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薄青辞这回反应很快。<br />
她朝后让了让身子，躲开了。<br />
不过闵奚并没想碰到她，只是伸出手朝着她心口的位置，凌空点了点：“这里说的，我听见了。”满脸认真的模样。<br />
薄青辞被闵奚这副温柔较真的样子打动，她蜷动指尖，别开视线，不再言语。<br />
沉默即默认。<br />
闵奚知道自己又猜对了。<br />
梗在小辞心里的那根刺已经被拔了出来，但留下的伤口痕迹依旧在，对方心里还有气。<br />
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想惩罚自己。<br />
偏偏她不识趣，不愤怒，也不生气，让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没意思。<br />
薄青辞拒绝了自己，但没关系，定心丸她已经看见，吃下肚了。以后她还可以提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对方松口，再被拒绝多少次都没关系。<br />
只是这口气，总要发出来才行。<br />
不然，她们之间都不算真正和解。<br />
思及至此，闵奚心里有了大致计划。她按亮手机查看时间，朝薄青辞忽然倾身凑近：“你晚上有空吗？”<br />
扑面而来的热息，混着着闵奚身上特有的淡香。薄青辞神经一跳，睨她：“做什么？”<br />
闵奚笑：“去广州塔。”<br />
薄青辞拧眉。<br />
她怎么记得，中午的时候自己已经拒绝过一次。<br />
而且为了陪闵奚，她已经牺牲掉整个下午的休息时间。对方这会儿再约她，属于是得寸进尺，有些不知好歹了。<br />
不想去。<br />
薄青辞这么想，也准备这么说。<br />
这时候，闵奚忽然伸手牵住她，很小幅的晃了晃：“明天就要回去了。”<br />
是什么感觉呢？<br />
像家里养了很久的猫，从来捉摸不透，忽冷忽热，今天却突然滚到脚边对你撒娇。<br />
倘若眼神会说话，那闵奚的眼睛现在肯定是在开口求她。<br />
好可爱。<br />
薄青辞耳朵悄悄漫上可疑的红，她镇定地改了口：“好吧。”<br />
今天还没过完，那她就再让闵奚一次。<br />
第89章 落空<br />
落空<br />
广州塔的夜间开放到晚上十点半, 眼下时间尚早。<br />
夏日昼长，天边的火红的悬日半沉半露，霞云侧伴, 成为天幕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一笔成画。<br />
闵奚出门前需要化妆，换衣, 得费一番功夫。薄青辞趁等人的时间打开软件, 简单搜索和广州塔相关的攻略, 包括线上购票通道。<br />
她不知道闵奚为什么非要去广州塔，也不相信这么多年, 对方有无数次来广州出差的机会, 这种标志性的旅游点，就一次没去过？<br />
不重要。<br />
既然闵奚想去, 那自己就陪着好了, 她答应过的, 要“让”。<br />
仅限今天。<br />
她窝在窗边的椅子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滑动屏幕, 目光发散，视线落在手机, 漂亮的乌瞳里没有聚焦，耳朵却竖起。<br />
卫生间里偶尔会传出一点动静——水龙头被打开、水柱冲刷池壁，又关上。闵奚像是拧开了口红盖子, 或许, 这会儿正在旋动口红。<br />
薄青辞全部的心思，一点点, 全都跑到了那个人的身上。<br />
她见过闵奚上妆时候的模样，慢条斯理的每一个动作, 都很有魅力，像在为一件本就完美的艺术品做最后的修饰。<br />
以往，对方每次理好妆容站在自己面前，她都会忍不住生出想要将人弄乱的冲动。比如，将涂好的口红晕花，让对方平稳地气息变得紊乱，衣领生出褶皱。<br />
时间不知不觉跳到了七点。<br />
蓝调时刻的来临，让薄青辞有一瞬的恍惚，她抬眸望朝窗外望，被悬日烧红的半边天在不知不觉间被幽清的蓝所浸染，一点点变深，忽然，余光的视野里出现一截晃动的咖色裙摆。<br />
薄青辞怔了下，视线上移——<br />
闵奚特意换了裙子。<br />
她心跳不着痕迹漏了拍，被轻而易举地俘获。<br />
闵奚笑着看她：“走吧。”<br />
“等等，你的胃……”薄青辞翻过手机，从椅子上坐起。<br />
闵奚打断她的话：“已经不痛了。其实这几年很少复发，今天是个意外。”<br />
今天确实是个意外，装着装着，就真痛起来了。<br />
闵奚自己都没想明白。<br />
她姑且把这也当做缘分的一环。<br />
过了蓝调，真正的夜晚降临。<br />
两人今晚的目的明确，酒店门口拦下计程车，直接和司机说要去广州塔。<br />
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路上，她们分坐两边，各自靠窗。<br />
从出门那一刻起，闵奚唇边就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的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十分愉悦。<br />
她今晚换了件纯白的飘带无袖上衣，棉麻裙，微卷的长发散落肩背，旧黄的路灯影投进车窗，照出她的清冷矜贵，时时刻刻都在诱引薄青辞的目光。<br />
是的，薄青辞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要偷偷看闵奚——<br />
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拿东西的时候，和对方说话的时候。<br />
无时无刻。<br />
闵奚就是故意这么穿的，知道自己爱看。<br />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克制地收回视线时，薄青辞在心里得出了结论。<br />
这是阳谋，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br />
打表计费，一共二十元。<br />
下车的时候闵奚扫码付钱，薄青辞比她先一步下去。直腰，转身，不远处就是矗立繁华夜色下的广州塔，塔身上的灯光已经打开，绚彩夺目。<br />
“巴黎铁塔好看，还是广州塔好看？”看着远处亮起灯光秀的广州塔，薄青辞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她转头去看刚从车里钻出来的闵奚。<br />
闵奚：“广州塔。”她凝望女孩的眼睛，读出对方心中所想，几乎没有半分迟疑。<br />
不是假话，是真话。<br />
无论是正儿八经的比较，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因素。<br />
薄青辞静静望着她，眼里藏着几分不明显的探究和分辨。归根结底，还是绕不开她们之间那空白的三年，闵奚都懂。<br />
她伸出小臂，自然牵过薄青辞垂落的手：“走吧，票我买好了，上去看看夜景。”<br />
薄青辞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甩开。<br />
仲夏的夜，对方的手碰到她仍旧很凉，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儿也没变。<br />
闵奚买的是四百五十米户外平台观景票，两人上去后，先到两个室内观光厅逛了圈，最后才上到四百五十米的户外平台。<br />
不到八点，这时候上来的游客并不太多，她们沿着阶梯走走停停，迎着烘暖的晚风，眺望城市夜景。<br />
薄青辞提前在网上看过别人发的上塔体验，知道这个平台并不大，很小一圈。<br />
夜景嘛，登高望远，其实也就那样。<br />
然而会值得闵奚特意放低身段也要拉着自己一起来，总要有什么特别之处吧？<br />
她们在一处人少的空地前停下。<br />
“你之前来过吧。为什么要特意再来一次？”薄青辞双臂交叠，撑在护栏上，夜风将她发丝吹得扬起。她没回头，只是问出心中疑问。<br />
如果说先前只是猜测，那么上塔这一路过来的游览顺序，让薄青辞确信了闵奚之前真的有来过。<br />
“不一样，之前是自己一个人，这次是和你。”闵奚反过身来，腰线微塌，她倚在薄青辞旁边的位置，双腿交叠，裙摆在风中轻荡，“和不同人的一起，看见的风景的自然也不同。”<br />
“那巴黎的风景怎么样呢？”又是巴黎。<br />
闵奚原本就有意在今晚趁着夜色美景同薄青辞敞开心扉好好聊聊的，在视野开阔的地方，人的心境也不同，不想对方先一步提起。<br />
她的小辞，是真变了。<br />
不再像以前，想什么不想什么全都藏进心里，独自消化，默默承受。<br />
只是这样迅速成长的背后，藏了太多不为人知。<br />
闵奚轻笑出声，感慨：“在我看来，不太美。”<br />
“是吗？”薄青辞也笑，脸转过来，墨色的瞳孔里是七彩绚烂的灯，还有缩小版的她，“我还以为那里的风景会比嘉水更美。”<br />
闵奚：“小辞，我去巴黎是因为工作，不是为了那里的风景。”<br />
薄青辞：“但你也可以不去。”<br />
闵奚：“是。”<br />
闵奚：“所以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除了在事业上略有所得，我差点失去你。”<br />
闵奚用的是“差点”。<br />
薄青辞眸光闪烁，嚅动双唇，终是没有反驳。<br />
这番对话算不上争吵，从头到尾，她们都很平静，平静地说、平静地控诉、最后平静地总出结论。大约是那些激烈的，沸腾的情绪早在今晚之前已经消耗干净了。<br />
闵奚侧过身来，凝视她，嗓音低缓：“人呢，都是会犯错的。我是个普通人，我也会犯错，我会被恐惧、被情绪支配，你不能因为我犯过一次错就直接宣判死刑，对吗？”<br />
薄青辞想了会儿，摇头：“我可以。”她只是没有那么做。</p>
她朝后让了让身子，躲开了。<br />
不过闵奚并没想碰到她，只是伸出手朝着她心口的位置，凌空点了点：“这里说的，我听见了。”满脸认真的模样。<br />
薄青辞被闵奚这副温柔较真的样子打动，她蜷动指尖，别开视线，不再言语。<br />
沉默即默认。<br />
闵奚知道自己又猜对了。<br />
梗在小辞心里的那根刺已经被拔了出来，但留下的伤口痕迹依旧在，对方心里还有气。<br />
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想惩罚自己。<br />
偏偏她不识趣，不愤怒，也不生气，让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没意思。<br />
薄青辞拒绝了自己，但没关系，定心丸她已经看见，吃下肚了。以后她还可以提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对方松口，再被拒绝多少次都没关系。<br />
只是这口气，总要发出来才行。<br />
不然，她们之间都不算真正和解。<br />
思及至此，闵奚心里有了大致计划。她按亮手机查看时间，朝薄青辞忽然倾身凑近：“你晚上有空吗？”<br />
扑面而来的热息，混着着闵奚身上特有的淡香。薄青辞神经一跳，睨她：“做什么？”<br />
闵奚笑：“去广州塔。”<br />
薄青辞拧眉。<br />
她怎么记得，中午的时候自己已经拒绝过一次。<br />
而且为了陪闵奚，她已经牺牲掉整个下午的休息时间。对方这会儿再约她，属于是得寸进尺，有些不知好歹了。<br />
不想去。<br />
薄青辞这么想，也准备这么说。<br />
这时候，闵奚忽然伸手牵住她，很小幅的晃了晃：“明天就要回去了。”<br />
是什么感觉呢？<br />
像家里养了很久的猫，从来捉摸不透，忽冷忽热，今天却突然滚到脚边对你撒娇。<br />
倘若眼神会说话，那闵奚的眼睛现在肯定是在开口求她。<br />
好可爱。<br />
薄青辞耳朵悄悄漫上可疑的红，她镇定地改了口：“好吧。”<br />
今天还没过完，那她就再让闵奚一次。<br />
第89章 落空<br />
落空<br />
广州塔的夜间开放到晚上十点半, 眼下时间尚早。<br />
夏日昼长，天边的火红的悬日半沉半露，霞云侧伴, 成为天幕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一笔成画。<br />
闵奚出门前需要化妆，换衣, 得费一番功夫。薄青辞趁等人的时间打开软件, 简单搜索和广州塔相关的攻略, 包括线上购票通道。<br />
她不知道闵奚为什么非要去广州塔，也不相信这么多年, 对方有无数次来广州出差的机会, 这种标志性的旅游点，就一次没去过？<br />
不重要。<br />
既然闵奚想去, 那自己就陪着好了, 她答应过的, 要“让”。<br />
仅限今天。<br />
她窝在窗边的椅子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滑动屏幕, 目光发散，视线落在手机, 漂亮的乌瞳里没有聚焦，耳朵却竖起。<br />
卫生间里偶尔会传出一点动静——水龙头被打开、水柱冲刷池壁，又关上。闵奚像是拧开了口红盖子, 或许, 这会儿正在旋动口红。<br />
薄青辞全部的心思，一点点, 全都跑到了那个人的身上。<br />
她见过闵奚上妆时候的模样，慢条斯理的每一个动作, 都很有魅力，像在为一件本就完美的艺术品做最后的修饰。<br />
以往，对方每次理好妆容站在自己面前，她都会忍不住生出想要将人弄乱的冲动。比如，将涂好的口红晕花，让对方平稳地气息变得紊乱，衣领生出褶皱。<br />
时间不知不觉跳到了七点。<br />
蓝调时刻的来临，让薄青辞有一瞬的恍惚，她抬眸望朝窗外望，被悬日烧红的半边天在不知不觉间被幽清的蓝所浸染，一点点变深，忽然，余光的视野里出现一截晃动的咖色裙摆。<br />
薄青辞怔了下，视线上移——<br />
闵奚特意换了裙子。<br />
她心跳不着痕迹漏了拍，被轻而易举地俘获。<br />
闵奚笑着看她：“走吧。”<br />
“等等，你的胃……”薄青辞翻过手机，从椅子上坐起。<br />
闵奚打断她的话：“已经不痛了。其实这几年很少复发，今天是个意外。”<br />
今天确实是个意外，装着装着，就真痛起来了。<br />
闵奚自己都没想明白。<br />
她姑且把这也当做缘分的一环。<br />
过了蓝调，真正的夜晚降临。<br />
两人今晚的目的明确，酒店门口拦下计程车，直接和司机说要去广州塔。<br />
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路上，她们分坐两边，各自靠窗。<br />
从出门那一刻起，闵奚唇边就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的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十分愉悦。<br />
她今晚换了件纯白的飘带无袖上衣，棉麻裙，微卷的长发散落肩背，旧黄的路灯影投进车窗，照出她的清冷矜贵，时时刻刻都在诱引薄青辞的目光。<br />
是的，薄青辞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要偷偷看闵奚——<br />
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拿东西的时候，和对方说话的时候。<br />
无时无刻。<br />
闵奚就是故意这么穿的，知道自己爱看。<br />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克制地收回视线时，薄青辞在心里得出了结论。<br />
这是阳谋，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br />
打表计费，一共二十元。<br />
下车的时候闵奚扫码付钱，薄青辞比她先一步下去。直腰，转身，不远处就是矗立繁华夜色下的广州塔，塔身上的灯光已经打开，绚彩夺目。<br />
“巴黎铁塔好看，还是广州塔好看？”看着远处亮起灯光秀的广州塔，薄青辞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她转头去看刚从车里钻出来的闵奚。<br />
闵奚：“广州塔。”她凝望女孩的眼睛，读出对方心中所想，几乎没有半分迟疑。<br />
不是假话，是真话。<br />
无论是正儿八经的比较，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因素。<br />
薄青辞静静望着她，眼里藏着几分不明显的探究和分辨。归根结底，还是绕不开她们之间那空白的三年，闵奚都懂。<br />
她伸出小臂，自然牵过薄青辞垂落的手：“走吧，票我买好了，上去看看夜景。”<br />
薄青辞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甩开。<br />
仲夏的夜，对方的手碰到她仍旧很凉，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儿也没变。<br />
闵奚买的是四百五十米户外平台观景票，两人上去后，先到两个室内观光厅逛了圈，最后才上到四百五十米的户外平台。<br />
不到八点，这时候上来的游客并不太多，她们沿着阶梯走走停停，迎着烘暖的晚风，眺望城市夜景。<br />
薄青辞提前在网上看过别人发的上塔体验，知道这个平台并不大，很小一圈。<br />
夜景嘛，登高望远，其实也就那样。<br />
然而会值得闵奚特意放低身段也要拉着自己一起来，总要有什么特别之处吧？<br />
她们在一处人少的空地前停下。<br />
“你之前来过吧。为什么要特意再来一次？”薄青辞双臂交叠，撑在护栏上，夜风将她发丝吹得扬起。她没回头，只是问出心中疑问。<br />
如果说先前只是猜测，那么上塔这一路过来的游览顺序，让薄青辞确信了闵奚之前真的有来过。<br />
“不一样，之前是自己一个人，这次是和你。”闵奚反过身来，腰线微塌，她倚在薄青辞旁边的位置，双腿交叠，裙摆在风中轻荡，“和不同人的一起，看见的风景的自然也不同。”<br />
“那巴黎的风景怎么样呢？”又是巴黎。<br />
闵奚原本就有意在今晚趁着夜色美景同薄青辞敞开心扉好好聊聊的，在视野开阔的地方，人的心境也不同，不想对方先一步提起。<br />
她的小辞，是真变了。<br />
不再像以前，想什么不想什么全都藏进心里，独自消化，默默承受。<br />
只是这样迅速成长的背后，藏了太多不为人知。<br />
闵奚轻笑出声，感慨：“在我看来，不太美。”<br />
“是吗？”薄青辞也笑，脸转过来，墨色的瞳孔里是七彩绚烂的灯，还有缩小版的她，“我还以为那里的风景会比嘉水更美。”<br />
闵奚：“小辞，我去巴黎是因为工作，不是为了那里的风景。”<br />
薄青辞：“但你也可以不去。”<br />
闵奚：“是。”<br />
闵奚：“所以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除了在事业上略有所得，我差点失去你。”<br />
闵奚用的是“差点”。<br />
薄青辞眸光闪烁，嚅动双唇，终是没有反驳。<br />
这番对话算不上争吵，从头到尾，她们都很平静，平静地说、平静地控诉、最后平静地总出结论。大约是那些激烈的，沸腾的情绪早在今晚之前已经消耗干净了。<br />
闵奚侧过身来，凝视她，嗓音低缓：“人呢，都是会犯错的。我是个普通人，我也会犯错，我会被恐惧、被情绪支配，你不能因为我犯过一次错就直接宣判死刑，对吗？”<br />
薄青辞想了会儿，摇头：“我可以。”她只是没有那么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