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出去玩，有个阿姨说给我糖吃，我就跟着她走了，后来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那里还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br />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陈川注意到，他的脚在水里微微颤抖。<br />
“后来我被卖给了一户人家。”姜山继续说。<br />
“那家人本来想要个男孩传宗接代，但我长得太瘦小，而且他们后来自己又生了个男孩，就不喜欢我了，喝醉了就打我，心情不好也打我。”<br />
他抬起脚，指着脚背上的一道浅疤：“这是被烟头烫的。”<br />
又指了指小腿上的一道旧伤痕：“这是被皮带抽的。”<br />
“我试过逃跑，但每次都被抓回来，打得更狠。”姜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br />
“最后一次，我趁他们喝醉了，撬开窗户跑了出来，身上没钱，也没有身份证，没地方去，就一直在街上流浪。”<br />
陈川的烟已经燃了一半，但他一口都没吸。<br />
他静静地看着姜山，这个看着只有二十出头的男孩平静地讲述着地狱般的过往。<br />
“警察找到过我一次。”姜山说。<br />
“但我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只模模糊糊记得我应该是有爸爸妈妈的。”<br />
“可他们的样子，我都想不起来了。”<br />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br />
“我其实应该有家的，应该有爸爸妈妈的，但是我忘记他们的样子了。”<br />
陈川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支烟燃尽，烫到了他的手指。<br />
他这才回过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br />
他看着姜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br />
是心疼，是愤怒，也是某种感同身受的悲凉。<br />
他们都被世界抛弃，都在黑暗中挣扎，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br />
水有些凉了。<br />
陈川叹了口气，伸手抓起姜山的脚，用搭在膝盖上的干毛巾仔细地擦拭。<br />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br />
姜山没想到陈川会给他擦脚，脚踝被抓住的瞬间，他害羞地想往回缩。<br />
但陈川的手很稳，牢牢握住了他的脚踝。<br />
“哥……”姜山的声音有些哽咽。<br />
陈川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姜山脚上的水。<br />
从脚趾到脚背，从脚心到脚跟，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br />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br />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br />
擦完后，陈川才抬起头，看着姜山的眼睛说：“以后，我就是你哥，你的家人。”<br />
姜山愣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br />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br />
“嗯。”<br />
最终，他只挤出这一个字，声音哽咽。<br />
陈川松开他的脚，把自己的脚也擦干，然后去倒洗脚水。<br />
晚上睡觉时，姜山主动提出要睡地上。<br />
“你病还没好全，睡床上。”陈川不容置疑地说。<br />
“可是哥你明天还要上班……”<br />
“少废话，上床。”<br />
最终，两人还是挤在一张床上。<br />
床很小，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一起难免拥挤。<br />
但谁都没有抱怨，只是各自侧身，背对着背，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br />
黑暗中，姜山突然轻声说：“哥，谢谢你。”<br />
陈川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姜山的后背。<br />
他能闻到男孩身上淡淡的香皂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br />
“睡吧。”陈川说。<br />
“哥，晚安。”<br />
“晚安。”<br />
深夜，陈川做了个梦。<br />
梦里他又回到了九年前，站在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br />
那时的他也曾想过一了百了，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br />
但老张出现了，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包子。<br />
“小伙子，跟我去工地吧，有口饭吃。”<br />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救了他一命。<br />
现在，他遇到了姜山，就像当年老张遇到了他。<br />
也许这就是某种轮回，某种传递。<br />
当你从黑暗中被人拉出来，总有一天，你也会伸手去拉别人。<br />
陈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姜山的肩膀上。<br />
男孩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br />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流淌进来，照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br />
第188章 攻略者走后第九年6<br />
第二天清晨，陈川醒来时，姜山已经不在床上了。<br />
他起身一看，男孩正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着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br />
“哥，你醒啦！”<br />
姜山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br />
“早饭马上就好。”<br />
陈川有些愣神，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早上醒来时看到有人在为他准备早餐了。<br />
上一次，还是……<br />
想到了什么，陈川立马斩断自己的思绪。<br />
“怎么起这么早？”陈川问。<br />
“睡不着了。”姜山把煎蛋盛进盘子。<br />
“哥你快去洗漱，面马上就好。”<br />
陈川洗漱完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br />
每碗面上都卧着一个煎蛋，撒着细细的葱花，看起来简单诱人。<br />
“尝尝看，”姜山期待地看着他，“我只会做这个，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br />
陈川坐下来，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br />
味道很普通，盐放得有点少，但热乎乎的，带着家的味道。<br />
“好吃吗？”姜山眼巴巴地问。<br />
“嗯。”陈川点点头，又夹了一大口。<br />
姜山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也开始埋头吃自己的面。<br />
“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br />
陈川吃完饭，一边穿工作服一边说。<br />
“别再干活了，听见没？”<br />
“知道了知道了。”姜山点头，“哥你放心吧。”<br />
陈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br />
姜山站在桌边，朝他挥手，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不舍。<br />
“我走了。”陈川说。<br />
“哥早点回来。”<br />
“嗯。”<br />
门关上了。<br />
姜山站在原地，听着陈川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br />
他走到窗前，看着陈川骑着电动车离开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br />
……<br />
【系统提示：任务“星际上将的落跑甜心”已完成，获得积分80000】<br />
【当前总积分：200000】<br />
电子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沈确缓缓睁开眼睛。<br />
眼前是纯白色的系统空间，无边无际。<br />
他刚刚从一个s级世界脱离，完成了又一个高难度攻略任务。<br />
“系统，我现在的积分有多少了？”沈确在脑海中询问。<br />
【宿主当前总积分：200000，可兑换s级道具或权限】<br />
二十万。<br />
沈确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数字足够了。<br />
很久之前，他完成了一个d级世界的攻略任务。<br />
那个世界平平无奇，没有超能力，没有星际战争，有的只是普通人的爱恨情仇。<br />
攻略对象叫陈川，一个因为性向被家庭抛弃，独自在城市底层挣扎的年轻人。<br />
任务简单得几乎无聊。<br />
沈确只需要扮演一个同样被家庭抛弃的同性恋者，与陈川相遇、相知、相爱，然后在对方完全沦陷时抽身离开，就能赚取一万积分。<br />
沈确几乎没把这个任务放在心上，跟度假似的，轻轻松松就完成了。<br />
陈川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当沈确“被迫离开”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哭得像孩子，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br />
“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br />
沈确留下了这句标准的攻略台词，然后在系统的提示音中脱离了那个世界。<br />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10000】<br />
一万积分，对当时的沈确来说不算少。<br />
他很快投入下一个任务，再下一个，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攻略着形形色色的人。<br />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进入世界，扮演角色，获取感情，最后抽身离开。<br />
可奇怪的是，离开得越久，陈川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就越清晰。<br />
不是那些s级世界里帅得惊心动魄的攻略对象，没有尊贵的身份，也没有杀尽天下人的惊心动魄、恨海情天。<br />
陈川，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长满老茧，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纹的普通男人。<br />
但他会在清晨为他煮一碗热腾腾的面，虽然只有简单的葱花和鸡蛋。<br />
会在下雨天跑到他打工的地方，只为送一把破旧的伞。<br />
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说“有你在真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陈川注意到，他的脚在水里微微颤抖。<br />
“后来我被卖给了一户人家。”姜山继续说。<br />
“那家人本来想要个男孩传宗接代，但我长得太瘦小，而且他们后来自己又生了个男孩，就不喜欢我了，喝醉了就打我，心情不好也打我。”<br />
他抬起脚，指着脚背上的一道浅疤：“这是被烟头烫的。”<br />
又指了指小腿上的一道旧伤痕：“这是被皮带抽的。”<br />
“我试过逃跑，但每次都被抓回来，打得更狠。”姜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br />
“最后一次，我趁他们喝醉了，撬开窗户跑了出来，身上没钱，也没有身份证，没地方去，就一直在街上流浪。”<br />
陈川的烟已经燃了一半，但他一口都没吸。<br />
他静静地看着姜山，这个看着只有二十出头的男孩平静地讲述着地狱般的过往。<br />
“警察找到过我一次。”姜山说。<br />
“但我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只模模糊糊记得我应该是有爸爸妈妈的。”<br />
“可他们的样子，我都想不起来了。”<br />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br />
“我其实应该有家的，应该有爸爸妈妈的，但是我忘记他们的样子了。”<br />
陈川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支烟燃尽，烫到了他的手指。<br />
他这才回过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br />
他看着姜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br />
是心疼，是愤怒，也是某种感同身受的悲凉。<br />
他们都被世界抛弃，都在黑暗中挣扎，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br />
水有些凉了。<br />
陈川叹了口气，伸手抓起姜山的脚，用搭在膝盖上的干毛巾仔细地擦拭。<br />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br />
姜山没想到陈川会给他擦脚，脚踝被抓住的瞬间，他害羞地想往回缩。<br />
但陈川的手很稳，牢牢握住了他的脚踝。<br />
“哥……”姜山的声音有些哽咽。<br />
陈川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姜山脚上的水。<br />
从脚趾到脚背，从脚心到脚跟，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br />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br />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br />
擦完后，陈川才抬起头，看着姜山的眼睛说：“以后，我就是你哥，你的家人。”<br />
姜山愣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br />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br />
“嗯。”<br />
最终，他只挤出这一个字，声音哽咽。<br />
陈川松开他的脚，把自己的脚也擦干，然后去倒洗脚水。<br />
晚上睡觉时，姜山主动提出要睡地上。<br />
“你病还没好全，睡床上。”陈川不容置疑地说。<br />
“可是哥你明天还要上班……”<br />
“少废话，上床。”<br />
最终，两人还是挤在一张床上。<br />
床很小，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一起难免拥挤。<br />
但谁都没有抱怨，只是各自侧身，背对着背，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br />
黑暗中，姜山突然轻声说：“哥，谢谢你。”<br />
陈川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姜山的后背。<br />
他能闻到男孩身上淡淡的香皂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br />
“睡吧。”陈川说。<br />
“哥，晚安。”<br />
“晚安。”<br />
深夜，陈川做了个梦。<br />
梦里他又回到了九年前，站在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br />
那时的他也曾想过一了百了，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br />
但老张出现了，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包子。<br />
“小伙子，跟我去工地吧，有口饭吃。”<br />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救了他一命。<br />
现在，他遇到了姜山，就像当年老张遇到了他。<br />
也许这就是某种轮回，某种传递。<br />
当你从黑暗中被人拉出来，总有一天，你也会伸手去拉别人。<br />
陈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姜山的肩膀上。<br />
男孩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br />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流淌进来，照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br />
第188章 攻略者走后第九年6<br />
第二天清晨，陈川醒来时，姜山已经不在床上了。<br />
他起身一看，男孩正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着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br />
“哥，你醒啦！”<br />
姜山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br />
“早饭马上就好。”<br />
陈川有些愣神，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早上醒来时看到有人在为他准备早餐了。<br />
上一次，还是……<br />
想到了什么，陈川立马斩断自己的思绪。<br />
“怎么起这么早？”陈川问。<br />
“睡不着了。”姜山把煎蛋盛进盘子。<br />
“哥你快去洗漱，面马上就好。”<br />
陈川洗漱完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br />
每碗面上都卧着一个煎蛋，撒着细细的葱花，看起来简单诱人。<br />
“尝尝看，”姜山期待地看着他，“我只会做这个，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br />
陈川坐下来，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br />
味道很普通，盐放得有点少，但热乎乎的，带着家的味道。<br />
“好吃吗？”姜山眼巴巴地问。<br />
“嗯。”陈川点点头，又夹了一大口。<br />
姜山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也开始埋头吃自己的面。<br />
“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br />
陈川吃完饭，一边穿工作服一边说。<br />
“别再干活了，听见没？”<br />
“知道了知道了。”姜山点头，“哥你放心吧。”<br />
陈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br />
姜山站在桌边，朝他挥手，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不舍。<br />
“我走了。”陈川说。<br />
“哥早点回来。”<br />
“嗯。”<br />
门关上了。<br />
姜山站在原地，听着陈川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br />
他走到窗前，看着陈川骑着电动车离开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br />
……<br />
【系统提示：任务“星际上将的落跑甜心”已完成，获得积分80000】<br />
【当前总积分：200000】<br />
电子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沈确缓缓睁开眼睛。<br />
眼前是纯白色的系统空间，无边无际。<br />
他刚刚从一个s级世界脱离，完成了又一个高难度攻略任务。<br />
“系统，我现在的积分有多少了？”沈确在脑海中询问。<br />
【宿主当前总积分：200000，可兑换s级道具或权限】<br />
二十万。<br />
沈确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数字足够了。<br />
很久之前，他完成了一个d级世界的攻略任务。<br />
那个世界平平无奇，没有超能力，没有星际战争，有的只是普通人的爱恨情仇。<br />
攻略对象叫陈川，一个因为性向被家庭抛弃，独自在城市底层挣扎的年轻人。<br />
任务简单得几乎无聊。<br />
沈确只需要扮演一个同样被家庭抛弃的同性恋者，与陈川相遇、相知、相爱，然后在对方完全沦陷时抽身离开，就能赚取一万积分。<br />
沈确几乎没把这个任务放在心上，跟度假似的，轻轻松松就完成了。<br />
陈川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当沈确“被迫离开”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哭得像孩子，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br />
“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br />
沈确留下了这句标准的攻略台词，然后在系统的提示音中脱离了那个世界。<br />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10000】<br />
一万积分，对当时的沈确来说不算少。<br />
他很快投入下一个任务，再下一个，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攻略着形形色色的人。<br />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进入世界，扮演角色，获取感情，最后抽身离开。<br />
可奇怪的是，离开得越久，陈川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就越清晰。<br />
不是那些s级世界里帅得惊心动魄的攻略对象，没有尊贵的身份，也没有杀尽天下人的惊心动魄、恨海情天。<br />
陈川，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长满老茧，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纹的普通男人。<br />
但他会在清晨为他煮一碗热腾腾的面，虽然只有简单的葱花和鸡蛋。<br />
会在下雨天跑到他打工的地方，只为送一把破旧的伞。<br />
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说“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