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t\t 在来这里的车上,来接应他们的火化场工作人员告诉秦山燕,今天晚上除了他们,还有两家人也同样聚集在这里,一家走的是孩子,十几岁,生病走的,还有一家,走的是丈夫,也是父亲,而他的离开则是因为一场意外。<br/><br/>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麻木过去,当真正的告别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开始发挥作用时,凌衡已经说不清自己不敢停下的动作到底是为了让烟味发散以盖过空气里那股隐约的燃烧气味,还是为了那几句不小心与他经历过的现实实现吻合的叹惋。<br/><br/> 苦涩随着烟雾不断渗入身体,凌衡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到秦山燕擦干眼泪找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烟味已经浓到呛人。从那天晚上起,回家,守夜,一直到操办完外婆的所有后世,凌衡都没再掉过一滴眼泪,脸上的表情被尼古丁麻痹到定格,无悲无喜,变成一个只会眨眼的木偶。<br/><br/>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初次动了想要回一回东阳镇的念头,但阻碍他离开的东西和人都太多,凌衡迈不开脚步,每当他回到家,看见秦山燕和凌进原本正在低声进行的对话在他出现后突然停下时,他就无法做出任何只凭着自己心意的决断,抛下一切,去追一个如同赌注一般捉摸不定的结局。<br/><br/> 迈不开直抵伤处的脚步,抛不下尚在眼前的人,凌衡陷入两极的痛苦里。那段时间,他常常一个人出门,找个安静的小酒馆,一坐就是一整夜,等到第二天凌进和秦山燕都去了厂里才敢回家躺一躺。这样日复一日的颓丧和痛苦迅速消磨去他的精气,十来天后,凌衡在某个彻夜到天明的晚上过去,偶然看向镜子时才发现,原来他的胡须已经那样明显了。<br/><br/> 他需要离开,凌衡在那个时候明白了这个道理。哪怕只是几天,十几天,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到处都有回忆的城市,穿破那片燃烧的浓烟,才有可能找回在那个夜晚丢失的自己。<br/><br/> 很巧合的是,凌衡在想清楚这一点后的几个小时,就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推荐贴。推荐内容真挚温暖,包含多张照片,从头到尾都在表达贴主对于自己那位西藏之行领队导游的喜欢和感谢。凌衡点进去看了看,在评论区绝大多数人都被领队的帅气模样吸引而向贴主询问联系方式时,他却被图里的雪山草原打动,继而向贴主发去私信,表明意图,很快就收到了回复。<br/><br/> “如果真的去了,记得帮我在评论区发个回复。”<br/><br/> “证明一下我真的不是广告托,且领队本人真的很帅。”<br/><br/> 凌衡只言简意赅回了一个字,好。<br/><br/> 十分钟后,凌衡加上领队联系方式。<br/><br/> 二十分钟后,凌衡与领队确定完所有信息,报名成功三天后启程的最新团线。<br/><br/> 去西藏的决定尤其突然,凌衡背着包出发,旅行所带装备史无前例简洁。没有那些耍帅的东西,一个背包带走几身衣服,他在贡嘎机场降落,于一个小时后登上团队的包车。队伍一共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简易出行,而目标也尤其一致。<br/><br/> 攀登那座海拔6656米的云中之巅——冈仁波齐。<br/><br/> 几天前松散惬意的行程里,凌衡在很多顿饭的积累之下发现,这个团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那座往生石而选择启程。几个在只言片语里被提及的名字和人,背后藏着化不开的思念,推动着几条年轻的生命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尝试去敲响天堂的门。始终揣在衣服内兜,被捂得温热的那张照片差一点被眼泪打湿,在凌衡红了眼眶的时候,始终游离在对白之外的领队递给他一张纸,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面无表情,却说了那顿饭为数不多的话。<br/><br/> “眼泪是苦的,落上去以后,她能闻得到。”<br/><br/> 凌衡收起了照片,转过头同还在热聊的其他几个同行人继续对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同身边一个劲儿吃饭的领队问,真的闻得到吗?<br/><br/> 夹牛肉的筷子一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领队在凌衡的注视下肉眼可见颤了颤眼<br/><br/>\t\t\t\n\t\t\t\n\t\t\t', '\t')('\n\t\t\t\t 在来这里的车上,来接应他们的火化场工作人员告诉秦山燕,今天晚上除了他们,还有两家人也同样聚集在这里,一家走的是孩子,十几岁,生病走的,还有一家,走的是丈夫,也是父亲,而他的离开则是因为一场意外。<br/><br/>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麻木过去,当真正的告别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开始发挥作用时,凌衡已经说不清自己不敢停下的动作到底是为了让烟味发散以盖过空气里那股隐约的燃烧气味,还是为了那几句不小心与他经历过的现实实现吻合的叹惋。<br/><br/> 苦涩随着烟雾不断渗入身体,凌衡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到秦山燕擦干眼泪找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烟味已经浓到呛人。从那天晚上起,回家,守夜,一直到操办完外婆的所有后世,凌衡都没再掉过一滴眼泪,脸上的表情被尼古丁麻痹到定格,无悲无喜,变成一个只会眨眼的木偶。<br/><br/>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初次动了想要回一回东阳镇的念头,但阻碍他离开的东西和人都太多,凌衡迈不开脚步,每当他回到家,看见秦山燕和凌进原本正在低声进行的对话在他出现后突然停下时,他就无法做出任何只凭着自己心意的决断,抛下一切,去追一个如同赌注一般捉摸不定的结局。<br/><br/> 迈不开直抵伤处的脚步,抛不下尚在眼前的人,凌衡陷入两极的痛苦里。那段时间,他常常一个人出门,找个安静的小酒馆,一坐就是一整夜,等到第二天凌进和秦山燕都去了厂里才敢回家躺一躺。这样日复一日的颓丧和痛苦迅速消磨去他的精气,十来天后,凌衡在某个彻夜到天明的晚上过去,偶然看向镜子时才发现,原来他的胡须已经那样明显了。<br/><br/> 他需要离开,凌衡在那个时候明白了这个道理。哪怕只是几天,十几天,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到处都有回忆的城市,穿破那片燃烧的浓烟,才有可能找回在那个夜晚丢失的自己。<br/><br/> 很巧合的是,凌衡在想清楚这一点后的几个小时,就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推荐贴。推荐内容真挚温暖,包含多张照片,从头到尾都在表达贴主对于自己那位西藏之行领队导游的喜欢和感谢。凌衡点进去看了看,在评论区绝大多数人都被领队的帅气模样吸引而向贴主询问联系方式时,他却被图里的雪山草原打动,继而向贴主发去私信,表明意图,很快就收到了回复。<br/><br/> “如果真的去了,记得帮我在评论区发个回复。”<br/><br/> “证明一下我真的不是广告托,且领队本人真的很帅。”<br/><br/> 凌衡只言简意赅回了一个字,好。<br/><br/> 十分钟后,凌衡加上领队联系方式。<br/><br/> 二十分钟后,凌衡与领队确定完所有信息,报名成功三天后启程的最新团线。<br/><br/> 去西藏的决定尤其突然,凌衡背着包出发,旅行所带装备史无前例简洁。没有那些耍帅的东西,一个背包带走几身衣服,他在贡嘎机场降落,于一个小时后登上团队的包车。队伍一共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简易出行,而目标也尤其一致。<br/><br/> 攀登那座海拔6656米的云中之巅——冈仁波齐。<br/><br/> 几天前松散惬意的行程里,凌衡在很多顿饭的积累之下发现,这个团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那座往生石而选择启程。几个在只言片语里被提及的名字和人,背后藏着化不开的思念,推动着几条年轻的生命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尝试去敲响天堂的门。始终揣在衣服内兜,被捂得温热的那张照片差一点被眼泪打湿,在凌衡红了眼眶的时候,始终游离在对白之外的领队递给他一张纸,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面无表情,却说了那顿饭为数不多的话。<br/><br/> “眼泪是苦的,落上去以后,她能闻得到。”<br/><br/> 凌衡收起了照片,转过头同还在热聊的其他几个同行人继续对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同身边一个劲儿吃饭的领队问,真的闻得到吗?<br/><br/> 夹牛肉的筷子一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领队在凌衡的注视下肉眼可见颤了颤眼<br/><br/>\t\t\t\n\t\t\t\n\t\t\t', '\t')('\n\t\t\t\t 在来这里的车上,来接应他们的火化场工作人员告诉秦山燕,今天晚上除了他们,还有两家人也同样聚集在这里,一家走的是孩子,十几岁,生病走的,还有一家,走的是丈夫,也是父亲,而他的离开则是因为一场意外。<br/><br/>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麻木过去,当真正的告别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开始发挥作用时,凌衡已经说不清自己不敢停下的动作到底是为了让烟味发散以盖过空气里那股隐约的燃烧气味,还是为了那几句不小心与他经历过的现实实现吻合的叹惋。<br/><br/> 苦涩随着烟雾不断渗入身体,凌衡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到秦山燕擦干眼泪找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烟味已经浓到呛人。从那天晚上起,回家,守夜,一直到操办完外婆的所有后世,凌衡都没再掉过一滴眼泪,脸上的表情被尼古丁麻痹到定格,无悲无喜,变成一个只会眨眼的木偶。<br/><br/>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初次动了想要回一回东阳镇的念头,但阻碍他离开的东西和人都太多,凌衡迈不开脚步,每当他回到家,看见秦山燕和凌进原本正在低声进行的对话在他出现后突然停下时,他就无法做出任何只凭着自己心意的决断,抛下一切,去追一个如同赌注一般捉摸不定的结局。<br/><br/> 迈不开直抵伤处的脚步,抛不下尚在眼前的人,凌衡陷入两极的痛苦里。那段时间,他常常一个人出门,找个安静的小酒馆,一坐就是一整夜,等到第二天凌进和秦山燕都去了厂里才敢回家躺一躺。这样日复一日的颓丧和痛苦迅速消磨去他的精气,十来天后,凌衡在某个彻夜到天明的晚上过去,偶然看向镜子时才发现,原来他的胡须已经那样明显了。<br/><br/> 他需要离开,凌衡在那个时候明白了这个道理。哪怕只是几天,十几天,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到处都有回忆的城市,穿破那片燃烧的浓烟,才有可能找回在那个夜晚丢失的自己。<br/><br/> 很巧合的是,凌衡在想清楚这一点后的几个小时,就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推荐贴。推荐内容真挚温暖,包含多张照片,从头到尾都在表达贴主对于自己那位西藏之行领队导游的喜欢和感谢。凌衡点进去看了看,在评论区绝大多数人都被领队的帅气模样吸引而向贴主询问联系方式时,他却被图里的雪山草原打动,继而向贴主发去私信,表明意图,很快就收到了回复。<br/><br/> “如果真的去了,记得帮我在评论区发个回复。”<br/><br/> “证明一下我真的不是广告托,且领队本人真的很帅。”<br/><br/> 凌衡只言简意赅回了一个字,好。<br/><br/> 十分钟后,凌衡加上领队联系方式。<br/><br/> 二十分钟后,凌衡与领队确定完所有信息,报名成功三天后启程的最新团线。<br/><br/> 去西藏的决定尤其突然,凌衡背着包出发,旅行所带装备史无前例简洁。没有那些耍帅的东西,一个背包带走几身衣服,他在贡嘎机场降落,于一个小时后登上团队的包车。队伍一共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简易出行,而目标也尤其一致。<br/><br/> 攀登那座海拔6656米的云中之巅——冈仁波齐。<br/><br/> 几天前松散惬意的行程里,凌衡在很多顿饭的积累之下发现,这个团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那座往生石而选择启程。几个在只言片语里被提及的名字和人,背后藏着化不开的思念,推动着几条年轻的生命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尝试去敲响天堂的门。始终揣在衣服内兜,被捂得温热的那张照片差一点被眼泪打湿,在凌衡红了眼眶的时候,始终游离在对白之外的领队递给他一张纸,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面无表情,却说了那顿饭为数不多的话。<br/><br/> “眼泪是苦的,落上去以后,她能闻得到。”<br/><br/> 凌衡收起了照片,转过头同还在热聊的其他几个同行人继续对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同身边一个劲儿吃饭的领队问,真的闻得到吗?<br/><br/> 夹牛肉的筷子一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领队在凌衡的注视下肉眼可见颤了颤眼<br/><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