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到穿着军装、气宇轩昂的顾建锋进来，老师傅抬了抬眼。<br />
顾建锋直接走到布料柜台前，指着里面一块颜色鲜亮些的枣红色涤卡布，又指了一块挺括的深蓝色布料，沉着声对林晚星说：“挑你喜欢的，做两身新衣服。”<br />
林晚星有些讶异地看向他。<br />
顾建锋目光沉静，带着执拗：“结婚穿，以后穿，都不能再将就。”<br />
他态度坚决，甚至带着点军人下令般的强硬。<br />
林晚星心里微微一动，抬起皙白指尖选了那块枣红色的，又指了块米白色的确良，夏天穿凉快。<br />
量尺寸时，大姐拿着软尺，示意林晚星站直。<br />
当软尺环过她胸前时，大姐都忍不住推了推老花镜，多看了两眼，嘴里念叨着：“闺女这身形……平常的衣服都不好做啊。”<br />
似乎想到了什么。<br />
顾建锋站在一旁，眼神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那被旧衣服束缚得紧紧的丰盈处，喉结滚动了一下。<br />
立刻像被烫到了似的迅速移开视线，只觉得这裁缝铺里莫名有些闷热。<br />
林晚星倒是落落大方，只在老师傅量到敏感尺寸时，眼波似笑非笑地扫过一旁身体绷得笔直的顾建锋。<br />
看到他古铜色脸庞上泛起的不易察觉的红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br />
真是太好调戏了！<br />
--------------------<br />
第15章<br />
裁缝量完尺寸，林晚星又拿出几张布票。<br />
“我还要扯点布料来，把这些布也做成我的衣裳吧。”<br />
顾建锋一看，是他之前给的，不由得嘴角终于微微勾起笑容来。<br />
还留在晚星手里，真好！<br />
裁缝一愣：“嚯，这么多，好啊！”<br />
林晚星出来之前，把剩下的布票都一块儿拿走了，一张也没给林家人留。<br />
他们还想着等林晚星出门了之后留起来自己用呢。<br />
想得倒挺美！<br />
她的尺寸，别人穿上不是胸口豁风，就是腰紧得喘不过气，别想给她占了。<br />
定好衣服，交了布票和钱，约好了来取的日子。<br />
从裁缝铺出来，已近黄昏。<br />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br />
林晚星笑盈盈答应：“好啊。”<br />
顾建锋带着她，多的也没说。<br />
两人径直走进了公社那家唯一的国营饭店。<br />
饭店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br />
墙壁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桌椅擦得锃亮干净，一股饭菜热腾腾的香味，从窗口里冒出来。<br />
林晚星还是第一次来呢，早就想吃好的了！<br />
顾建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林晚星坐下，自己去窗口点菜。<br />
他看了眼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的，今日供应，几乎没有犹豫。<br />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葱烧豆腐，两大碗白米饭，一个西红柿鸡蛋汤。”<br />
这么多菜？<br />
比别的桌点的都要多。<br />
好多人看着他，还多看了几眼。<br />
哦，追姑娘的！<br />
林晚星就端正地坐在那里，一身皮子白净，样貌秀致，两根黑亮的大辫子。<br />
光是坐着，就吸引了不少人目光。<br />
唉。<br />
这姑娘这么漂亮，这么娇，那可不得多上点心吗？吃什么好的，都是应该的！<br />
他们都悻悻地收回目光去。<br />
“来，晚星，快吃吧。”<br />
当顾建锋端着油光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和其他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时。<br />
林晚星清晰地听到自己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br />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饭菜，对普通农家来说，堪比过年啊！<br />
顾建锋把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br />
他看着林晚星吃了才动筷。<br />
他自己则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军人的习惯使然。<br />
林晚星小口吃着久违的红烧肉。<br />
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舌尖弥漫，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br />
这手艺真不错！<br />
顾建锋吃着饭，想着自己听到的那些事，心思动起来。<br />
咽下嘴里的饭，说道：“晚星，我刚跟部队打了报告，领导批了。结婚我请了几个关系近的同乡战友，他们正好休假，带你认识一下。”<br />
“好啊。”林晚星笑眯眯的，没意见。<br />
还有一个人……顾建锋顿了顿。<br />
不过是部队的大领导，平时公务繁忙。<br />
虽然对他很看重，但不一定能拨冗前来。要是他来了，只怕整个公社都要轰动。<br />
其实顾建锋也想请来，婚礼也能气派些。<br />
顾建锋虽然沉默实在，但也渐渐想要给林晚星撑起足够的面子。<br />
以免她再被人欺负。<br />
可这事儿还没准，他也就住了口，没跟林晚星说。<br />
…<br />
过了几天，林晚星去把衣服取回来了。<br />
林家人还在那儿乐呢，殊不知那些彩礼在他们手里根本留不了多久了。<br />
王淑芬和林建国不上心，至于结婚该准备的，她却得自己好好儿地准备好。<br />
不能缺了、不能漏了，毕竟这一走她就不想再回来了。<br />
让他们那一家四口共同沉沦吧！<br />
她去过好日子去了！<br />
转眼，便到了出嫁这天。<br />
在这“破四旧”余风尚存的年月，许多老礼都省了。<br />
但基本的喜庆还是要有的。<br />
天刚蒙蒙亮，林晚星就被王淑芬从炕上拉了起来。<br />
她塞给她一件半新的红格子衣裳。<br />
这还是王淑芬用旧布料赶着做出来的，尺寸有些不太合身。<br />
至于那些布票能换的新料子，她还要自己留着用呢。<br />
头发梳成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辫梢系着截红头绳，便是新娘子的全部妆扮了。<br />
王淑芬叉着腰，理直气壮说：“这也是我们大队难得的派头了，晚星，你得谢我。”<br />
她自己却穿了一件大红的新衣服！<br />
在今天的婚礼上，王淑芬是打算出尽了风头。<br />
林晚星一声冷笑，等她一走出去，就把之前做好的衣服从炕席下拿了出来。<br />
争着当小丑，那就当吧。<br />
林家堂屋里。<br />
那张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被推出来，就停放在院墙最显眼处。<br />
车头上还系着王淑芬特意找来的红绸带，扎眼得很。<br />
堂屋正中央，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支棱着，崭新的机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找不到！<br />
装着上海牌手表的红绒盒更是大开着的，就摆在缝纫机台面上，小巧精致的表盘时不时反出一道亮光！<br />
最让人眼热的，是墙角电视柜上那个裹着红布、尚未拆封的大纸箱。<br />
里头装着的，正是林家咬牙拖回来的牡丹牌彩电！<br />
这简直是富贵人家啊！<br />
林家以后还不知道得有多神气！<br />
王淑芬到底舍不得拆开，生怕今天人多手杂磕碰了这金贵物件。<br />
可又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思，特意将包装完好的大纸箱摆在最打眼的位置。<br />
任谁一进门都能瞧见这稀罕物。<br />
她逢人便指着那纸箱，嗓门亮堂地说：“等晚星出了门子，咱就请师傅来架天线，到时候都来家看电视啊！”<br />
来看热闹的乡亲们挤满了林家小院，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br />
小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争抢着寥寥无几的水果糖。<br />
大人们的目光则更多流连在那些彩礼上，眼神复杂，不屑、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议论。<br />
王淑芬本来正笑得开心，突然听到议论声大了起来。<br />
“瞧见没？上海表！啧啧，林家那对爹妈这回可是捞着了！把他们女儿都吸干了！”<br />
“可不是嘛，还有彩电呢！乖乖，咱们公社书记家怕都没有！”<br />
“哼，嫁个姑娘，搞得跟开展销会似的，也不嫌臊得慌，也就是他们不要脸，都把晚星害成那样了。”<br />
“少说两句，人家顾建锋愿意给，你有啥办法？”<br />
“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这吃相……呵呵。”<br />
“听说顾家为这事都吵翻天了……”<br />
“唉，晚星太可怜了……”<br />
这些压低的声音，像小虫子一样钻进林家人的耳朵。<br />
王淑芬脸色霎时变了。<br />
心里头气得不行，还只能咬牙忍着。<br />
没想到她都忍到今天才摆出来了这些，照样有人说闲话。<br />
听听这都是说的什么！<br />
什么叫害了晚星，娘家有面子，撑的还不是她的腰吗！<br />
这些人就是嫉妒自己家，王淑芬脸上那强装的笑还是有点挂不住。<br />
林建国则只能一个劲儿地给来看热闹的男人们散烟，试图掩盖尴尬。<br />
约莫上午九点多钟，村口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声和清脆的自行车铃声。<br />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br />
孩子们欢呼着涌向村口。
顾建锋直接走到布料柜台前，指着里面一块颜色鲜亮些的枣红色涤卡布，又指了一块挺括的深蓝色布料，沉着声对林晚星说：“挑你喜欢的，做两身新衣服。”<br />
林晚星有些讶异地看向他。<br />
顾建锋目光沉静，带着执拗：“结婚穿，以后穿，都不能再将就。”<br />
他态度坚决，甚至带着点军人下令般的强硬。<br />
林晚星心里微微一动，抬起皙白指尖选了那块枣红色的，又指了块米白色的确良，夏天穿凉快。<br />
量尺寸时，大姐拿着软尺，示意林晚星站直。<br />
当软尺环过她胸前时，大姐都忍不住推了推老花镜，多看了两眼，嘴里念叨着：“闺女这身形……平常的衣服都不好做啊。”<br />
似乎想到了什么。<br />
顾建锋站在一旁，眼神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那被旧衣服束缚得紧紧的丰盈处，喉结滚动了一下。<br />
立刻像被烫到了似的迅速移开视线，只觉得这裁缝铺里莫名有些闷热。<br />
林晚星倒是落落大方，只在老师傅量到敏感尺寸时，眼波似笑非笑地扫过一旁身体绷得笔直的顾建锋。<br />
看到他古铜色脸庞上泛起的不易察觉的红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br />
真是太好调戏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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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br />
裁缝量完尺寸，林晚星又拿出几张布票。<br />
“我还要扯点布料来，把这些布也做成我的衣裳吧。”<br />
顾建锋一看，是他之前给的，不由得嘴角终于微微勾起笑容来。<br />
还留在晚星手里，真好！<br />
裁缝一愣：“嚯，这么多，好啊！”<br />
林晚星出来之前，把剩下的布票都一块儿拿走了，一张也没给林家人留。<br />
他们还想着等林晚星出门了之后留起来自己用呢。<br />
想得倒挺美！<br />
她的尺寸，别人穿上不是胸口豁风，就是腰紧得喘不过气，别想给她占了。<br />
定好衣服，交了布票和钱，约好了来取的日子。<br />
从裁缝铺出来，已近黄昏。<br />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br />
林晚星笑盈盈答应：“好啊。”<br />
顾建锋带着她，多的也没说。<br />
两人径直走进了公社那家唯一的国营饭店。<br />
饭店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br />
墙壁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桌椅擦得锃亮干净，一股饭菜热腾腾的香味，从窗口里冒出来。<br />
林晚星还是第一次来呢，早就想吃好的了！<br />
顾建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林晚星坐下，自己去窗口点菜。<br />
他看了眼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的，今日供应，几乎没有犹豫。<br />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葱烧豆腐，两大碗白米饭，一个西红柿鸡蛋汤。”<br />
这么多菜？<br />
比别的桌点的都要多。<br />
好多人看着他，还多看了几眼。<br />
哦，追姑娘的！<br />
林晚星就端正地坐在那里，一身皮子白净，样貌秀致，两根黑亮的大辫子。<br />
光是坐着，就吸引了不少人目光。<br />
唉。<br />
这姑娘这么漂亮，这么娇，那可不得多上点心吗？吃什么好的，都是应该的！<br />
他们都悻悻地收回目光去。<br />
“来，晚星，快吃吧。”<br />
当顾建锋端着油光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和其他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时。<br />
林晚星清晰地听到自己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br />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饭菜，对普通农家来说，堪比过年啊！<br />
顾建锋把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br />
他看着林晚星吃了才动筷。<br />
他自己则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军人的习惯使然。<br />
林晚星小口吃着久违的红烧肉。<br />
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舌尖弥漫，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br />
这手艺真不错！<br />
顾建锋吃着饭，想着自己听到的那些事，心思动起来。<br />
咽下嘴里的饭，说道：“晚星，我刚跟部队打了报告，领导批了。结婚我请了几个关系近的同乡战友，他们正好休假，带你认识一下。”<br />
“好啊。”林晚星笑眯眯的，没意见。<br />
还有一个人……顾建锋顿了顿。<br />
不过是部队的大领导，平时公务繁忙。<br />
虽然对他很看重，但不一定能拨冗前来。要是他来了，只怕整个公社都要轰动。<br />
其实顾建锋也想请来，婚礼也能气派些。<br />
顾建锋虽然沉默实在，但也渐渐想要给林晚星撑起足够的面子。<br />
以免她再被人欺负。<br />
可这事儿还没准，他也就住了口，没跟林晚星说。<br />
…<br />
过了几天，林晚星去把衣服取回来了。<br />
林家人还在那儿乐呢，殊不知那些彩礼在他们手里根本留不了多久了。<br />
王淑芬和林建国不上心，至于结婚该准备的，她却得自己好好儿地准备好。<br />
不能缺了、不能漏了，毕竟这一走她就不想再回来了。<br />
让他们那一家四口共同沉沦吧！<br />
她去过好日子去了！<br />
转眼，便到了出嫁这天。<br />
在这“破四旧”余风尚存的年月，许多老礼都省了。<br />
但基本的喜庆还是要有的。<br />
天刚蒙蒙亮，林晚星就被王淑芬从炕上拉了起来。<br />
她塞给她一件半新的红格子衣裳。<br />
这还是王淑芬用旧布料赶着做出来的，尺寸有些不太合身。<br />
至于那些布票能换的新料子，她还要自己留着用呢。<br />
头发梳成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辫梢系着截红头绳，便是新娘子的全部妆扮了。<br />
王淑芬叉着腰，理直气壮说：“这也是我们大队难得的派头了，晚星，你得谢我。”<br />
她自己却穿了一件大红的新衣服！<br />
在今天的婚礼上，王淑芬是打算出尽了风头。<br />
林晚星一声冷笑，等她一走出去，就把之前做好的衣服从炕席下拿了出来。<br />
争着当小丑，那就当吧。<br />
林家堂屋里。<br />
那张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被推出来，就停放在院墙最显眼处。<br />
车头上还系着王淑芬特意找来的红绸带，扎眼得很。<br />
堂屋正中央，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支棱着，崭新的机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找不到！<br />
装着上海牌手表的红绒盒更是大开着的，就摆在缝纫机台面上，小巧精致的表盘时不时反出一道亮光！<br />
最让人眼热的，是墙角电视柜上那个裹着红布、尚未拆封的大纸箱。<br />
里头装着的，正是林家咬牙拖回来的牡丹牌彩电！<br />
这简直是富贵人家啊！<br />
林家以后还不知道得有多神气！<br />
王淑芬到底舍不得拆开，生怕今天人多手杂磕碰了这金贵物件。<br />
可又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思，特意将包装完好的大纸箱摆在最打眼的位置。<br />
任谁一进门都能瞧见这稀罕物。<br />
她逢人便指着那纸箱，嗓门亮堂地说：“等晚星出了门子，咱就请师傅来架天线，到时候都来家看电视啊！”<br />
来看热闹的乡亲们挤满了林家小院，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br />
小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争抢着寥寥无几的水果糖。<br />
大人们的目光则更多流连在那些彩礼上，眼神复杂，不屑、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议论。<br />
王淑芬本来正笑得开心，突然听到议论声大了起来。<br />
“瞧见没？上海表！啧啧，林家那对爹妈这回可是捞着了！把他们女儿都吸干了！”<br />
“可不是嘛，还有彩电呢！乖乖，咱们公社书记家怕都没有！”<br />
“哼，嫁个姑娘，搞得跟开展销会似的，也不嫌臊得慌，也就是他们不要脸，都把晚星害成那样了。”<br />
“少说两句，人家顾建锋愿意给，你有啥办法？”<br />
“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这吃相……呵呵。”<br />
“听说顾家为这事都吵翻天了……”<br />
“唉，晚星太可怜了……”<br />
这些压低的声音，像小虫子一样钻进林家人的耳朵。<br />
王淑芬脸色霎时变了。<br />
心里头气得不行，还只能咬牙忍着。<br />
没想到她都忍到今天才摆出来了这些，照样有人说闲话。<br />
听听这都是说的什么！<br />
什么叫害了晚星，娘家有面子，撑的还不是她的腰吗！<br />
这些人就是嫉妒自己家，王淑芬脸上那强装的笑还是有点挂不住。<br />
林建国则只能一个劲儿地给来看热闹的男人们散烟，试图掩盖尴尬。<br />
约莫上午九点多钟，村口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声和清脆的自行车铃声。<br />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br />
孩子们欢呼着涌向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