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怨念
<p>夜已深，圣山之巅的宫殿沉在宝石星空投下的静谧光晕里，走廊两侧的壁灯早就熄了，只剩每隔几米一盏的小夜灯，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团暖黄色的光。</p><p> 那些光斑连成一条断续的线，像某种无声的路标，引向各自的归处。</p><p> 爱丽丝躺在借住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丝星光透过窗棂落下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p><p> 伊迪丝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侧躺在爱丽丝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腰间。“怎么，想什么呢？”</p><p> 爱丽丝闭了闭眼，又睁开。“睡不着。”她说，“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以前的事情，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我依旧感觉像是一场梦，我总是想着要是闭上眼睛，就醒过来了该怎么办。”</p><p> “放心吧。”，伊迪丝侧过身子，看着爱丽丝的侧脸，安慰道，“我可以证明，这些都不是梦，是货真价实的。”</p><p> “所以，别想有的没的了，你之前不也和我说过吗，应当专注于眼前的一切，而不是沉溺于幻梦中。”</p><p> 闻言，爱丽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隔着漫长时光回望时才有的恍惚与怀念。</p><p> “你说得对，想得越多，就越怕失去。倒是我变得多愁善感了。”</p><p> 伊迪丝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p><p> “温德兰毁灭之后，”爱丽丝的声音更轻了，“我在琥珀里沉睡，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梦，没有意识，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等醒过来的时候，宇宙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我熟悉的一切都不在了，认识的人、走过的路、守护过的土地——全部。”</p><p> “我以为这就是最坏的结果。所有的东西都没了，只剩我一个，被丢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连哭都不知道该对着谁哭。”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p><p> “幸好，有人告诉我，还有人活下来，还有人记得，还有人在那片废墟上，重新长出新的模样。那些我以为已经彻底消失的东西，其实一直在这片星域的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呼吸着，生活着，繁衍生息着。”</p><p> “真好啊。”</p><p>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溜进来，拂动床幔的流苏，那些细碎的穗子在光影中轻轻摇晃，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过了很久，久到窗外那片宝石星空的光影从天花板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伊迪丝才开口。</p><p> “你今天和缪斯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为什么要告诉她你和列车组的成员不熟？”</p><p> “对待任何不明底细的人，都应当有所保留。”爱丽丝的回答道，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伊迪丝脸上，“即便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并不是坏人，但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星穹列车在银河中的名声不小，被各方势力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虽然她的态度看着热情，但毕竟只认识了不到两天。”</p><p> “嗯哼，确实应该防着点。”伊迪丝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反驳，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而且那个叫达卡莱妮的龙裔，到现在都没出现。一切都没有得到印证。”</p><p> “但我还是要谢谢她。”爱丽丝说，“没有她，那些人活不下来。”</p><p> “那就想办法找到她，当面谢谢呗。”伊迪丝说着，朝爱丽丝的方向挪了挪。</p><p> “睡吧。”爱丽丝轻声说。</p><p> 伊迪丝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p><p> ……</p><p> 另一间房间。</p><p> 缪斯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p><p> 她的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膝弯，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的鞋子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p><p> 她的房间和借给爱丽丝暂住的那间截然不同。靠墙的架子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子设备——游戏机、掌机、卡带、光盘，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造型奇特的外设。</p><p> 有些机型早已在银河中停产，外壳上带着岁月的痕迹，但都被保养得很好，擦拭得干干净净，像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展品。</p><p> 而她本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在床上翻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等到放风时间的仓鼠。</p><p> “终于到时间了——”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嘴角咧得收不回去。“不枉我熬了这么久……”</p><p>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指。</p><p> “但是达卡莱妮什么时候回来啊？”她的眉头皱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收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拉，“她要是不回来，我可不能一个人出去。要是错过那些剧情的话……”</p><p> 她嘀咕着，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相框。</p><p> 相框里的画像是一个银发少女，侧脸对着画面，头顶长着一对巨大的龙角。</p><p> 角从额侧斜斜地向上伸展，弯曲的弧度很大，角尖几乎要触到画框的边缘，像是被摄影师硬塞进去的。</p><p> 缪斯看着那张画像，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得柔和。</p><p>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相框的边缘，像是在抚摸某个久违的、隔着漫长时光才能触碰到的存在。</p><p> “你快回来呀。”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抱怨，“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宝藏全部砸掉。”</p><p> 没有人回答她。</p><p> 窗外，宝石星空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张画像上。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把相框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翻身面对天花板。</p><p> “算了，”她自言自语，双手叠放在肚子上，“也是白白烦恼，还是之后再考虑这些吧。”</p><p> 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拂动窗帘的边缘。窗外，那些宝石镶嵌的星星静静地闪烁着，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p><p> 缪斯盯着天花板，又叹了一口气。“达卡莱妮啊达卡莱妮，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呢？”</p><p>喜欢崩铁，什么叫我是远古遗民？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崩铁，什么叫我是远古遗民？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