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元湛隔着车窗说：“直行五百步，你会见到他。”<br />
“他……还好吗？”南玫鼓起勇气问。<br />
附近高墙深院，单看露出围墙的轩峻楼阁，葱蔚花木，就知住在此处的人家非富即贵。<br />
难不成萧郎遇到难处，暂时去这些人家里做事了？<br />
有意无意间，她忽略了某种可能。<br />
“好得很，正是春风得意之时。”<br />
他表情冷淡，南玫也不敢再追问，跳下马车向前跑去，轻盈得像天空拂过的云。<br />
头也不回。<br />
在她经过的路上，从不同角落陆续走出七八人，男女老少皆有，俱是普通平民的打扮，混在人群中，极其自然地跟在她身后。<br />
南玫身体尚弱，一口气撑着跑了一段，却没见到萧郎的身影。<br />
元湛骗她？<br />
她慢慢停下来，气咻咻喘气，四顾茫然。<br />
突然，街面上人多起来，呼啦啦朝着前面跑，其中不少兴奋的大姑娘小媳妇，着急忙慌生怕抢东西抢不着似的。<br />
南玫试着拉住一个总角女孩子，“小妹妹，这是要干什么？”<br />
“去看萧大公子！”大概看她穿的像个乡下人，女孩子带了几分轻视，甩下她跑了。<br />
萧大公子！南玫心头突突的跳，站在原地直发愣，突然一咬牙，跟着人群向前走。<br />
一座恢弘不乏雅致的宅院前，看热闹的人几乎把路堵死，即便家奴们持杖呵斥，人们还是挤挤挨挨不散开。<br />
南玫问旁边的妇人：“婶子，这是谁家，萧大公子又是谁？”<br />
“你不是都城的人吧，谁不知道京城第一美男子萧大公子萧墨染？”<br />
“萧墨染？！”南玫嘴唇有些发白，“萧家……是大户吗？”<br />
“何止大户，那是百年世家！瞧见没有，这条街都是他家的，田地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br />
“萧大公子上次露面，还是去年花朝节，哎呦，看他的人差点把木桥踩踏了。听说今天萧家办宴席，运气好没准能看见他，这不大家都来喽！”<br />
那婶子兀自喋喋不休说着，南玫却听不进去了。<br />
不可能，是重名，萧郎连纸都要省着用的人，怎会是世家贵公子？<br />
世家公子，又怎会掩藏身份和她过苦日子！<br />
一阵惊呼声，人群“唿”地往前涌，南玫被裹挟着，稀里糊涂到了最前面。<br />
沉静威严的玄黑色大门缓缓洞开，一众衣冠华丽的贵人缓缓从内走出，不知迎客，还是送客。<br />
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丈夫！<br />
白衣轻摆，笑意浅淡如风，一如修竹般清俊隽永，面容是那样的熟悉，“萧郎”二字就要出口。<br />
却见他身旁的女子笑着拉了下他的手，萧郎微微低头听她说话，脸上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br />
那女子容貌不俗，气质出众，一望便知是世家贵女。<br />
南玫强抑着心中恐慌，试问那婶子，“他旁边的女子是他的姐妹吧。”<br />
“萧家就他一根独苗苗，那是他未婚妻，听说是陆家的女儿，和萧公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啧啧，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br />
南玫脑子轰隆炸响，几欲站立不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br />
另一人笑道：“又一个心碎的，我妹妹也说不可能，足足哭了三天！你们这些女的也不想想，世家联姻多慎重的大事，如果没定下来，是绝对不会露半点口风。”<br />
那人是你的未婚妻，那我算什么？<br />
我算什么！<br />
侍妾？外室？<br />
南玫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磨得要破掉的葛衣，光秃秃的手腕，因劳作而并不细嫩的手指……<br />
连外室都算不上！<br />
怪不得从不说明来历，从不提及父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趟远门，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br />
南玫抬头，一瞬不瞬盯着萧墨染，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答案。<br />
可高高在上的他，根本瞧也不瞧下边一眼。<br />
门口太乱，家奴们开始强行驱散人群，南玫又被人群卷着远离萧家。<br />
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南玫按捺不住，高声喊：“萧郎！”<br />
只一声，剩下的话音就被人群的喧嚣声淹没。<br />
月台上的萧墨染却是浑身一震，视线向人群中探寻。<br />
目光在空中相撞，南玫在他眼中看到了错愕，随即向她这边迈了一步。<br />
他认出她了！<br />
南玫激动不已，使劲冲他挥手。<br />
一声就能辨认出她的声音，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找到她，萧郎心里有她！<br />
然而下一刻，他却移开了视线，清冷疏离，仿佛她和其他尖叫的女子们一样，根本入不了他的眼。<br />
一种无边的哀怆袭上心头，脑子开始麻木，她觉得气力正在从身上一点一点消失，耳朵嗡嗡响个不停，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br />
连质问都变得没有意义。<br />
她不知道人流把她带到哪里，只是漫无目的走着。<br />
正是一日当中最热的时辰，大地一片蜡白，屋舍树木在蒸腾的热气中颤抖，道旁柳树叶儿晒得打了卷儿，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br />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天地间寂寥无声。<br />
她头晕目眩，脚很疼，腿很累，膝盖不能打弯，可她停不下来，好像变成一具行尸，没有灵魂，只有灰烬和焦土。<br />
脚下一绊，趔趄跌倒。<br />
冰封之下涌动的情绪终于寻到缺口，轰隆隆汹涌奔泻而出。<br />
南玫抱住胳膊埋头大哭。<br />
元湛从没见人哭成这样，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泪水顷刻倒完，声音嚎啕，涕泪横流，丝毫没有容表可言。<br />
却让他感受到她充满绝望的悲切。<br />
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辛酸苦涩，活像喝了一瓶加了半罐子盐的老陈醋！<br />
他重重呼出口浊气，转头瞧见李璋一脸困惑地瞧着他。<br />
这小子难得脸上有表情，元湛小小诧异了下，“有事？”<br />
李璋照实说：“如此大费周章，想不通。”<br />
元湛有点自得地微微一笑，“她表面看起来怯懦慎微，其实心里执念很重，认准的事必定一条道走到黑。这样的人，爱，就爱得死去活来，一旦恨，就恨得天崩地裂。”<br />
李璋似乎明白了，主人不只要她的身体，还要占据她的心，所以必须把萧墨染从她心里赶出去。<br />
他又不明白了，过去多少女人想跟着主人，且不说大把大把的歌姬舞姬，还有很多出身高漂亮又有才干的贵女，主人一个也瞧不上，为何偏偏看上她？<br />
他再次说出心中疑问。<br />
这回元湛笑不动了，呆滞片刻，“你懂个屁！”拂袖而去。<br />
他径直走到南玫跟前。<br />
一双云头锦履出现在视野中，昏昏沉沉的南玫下意识抬头向上看。<br />
是元湛。<br />
灰烬仅存的一点火星呼地重新燃起，他绝对知道萧郎的身份，就是不告诉她，就是要看她出丑！<br />
南玫霍地从地上爬起，“你……”，刚吐出一个字，她就泄了气。<br />
关他什么事，难道他说了，自己就会相信他，就不去找萧郎吗？<br />
她颓然低头，自己迁怒于人了。<br />
“我不放心，跟过来瞧瞧。”元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还好吗……看我这话说的，你怎么会好？”<br />
“没事。”嗓子肿了，勉强挤出两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br />
元湛皱着眉头说：“眼睛都哭成桃子了，还叫没事？”<br />
南玫只是摇头，一是嗓子疼得厉害，她也不想说下去——犯不着揭开自己的伤疤给不相干的人看。<br />
元湛递给她水囊，“你跟我回去吧，我的王府还缺一个女主人。”<br />
如同上次一样，南玫没有丝毫犹豫，哑着嗓子拒绝了，“我娘还在，也有哥哥嫂子，多谢王爷抬举，我要回家了。”<br />
元湛眼中浮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他扯动了下嘴角，似乎想再次挽留，最终却什么也没说。<br />
南玫屈身低头，双手相扣道了声“王爷保重”，踽踽独行而去。<br />
娘疼她，不会不管她，哥哥木讷老实，嫂子虽然斤斤计较，只吃不吐，却不是坏人，刀子嘴豆腐心罢了。<br />
丈夫没有了，还有娘家。<br />
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家的。<br />
浓艳凝重的夕阳从西山上斜射下来，归鸦翩翩，城外的黄土道上，她孤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br />
有人堵在她前面，“小娘子，你一个人？”<br />
南玫迷惑地看着对面的五六男人，疲惫到极点的身体让发木的脑子更迟钝了。<br />
四周都是不怀好意的调笑，那人伸手拉拽她，“陪哥几个玩玩。”<br />
南玫猝然警醒，尖叫着挣扎反抗。<br />
远远的隐蔽角落，李璋看向自己的主人。<br />
元湛没好气瞥他一眼：“不是我！”<br />
不是主人安排的，那就……李璋眼神微眯，就要抽刀。<br />
“等着。”<br />
等？李璋讶然，更搞不懂主人的想法了。</p>
“他……还好吗？”南玫鼓起勇气问。<br />
附近高墙深院，单看露出围墙的轩峻楼阁，葱蔚花木，就知住在此处的人家非富即贵。<br />
难不成萧郎遇到难处，暂时去这些人家里做事了？<br />
有意无意间，她忽略了某种可能。<br />
“好得很，正是春风得意之时。”<br />
他表情冷淡，南玫也不敢再追问，跳下马车向前跑去，轻盈得像天空拂过的云。<br />
头也不回。<br />
在她经过的路上，从不同角落陆续走出七八人，男女老少皆有，俱是普通平民的打扮，混在人群中，极其自然地跟在她身后。<br />
南玫身体尚弱，一口气撑着跑了一段，却没见到萧郎的身影。<br />
元湛骗她？<br />
她慢慢停下来，气咻咻喘气，四顾茫然。<br />
突然，街面上人多起来，呼啦啦朝着前面跑，其中不少兴奋的大姑娘小媳妇，着急忙慌生怕抢东西抢不着似的。<br />
南玫试着拉住一个总角女孩子，“小妹妹，这是要干什么？”<br />
“去看萧大公子！”大概看她穿的像个乡下人，女孩子带了几分轻视，甩下她跑了。<br />
萧大公子！南玫心头突突的跳，站在原地直发愣，突然一咬牙，跟着人群向前走。<br />
一座恢弘不乏雅致的宅院前，看热闹的人几乎把路堵死，即便家奴们持杖呵斥，人们还是挤挤挨挨不散开。<br />
南玫问旁边的妇人：“婶子，这是谁家，萧大公子又是谁？”<br />
“你不是都城的人吧，谁不知道京城第一美男子萧大公子萧墨染？”<br />
“萧墨染？！”南玫嘴唇有些发白，“萧家……是大户吗？”<br />
“何止大户，那是百年世家！瞧见没有，这条街都是他家的，田地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br />
“萧大公子上次露面，还是去年花朝节，哎呦，看他的人差点把木桥踩踏了。听说今天萧家办宴席，运气好没准能看见他，这不大家都来喽！”<br />
那婶子兀自喋喋不休说着，南玫却听不进去了。<br />
不可能，是重名，萧郎连纸都要省着用的人，怎会是世家贵公子？<br />
世家公子，又怎会掩藏身份和她过苦日子！<br />
一阵惊呼声，人群“唿”地往前涌，南玫被裹挟着，稀里糊涂到了最前面。<br />
沉静威严的玄黑色大门缓缓洞开，一众衣冠华丽的贵人缓缓从内走出，不知迎客，还是送客。<br />
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丈夫！<br />
白衣轻摆，笑意浅淡如风，一如修竹般清俊隽永，面容是那样的熟悉，“萧郎”二字就要出口。<br />
却见他身旁的女子笑着拉了下他的手，萧郎微微低头听她说话，脸上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br />
那女子容貌不俗，气质出众，一望便知是世家贵女。<br />
南玫强抑着心中恐慌，试问那婶子，“他旁边的女子是他的姐妹吧。”<br />
“萧家就他一根独苗苗，那是他未婚妻，听说是陆家的女儿，和萧公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啧啧，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br />
南玫脑子轰隆炸响，几欲站立不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br />
另一人笑道：“又一个心碎的，我妹妹也说不可能，足足哭了三天！你们这些女的也不想想，世家联姻多慎重的大事，如果没定下来，是绝对不会露半点口风。”<br />
那人是你的未婚妻，那我算什么？<br />
我算什么！<br />
侍妾？外室？<br />
南玫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磨得要破掉的葛衣，光秃秃的手腕，因劳作而并不细嫩的手指……<br />
连外室都算不上！<br />
怪不得从不说明来历，从不提及父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趟远门，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br />
南玫抬头，一瞬不瞬盯着萧墨染，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答案。<br />
可高高在上的他，根本瞧也不瞧下边一眼。<br />
门口太乱，家奴们开始强行驱散人群，南玫又被人群卷着远离萧家。<br />
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南玫按捺不住，高声喊：“萧郎！”<br />
只一声，剩下的话音就被人群的喧嚣声淹没。<br />
月台上的萧墨染却是浑身一震，视线向人群中探寻。<br />
目光在空中相撞，南玫在他眼中看到了错愕，随即向她这边迈了一步。<br />
他认出她了！<br />
南玫激动不已，使劲冲他挥手。<br />
一声就能辨认出她的声音，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找到她，萧郎心里有她！<br />
然而下一刻，他却移开了视线，清冷疏离，仿佛她和其他尖叫的女子们一样，根本入不了他的眼。<br />
一种无边的哀怆袭上心头，脑子开始麻木，她觉得气力正在从身上一点一点消失，耳朵嗡嗡响个不停，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br />
连质问都变得没有意义。<br />
她不知道人流把她带到哪里，只是漫无目的走着。<br />
正是一日当中最热的时辰，大地一片蜡白，屋舍树木在蒸腾的热气中颤抖，道旁柳树叶儿晒得打了卷儿，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br />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天地间寂寥无声。<br />
她头晕目眩，脚很疼，腿很累，膝盖不能打弯，可她停不下来，好像变成一具行尸，没有灵魂，只有灰烬和焦土。<br />
脚下一绊，趔趄跌倒。<br />
冰封之下涌动的情绪终于寻到缺口，轰隆隆汹涌奔泻而出。<br />
南玫抱住胳膊埋头大哭。<br />
元湛从没见人哭成这样，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泪水顷刻倒完，声音嚎啕，涕泪横流，丝毫没有容表可言。<br />
却让他感受到她充满绝望的悲切。<br />
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辛酸苦涩，活像喝了一瓶加了半罐子盐的老陈醋！<br />
他重重呼出口浊气，转头瞧见李璋一脸困惑地瞧着他。<br />
这小子难得脸上有表情，元湛小小诧异了下，“有事？”<br />
李璋照实说：“如此大费周章，想不通。”<br />
元湛有点自得地微微一笑，“她表面看起来怯懦慎微，其实心里执念很重，认准的事必定一条道走到黑。这样的人，爱，就爱得死去活来，一旦恨，就恨得天崩地裂。”<br />
李璋似乎明白了，主人不只要她的身体，还要占据她的心，所以必须把萧墨染从她心里赶出去。<br />
他又不明白了，过去多少女人想跟着主人，且不说大把大把的歌姬舞姬，还有很多出身高漂亮又有才干的贵女，主人一个也瞧不上，为何偏偏看上她？<br />
他再次说出心中疑问。<br />
这回元湛笑不动了，呆滞片刻，“你懂个屁！”拂袖而去。<br />
他径直走到南玫跟前。<br />
一双云头锦履出现在视野中，昏昏沉沉的南玫下意识抬头向上看。<br />
是元湛。<br />
灰烬仅存的一点火星呼地重新燃起，他绝对知道萧郎的身份，就是不告诉她，就是要看她出丑！<br />
南玫霍地从地上爬起，“你……”，刚吐出一个字，她就泄了气。<br />
关他什么事，难道他说了，自己就会相信他，就不去找萧郎吗？<br />
她颓然低头，自己迁怒于人了。<br />
“我不放心，跟过来瞧瞧。”元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还好吗……看我这话说的，你怎么会好？”<br />
“没事。”嗓子肿了，勉强挤出两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br />
元湛皱着眉头说：“眼睛都哭成桃子了，还叫没事？”<br />
南玫只是摇头，一是嗓子疼得厉害，她也不想说下去——犯不着揭开自己的伤疤给不相干的人看。<br />
元湛递给她水囊，“你跟我回去吧，我的王府还缺一个女主人。”<br />
如同上次一样，南玫没有丝毫犹豫，哑着嗓子拒绝了，“我娘还在，也有哥哥嫂子，多谢王爷抬举，我要回家了。”<br />
元湛眼中浮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他扯动了下嘴角，似乎想再次挽留，最终却什么也没说。<br />
南玫屈身低头，双手相扣道了声“王爷保重”，踽踽独行而去。<br />
娘疼她，不会不管她，哥哥木讷老实，嫂子虽然斤斤计较，只吃不吐，却不是坏人，刀子嘴豆腐心罢了。<br />
丈夫没有了，还有娘家。<br />
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家的。<br />
浓艳凝重的夕阳从西山上斜射下来，归鸦翩翩，城外的黄土道上，她孤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br />
有人堵在她前面，“小娘子，你一个人？”<br />
南玫迷惑地看着对面的五六男人，疲惫到极点的身体让发木的脑子更迟钝了。<br />
四周都是不怀好意的调笑，那人伸手拉拽她，“陪哥几个玩玩。”<br />
南玫猝然警醒，尖叫着挣扎反抗。<br />
远远的隐蔽角落，李璋看向自己的主人。<br />
元湛没好气瞥他一眼：“不是我！”<br />
不是主人安排的，那就……李璋眼神微眯，就要抽刀。<br />
“等着。”<br />
等？李璋讶然，更搞不懂主人的想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