“时间到了。”<br />
“一会儿！就一会儿！”<br />
“我快写完了，马上，就差一点点。”<br />
……<br />
兵荒马乱的。<br />
万山晴交了试卷往外走一点，马上就有人跟上来了。<br />
黄丽娟抱住她的手臂，心有余悸地哀嚎：“好难啊，山晴，要不是平时找你问问题，你讲得多，我差点就完蛋了！”<br />
她之前还一直觉得追根溯源的讲解，有点太麻烦山晴了，她有时候听不懂，花了万山晴好多时间。<br />
怪不好意思的。<br />
“这次真的要请你吃饭，不能再拒绝了！”要不然以后她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万山晴了。<br />
“行，先过了考核，晚点再说。”万山晴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初见不熟人品，相处这么久了，黄丽娟确实是个热心活泼的好性子。<br />
黄丽娟欢呼一喝：“太好了！！”又忙不迭拿出自己不确定的题目，想找万山晴确认一下，安安心。<br />
她开了个头。<br />
旁边同样对自己答案惴惴不安的人，也赶紧开口，紧张地确认：“那道金属成分题目有干扰项吗？还是那么多数据都是有用的？”<br />
万山晴想了想：“我觉得没有干扰数据，比较关键的是焊条直径，这是确定电流的核心点，其余数据也都是有用的，比如母材的碳含量和合金成分……”<br />
一下考场，万山晴就被围住了。<br />
这架势，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的答案肯定是对的一样。<br />
那些托关系的考生看得面面相觑。<br />
但凡上过学的，都知道这种考后被围着问答案的学生，在班级同学心里是什么水平。<br />
“这么厉害？”程航往外走了，都不住回头去看，又用胳膊肘怼怼旁边的赵兴盛，低声问，“兴盛，你大伯不是锻压车间的车间主任吗？有没有内部消息，她真这么厉害？”<br />
“我刚刚听旁边人说，王工走下来巡视，在她旁边停了一小会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程航分享着八卦，又问，“你呢，觉得刚刚题目难吗？”<br />
赵兴盛心慌得跳漏了一拍，他压根没写完，怎么可能觉得不难。<br />
“还行吧，也就占两成，大头还是等会儿比技术。”赵兴盛长长吐一口气，面色紧绷绷地说。<br />
程航倒是不太紧张，虽然理论一般般，但他手上技术是真不错，还焊过拖拉机，能通过质检的那种，所以对夸万山晴并没有什么心理关：<br />
“之前也不知道听谁传得，说什么王工多半是同情她的遭遇，才想着帮一把，言之凿凿的，差点连我都给骗了，后来才听说……”<br />
程航越说万山晴近期传出来的消息。<br />
赵兴盛越是止不住的心慌，后背沁出一层凉悠悠的汗珠。<br />
他想起自己跟人炫耀，当时他是真瞧不起万山晴，才说出“多半是同情她的遭遇吧”这种话。<br />
不仅他，不也有那么多人不信吗？不信王工真看中万家疼大的小闺女。<br />
一滴热汗从后脖颈滑下，被风一吹温度骤降，凉丝丝地没入背脊。<br />
赵兴盛脑子忽然钻出一个念头，大伯曾经提起过的锅炉厂的一件事，有人焊接面罩出了问题，被弧光闪了眼睛，休息了好几个月。<br />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p>
她言简意赅，说完便直接宣布：“现在开始，答题时间三十分钟。”<br />
万山晴此刻刚刚写完名字。<br />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啊。’她心里感慨。<br />
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理论试卷上，先扫了一遍题目，发现题量很大。<br />
如果对知识不熟悉，或者答得稍慢一点，怕是很有可能做不完。<br />
没有选择题，只有填空和解答题。<br />
比较简单的：<br />
【锅炉压力容器是＿＿＿设备，焊缝若存在＿＿＿裂纹，都可能导致爆炸事故。】<br />
这是潭市锅炉厂自编撰的焊工入门手册开篇章节的一句话。<br />
万山晴很快填写上“高压高危”和“0.1mm”<br />
她很快进入状态，不断调用脑海里的知识，奋笔疾书。<br />
常识题，安全题，操作题，英汉焊接技术名词互译……<br />
很快进入到最后两道解答题。<br />
【厂中新到一批金属，厂家提供成分比例如下，碳、磷、硫、硅、镍、铬等成分各占百分比为……焊条直径、母材厚度为……请估算焊接选取电流电压区间。】<br />
万山晴看到题目开头，眼皮一跳。<br />
这个熟悉的开头，她差点以为后面跟着的会是“请计算该金属的可焊性区间”，这段时间练技术多，还真没捡到这部分。<br />
等看到后面只是粗略估算焊接使用电流电压，才悄悄松了口气。<br />
这并不是很难。<br />
她一点点仔细读材料分析。<br />
却不知很多人都被这题困得抓耳挠腮。<br />
这要怎么估算啊！！<br />
严师傅好像讲过，零零碎碎也都了解过一点，可平时用得少，直接记下常用数据、背口诀就好了，哪用这么麻烦？<br />
题目给的数据多，考虑的因素也多。<br />
看得人眼花缭乱。<br />
还要担心是不是干扰数据。<br />
平时只用练习钢材，懒得去研究严师傅讲的拓展内容的人，看着题目简直无从下手。<br />
而对万山晴位置垂涎欲滴的“实战派”们，则更是两眼一抹黑，他们是接触过焊接，也焊过不少东西，但谁会去学这个？<br />
理论测试很快进行到二十分钟。<br />
严师傅提醒道：“还有十分钟，写得慢的抓紧时间。”<br />
发完卷子坐在前方读资料的王秀英，此时也站起来，巡视走动起来，目光从一张张答卷中扫过。<br />
看到连基础安全题都错的，眉头都不自觉拧动一下。<br />
看到卷子上许多空白的，面无表情地直直走过。<br />
很快来到万山晴旁边。<br />
一眼看到前面填写得满满当当，脚步不由缓了一拍。<br />
凝目去看。<br />
尤其是她自<br />
己加入的七八道题。<br />
竟然都是正确的。<br />
王秀英心中微诧，下意识看了一眼万山晴的面，她出的题可不简单。<br />
虽然没有超出考查范围，但绝大多数初学者都不会去研究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br />
尽管这些细节，才是扎实根基的关键，但大多数人只会随口一句：“学这干什么，有劲儿没处使了？”<br />
下很大力气研究琢磨才能弄清楚，但体现在技术进步上却不明显。<br />
划不来！<br />
王秀英目光定在焊接词汇英汉互译，最后这两单词，是她特意加的，就出自严钟提到的，他帮忙借阅的资料中。<br />
居然真的认真看了。<br />
而且还读懂了、记住了。<br />
围观的人都注意到了，王工步子明显慢下来了。<br />
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王工下来巡视，前面都不紧不慢，除了偶尔皱眉，脸上也不外露什么表情。<br />
乌俊平纳罕，压低声音：“王工怎么了？”<br />
这是看到什么了？<br />
“不知道，按理说不应该啊。”<br />
“这种最基本的初级题目，哪有什么好看的？”<br />
竟值得驻足？还是王工这个水平的人，她看这些题目，就跟看小学生十以内加减法般轻松简单吧。<br />
乌俊平等人面面相觑，猜也猜不到，只能闷闷地嘀咕：“不会王工就是喜欢她吧？”<br />
万山晴心无旁骛地写最后一道计算题，倒是没发现身边来了人。<br />
王秀英继续往后看。<br />
不比不知道，看过万山晴的卷子，再看后面的，她只觉得看得眼睛难受。<br />
她也能猜到，在眼下大多数人认知里，焊工是个手上活，有点手上技术就敢来亮一手了。<br />
就是不知道手上技术能精细扎实到什么程度了。<br />
王秀英坐回前方。<br />
目光从一众考生身上掠过，扫过万山晴黑茸茸发顶的时候，喜爱之余，又忍不住浮现一点怜惜。<br />
她手指摩挲两下书页，脑海里不由去回忆之前听说过的万家的事。<br />
万山晴答完最后一道题。<br />
感觉还剩下一点时间，从头简单检查了一遍。<br />
确认没有问题，前方就传来严师傅的声音：“时间到了，停下笔，卷子都交到我这里来。”<br />
听到声音，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加快笔的书写速度，急得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急促起来。<br />
严师傅把交来的试卷在手上理一理，就走到还没停笔的几人身前，伸手去拿：“时间到了。”<br />
“一会儿！就一会儿！”<br />
“我快写完了，马上，就差一点点。”<br />
……<br />
兵荒马乱的。<br />
万山晴交了试卷往外走一点，马上就有人跟上来了。<br />
黄丽娟抱住她的手臂，心有余悸地哀嚎：“好难啊，山晴，要不是平时找你问问题，你讲得多，我差点就完蛋了！”<br />
她之前还一直觉得追根溯源的讲解，有点太麻烦山晴了，她有时候听不懂，花了万山晴好多时间。<br />
怪不好意思的。<br />
“这次真的要请你吃饭，不能再拒绝了！”要不然以后她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万山晴了。<br />
“行，先过了考核，晚点再说。”万山晴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初见不熟人品，相处这么久了，黄丽娟确实是个热心活泼的好性子。<br />
黄丽娟欢呼一喝：“太好了！！”又忙不迭拿出自己不确定的题目，想找万山晴确认一下，安安心。<br />
她开了个头。<br />
旁边同样对自己答案惴惴不安的人，也赶紧开口，紧张地确认：“那道金属成分题目有干扰项吗？还是那么多数据都是有用的？”<br />
万山晴想了想：“我觉得没有干扰数据，比较关键的是焊条直径，这是确定电流的核心点，其余数据也都是有用的，比如母材的碳含量和合金成分……”<br />
一下考场，万山晴就被围住了。<br />
这架势，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的答案肯定是对的一样。<br />
那些托关系的考生看得面面相觑。<br />
但凡上过学的，都知道这种考后被围着问答案的学生，在班级同学心里是什么水平。<br />
“这么厉害？”程航往外走了，都不住回头去看，又用胳膊肘怼怼旁边的赵兴盛，低声问，“兴盛，你大伯不是锻压车间的车间主任吗？有没有内部消息，她真这么厉害？”<br />
“我刚刚听旁边人说，王工走下来巡视，在她旁边停了一小会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程航分享着八卦，又问，“你呢，觉得刚刚题目难吗？”<br />
赵兴盛心慌得跳漏了一拍，他压根没写完，怎么可能觉得不难。<br />
“还行吧，也就占两成，大头还是等会儿比技术。”赵兴盛长长吐一口气，面色紧绷绷地说。<br />
程航倒是不太紧张，虽然理论一般般，但他手上技术是真不错，还焊过拖拉机，能通过质检的那种，所以对夸万山晴并没有什么心理关：<br />
“之前也不知道听谁传得，说什么王工多半是同情她的遭遇，才想着帮一把，言之凿凿的，差点连我都给骗了，后来才听说……”<br />
程航越说万山晴近期传出来的消息。<br />
赵兴盛越是止不住的心慌，后背沁出一层凉悠悠的汗珠。<br />
他想起自己跟人炫耀，当时他是真瞧不起万山晴，才说出“多半是同情她的遭遇吧”这种话。<br />
不仅他，不也有那么多人不信吗？不信王工真看中万家疼大的小闺女。<br />
一滴热汗从后脖颈滑下，被风一吹温度骤降，凉丝丝地没入背脊。<br />
赵兴盛脑子忽然钻出一个念头，大伯曾经提起过的锅炉厂的一件事，有人焊接面罩出了问题，被弧光闪了眼睛，休息了好几个月。<br />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