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第19章 送考:妾室选苦菊吧<br />
暮春已至，对策在即，余烨和许君正都在紧锣密鼓备考之中。<br />
余烨为了取得功名证明给余元看，奋笔疾书，发奋冲刺，忙得连用膳都来不及。<br />
许君正则直接病倒了。<br />
一方面他骤得谢师的金玉良言，欣喜若狂，如痴如醉地研究，背诵，揣摩，领悟，不分黑白，极大消磨了身体。<br />
另一方面，苦菊屡屡抗拒成婚，他的人格遭到了侮辱，与心上人甜沁失之交臂，更令他内心加倍苦闷惆怅，憋出了病。<br />
他暂时没法教习晏哥儿了，告假回家，意欲病好之后，主动和余老爷退婚。<br />
“我听到些捕风捉影的话，四小姐竟为了抗拒与我的婚事，划破脸自尽。我又何尝不是百般痛苦？既然双方都无意，莫如主动退婚，一别两宽，各自欢喜。”<br />
许母却觉得这是攀附皇亲国戚余家的好机会，不肯失之交臂，肃然问道：<br />
“你之前不是说与余家小姐两情相悦，怎么又不愿了？到底怎么回事？”<br />
“我与三小姐甜沁两情相悦，而非四小姐苦菊，余大人偏偏要把四小姐聘给我。”<br />
许君正咳嗽着躺在病榻上，无助地捂住脸颊，透明的泪珠顺着指隙涔涔而落。<br />
“甜小姐对我有大恩，用情颇深，若今生不能与她厮守，我宁愿终生不娶。”<br />
许母这才恍然。<br />
原来余家内宅有两位庶女小姐。<br />
“别把话说这么严重。”<br />
“你先别念着这些儿女私情，养好身子，准备考试才是要紧事。其它的，为娘自然为你做主。”<br />
当务之急是有个功名，摆脱“穷举人”的帽子。有了功名，什么条件在那势力的余老爷面前都好谈，什么都好争取。<br />
母子俩正说着，家丁匆匆忙忙来报，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余家小姐来访。<br />
二人俱是大惊。<br />
匆忙相迎，略有狼狈，许君正在病中更是面色邋遢，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洗。<br />
甜沁带着甜香的步伐已然履入，带着朝露、晚翠、陈嬷嬷三个得力心腹，矮身礼数周全地行礼：“问许家伯母、许先生安好。”<br />
贵客乍至，许母忙看座叫茶，认出甜沁就是那夜在余家宴上惊鸿一现的小姐。<br />
“余小姐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br />
许母被打个措手不及，慌慌张张。<br />
甜沁这次未嫁女之身大张旗鼓过来，原是得到了余元的准许。<br />
余元见许家母子拂袖而去，许君正又病倒了，叫何氏带着苦菊亲去赔礼道歉。<br />
谁料何氏不愿折节结交许家这等穷酸门户，苦菊脸上更裹着纱布无法走动。<br />
甜沁便主动请缨，来许家赔礼探望。<br />
甜沁的心愿余元心知肚明，父女之间达成了隐秘的默契——甜沁想嫁给许君正不是不可以，尤其在苦菊毁容无法嫁人、八成得去谢府当妾的情况下。<br />
前提是许君正取得功名，余家不要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婿。<br />
所以，余元才默许了今日甜沁对许君正的探望，让互相倾慕的年轻人见见，做好铺垫，没准婚事就真成了。<br />
“小姐来得及，家里没预备什么好茶，还请见谅。”许母陪着笑脸，略微局促。<br />
“谢谢伯母，这茶真香呢。”<br />
甜沁抿了口茶，明朗温顺地与许母寒暄，挂着朴素明亮的笑颜，如雨后粲然盛开的莲，时时刻刻流露甜美的感情。<br />
她对于许家略显贫寒的陈设，廊柱略微掉漆的小院子，未流露一丝一毫的嫌弃。<br />
“小院子幽静，适合读书呢，鸟语唧唧，窗明几净的，怪不得许先生文章写得那么好，浑身浸着书香气。”<br />
许君正在旁坐着，烧烫的脑门更烧了，好像有一团火要从胸膛里冲出来，让他神魂颠倒，鬼使神差盯着她在杯缘留下的唇印。<br />
他文章写得哪里好了，全依仗她赠送的书卷、笔墨，以及她从谢师那背来的文章。<br />
“小姐谬赞了。久仰小姐大明，小儿时常提到您。今日一见，蓬荜生辉。”<br />
许母情不自禁望向儿子，这才是他钟爱的甜小姐吧，能言善语，温柔体贴，比那位愁眉苦脸的苦菊小姐好了多少。<br />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随身丫鬟就两个，奶嬷嬷一个，座驾是豪丽的八角马车，跟着脚夫、家丁，声势浩大。<br />
娶她做妇，倒也能帮衬夫家。<br />
许母对这位豪门儿媳妇很满意。<br />
“不是刻意奉承，您家院子我看一眼就喜欢，书香世家，有品位有格调，连琉璃瓦上的花纹都是读书人家惯用的水鱼纹。”<br />
甜沁绘声绘色说着，如戴了层面具，这番明媚装的成分多，真情实感少。<br />
朝露和晚翠对望一眼，心照不宣。<br />
毕竟她也在榻上病恹恹了许多时日，听闻有去许家的机会，才强提着恢复精神。<br />
“小姐若喜欢，时常带着老爷夫人一块来作客，寒舍不胜荣幸。”<br />
许母要留甜沁用晚膳，被推辞掉了。<br />
天色将暮，她得严格控制时辰。<br />
甜沁临走前深深看了许君正一眼，含情脉脉，许君正同样含情脉脉，激动欲泪。<br />
“你的问题我已替你问过姐夫了，你也得到答案了，这次科考，莫要让我失望。”<br />
她沉郁着擦过，声如蚊鸣。<br />
许君正怦然，差点跪下和她宣誓，“我一定会取得功名，一定。”<br />
“嗯，我等你。”她道。<br />
……<br />
送考那日，人头攒动。<br />
余家全家出动，已然出嫁的咸秋亦至，一家人的期许都在余烨身上。<br />
余元最后叮嘱道：“争气些，你大姐姐贵为皇后，二姐姐是侯府夫人，你作为余家长子，满城权贵都盯着，切不可丢全家人的脸。”<br />
余烨满口答应，被何氏拉去喝了几杯参茶，免得一会儿对策时口干舌燥。<br />
咸秋也要叮嘱弟弟两句，被甜沁抢话：“大哥哥，你总说我看不懂书阁的书，你倒是考个功名，让妹妹刮目相看呀。”<br />
她今日送考，特意戴了贵重的虾须镯，珠光宝气熠熠生辉，衬得她整个人也炫目得如太阳，漂亮得挪不开眼。<br />
余烨微笑道：“虾须镯是姐夫送的吗？有姐夫保佑，必定能考中。”<br />
甜沁笑盈盈得意：“当然了，掉到了湖里姐夫都给我捞回来，独赠予我的呢。”<br />
人员杂乱，咸秋几番插不进话，只好作罢，听着甜沁的夸耀，脸色隐约暗淡了。<br />
未久，官兵清场，余烨踌躇满志。<br />
余家人目送他背影消失后，打道回府。<br />
上马车时，甜沁不管不顾地先上，竟在咸秋这嫡女加侯府夫人前头，荷叶边的裙摆翩翩，爱不释手地抚着那只虾须镯。<br />
“真美啊，平时都舍不得戴，姐姐姐夫家的东西就是好，姐夫最疼我。”<br />
她喃喃自语着。<br />
“可惜对策考试，许久见不到姐夫呢。”<br />
咸秋一愣，何氏很明显不愉快了，甜沁这贱丫头如此肆无忌惮，仗着谢探微的照顾便枉顾规矩，她做了谢家夫人似的。<br />
前段时日春日暴雪，甜沁被埋在雪山，是谢探微相救，二人孤独相处十多日。那时一定有了什么，敢叫甜沁如此得意猖狂。<br />
用晚膳时，余元担忧地道：“谢贤婿是这回的主考官，不知会不会格外关照烨哥儿。算了，打铁还需自身硬，烨哥儿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文曲星附体也是考不上的。”<br />
何氏道：“老爷，你又苛责烨哥儿。”<br />
甜沁忽闪着认真，煞有其事道：“爹爹放心，姐夫是看重亲情之人，疼爱兄弟姊妹，能力范围内一定会关照大哥哥的。”<br />
“姐夫不顾生命危险冒雪救我回法慧寺，替我正骨，为我熬药，那时我曾到姐夫的厢房，他透露大哥哥文章写得不错，有很大希望。”<br />
“当真？”余元闻此喜出望外，极是开怀，多饮了几杯酒。<br />
甜沁殷勤倒酒，逗得余元哈哈开心。<br />
何氏的脸却覆了层冰霜。<br />
咸秋亦默默饮着酒，无言以对。<br />
仿佛，甜沁比姐姐更懂姐夫，在姐夫心目中比姐姐更重要，是第一位，姐夫喜欢她胜过了姐姐，她笃定能嫁给姐夫。<br />
膳后，许母送来口信，委婉说苦菊姑娘脸蛋毁了，许家无可奈何，很遗憾，不好强迫苦菊姑娘。两家婚事若不换成甜沁，便作罢。<br />
许家第一次点明了要甜沁。<br />
许君正在考场，许母对他的名次很有信心。<br />
何氏愈加切齿，甜沁倒成了香饽饽，谁都来抢。<br />
咸秋见甜沁如鱼得水的样子，内心很失落，好像那个乖巧老实的三妹妹露出了真面目。<br />
说实话，许家抢甜沁就让许家抢走，她已不太想让甜沁入谢府了。<br />
她陷入了两难。<br />
苦菊毁容，看上去比甜沁老实可怜得多，没有甜沁的伶牙俐齿，也没有甜沁的咄咄逼人的美貌，更没有谢探微的特殊眷顾，似乎远远是比甜沁更适合的妾室人选。<br />
咸秋饮了口水，心不在焉，反复斟酌，因过于紧张认真而脸色涨红。<br />
她扯了下何氏衣袖，轻轻附耳做出了个影响深远的决定。<br />
甜沁余光瞥见，竖起耳朵，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一句：<br />
“母亲，妾室的人选还是选苦菊吧。”</p>
暮春已至，对策在即，余烨和许君正都在紧锣密鼓备考之中。<br />
余烨为了取得功名证明给余元看，奋笔疾书，发奋冲刺，忙得连用膳都来不及。<br />
许君正则直接病倒了。<br />
一方面他骤得谢师的金玉良言，欣喜若狂，如痴如醉地研究，背诵，揣摩，领悟，不分黑白，极大消磨了身体。<br />
另一方面，苦菊屡屡抗拒成婚，他的人格遭到了侮辱，与心上人甜沁失之交臂，更令他内心加倍苦闷惆怅，憋出了病。<br />
他暂时没法教习晏哥儿了，告假回家，意欲病好之后，主动和余老爷退婚。<br />
“我听到些捕风捉影的话，四小姐竟为了抗拒与我的婚事，划破脸自尽。我又何尝不是百般痛苦？既然双方都无意，莫如主动退婚，一别两宽，各自欢喜。”<br />
许母却觉得这是攀附皇亲国戚余家的好机会，不肯失之交臂，肃然问道：<br />
“你之前不是说与余家小姐两情相悦，怎么又不愿了？到底怎么回事？”<br />
“我与三小姐甜沁两情相悦，而非四小姐苦菊，余大人偏偏要把四小姐聘给我。”<br />
许君正咳嗽着躺在病榻上，无助地捂住脸颊，透明的泪珠顺着指隙涔涔而落。<br />
“甜小姐对我有大恩，用情颇深，若今生不能与她厮守，我宁愿终生不娶。”<br />
许母这才恍然。<br />
原来余家内宅有两位庶女小姐。<br />
“别把话说这么严重。”<br />
“你先别念着这些儿女私情，养好身子，准备考试才是要紧事。其它的，为娘自然为你做主。”<br />
当务之急是有个功名，摆脱“穷举人”的帽子。有了功名，什么条件在那势力的余老爷面前都好谈，什么都好争取。<br />
母子俩正说着，家丁匆匆忙忙来报，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余家小姐来访。<br />
二人俱是大惊。<br />
匆忙相迎，略有狼狈，许君正在病中更是面色邋遢，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洗。<br />
甜沁带着甜香的步伐已然履入，带着朝露、晚翠、陈嬷嬷三个得力心腹，矮身礼数周全地行礼：“问许家伯母、许先生安好。”<br />
贵客乍至，许母忙看座叫茶，认出甜沁就是那夜在余家宴上惊鸿一现的小姐。<br />
“余小姐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br />
许母被打个措手不及，慌慌张张。<br />
甜沁这次未嫁女之身大张旗鼓过来，原是得到了余元的准许。<br />
余元见许家母子拂袖而去，许君正又病倒了，叫何氏带着苦菊亲去赔礼道歉。<br />
谁料何氏不愿折节结交许家这等穷酸门户，苦菊脸上更裹着纱布无法走动。<br />
甜沁便主动请缨，来许家赔礼探望。<br />
甜沁的心愿余元心知肚明，父女之间达成了隐秘的默契——甜沁想嫁给许君正不是不可以，尤其在苦菊毁容无法嫁人、八成得去谢府当妾的情况下。<br />
前提是许君正取得功名，余家不要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婿。<br />
所以，余元才默许了今日甜沁对许君正的探望，让互相倾慕的年轻人见见，做好铺垫，没准婚事就真成了。<br />
“小姐来得及，家里没预备什么好茶，还请见谅。”许母陪着笑脸，略微局促。<br />
“谢谢伯母，这茶真香呢。”<br />
甜沁抿了口茶，明朗温顺地与许母寒暄，挂着朴素明亮的笑颜，如雨后粲然盛开的莲，时时刻刻流露甜美的感情。<br />
她对于许家略显贫寒的陈设，廊柱略微掉漆的小院子，未流露一丝一毫的嫌弃。<br />
“小院子幽静，适合读书呢，鸟语唧唧，窗明几净的，怪不得许先生文章写得那么好，浑身浸着书香气。”<br />
许君正在旁坐着，烧烫的脑门更烧了，好像有一团火要从胸膛里冲出来，让他神魂颠倒，鬼使神差盯着她在杯缘留下的唇印。<br />
他文章写得哪里好了，全依仗她赠送的书卷、笔墨，以及她从谢师那背来的文章。<br />
“小姐谬赞了。久仰小姐大明，小儿时常提到您。今日一见，蓬荜生辉。”<br />
许母情不自禁望向儿子，这才是他钟爱的甜小姐吧，能言善语，温柔体贴，比那位愁眉苦脸的苦菊小姐好了多少。<br />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随身丫鬟就两个，奶嬷嬷一个，座驾是豪丽的八角马车，跟着脚夫、家丁，声势浩大。<br />
娶她做妇，倒也能帮衬夫家。<br />
许母对这位豪门儿媳妇很满意。<br />
“不是刻意奉承，您家院子我看一眼就喜欢，书香世家，有品位有格调，连琉璃瓦上的花纹都是读书人家惯用的水鱼纹。”<br />
甜沁绘声绘色说着，如戴了层面具，这番明媚装的成分多，真情实感少。<br />
朝露和晚翠对望一眼，心照不宣。<br />
毕竟她也在榻上病恹恹了许多时日，听闻有去许家的机会，才强提着恢复精神。<br />
“小姐若喜欢，时常带着老爷夫人一块来作客，寒舍不胜荣幸。”<br />
许母要留甜沁用晚膳，被推辞掉了。<br />
天色将暮，她得严格控制时辰。<br />
甜沁临走前深深看了许君正一眼，含情脉脉，许君正同样含情脉脉，激动欲泪。<br />
“你的问题我已替你问过姐夫了，你也得到答案了，这次科考，莫要让我失望。”<br />
她沉郁着擦过，声如蚊鸣。<br />
许君正怦然，差点跪下和她宣誓，“我一定会取得功名，一定。”<br />
“嗯，我等你。”她道。<br />
……<br />
送考那日，人头攒动。<br />
余家全家出动，已然出嫁的咸秋亦至，一家人的期许都在余烨身上。<br />
余元最后叮嘱道：“争气些，你大姐姐贵为皇后，二姐姐是侯府夫人，你作为余家长子，满城权贵都盯着，切不可丢全家人的脸。”<br />
余烨满口答应，被何氏拉去喝了几杯参茶，免得一会儿对策时口干舌燥。<br />
咸秋也要叮嘱弟弟两句，被甜沁抢话：“大哥哥，你总说我看不懂书阁的书，你倒是考个功名，让妹妹刮目相看呀。”<br />
她今日送考，特意戴了贵重的虾须镯，珠光宝气熠熠生辉，衬得她整个人也炫目得如太阳，漂亮得挪不开眼。<br />
余烨微笑道：“虾须镯是姐夫送的吗？有姐夫保佑，必定能考中。”<br />
甜沁笑盈盈得意：“当然了，掉到了湖里姐夫都给我捞回来，独赠予我的呢。”<br />
人员杂乱，咸秋几番插不进话，只好作罢，听着甜沁的夸耀，脸色隐约暗淡了。<br />
未久，官兵清场，余烨踌躇满志。<br />
余家人目送他背影消失后，打道回府。<br />
上马车时，甜沁不管不顾地先上，竟在咸秋这嫡女加侯府夫人前头，荷叶边的裙摆翩翩，爱不释手地抚着那只虾须镯。<br />
“真美啊，平时都舍不得戴，姐姐姐夫家的东西就是好，姐夫最疼我。”<br />
她喃喃自语着。<br />
“可惜对策考试，许久见不到姐夫呢。”<br />
咸秋一愣，何氏很明显不愉快了，甜沁这贱丫头如此肆无忌惮，仗着谢探微的照顾便枉顾规矩，她做了谢家夫人似的。<br />
前段时日春日暴雪，甜沁被埋在雪山，是谢探微相救，二人孤独相处十多日。那时一定有了什么，敢叫甜沁如此得意猖狂。<br />
用晚膳时，余元担忧地道：“谢贤婿是这回的主考官，不知会不会格外关照烨哥儿。算了，打铁还需自身硬，烨哥儿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文曲星附体也是考不上的。”<br />
何氏道：“老爷，你又苛责烨哥儿。”<br />
甜沁忽闪着认真，煞有其事道：“爹爹放心，姐夫是看重亲情之人，疼爱兄弟姊妹，能力范围内一定会关照大哥哥的。”<br />
“姐夫不顾生命危险冒雪救我回法慧寺，替我正骨，为我熬药，那时我曾到姐夫的厢房，他透露大哥哥文章写得不错，有很大希望。”<br />
“当真？”余元闻此喜出望外，极是开怀，多饮了几杯酒。<br />
甜沁殷勤倒酒，逗得余元哈哈开心。<br />
何氏的脸却覆了层冰霜。<br />
咸秋亦默默饮着酒，无言以对。<br />
仿佛，甜沁比姐姐更懂姐夫，在姐夫心目中比姐姐更重要，是第一位，姐夫喜欢她胜过了姐姐，她笃定能嫁给姐夫。<br />
膳后，许母送来口信，委婉说苦菊姑娘脸蛋毁了，许家无可奈何，很遗憾，不好强迫苦菊姑娘。两家婚事若不换成甜沁，便作罢。<br />
许家第一次点明了要甜沁。<br />
许君正在考场，许母对他的名次很有信心。<br />
何氏愈加切齿，甜沁倒成了香饽饽，谁都来抢。<br />
咸秋见甜沁如鱼得水的样子，内心很失落，好像那个乖巧老实的三妹妹露出了真面目。<br />
说实话，许家抢甜沁就让许家抢走，她已不太想让甜沁入谢府了。<br />
她陷入了两难。<br />
苦菊毁容，看上去比甜沁老实可怜得多，没有甜沁的伶牙俐齿，也没有甜沁的咄咄逼人的美貌，更没有谢探微的特殊眷顾，似乎远远是比甜沁更适合的妾室人选。<br />
咸秋饮了口水，心不在焉，反复斟酌，因过于紧张认真而脸色涨红。<br />
她扯了下何氏衣袖，轻轻附耳做出了个影响深远的决定。<br />
甜沁余光瞥见，竖起耳朵，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一句：<br />
“母亲，妾室的人选还是选苦菊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