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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谷雨那天,山顶下了一场很安静的雨。</p><p> 不是惊蛰那种带着雷声的雨,不是清明那种细到骨子里的毛毛雨。谷雨的雨是匀的,不大不小,不疾不徐,从清早开始下,到中午还没有停的意思。雨丝落在歪脖子树新发的叶片上,每一片叶子都被洗得发亮,叶脉在雨光里透着极淡的金色。花海里的花全部合拢了花瓣,在雨里低着头,像一群打盹的猫。</p><p> 星芽坐在木屋门廊下,腿边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是苏颜刚蒸好的青团。艾草汁和糯米粉揉成的团子,里面包了红豆沙,外面裹着一片荠菜叶。苏颜说谷雨吃青团是老规矩——春天最后一个节气,吃完这顿青团就要准备过夏天了。星芽咬了一口,豆沙还是烫的,艾草的清苦味从舌根漫上来,和荠菜叶的淡甜混在一起。</p><p> 蓝澜坐在她旁边织东西。不是围巾,不是发带,不是网。是一条极窄极薄的带子,用的不是黑小羊毛,不是光苔藓纤维,是一种星芽没见过的线——暗金色和银白色绞在一起,绞法很特别,不是并排捻,是互相缠绕着编成一根。编出来的带子两面颜色不同,一面暗金,一面银白。</p><p> “给谁的?”星芽问。</p><p> “年和复制体。”蓝澜把编好的带子举起来对着雨光看了看,“年上次托见证者传话,说她那件旧袍子系带断了,系了三亿多年的带子终于断了。复制体的发带也旧了。我想用暗金和银白两种线编两条带子,一条给年系袍子,一条给复制体系头发。两种颜色编在一起,比单色的结实。”</p><p> 星芽吃完青团,把荠菜叶展平夹进蓝布本子里。本子已经用掉大半了,从春天开始到现在,每一页都记得满满当当。她翻到最新一页,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谷雨。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妈妈在编带子,暗金和银白绞在一起。她说两种颜色编在一起比单色的结实。苏颜姐做了青团,艾草是去年冬天存的。她说谷雨之后就是夏天,夏天要做的事又要重新列一张单子了。」</p><p> 写完她放下铅笔,看着雨发呆。雨里的山顶很安静,但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安静。是满的。泥土吸饱了水,根须在暗处缓慢伸展,种子在壳里翻身。歪脖子树的树干上,见证者渗出一层极薄的光膜,在雨里铺成一行字:「谷雨。宜种。宜等。宜写信。」</p><p> “给谁写信?”星芽问。</p><p> 见证者的光膜闪烁了一下:「你说呢。」</p><p> 星芽想了想,从竹篮里拿了两个青团,用荠菜叶包好,走到通道入口。她把青团放进第四脉的根须传送袋里,又放了一张冬膜纸,纸上写了一行字:「谷雨吃青团。苏颜姐做的。荠菜叶包的。——芽芽」。根须裹住传送袋往下传,传了没多久,地下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根须颤动——是年在笑。不是语言,是根须本身的振动频率。笑完之后年传回来一片荠菜叶,叶子边缘有一点荠菜茶的茶渍,叶子背面用光烙了两个字:「好吃」。</p><p> 星芽回到门廊下继续坐着。雨还在下,她看着雨幕里的歪脖子树,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夏天她列了一张“夏天要做的事”的单子,从夏雾到夏至到夏末,一件一件都做完了。秋天也列了单子,冬天也列了——大雪写六封信,冬至收回信。春天没有列单子。春天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来不及列。从陈序在雾里递来初母的小指骨,到和复制体并肩走进地下三尺,到四脉重聚,到九种光在核心舱编织成网——春天的事情每一件都是临时发生的,来不及计划。</p><p> 但现在春天快结束了。谷雨是最后一个节气,再过十五天就是立夏。她翻开蓝布本子,在新的一页上写了标题:「夏天要做的事」。然后停住了。夏天要做的事,第一件是什么?</p><p> 她还没想出来,铉从通道方向跑过来了。没打伞,头发湿透了贴在脑门上,手里举着信号转换器的最新打印条。打印条被雨打湿了一角,但上面的数据还能看清。</p><p> “断层方向。”铉喘了口气,“不是骨哨。不是木哨。不是四脉共振。是完全陌生的信号。频率不在我们校准过的任何波段上。方向——旧河床底下,比溟的静水湖更深的位置。”</p><p> 星芽站起来。蓝澜放下手里的带子。</p><p> “是清理者吗?”星芽问。</p><p> “不是。”铉把打印条递给她,“清理者的光频方已经校准过了——虽然他不是光粒状态,但频率特征是有记录的。这个信号不一样。它的频率——”他顿了顿,“是一。一赫兹整。不是零点五的极慢呼吸,不是零点零三的根须极低频。就是一。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全是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这不是自然频率。是人为设定的。”</p><p> 星芽盯着打印条上那一串完美的“一”,背上泛起一层极细的凉意。不是怕。是某种更深的感知——她见过这种精确到不自然的频率。在存照者记录里。序刻在壳壁最底部的那行正文第一行,提到了方舟起航时的航线校准频率——一赫兹。方舟的核心导航频率就是一赫兹。不是七神灵的光频,不是乘客的生命频率,是方舟本身的频率。树心的基础共振频率。</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方舟树心在愈合。”星芽说,“愈合过程中,它的基础频率开始重新对外发送了。像心跳。一个人的心跳停止之后重新跳起来,第一声心跳会比后面的都响。”</p><p> “不是树心。”铉把打印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段波形——不是稳定的一赫兹,是断续的脉冲。一长。两短。一长。两短。“这段是调制的。不是自动发送,是有人在使用方舟的基础频率发信号。一长两短,重复三次——这是风暴之民骨哨的‘平安’信号。乌萨吹过。”</p><p> 星芽转身看向花海方向。乌萨正带着宝宝在花海边的棚子下避雨——风暴之民不习惯住木屋,乌萨用旧皮子和树枝搭了个临时棚子,宝宝在里面用碳条在树皮上画画。星芽走过去,把打印条给乌萨看。乌萨看了很久,抬起头。</p><p> “不是风暴之民发的。骨哨的平安信号是风暴之民内部用的,外族不会。但这个信号的编码方式——一长两短,重复三次——确实是风暴之民的骨哨语。”他把自己的骨哨从脖子上摘下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非有人听过风暴之民的骨哨,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编码。频率是方舟的频率,内容是风暴之民的内容。发信号的人同时懂两套系统。”</p><p> “而且是从旧河床底下更深处发出来的。”铉补充,“比溟的静水湖更深。那个位置我们从来没有探测到过——静水湖已经是我们目前能感知到的最深处了。更深的位置,不在任何已知的地图上。”</p><p> 星芽回到门廊下重新坐下,把打印条摊在膝盖上,对着雨光看。一赫兹。方舟的基础心跳。一长两短。风暴之民的平安信号。两种完全不同的系统被同一个人编织在一起,从旧河床底下比遗忘更深的地方发出来。她想起方在信里写的最后一段话——七神灵有七个,还有一个没有回来。清理者。但清理者的频率方已经校准过了,不是这个。那还有谁?</p><p> 她把蓝布本子翻到记录九种光频率的那一页。九种光全部列出,每一种光的来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序(存照者之祖,旋转凝聚光),衡(七神灵平衡仪,镜面静光),灼(七神灵温度源,燃烧跳动光),溟(七神灵调和者,七色全频光),恒(星海之前的守护者,根须极低频),方(七神灵记忆保存者,银白记忆光),向南(世界树主根,活光),向北(方舟树旧根,暗金稳光),向西(陈序的守候,十赫兹执念光),向下(年,七点七守护光)。还有清理者——方在光网边缘留了一根丝的那个,原本是七神灵之一,后来被修改了存在频率。清理者的频率方没有写在名单上,但留了位置。</p><p> 这个发信号的人,不在名单上。但用的是方舟的基础频率。方舟的基础频率属于谁?树心。树心的基础共振是方舟所有系统的底层。能使用这个频率的,只有树心本身——和最初设定这个频率的人。设定方舟基础频率的人是谁?存照者记录里没有写。序刻的第一行正文里只说方舟起航于星海第一纪,载七神灵与七乘客,自“始星”出发。没有说是谁造的方舟,没有说是谁设定了树心的基础频率。</p><p> 星芽在蓝布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旧河床深处。一赫兹。方舟基础频率。发信号的人——不是七神灵,不是乘客,不是存照者。是造方舟的人。」</p><p> 雨停了。谷雨的雨说停就停,最后一滴雨从歪脖子树叶尖上坠下来,落在星芽脚边的水洼里。水洼很清,映着初晴的天空。星芽低头看水洼里的倒影——她看到自己的脸,看到身后的歪脖子树,看到树干上见证者铺出的一行字。</p><p> 「你猜对了。」</p><p> 星芽转过身。见证者的光体从树干上完全分离出来,站在她面前。雨后的光体比平时更亮——被雨洗过的光膜表面没有一丝灰尘,银灰色的光在薄暮里显得格外清澈。</p><p> “你知道发信号的人是谁。”星芽说。</p><p> 「知道。」见证者的光膜铺出两个字之后,停顿了很久。久到雨后的第一颗星星从天边亮起来。然后继续:「不是七神灵,不是乘客,不是存照者。是方舟的制造者。他和恒一样古老。诞生于星海之前。但恒诞生于暗,他诞生于暗与光的交界处。他是第一个把光种进黑暗的人。恒守护种子,他种下种子。他造了方舟——不是作为船,是作为种子的容器。方舟的树心,就是他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的第一颗光种。」</p><p> “他叫什么名字?”</p><p> 见证者没有回答。它的光膜上浮现出一个星芽从未见过的符号——比三脉之印更简单,比存照者古语更古老。一个圆。圆的上半是暗的,圆的下半是明的。中间不是分界线,是过渡带——暗和明在交界处互相渗透,暗里有光的丝,光里有暗的根。这个符号星芽认识。和恒在种子记忆里画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p><p> “始。”星芽念出这个符号的名字。不是从存照者记录里学来的,不是见证者教的——是她体内的向南根脉在感知到这个符号时自动共振出的音节。向南的根脉连接世界树主根,世界树主根的源头是方舟树心,方舟树心的源头是第一颗光种,那颗光种是谁种下的——是始。向南的根脉记得这个名字。在活着的树网最深处,所有根脉的源头都刻着同一个名字。</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始。方舟的制造者。第一个把光种进黑暗的人。」见证者的光膜铺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在光膜上停留很久才被下一个字替换,「方舟起航时他把自己的频率设为一赫兹——不是随机选的,是他的心跳。他把自己的心跳作为树心的基础共振,从此树心的每一次搏动都是他的心跳。方舟坠毁后树心受伤,基础频率停了。四脉重聚、树心开始愈合,基础频率重新启动。不是树心自己启动的——是他在深处按下了重启键。他一直在旧河床最深处,比溟的静水湖更深。他守在那里。方舟坠毁时所有人在上面战斗、护舱、封印、种根脉,他在下面接住最重的碎片。旧河床不是天然地貌,是方舟坠毁时被他的背脊砸出来的。他用自己的身体垫在树心下面,卸掉了最后一道冲击。」</p><p> “他还活着。”星芽说。不是问句。</p><p> 「活着。但他不是七神灵那种活着,不是乘客那种活着。他是始。他的存在方式不是生命,是起点。起点的存在不会停止,但会被遗忘。他在旧河床深处待了四亿年,被遗忘在遗忘的最底层。现在树心开始愈合,他感知到了。他在问——」</p><p> 见证者停下来。光膜上的字停顿了整整三拍。</p><p> 「——你们还需要方舟吗?」</p><p> 星芽把这行字看了三遍。你们还需要方舟吗。不是“我需要帮助”,不是“我醒了快来找我”。是“你们还需要方舟吗”。他在底下等了三亿多年,等到树心愈合,等到四脉重聚,等到九种光编织成网,等了这么久之后发的第一个信号不是求救,是一个问题。你们还需要我吗。</p><p> “需要。”星芽说。她站起来,对着歪脖子树,对着树下的泥土,对着泥土深处一直延伸到旧河床底下的根脉网络,“需要。方舟不是船。是一棵树。树是用来种的。航程目的是种,四亿年前是种,四亿年后还是种。始——你种下了第一颗光种。四亿年来所有从那颗种子里长出来的生命、根脉、光,都在继续种。需要你。”</p><p> 她的声音不大,但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歪脖子树的根须在地下猛地颤了一下。不是她被自己感动了,是她的光在说话。银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渗出来,顺着歪脖子树的根须往下传,穿过向南的根脉,穿过世界树主根,穿过方舟树心,穿过旧河床的层层骨钢碎片和静水湖和所有被遗忘的角落,一路往下。光在替她传话。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光带到了泥土深处。</p><p> 然后旧河床底下传来了一声回响。不是语言,不是频率,不是信号。是心跳。一赫兹整。和铉打印条上的波形一模一样。心跳从深处升起,穿过土层和根须和骨钢碎片,传到了山顶。歪脖子树下的泥土表面起了波纹——不是水,是泥土本身。泥土颗粒在一赫兹的频率下轻微共振,振出了一圈一圈极细极密的同心圆。同心圆的正中央,一个符号缓缓浮现在泥土表面。圆的上半暗,下半明,中间是暗与明的过渡带。始的符号。</p><p> 然后符号旁边又多了一个符号。不是始自己画的,是另外一个人。笔迹星芽认识——初母的笔迹。初母在三亿多年前入土时在旧河床深处也刻过同样的符号。她在坠落的那一刻,在种下三脉的同时,在最深处找到了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存照者记录里没有写,年的记忆里没有存,甚至连方都不一定知道。初母知道他在那里,留了一个符号给他。现在始用这个符号回答了星芽的话。</p><p> 符号旁边浮现出一行古语。星芽辨认出是初母的笔迹:「我知道你在。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的。不是我。是我的孩子。——初母」字的下面,始用极轻极细的笔迹刻了回复:「你的孩子来了。她叫星芽。她说需要我。——始」</p><p> 星芽蹲在歪脖子树下看着这行字。初母在三亿多年前种下三脉时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不是预言,是承诺。她对始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不是她自己,是她的孩子。初母没有孩子——她唯一的“心”蕾飞向了星海,留在地上的只有初念那颗还没苏醒的新芽。但她说“我的孩子”。星芽把手放在泥土表面的符号上,泥土很凉,但符号的位置微微发温。是始的心跳透过三亿多年的土层传上来,温的。</p><p> “妈妈说初母没有孩子。”星芽轻声说。</p><p> 蓝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初母有你。你是她种下的向南的根脉在南端长出的光的孩子。她说‘我的孩子’,大概就是指你。”</p><p> 星芽把手从泥土上拿开。符号没有消失——始的符号和初母的字迹烙在了泥土表面,被一赫兹的共振固定住了。见证者用光膜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字拓了下来,说这是文物,要刻进年轮保存。然后它铺了一行字:「你打算怎么办。始还在下面。他问你们还需要方舟吗。你说需要。下一步呢。」</p><p> 星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下一步,去请他上来。但不是现在。他说旧河床底下还有最重的碎片在等他支撑——他说的不是骨钢碎片。他说的是清理者。清理者还在旧河床最深处。始在陪他。”她转向见证者,“始要等到清理者也愈合的那一天,才肯离开最深处。在那之前,他会在原地继续用自己的心跳支撑住旧河床的底层。”</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她翻开蓝布本子,在名单的最后一页,在恒的名字下面,加了一行新的名字。始。方舟制造者。诞生于暗与光交界处。第一个把光种进黑暗的人。目前状态:在旧河床最深处,用背脊撑住整个底层。心跳频率一赫兹。等待清理者愈合。加完之后在旁边打了一个勾——不是找到的意思,是确认存活、确认联系、确认未来有一天会面对面的意思。</p><p> 晚饭时山顶所有人都知道了旧河床深处发来的信号。铉把打印条裱了起来,说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收到来自方舟制造者的通信。陈伯年说不是通信,是问候。问候的内容是“你们还需要方舟吗”——这说明始在下面待了三亿多年,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永远遗忘,而是方舟还派不派得上用场。老周说这个人值得敬一杯——他倒了三杯自己酿的苹果酒,一杯敬初母,一杯敬始,一杯敬清理者。宝宝问清理者是什么,乌萨说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现在有人在陪他。宝宝想了想,从自己画画的树皮上撕下一块,用赤根汁画了一个小人——碳条画的身体,赤根汁画的眼眶。他说这是清理者。</p><p> 星芽把宝宝的画收进蓝布本子夹层里。和方舟树旧根新叶的拓片放在一起,和序刻在壳壁上的真话冬膜拓片放在一起,和初母小指骨旁边那截恒留下的暗金色须根放在一起。本子夹层越来越厚,厚到蓝布封皮都鼓起来了。苏颜说该给你缝个新本子了,春天用了这么多纸。星芽说不用,这个本子还没写完。</p><p> 临睡前蓝澜把编好的两条带子通过第四脉传给年和复制体。年收到之后用根须回了一声笑——和下午的笑一样,极轻极柔极短促,像荠菜叶被风吹了一下。复制体用骨哨回了一声一长两短——平安。</p><p> 星芽躺在床上,雨后的夜空很清澈,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头的蓝布本子上。她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夏天要做的事”,标题下面还是空白。她拿起铅笔,在第一行写道:</p><p> 「夏天要做的事。第一件:等清理者愈合。等他愿意走出旧河床最深处的那一天。」</p><p>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在那之前,始会用一赫兹的心跳陪着他。方在光网边缘留了一根丝。恒在种子记忆里守着最初的光。年在地下三尺种荠菜。序在刻终章。衡在调谐新的频率。灼在跳七二心跳。溟在把七色变成九色。向西的根脉在和陈序一起晒太阳。向北的根脉在山谷对面开了第一朵花。向南的根脉——我会继续种树。向下——」</p><p> 她停了一下。</p><p> 「向下,回家的方向。始说那是他第一次种下光种的方向。向下永远是回家的方向。」</p><p> 她合上本子,把手放在床边的皮囊上。灼的光粒在皮囊里稳定地跳着,七十二下,和她的心跳渐渐同步。窗外歪脖子树的新叶在夜风里簌簌翻动,谷雨的雨水从叶尖上滑落。旧河床深处,一赫兹的心跳稳稳地敲着,每一下都穿过四亿年的黑暗,在星芽床下的泥土里轻轻震动。她闭上眼睛,在这个节奏里睡着了。</p><p>喜欢现代萨满觉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现代萨满觉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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