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夏晴山给他当翻译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些天他也观察出了tom的工作习惯和模式。<br />
比如tom有个软本，出去一天后他会把记录在手机备忘录上的内容整理后搬到软本上。tom还有个便携的口袋打印机和相册，那些外出拍的照片就收纳在相册里。<br />
夏晴山每天看着他四处晃悠，总觉得他在找什么东西。<br />
从城市到乡下农村，又到田野和烟火气十足的小镇。<br />
tom每天都在吃不一样的东西，那瓶番茄酱夏晴山也是走哪带到哪。<br />
一个多星期后，tom对南方的取材结束了，他告诉夏晴山接下来他们要去北方。<br />
夏晴山没什么意见，只说自己带的衣服不够暖，得去买件羽绒服。<br />
tom同意了，也没让他出这个钱，还给他多买了两件毛衣。<br />
数小时飞行后，两人落地东北。<br />
夏晴山走出机场没多久鼻子就冻红了，两只手戴着手套也不敢拿出口袋。<br />
tom比他强点，毕竟家乡在挪威北部，“你还好吧。”<br />
夏晴山牙齿控制不住打颤，说话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不太好，太冷了。”<br />
他们来得不巧，正好赶上冷空气来袭，东北大降温。道路两边全是积雪，路面结着冰，行人走路都不敢太快，怕当街滑倒。<br />
外面寒风呼呼刮着，一直到进了酒店房间夏晴山才感觉自己活过来，被暖气烘得开始脱衣服。<br />
得益于每天的朝夕相处，他现在和tom已经混得很熟，能一起趴在床上看电脑，讨论电影剧情。<br />
夏晴山和他说既然要写中国人为主角的电影，那就应该看看中国人自己的电影，于是就推荐给他项衍的作品，再陪着他把项衍所有电影都看完。<br />
有他在背后使劲，现在tom对项衍的印象已经从不认识不感兴趣到中国的优秀演员。<br />
tom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早早就和他说过，“我写的剧本，选角我只有建议权，最终决策不在我这。”<br />
“建议权也是权！”夏晴山眼睛很亮地看着他，“能让你这么厉害的编剧认识他，我已经很满足了！”<br />
tom没说什么，眼神软了软，伸手摸他的头发，“你像小狗。”<br />
夏晴山发质好，头发长得也密，tom每次摸都觉得很解压，会多摸几下再放开。<br />
“仁杰像小狗吗？”<br />
仁杰是夏晴山帮tom的剧本男主取的中国名字，暂定为仁杰。<br />
他们每天都有很多关于仁杰的讨论，仿佛仁杰是个真实存在的人。<br />
“不像。”tom摇头说：“但我也不知道他像什么，我希望他像狮子，有野心，从一无所有到每一个人都听过他的名字。”<br />
tom对人物的塑造习惯建立在无数的细枝末节上，夏晴山还发现他其实食欲很低，不怎么想吃东西，为了多记录味道才会把没尝试过的食物都吃一遍。<br />
他不知道其他编剧工作时是什么样的，但他挺喜欢tom的工作模式，有段时间写得不怎么勤的绿封皮记事本现在每天都会写上两页。<br />
有一天tom在他房间看到摊开的本子，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中文，便问：“日记？”<br />
他看不懂夏晴山也不介意他翻两页，“不是，是我的回忆录。”<br />
tom虽然看不懂中文，但字迹不同他还是能看出来，疑惑道：“你的回忆录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写？”<br />
“不是别人。”夏晴山摇摇头，“他是我的……”<br />
说到这他突然没了声。<br />
tom转头看他，“你的爱人？”<br />
“我总觉得这样说不是很准确，因为我跟他不只是这种关系。”<br />
但要具体定义夏晴山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我是他孵出来的。”<br />
tom写剧本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迟疑道：“你是一颗蛋，他是一只母鸡？”<br />
夏晴山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我的意思他像爸爸又像妈妈！”<br />
tom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你们之间怎么会产生爱情？”<br />
夏晴山想了想，“他一直都很珍惜我，我从来不怀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br />
tom问：“所以你爱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很爱你？”<br />
“对。”<br />
“你是被他的爱感动了？”<br />
“不是。”夏晴山不假思索地摇头，“我是觉得他要是伤心了，我也会难过得想死。”<br />
tom惊讶他用上了这么严重的词汇。<br />
夏晴山却坚持这样表达，“换成是我伤心难过，他不只是心碎了，他整个人都会碎掉的。”<br />
tom沉默片刻，“这听上去很糟。”<br />
“会吗？”夏晴山笑了一下，笑容明媚又干净，像落了雪的梅，“一点也不。”<br />
第42章<br />
夏晴山和tom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吃糖葫芦，临近年底娱乐圈也非常热闹，各卫视各平台的招商会、时尚杂志的周年庆典、电影颁奖礼，以及跨年夜演唱会。<br />
项衍也有得忙，不过他今年并没有电影作品评奖，只去之前端午节拍摄过的时尚杂志晚宴露个脸就行了。<br />
不算巧合的是，那天晚上沈牧青也在。<br />
名利场里象征其地位和主办重视程度的首桌上，他俩就挨着坐。<br />
项衍身穿高定，素颜，极其低调地坐在那儿，对着面前装饰摆放的鲜花走神，耳边是回荡在晚宴会场的钢琴声。<br />
坐在他身旁的沈牧青正低头看着手机，裁剪合身的深紫色绒面西装佩戴昂贵的蝴蝶胸针，举手投足皆是浑然天成的贵气。<br />
看完消息沈牧青将手机收起来，瞥了眼默不作声的项衍，“你还挺沉得住气，我以为要不了一星期你就会去找他。”<br />
在他眼里项衍就是那种特别没有出息的家长，毕竟连拍戏都要带着孩子。<br />
大的没出息小的就更没出息，上梁不正下梁歪。<br />
听到他的话，项衍转过脸淡淡地看着他，“叫你失望了？”<br />
沈牧青微不可察地闷笑一声，嘴角弧度似笑非笑，“这有什么可失望的，你们分开的时间越长越好。”<br />
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才会不习惯分别，但养成新的习惯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br />
他相信三个星期后夏晴山一定有所成长，再不济也比之前有长进，到那时夏晴山会不会做出新的选择，例如更多地向外寻求认可也未可知。<br />
总之比一辈子当个受不得委屈的小宝宝好。<br />
“你是不是也该考虑成家了？”<br />
沈牧青心道你生个自己的孩子去吧，省得养别人家孩子养上瘾。<br />
“想找个圈内的还是圈外的？我可以帮你。”<br />
项衍笑而不语。<br />
他不搭腔沈牧青就自顾自地往下说，“圈外吧，稳定。”<br />
娱乐圈找个同行的离婚率高，圈外相对要稳定。<br />
“不必了。”<br />
沈牧青正待继续说什么，就听到项衍说得轻飘飘的几个字。<br />
“我不是单身。”<br />
要不是听得太清楚他真要怀疑自己听错了。<br />
不是单身？那你是在跟鬼谈恋爱吗？<br />
沈牧青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心里十分确定他根本没有跟哪个女性有密切来往。<br />
可看项衍这模样也不像在开玩笑。<br />
“你是说真的？”<br />
项衍又笑而不语。<br />
沈牧青皱眉。<br />
-<br />
夏晴山在微博上看到了项衍参加活动的红毯图，西装笔挺，宽肩窄腰，腿还特别长，满意得他一个劲长按保存。<br />
东北刚下完一场大雪，公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路灯孤寂地亮着。裹着黑色羽绒服的tom手里拿着刚买的雪球夹，正把一个个圆滚滚的鸭子形状雪球整齐摆在花坛边。<br />
夏晴山手上也拿着一个，他们准备在公园做一百个小鸭子雪球，组建雪地鸭鸭联军。<br />
不过这联军组建还未过半夏晴山就在开小差看手机了。<br />
tom回头叫他快过来。<br />
夏晴山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走过去，拿起手中的雪球夹开始夹小鸭子。<br />
夜晚的公园天寒地冻，两个人竟都不觉得冷，还玩得有说有笑的，在一方四下无人的小公园里成了最难得的景象。<br />
“我出生的地方不会有那么大的雪，有时候可能一整个冬天都不会有雪。”夏晴山摆好雪鸭子，说：“后来我去英国上学，身边的留学生都盼着伦敦能来场浪漫的雪景，我也盼，下雪了我跟他就会去吃冰淇淋，好像在吃奶油味的雪。”<br />
tom站直身体，在路灯下呼出一大团白气，“挪威的冬天很长，一年里有六个月都是冬天，欢迎你们去挪威吃奶油味的雪。”<br />
夏晴山对挪威很感兴趣，问：“你看过极光吗？”<br />
“看过。”<br />
“总有一天我也会去看的。”夏晴山得意洋洋地说：“我要环游世界！”<br />
他是tom见过的最符合“心里住了个小孩”这句话的成年人，那些消失了就不可再生的美好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br />
不受规则的约束，不受现实的扼颈，这一定是有人悉心保护的结果，所以他天真得过了头。
比如tom有个软本，出去一天后他会把记录在手机备忘录上的内容整理后搬到软本上。tom还有个便携的口袋打印机和相册，那些外出拍的照片就收纳在相册里。<br />
夏晴山每天看着他四处晃悠，总觉得他在找什么东西。<br />
从城市到乡下农村，又到田野和烟火气十足的小镇。<br />
tom每天都在吃不一样的东西，那瓶番茄酱夏晴山也是走哪带到哪。<br />
一个多星期后，tom对南方的取材结束了，他告诉夏晴山接下来他们要去北方。<br />
夏晴山没什么意见，只说自己带的衣服不够暖，得去买件羽绒服。<br />
tom同意了，也没让他出这个钱，还给他多买了两件毛衣。<br />
数小时飞行后，两人落地东北。<br />
夏晴山走出机场没多久鼻子就冻红了，两只手戴着手套也不敢拿出口袋。<br />
tom比他强点，毕竟家乡在挪威北部，“你还好吧。”<br />
夏晴山牙齿控制不住打颤，说话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不太好，太冷了。”<br />
他们来得不巧，正好赶上冷空气来袭，东北大降温。道路两边全是积雪，路面结着冰，行人走路都不敢太快，怕当街滑倒。<br />
外面寒风呼呼刮着，一直到进了酒店房间夏晴山才感觉自己活过来，被暖气烘得开始脱衣服。<br />
得益于每天的朝夕相处，他现在和tom已经混得很熟，能一起趴在床上看电脑，讨论电影剧情。<br />
夏晴山和他说既然要写中国人为主角的电影，那就应该看看中国人自己的电影，于是就推荐给他项衍的作品，再陪着他把项衍所有电影都看完。<br />
有他在背后使劲，现在tom对项衍的印象已经从不认识不感兴趣到中国的优秀演员。<br />
tom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早早就和他说过，“我写的剧本，选角我只有建议权，最终决策不在我这。”<br />
“建议权也是权！”夏晴山眼睛很亮地看着他，“能让你这么厉害的编剧认识他，我已经很满足了！”<br />
tom没说什么，眼神软了软，伸手摸他的头发，“你像小狗。”<br />
夏晴山发质好，头发长得也密，tom每次摸都觉得很解压，会多摸几下再放开。<br />
“仁杰像小狗吗？”<br />
仁杰是夏晴山帮tom的剧本男主取的中国名字，暂定为仁杰。<br />
他们每天都有很多关于仁杰的讨论，仿佛仁杰是个真实存在的人。<br />
“不像。”tom摇头说：“但我也不知道他像什么，我希望他像狮子，有野心，从一无所有到每一个人都听过他的名字。”<br />
tom对人物的塑造习惯建立在无数的细枝末节上，夏晴山还发现他其实食欲很低，不怎么想吃东西，为了多记录味道才会把没尝试过的食物都吃一遍。<br />
他不知道其他编剧工作时是什么样的，但他挺喜欢tom的工作模式，有段时间写得不怎么勤的绿封皮记事本现在每天都会写上两页。<br />
有一天tom在他房间看到摊开的本子，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中文，便问：“日记？”<br />
他看不懂夏晴山也不介意他翻两页，“不是，是我的回忆录。”<br />
tom虽然看不懂中文，但字迹不同他还是能看出来，疑惑道：“你的回忆录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写？”<br />
“不是别人。”夏晴山摇摇头，“他是我的……”<br />
说到这他突然没了声。<br />
tom转头看他，“你的爱人？”<br />
“我总觉得这样说不是很准确，因为我跟他不只是这种关系。”<br />
但要具体定义夏晴山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我是他孵出来的。”<br />
tom写剧本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迟疑道：“你是一颗蛋，他是一只母鸡？”<br />
夏晴山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我的意思他像爸爸又像妈妈！”<br />
tom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你们之间怎么会产生爱情？”<br />
夏晴山想了想，“他一直都很珍惜我，我从来不怀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br />
tom问：“所以你爱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很爱你？”<br />
“对。”<br />
“你是被他的爱感动了？”<br />
“不是。”夏晴山不假思索地摇头，“我是觉得他要是伤心了，我也会难过得想死。”<br />
tom惊讶他用上了这么严重的词汇。<br />
夏晴山却坚持这样表达，“换成是我伤心难过，他不只是心碎了，他整个人都会碎掉的。”<br />
tom沉默片刻，“这听上去很糟。”<br />
“会吗？”夏晴山笑了一下，笑容明媚又干净，像落了雪的梅，“一点也不。”<br />
第42章<br />
夏晴山和tom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吃糖葫芦，临近年底娱乐圈也非常热闹，各卫视各平台的招商会、时尚杂志的周年庆典、电影颁奖礼，以及跨年夜演唱会。<br />
项衍也有得忙，不过他今年并没有电影作品评奖，只去之前端午节拍摄过的时尚杂志晚宴露个脸就行了。<br />
不算巧合的是，那天晚上沈牧青也在。<br />
名利场里象征其地位和主办重视程度的首桌上，他俩就挨着坐。<br />
项衍身穿高定，素颜，极其低调地坐在那儿，对着面前装饰摆放的鲜花走神，耳边是回荡在晚宴会场的钢琴声。<br />
坐在他身旁的沈牧青正低头看着手机，裁剪合身的深紫色绒面西装佩戴昂贵的蝴蝶胸针，举手投足皆是浑然天成的贵气。<br />
看完消息沈牧青将手机收起来，瞥了眼默不作声的项衍，“你还挺沉得住气，我以为要不了一星期你就会去找他。”<br />
在他眼里项衍就是那种特别没有出息的家长，毕竟连拍戏都要带着孩子。<br />
大的没出息小的就更没出息，上梁不正下梁歪。<br />
听到他的话，项衍转过脸淡淡地看着他，“叫你失望了？”<br />
沈牧青微不可察地闷笑一声，嘴角弧度似笑非笑，“这有什么可失望的，你们分开的时间越长越好。”<br />
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才会不习惯分别，但养成新的习惯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br />
他相信三个星期后夏晴山一定有所成长，再不济也比之前有长进，到那时夏晴山会不会做出新的选择，例如更多地向外寻求认可也未可知。<br />
总之比一辈子当个受不得委屈的小宝宝好。<br />
“你是不是也该考虑成家了？”<br />
沈牧青心道你生个自己的孩子去吧，省得养别人家孩子养上瘾。<br />
“想找个圈内的还是圈外的？我可以帮你。”<br />
项衍笑而不语。<br />
他不搭腔沈牧青就自顾自地往下说，“圈外吧，稳定。”<br />
娱乐圈找个同行的离婚率高，圈外相对要稳定。<br />
“不必了。”<br />
沈牧青正待继续说什么，就听到项衍说得轻飘飘的几个字。<br />
“我不是单身。”<br />
要不是听得太清楚他真要怀疑自己听错了。<br />
不是单身？那你是在跟鬼谈恋爱吗？<br />
沈牧青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心里十分确定他根本没有跟哪个女性有密切来往。<br />
可看项衍这模样也不像在开玩笑。<br />
“你是说真的？”<br />
项衍又笑而不语。<br />
沈牧青皱眉。<br />
-<br />
夏晴山在微博上看到了项衍参加活动的红毯图，西装笔挺，宽肩窄腰，腿还特别长，满意得他一个劲长按保存。<br />
东北刚下完一场大雪，公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路灯孤寂地亮着。裹着黑色羽绒服的tom手里拿着刚买的雪球夹，正把一个个圆滚滚的鸭子形状雪球整齐摆在花坛边。<br />
夏晴山手上也拿着一个，他们准备在公园做一百个小鸭子雪球，组建雪地鸭鸭联军。<br />
不过这联军组建还未过半夏晴山就在开小差看手机了。<br />
tom回头叫他快过来。<br />
夏晴山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走过去，拿起手中的雪球夹开始夹小鸭子。<br />
夜晚的公园天寒地冻，两个人竟都不觉得冷，还玩得有说有笑的，在一方四下无人的小公园里成了最难得的景象。<br />
“我出生的地方不会有那么大的雪，有时候可能一整个冬天都不会有雪。”夏晴山摆好雪鸭子，说：“后来我去英国上学，身边的留学生都盼着伦敦能来场浪漫的雪景，我也盼，下雪了我跟他就会去吃冰淇淋，好像在吃奶油味的雪。”<br />
tom站直身体，在路灯下呼出一大团白气，“挪威的冬天很长，一年里有六个月都是冬天，欢迎你们去挪威吃奶油味的雪。”<br />
夏晴山对挪威很感兴趣，问：“你看过极光吗？”<br />
“看过。”<br />
“总有一天我也会去看的。”夏晴山得意洋洋地说：“我要环游世界！”<br />
他是tom见过的最符合“心里住了个小孩”这句话的成年人，那些消失了就不可再生的美好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br />
不受规则的约束，不受现实的扼颈，这一定是有人悉心保护的结果，所以他天真得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