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t\t 窗外，海棠花还在落，沈照野侧过头，隔着蒙眼的红绸，望着那扇半敞的窗。<br/><br/> 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窗外是四月，是北疆最好的时节。草正绿，花正开，风正暖。城门口那些他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人，正在为明日奔走忙碌，脸上带着这城这土从未有过的、鲜亮的笑。<br/><br/> 而他的怀里，有一个人，正安静地睡着。<br/><br/> 这便够了。<br/><br/>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很轻，没有惊醒怀里的人。<br/><br/> 红绸覆着眼，将这一切都蒙在朦胧的柔影里。没有光，没有明晰的轮廓，只有触感、气息、声音，和这一刻沉甸甸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安宁。<br/><br/> 他便在这安宁里，静坐着。<br/><br/> 等黄昏。<br/><br/> 等明日。<br/><br/> 等他们从此以后，每一个寻常的、不必再分离的日子。<br/><br/> 李昶醒的时候，窗纸上那片暖金已经淡了，透进来的光是柔和的、带点灰的白。<br/><br/> 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是枕在随棹表哥肩上的。他靠坐在窗边的姿势没变，揽着他的手也没松。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属于北疆暖阳的暖意。<br/><br/> 李昶却不想动，仍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远处前院的人声稀疏了，偶有几声笑，也是压低的。檐角铁马还在响，一下，一下，又有些昏昏欲睡。<br/><br/> “醒了？”<br/><br/> 头顶传来沈照野的声音，似乎也是睡过方醒，有些哑，不太明显，李昶却听出来了：“嗯。”<br/><br/> 屋子里静了一会，沈照野抱着李昶回神。<br/><br/> “随棹表哥。”李昶忽然开口。<br/><br/> “嗯？”<br/><br/> “明日这个时候，”李昶问，“你我在何处？”<br/><br/> 沈照野想了想：“应该在敬酒的半道上，北边来的那些老叔伯，一个比一个能喝。克夷和逐风他们说替咱们挡，我估摸他们撑不过三轮。”<br/><br/> 李昶弯了一下唇角：“他们二人酒量何时这么差了？”<br/><br/> “比起那些老叔伯，的确是很差。”沈照野毫不客气，“上回在北疆庆功，三坛下去，抱着我的马喊爹。”<br/><br/> 李昶没忍住，笑出了声，很轻，带着刚醒的倦意，闷在沈照野的衣料里，听起来像明月奴打呼噜。<br/><br/> 沈照野低头，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怀里人肩膀轻轻颤着，于是他也笑了。<br/><br/> “笑什么，是真的。”他说，“第二天他们自己酒醒忘干净了，死活不信，还非说是马先抱的他。”<br/><br/> 李昶又笑了两声，然后慢慢收了声，他把脸从沈照野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眯开一缝眼睛，安静地靠在他颈侧。呼吸浅浅的，拂过那一小片皮肉，像北疆晚春时唯余暖意的风。<br/><br/> “随棹表哥。”<br/><br/> “嗯。”<br/><br/> “你明日……”李昶轻声问，“会紧张吗？”<br/><br/> 沈照野认真想了想：“应该会。”<br/><br/> 李昶蹭了蹭。<br/><br/> “怕出错啊。”沈照野说，“怕哪个环节没对上，怕那帮老头子念那些文绉绉的祝词念太久，把你站累了。”<br/><br/> 他又想了想：“怕红盖头太厚，闷着你。”<br/><br/> 李昶轻轻说：“我不盖红盖头。”<br/><br/> “对，你不盖。”沈照野笑了一下，“我盖。”<br/><br/> “那是红绸，不是盖头。”<br/><br/> “差不多。”<br/><br/> 李昶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随棹表哥。”<br/><br/> “嗯。”<br/><br/> 李昶问：“明日之后，我们是否每日都如此了？”他问得很平常，像问一件很小的事，像问明日厨房做什么早膳，像问傍晚是不是会落雨。<br/><br/> 沈照野把下巴抵在李昶发顶，蹭了蹭：“是。”他又说，“每天。”<br/><br/> “早上起来，你先醒，还是我先醒？”<br/><br/> “你先醒<br/><br/>\t\t\t\n\t\t\t\n\t\t\t', '\t')('\n\t\t\t\t 窗外，海棠花还在落，沈照野侧过头，隔着蒙眼的红绸，望着那扇半敞的窗。<br/><br/> 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窗外是四月，是北疆最好的时节。草正绿，花正开，风正暖。城门口那些他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人，正在为明日奔走忙碌，脸上带着这城这土从未有过的、鲜亮的笑。<br/><br/> 而他的怀里，有一个人，正安静地睡着。<br/><br/> 这便够了。<br/><br/>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很轻，没有惊醒怀里的人。<br/><br/> 红绸覆着眼，将这一切都蒙在朦胧的柔影里。没有光，没有明晰的轮廓，只有触感、气息、声音，和这一刻沉甸甸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安宁。<br/><br/> 他便在这安宁里，静坐着。<br/><br/> 等黄昏。<br/><br/> 等明日。<br/><br/> 等他们从此以后，每一个寻常的、不必再分离的日子。<br/><br/> 李昶醒的时候，窗纸上那片暖金已经淡了，透进来的光是柔和的、带点灰的白。<br/><br/> 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是枕在随棹表哥肩上的。他靠坐在窗边的姿势没变，揽着他的手也没松。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属于北疆暖阳的暖意。<br/><br/> 李昶却不想动，仍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远处前院的人声稀疏了，偶有几声笑，也是压低的。檐角铁马还在响，一下，一下，又有些昏昏欲睡。<br/><br/> “醒了？”<br/><br/> 头顶传来沈照野的声音，似乎也是睡过方醒，有些哑，不太明显，李昶却听出来了：“嗯。”<br/><br/> 屋子里静了一会，沈照野抱着李昶回神。<br/><br/> “随棹表哥。”李昶忽然开口。<br/><br/> “嗯？”<br/><br/> “明日这个时候，”李昶问，“你我在何处？”<br/><br/> 沈照野想了想：“应该在敬酒的半道上，北边来的那些老叔伯，一个比一个能喝。克夷和逐风他们说替咱们挡，我估摸他们撑不过三轮。”<br/><br/> 李昶弯了一下唇角：“他们二人酒量何时这么差了？”<br/><br/> “比起那些老叔伯，的确是很差。”沈照野毫不客气，“上回在北疆庆功，三坛下去，抱着我的马喊爹。”<br/><br/> 李昶没忍住，笑出了声，很轻，带着刚醒的倦意，闷在沈照野的衣料里，听起来像明月奴打呼噜。<br/><br/> 沈照野低头，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怀里人肩膀轻轻颤着，于是他也笑了。<br/><br/> “笑什么，是真的。”他说，“第二天他们自己酒醒忘干净了，死活不信，还非说是马先抱的他。”<br/><br/> 李昶又笑了两声，然后慢慢收了声，他把脸从沈照野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眯开一缝眼睛，安静地靠在他颈侧。呼吸浅浅的，拂过那一小片皮肉，像北疆晚春时唯余暖意的风。<br/><br/> “随棹表哥。”<br/><br/> “嗯。”<br/><br/> “你明日……”李昶轻声问，“会紧张吗？”<br/><br/> 沈照野认真想了想：“应该会。”<br/><br/> 李昶蹭了蹭。<br/><br/> “怕出错啊。”沈照野说，“怕哪个环节没对上，怕那帮老头子念那些文绉绉的祝词念太久，把你站累了。”<br/><br/> 他又想了想：“怕红盖头太厚，闷着你。”<br/><br/> 李昶轻轻说：“我不盖红盖头。”<br/><br/> “对，你不盖。”沈照野笑了一下，“我盖。”<br/><br/> “那是红绸，不是盖头。”<br/><br/> “差不多。”<br/><br/> 李昶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随棹表哥。”<br/><br/> “嗯。”<br/><br/> 李昶问：“明日之后，我们是否每日都如此了？”他问得很平常，像问一件很小的事，像问明日厨房做什么早膳，像问傍晚是不是会落雨。<br/><br/> 沈照野把下巴抵在李昶发顶，蹭了蹭：“是。”他又说，“每天。”<br/><br/> “早上起来，你先醒，还是我先醒？”<br/><br/> “你先醒<br/><br/>\t\t\t\n\t\t\t\n\t\t\t', '\t')('\n\t\t\t\t 窗外，海棠花还在落，沈照野侧过头，隔着蒙眼的红绸，望着那扇半敞的窗。<br/><br/> 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窗外是四月，是北疆最好的时节。草正绿，花正开，风正暖。城门口那些他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人，正在为明日奔走忙碌，脸上带着这城这土从未有过的、鲜亮的笑。<br/><br/> 而他的怀里，有一个人，正安静地睡着。<br/><br/> 这便够了。<br/><br/>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很轻，没有惊醒怀里的人。<br/><br/> 红绸覆着眼，将这一切都蒙在朦胧的柔影里。没有光，没有明晰的轮廓，只有触感、气息、声音，和这一刻沉甸甸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安宁。<br/><br/> 他便在这安宁里，静坐着。<br/><br/> 等黄昏。<br/><br/> 等明日。<br/><br/> 等他们从此以后，每一个寻常的、不必再分离的日子。<br/><br/> 李昶醒的时候，窗纸上那片暖金已经淡了，透进来的光是柔和的、带点灰的白。<br/><br/> 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是枕在随棹表哥肩上的。他靠坐在窗边的姿势没变，揽着他的手也没松。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属于北疆暖阳的暖意。<br/><br/> 李昶却不想动，仍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远处前院的人声稀疏了，偶有几声笑，也是压低的。檐角铁马还在响，一下，一下，又有些昏昏欲睡。<br/><br/> “醒了？”<br/><br/> 头顶传来沈照野的声音，似乎也是睡过方醒，有些哑，不太明显，李昶却听出来了：“嗯。”<br/><br/> 屋子里静了一会，沈照野抱着李昶回神。<br/><br/> “随棹表哥。”李昶忽然开口。<br/><br/> “嗯？”<br/><br/> “明日这个时候，”李昶问，“你我在何处？”<br/><br/> 沈照野想了想：“应该在敬酒的半道上，北边来的那些老叔伯，一个比一个能喝。克夷和逐风他们说替咱们挡，我估摸他们撑不过三轮。”<br/><br/> 李昶弯了一下唇角：“他们二人酒量何时这么差了？”<br/><br/> “比起那些老叔伯，的确是很差。”沈照野毫不客气，“上回在北疆庆功，三坛下去，抱着我的马喊爹。”<br/><br/> 李昶没忍住，笑出了声，很轻，带着刚醒的倦意，闷在沈照野的衣料里，听起来像明月奴打呼噜。<br/><br/> 沈照野低头，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怀里人肩膀轻轻颤着，于是他也笑了。<br/><br/> “笑什么，是真的。”他说，“第二天他们自己酒醒忘干净了，死活不信，还非说是马先抱的他。”<br/><br/> 李昶又笑了两声，然后慢慢收了声，他把脸从沈照野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眯开一缝眼睛，安静地靠在他颈侧。呼吸浅浅的，拂过那一小片皮肉，像北疆晚春时唯余暖意的风。<br/><br/> “随棹表哥。”<br/><br/> “嗯。”<br/><br/> “你明日……”李昶轻声问，“会紧张吗？”<br/><br/> 沈照野认真想了想：“应该会。”<br/><br/> 李昶蹭了蹭。<br/><br/> “怕出错啊。”沈照野说，“怕哪个环节没对上，怕那帮老头子念那些文绉绉的祝词念太久，把你站累了。”<br/><br/> 他又想了想：“怕红盖头太厚，闷着你。”<br/><br/> 李昶轻轻说：“我不盖红盖头。”<br/><br/> “对，你不盖。”沈照野笑了一下，“我盖。”<br/><br/> “那是红绸，不是盖头。”<br/><br/> “差不多。”<br/><br/> 李昶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随棹表哥。”<br/><br/> “嗯。”<br/><br/> 李昶问：“明日之后，我们是否每日都如此了？”他问得很平常，像问一件很小的事，像问明日厨房做什么早膳，像问傍晚是不是会落雨。<br/><br/> 沈照野把下巴抵在李昶发顶，蹭了蹭：“是。”他又说，“每天。”<br/><br/> “早上起来，你先醒，还是我先醒？”<br/><br/> “你先醒<br/><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