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p> 那是心照不宣的奉承。<br />
可他方才却完全忘了。<br />
不过才第二局，他就毫不客气地完胜了萧俨。<br />
萧俨他……肯定会很生气吧。<br />
柳清辞竟然产生了一丝懊悔的心理。<br />
他以前其实很不喜欢那种阿谀奉承的做法，对弈就要尊重对手，全力以赴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br />
可是他现在却想，若是方才他输给萧俨就好了……<br />
萧俨就会一直那么开心。<br />
不至于像现在，气氛突然凝固。<br />
柳清辞忐忑地抿着唇，心里越来越不安。<br />
也不知豫王殿下会不会动怒。<br />
萧俨终于从棋局中抬起头。<br />
柳清辞呼吸一滞，紧张地看过去。<br />
不料却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br />
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阴沉怒意，只有纯粹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赞叹。<br />
“你怎么这么聪明？！”萧俨的夸赞脱口而出。<br />
语气近乎崇拜，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br />
“真厉害啊，柳大才子～”<br />
柳清辞怔怔地听着。<br />
他从小听过很多场面恭维话，真心称赞他的也不在少数，但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热烈的夸奖。<br />
柳大才子……<br />
这个称呼，自柳家落魄后，他听过很多次。<br />
全是讽刺讥诮的语气。<br />
可此刻，从萧俨嘴里叫出来，却全然不同。<br />
只有纯粹的欣赏，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br />
“我可是复盘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你布局这么深，早就挖坑等着我呢，你说你这脑袋反应怎么就这么快呢……”<br />
他本来还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想到柳清辞的学习能力这么强，直接给了他一个惊喜。<br />
萧俨还在兴致勃勃地分析着棋局，丝毫没有发现被他夸的人耳朵尖都已经红了个透。<br />
两人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br />
“早点睡。明日你在揽月轩好生待着，有什么想看的书便去书房寻，本王已经吩咐过了，没人会拦你。”<br />
萧俨拉了拉被子，和柳清辞肩并肩躺着，中间只隔了个拳头的距离。<br />
柳清辞在黑暗中动了动，发出一阵布料的摩挲声，似乎纠结了片刻才开口：<br />
“殿下，我何时才能回听竹苑？”<br />
萧俨问：“怎么，在这里待着不好？”<br />
“不是。”柳清辞否认得很快。<br />
凭心而论，他在揽月轩的吃穿用度没有丝毫亏待，甚至连书房都让他进，这待遇都像是王府的第二个主子。<br />
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不安。<br />
这过分的优待，更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困在其中，摸不透萧俨的真实意图。<br />
“只是……长居殿下寝殿，终究是不合适。”柳清辞斟酌着说道。<br />
萧俨知道柳清辞的不自在，想着安抚一下他的心情。<br />
“放心，过两天就让你回去。”他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困意，有些沙哑，“别想太多了了，快睡觉。”<br />
第二天一早，萧俨依旧去了京郊。<br />
学骑马不是他的借口，他是真的想学。<br />
毕竟作为一个废物王爷，每天闲得发慌，他只能自己找点事做。<br />
练了整整一上午，回到王府的时候，正好赶上和柳清辞一起用午膳。<br />
萧俨把柳清辞叫过来，两人走到餐桌边，正要落座。<br />
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苦味。<br />
萧俨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br />
就见下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了。<br />
第38章 良药苦口<br />
这药……底下的人隔天送一次。<br />
很准时。<br />
只是之前都是早上送，但这两天他一大早就出了府，他们就把时间改到了中午。<br />
这不，他刚一回来，药就来了。<br />
以往萧俨每次都会用同样的手段把人赶出去，然后偷偷把药喂给了寝殿里的盆栽。<br />
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他感觉每一株盆栽都变得苦哈哈的……<br />
“殿下，该用药了。”<br />
小太监躬着腰把托盘举过头顶，那碗又黑又苦的药就凑到了他面前。<br />
萧俨没接，下意识地看向柳清辞的方向。<br />
不料他的目光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br />
两人四目相对。<br />
萧俨感觉气氛变得有点尴尬……<br />
不对啊。<br />
随即他又想起来，柳清辞又不知道他喝的是什么药。<br />
他尴尬什么？<br />
虽然在别人面前喝壮阳药这种事情，确实让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br />
“咳咳……药放下。”萧俨一脸深沉，“全都下去。”<br />
这样等会柳清辞要是问他喝的是什么药，他就可以找借口说：手上的小伤，太医非要开药。<br />
然后他就装作一脸麻烦的样子，直接把药倒了。<br />
萧俨心里算盘打得很好。<br />
可是等人全都下去了，他和柳清辞都在餐桌边坐下了。<br />
柳清辞也没有开口问。<br />
萧俨：“……”<br />
难道是他并不好奇？<br />
这下他都不知道拿这碗药怎么办才好了，喝也不是倒也不是。<br />
“殿下。”一直没出声的柳清辞终于开口了。<br />
萧俨充满希望地看过去：“嗯？”<br />
快问啊！问他喝的是什么药！<br />
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br />
柳清辞：“天气凉，药……趁热喝了吧。”<br />
萧俨：“……”<br />
柳清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话刚一说完，豫王殿下的脸色似乎就变得很差。<br />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br />
作为一个男人，喝这种药的时候，可能心情应该都不会太好……<br />
柳清辞低垂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心里胡思乱想着。<br />
他听说豫王的药一直没断过。<br />
可似乎没什么效果。<br />
毕竟从他这几日留宿揽月轩……就可以看出来。<br />
也不知是萧俨的身体亏空太严重，还是这药方子不对……<br />
“本王不想喝。”<br />
萧俨的语气硬邦邦的，突然响起。<br />
柳清辞闻言抬眸，心中恍然。<br />
原来是因为豫王殿下讳疾忌医！<br />
“良药苦口……”他说。<br />
这话干巴巴的，柳清辞觉得自己应该还说点什么。<br />
他看向桌边放着的一盘蜜饯，伸手拿了过来，放到萧俨面前。<br />
“殿下喝完药，吃颗蜜饯就不苦了。”<br />
柳清辞的嗓音清脆悦耳，像一阵和煦的风。<br />
不管他说的什么，都让人有一种不忍心拒绝的冲动。<br />
萧俨看着放到眼前的蜜饯，深吸一口气，端起了药碗。<br />
他带着一种英勇就义的豪壮……喝了一大口。<br />
真苦啊。<br />
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宿主放心，你喝下去之后我可以帮你过滤药效，不会影响身体哦！”<br />
萧俨：“不早说！”<br />
小k：“你也没问呐！”<br />
萧俨干脆利落地把剩下半碗药也喝了个干净。<br />
刚放下碗，嘴边就递过来一块香甜的桃脯。<br />
清瘦白皙的手指执着银叉，银叉上是粉色的蜜饯。<br />
那指尖的肤色竟比浸透了糖霜的果脯还要莹润几分，关节处淡淡的粉色，反而像是从蜜饯上晕染过去的些许颜色。<br />
手指的主人正一脸坦然地望着他。<br />
萧俨看得喉间滚动了几下，他错开视线，将那块桃脯咬下。<br />
囫囵就咽了下去，都没尝出什么味来。<br />
——<br />
午后，阳光静谧，岁月静好。<br />
萧俨百无聊赖半卧在软榻上，欣赏着不远处书案后的柳清辞写字。<br />
那人背脊挺直，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沉静。<br />
福安进来通禀：<br />
“殿下，睿王殿下来了，说是想要见您。”<br />
“萧璟？”萧俨眉头微皱，思绪从眼前宁和的画面中抽离。<br />
这人可真是有点扫兴。<br />
书案后，柳清辞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br />
他能感觉到，萧俨说完那个名字以后，视线就落在了自己身上。<br />
睿王萧璟，和柳丞相独子柳清辞乃至交好友，朝野之中人尽皆知。<br />
萧俨肯定也有所耳闻。<br />
柳清辞心头一紧，不知萧俨会如何想他。<br />
但他不敢表现分毫，只好维持着提笔的姿势，专注于笔下书写。<br />
“殿下，您可否要见？”<br />
福安的声音将萧俨的视线拉了回来。<br />
“让他滚，本王不想见。”萧俨不耐烦地摆摆手。<br />
福安连连点头：“是！”<br />
过了会儿，福安又来了。<br />
他一脸惶恐，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殿下，睿王殿下他……他说有要事与您相商，执意要见您！”<br />
萧俨嗤笑一声。<br />
要事相商？<br />
豫王成天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在朝中也无官职，和萧璟更是不算熟络。</p>
可他方才却完全忘了。<br />
不过才第二局，他就毫不客气地完胜了萧俨。<br />
萧俨他……肯定会很生气吧。<br />
柳清辞竟然产生了一丝懊悔的心理。<br />
他以前其实很不喜欢那种阿谀奉承的做法，对弈就要尊重对手，全力以赴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br />
可是他现在却想，若是方才他输给萧俨就好了……<br />
萧俨就会一直那么开心。<br />
不至于像现在，气氛突然凝固。<br />
柳清辞忐忑地抿着唇，心里越来越不安。<br />
也不知豫王殿下会不会动怒。<br />
萧俨终于从棋局中抬起头。<br />
柳清辞呼吸一滞，紧张地看过去。<br />
不料却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br />
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阴沉怒意，只有纯粹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赞叹。<br />
“你怎么这么聪明？！”萧俨的夸赞脱口而出。<br />
语气近乎崇拜，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br />
“真厉害啊，柳大才子～”<br />
柳清辞怔怔地听着。<br />
他从小听过很多场面恭维话，真心称赞他的也不在少数，但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热烈的夸奖。<br />
柳大才子……<br />
这个称呼，自柳家落魄后，他听过很多次。<br />
全是讽刺讥诮的语气。<br />
可此刻，从萧俨嘴里叫出来，却全然不同。<br />
只有纯粹的欣赏，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br />
“我可是复盘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你布局这么深，早就挖坑等着我呢，你说你这脑袋反应怎么就这么快呢……”<br />
他本来还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想到柳清辞的学习能力这么强，直接给了他一个惊喜。<br />
萧俨还在兴致勃勃地分析着棋局，丝毫没有发现被他夸的人耳朵尖都已经红了个透。<br />
两人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br />
“早点睡。明日你在揽月轩好生待着，有什么想看的书便去书房寻，本王已经吩咐过了，没人会拦你。”<br />
萧俨拉了拉被子，和柳清辞肩并肩躺着，中间只隔了个拳头的距离。<br />
柳清辞在黑暗中动了动，发出一阵布料的摩挲声，似乎纠结了片刻才开口：<br />
“殿下，我何时才能回听竹苑？”<br />
萧俨问：“怎么，在这里待着不好？”<br />
“不是。”柳清辞否认得很快。<br />
凭心而论，他在揽月轩的吃穿用度没有丝毫亏待，甚至连书房都让他进，这待遇都像是王府的第二个主子。<br />
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不安。<br />
这过分的优待，更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困在其中，摸不透萧俨的真实意图。<br />
“只是……长居殿下寝殿，终究是不合适。”柳清辞斟酌着说道。<br />
萧俨知道柳清辞的不自在，想着安抚一下他的心情。<br />
“放心，过两天就让你回去。”他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困意，有些沙哑，“别想太多了了，快睡觉。”<br />
第二天一早，萧俨依旧去了京郊。<br />
学骑马不是他的借口，他是真的想学。<br />
毕竟作为一个废物王爷，每天闲得发慌，他只能自己找点事做。<br />
练了整整一上午，回到王府的时候，正好赶上和柳清辞一起用午膳。<br />
萧俨把柳清辞叫过来，两人走到餐桌边，正要落座。<br />
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苦味。<br />
萧俨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br />
就见下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了。<br />
第38章 良药苦口<br />
这药……底下的人隔天送一次。<br />
很准时。<br />
只是之前都是早上送，但这两天他一大早就出了府，他们就把时间改到了中午。<br />
这不，他刚一回来，药就来了。<br />
以往萧俨每次都会用同样的手段把人赶出去，然后偷偷把药喂给了寝殿里的盆栽。<br />
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他感觉每一株盆栽都变得苦哈哈的……<br />
“殿下，该用药了。”<br />
小太监躬着腰把托盘举过头顶，那碗又黑又苦的药就凑到了他面前。<br />
萧俨没接，下意识地看向柳清辞的方向。<br />
不料他的目光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br />
两人四目相对。<br />
萧俨感觉气氛变得有点尴尬……<br />
不对啊。<br />
随即他又想起来，柳清辞又不知道他喝的是什么药。<br />
他尴尬什么？<br />
虽然在别人面前喝壮阳药这种事情，确实让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br />
“咳咳……药放下。”萧俨一脸深沉，“全都下去。”<br />
这样等会柳清辞要是问他喝的是什么药，他就可以找借口说：手上的小伤，太医非要开药。<br />
然后他就装作一脸麻烦的样子，直接把药倒了。<br />
萧俨心里算盘打得很好。<br />
可是等人全都下去了，他和柳清辞都在餐桌边坐下了。<br />
柳清辞也没有开口问。<br />
萧俨：“……”<br />
难道是他并不好奇？<br />
这下他都不知道拿这碗药怎么办才好了，喝也不是倒也不是。<br />
“殿下。”一直没出声的柳清辞终于开口了。<br />
萧俨充满希望地看过去：“嗯？”<br />
快问啊！问他喝的是什么药！<br />
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br />
柳清辞：“天气凉，药……趁热喝了吧。”<br />
萧俨：“……”<br />
柳清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话刚一说完，豫王殿下的脸色似乎就变得很差。<br />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br />
作为一个男人，喝这种药的时候，可能心情应该都不会太好……<br />
柳清辞低垂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心里胡思乱想着。<br />
他听说豫王的药一直没断过。<br />
可似乎没什么效果。<br />
毕竟从他这几日留宿揽月轩……就可以看出来。<br />
也不知是萧俨的身体亏空太严重，还是这药方子不对……<br />
“本王不想喝。”<br />
萧俨的语气硬邦邦的，突然响起。<br />
柳清辞闻言抬眸，心中恍然。<br />
原来是因为豫王殿下讳疾忌医！<br />
“良药苦口……”他说。<br />
这话干巴巴的，柳清辞觉得自己应该还说点什么。<br />
他看向桌边放着的一盘蜜饯，伸手拿了过来，放到萧俨面前。<br />
“殿下喝完药，吃颗蜜饯就不苦了。”<br />
柳清辞的嗓音清脆悦耳，像一阵和煦的风。<br />
不管他说的什么，都让人有一种不忍心拒绝的冲动。<br />
萧俨看着放到眼前的蜜饯，深吸一口气，端起了药碗。<br />
他带着一种英勇就义的豪壮……喝了一大口。<br />
真苦啊。<br />
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宿主放心，你喝下去之后我可以帮你过滤药效，不会影响身体哦！”<br />
萧俨：“不早说！”<br />
小k：“你也没问呐！”<br />
萧俨干脆利落地把剩下半碗药也喝了个干净。<br />
刚放下碗，嘴边就递过来一块香甜的桃脯。<br />
清瘦白皙的手指执着银叉，银叉上是粉色的蜜饯。<br />
那指尖的肤色竟比浸透了糖霜的果脯还要莹润几分，关节处淡淡的粉色，反而像是从蜜饯上晕染过去的些许颜色。<br />
手指的主人正一脸坦然地望着他。<br />
萧俨看得喉间滚动了几下，他错开视线，将那块桃脯咬下。<br />
囫囵就咽了下去，都没尝出什么味来。<br />
——<br />
午后，阳光静谧，岁月静好。<br />
萧俨百无聊赖半卧在软榻上，欣赏着不远处书案后的柳清辞写字。<br />
那人背脊挺直，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沉静。<br />
福安进来通禀：<br />
“殿下，睿王殿下来了，说是想要见您。”<br />
“萧璟？”萧俨眉头微皱，思绪从眼前宁和的画面中抽离。<br />
这人可真是有点扫兴。<br />
书案后，柳清辞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br />
他能感觉到，萧俨说完那个名字以后，视线就落在了自己身上。<br />
睿王萧璟，和柳丞相独子柳清辞乃至交好友，朝野之中人尽皆知。<br />
萧俨肯定也有所耳闻。<br />
柳清辞心头一紧，不知萧俨会如何想他。<br />
但他不敢表现分毫，只好维持着提笔的姿势，专注于笔下书写。<br />
“殿下，您可否要见？”<br />
福安的声音将萧俨的视线拉了回来。<br />
“让他滚，本王不想见。”萧俨不耐烦地摆摆手。<br />
福安连连点头：“是！”<br />
过了会儿，福安又来了。<br />
他一脸惶恐，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殿下，睿王殿下他……他说有要事与您相商，执意要见您！”<br />
萧俨嗤笑一声。<br />
要事相商？<br />
豫王成天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在朝中也无官职，和萧璟更是不算熟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