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口还没咽下去，她的委屈和难过又漫了上来，同萧翊诉道：“小灰一出生，我就养着它了，我养了它四年了，它和我一起吃，一起住，它可聪敏了……”<br />
小姑娘越说越动容，声音里渐渐多了哭腔。<br />
水乔幽脚步放轻了一点，无声过去，没有吵到里面二人。<br />
楚默离房间里依旧关着门，外面无人守着，房间里很安静。<br />
水乔幽确认他房里没有其他人，敲响了房门。<br />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br />
“进。”<br />
水乔幽推门而入，目光一扫，锁定了屏风后的人影。<br />
看清他的动作后，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br />
楚默离刚好沐浴完，还在系腰带。<br />
虽然手有点不方便，但也不是完全动不了，没让人进来伺候。<br />
他以为敲门的是秦鸣，就让人进来了。<br />
眼睛透过屏风望过去，认出进来的是水乔幽。<br />
水乔幽垂下目光，准备先退出去。<br />
楚默离先她开口了。<br />
“稍等，你先自己找地方坐一下。”<br />
水乔幽只好停下，转过了身。<br />
观棋站在门口，注意到水乔幽敲响了楚默离的房门，赶忙返回屋中，背对着夙秋询问夙沙月明，“大公子，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真给杜公子药？”<br />
夙沙月明觉得他这话不妥，想要说他，他又补充了一段。<br />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就应该亲自拿着药去杜公子那里，告诉他是水姑娘来了你这儿……啊。”<br />
他还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下，被迫停了话语。<br />
联系事情前后，夙沙月明听懂了他的意思。<br />
听他呼痛，他没觉得他冤，“君子当坦荡，将你这乱七八糟的心思给我收起来。”<br />
观棋撇嘴，“那您还收水姑娘银子。”<br />
夙沙月明被他一噎。<br />
那是他想收吗？<br />
观棋又不怕死地反驳，“还有，您就不怕您再这样君子下去，杜公子都将水姑娘娶回家了。”<br />
夙沙月明开始反思自己，他当时为何要带他出来？<br />
观棋说完，也有点怕他动怒，趁着他开口之前，拿过还没空的茶壶出去换茶了。<br />
夙沙月明暂时不太想看见他，任由他溜走。<br />
目光收回，又对上夙秋的视线。<br />
夙秋果然对观棋的话有了意见，又一次强调自己的想法。<br />
“我说过了，我不准你娶她。”<br />
……这一个两个是没完了。<br />
“你为何不喜欢她？”<br />
“不为何。”<br />
夙沙月明盯着他的眼睛，猜测道：“……因她姓水？”<br />
夙秋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没有否认，“是。”<br />
“……她。”<br />
夙沙月明想跟他讲讲道理，夙秋没给他这个机会，起身直接打断了他。<br />
“我先回房了。”<br />
不等他回应，他大步走人。<br />
这态度明显是不愿听他讲。<br />
夙沙月明望着他的背影，只好收了声音。<br />
楚默离房里，他看水乔幽站着，加快了手上动作。<br />
不到半盏茶，他穿戴整齐出来。<br />
只是头发是湿的，手上也不是很方便，他就用发带随意绑了一下。<br />
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份随性和散漫。<br />
水乔幽听到脚步声，转身欲给他行礼。他抬手示意免了，在一旁小几前坐下，指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坐。”<br />
小镇上的成衣店最好的料子也比不上繁华之地一般的料子，做工样式更是跟不上那些地方的风尚。<br />
水乔幽自己看不出这些，也向来不挑剔，楚默离却是一眼瞅出了她身上新换的衣裙的缺点。<br />
他收回目光，去提茶壶。<br />
水乔幽见他那手看着好像没比之前好，先他拿过了茶壶。<br />
楚默离见她斟茶，眼底闪过讶异。<br />
他知道她没事是不会来找他的，“你找我，有事？”<br />
水乔幽将茶放到他面前，才在夙沙月明那里喝过茶的她没有给自己倒。<br />
“多谢公子，让柳姑娘给我送了衣物。”<br />
茶水热度正好，但看她没给自己倒，楚默离也没喝。<br />
“小事，不必道谢。”<br />
须臾，水乔幽开口问道：“公子，可好些了？”<br />
楚默离的手上已经用了药，但左手不可能这么快消肿，那漆树汁的毒性也不可能立马消失，他的手和之前区别不大。<br />
他将手放在了几下，“好多了。”<br />
水乔幽瞧见他脖颈处的红肿，将两瓶药掏了出来，放到两人中间。<br />
“这药，是夙沙公子配的。白色的是治跌打损伤的，另外一瓶是缓解漆树汁的毒性的。”<br />
楚默离知道了她来找他的意图。<br />
“……你找他配的？”<br />
“嗯，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试试。”<br />
楚默离目光在药和她脸上扫过，“……可花费了你不少银子？”<br />
水乔幽微诧，他怎么知道？<br />
“还好。”<br />
楚默离只是试探一问，没想到她真的是找夙沙月明买的。<br />
他拿起了其中一瓶，“怎么用？”<br />
“外用。”<br />
楚默离目光转向她，用眼神问她详细的。<br />
水乔幽见他望着自己，想起了上次他找她帮忙上药的事。<br />
“……秦护卫不在？”<br />
“他出去了。”<br />
听说秦鸣不在，水乔幽又想到萧翊，但是想到他刚才在哄柳瑶芊，还是没问了。<br />
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二楼没有其他人，估计是楚默离不想太引人注意，又将那些人调至了其他地方。<br />
回正视线，楚默离还拿着药瓶在看着她。<br />
两人对眼看了会，水乔幽提着茶壶起身，走到放着铜盆的架子旁，净了个手。<br />
再回来，她拿过另一瓶药，倒了些药在手里。<br />
楚默离瞧着她的动作，知道她会错了意。<br />
他没说出来，瞧着瓶子的颜色，主动将左手搁放到她面前。<br />
夙沙月明说用这药需要用点力。<br />
水乔幽上手之前提醒道：“可能有点痛。”<br />
楚默离示意她放心上手。<br />
水乔幽将药在手心搓热，然后将手心覆盖到他手腕处，揉了起来。<br />
的确有点痛，但也还好。<br />
想法刚落，水乔幽的手到了磕得最严重的地方，她又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上一用力，他下意识想回手。<br />
水乔幽注意到，抬起眼睛，“很痛？”<br />
“……还好。”<br />
水乔幽解释，“夙沙公子说这个药必须用点力道才可以。”<br />
“嗯。”<br />
水乔幽手上继续，没有放轻力道。<br />
楚默离吸了口气，收起了不适应。<br />
半盏茶过去，不知是药发挥了作用，还是她手上力道导致的，她手碰过的地方，开始发热。<br />
她手心上的茧从他皮肤上划过，使得那些地方再次出现那种奇怪的痒意。<br />
他目光从手上转到她脸上。<br />
她微垂着眼眸，认真地给他擦着药。<br />
那长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大片阴影。<br />
其实，她五官长得很好，她人稍微认真点，五官显得特别立体，以往的呆滞无神似乎也变成了英气。<br />
他记得她第一次救他时，她皮肤特别白。<br />
现在，她比那时黑了一点，反而让她看上去更……真实。<br />
楚默离正盯着水乔幽看得认真，手上的力道消失了。<br />
他醒过神来，眼神在她抬眼之前恢复如初。<br />
水乔幽将药盖好，叮嘱道：“这个药，一日擦两至三次。”<br />
“好。”<br />
楚默离认真听着，将搁在手边的另一瓶药递给她。<br />
秦鸣还没回来，水乔幽只好接过那瓶药。<br />
“稍等。”<br />
她又去洗了个手，才回来给他上另一种药。<br />
这次的药不需要揉，只要涂抹均匀即可，上起药来，简单省时很多。<br />
药膏涂在手上是冰凉的，右手的痒意顿时减轻了许多。<br />
恰恰正是如此，显得左手那些地方格外热。<br />
水乔幽边给他上药边转达医嘱，“这药一到两个时辰涂一次，实在痒得厉害也可以涂。伤处，不能用手去抓挠，痒也不可以，挠破了容易留疤。”<br />
楚默离左手发热，右手冰凉，瞧着她做事，耳边听到她在说话，却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听她停下，回了个鼻音，“……嗯。”<br />
水乔幽专注着手上的事，也没抬头。<br />
直到全部上完，她收回手，准备将药给盖起来。<br />
楚默离状似不经意地提醒她，“你帮我看看，脖子后面，是否严重了？”<br />
水乔幽收药的动作停下，望了过去。<br />
那红肿已经蔓延到他前颈处，后面不用说，定是不会比她能看到的地方好的。<br />
她起身绕到他身后，拨开他未干的头发。
小姑娘越说越动容，声音里渐渐多了哭腔。<br />
水乔幽脚步放轻了一点，无声过去，没有吵到里面二人。<br />
楚默离房间里依旧关着门，外面无人守着，房间里很安静。<br />
水乔幽确认他房里没有其他人，敲响了房门。<br />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br />
“进。”<br />
水乔幽推门而入，目光一扫，锁定了屏风后的人影。<br />
看清他的动作后，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br />
楚默离刚好沐浴完，还在系腰带。<br />
虽然手有点不方便，但也不是完全动不了，没让人进来伺候。<br />
他以为敲门的是秦鸣，就让人进来了。<br />
眼睛透过屏风望过去，认出进来的是水乔幽。<br />
水乔幽垂下目光，准备先退出去。<br />
楚默离先她开口了。<br />
“稍等，你先自己找地方坐一下。”<br />
水乔幽只好停下，转过了身。<br />
观棋站在门口，注意到水乔幽敲响了楚默离的房门，赶忙返回屋中，背对着夙秋询问夙沙月明，“大公子，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真给杜公子药？”<br />
夙沙月明觉得他这话不妥，想要说他，他又补充了一段。<br />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就应该亲自拿着药去杜公子那里，告诉他是水姑娘来了你这儿……啊。”<br />
他还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下，被迫停了话语。<br />
联系事情前后，夙沙月明听懂了他的意思。<br />
听他呼痛，他没觉得他冤，“君子当坦荡，将你这乱七八糟的心思给我收起来。”<br />
观棋撇嘴，“那您还收水姑娘银子。”<br />
夙沙月明被他一噎。<br />
那是他想收吗？<br />
观棋又不怕死地反驳，“还有，您就不怕您再这样君子下去，杜公子都将水姑娘娶回家了。”<br />
夙沙月明开始反思自己，他当时为何要带他出来？<br />
观棋说完，也有点怕他动怒，趁着他开口之前，拿过还没空的茶壶出去换茶了。<br />
夙沙月明暂时不太想看见他，任由他溜走。<br />
目光收回，又对上夙秋的视线。<br />
夙秋果然对观棋的话有了意见，又一次强调自己的想法。<br />
“我说过了，我不准你娶她。”<br />
……这一个两个是没完了。<br />
“你为何不喜欢她？”<br />
“不为何。”<br />
夙沙月明盯着他的眼睛，猜测道：“……因她姓水？”<br />
夙秋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没有否认，“是。”<br />
“……她。”<br />
夙沙月明想跟他讲讲道理，夙秋没给他这个机会，起身直接打断了他。<br />
“我先回房了。”<br />
不等他回应，他大步走人。<br />
这态度明显是不愿听他讲。<br />
夙沙月明望着他的背影，只好收了声音。<br />
楚默离房里，他看水乔幽站着，加快了手上动作。<br />
不到半盏茶，他穿戴整齐出来。<br />
只是头发是湿的，手上也不是很方便，他就用发带随意绑了一下。<br />
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份随性和散漫。<br />
水乔幽听到脚步声，转身欲给他行礼。他抬手示意免了，在一旁小几前坐下，指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坐。”<br />
小镇上的成衣店最好的料子也比不上繁华之地一般的料子，做工样式更是跟不上那些地方的风尚。<br />
水乔幽自己看不出这些，也向来不挑剔，楚默离却是一眼瞅出了她身上新换的衣裙的缺点。<br />
他收回目光，去提茶壶。<br />
水乔幽见他那手看着好像没比之前好，先他拿过了茶壶。<br />
楚默离见她斟茶，眼底闪过讶异。<br />
他知道她没事是不会来找他的，“你找我，有事？”<br />
水乔幽将茶放到他面前，才在夙沙月明那里喝过茶的她没有给自己倒。<br />
“多谢公子，让柳姑娘给我送了衣物。”<br />
茶水热度正好，但看她没给自己倒，楚默离也没喝。<br />
“小事，不必道谢。”<br />
须臾，水乔幽开口问道：“公子，可好些了？”<br />
楚默离的手上已经用了药，但左手不可能这么快消肿，那漆树汁的毒性也不可能立马消失，他的手和之前区别不大。<br />
他将手放在了几下，“好多了。”<br />
水乔幽瞧见他脖颈处的红肿，将两瓶药掏了出来，放到两人中间。<br />
“这药，是夙沙公子配的。白色的是治跌打损伤的，另外一瓶是缓解漆树汁的毒性的。”<br />
楚默离知道了她来找他的意图。<br />
“……你找他配的？”<br />
“嗯，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试试。”<br />
楚默离目光在药和她脸上扫过，“……可花费了你不少银子？”<br />
水乔幽微诧，他怎么知道？<br />
“还好。”<br />
楚默离只是试探一问，没想到她真的是找夙沙月明买的。<br />
他拿起了其中一瓶，“怎么用？”<br />
“外用。”<br />
楚默离目光转向她，用眼神问她详细的。<br />
水乔幽见他望着自己，想起了上次他找她帮忙上药的事。<br />
“……秦护卫不在？”<br />
“他出去了。”<br />
听说秦鸣不在，水乔幽又想到萧翊，但是想到他刚才在哄柳瑶芊，还是没问了。<br />
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二楼没有其他人，估计是楚默离不想太引人注意，又将那些人调至了其他地方。<br />
回正视线，楚默离还拿着药瓶在看着她。<br />
两人对眼看了会，水乔幽提着茶壶起身，走到放着铜盆的架子旁，净了个手。<br />
再回来，她拿过另一瓶药，倒了些药在手里。<br />
楚默离瞧着她的动作，知道她会错了意。<br />
他没说出来，瞧着瓶子的颜色，主动将左手搁放到她面前。<br />
夙沙月明说用这药需要用点力。<br />
水乔幽上手之前提醒道：“可能有点痛。”<br />
楚默离示意她放心上手。<br />
水乔幽将药在手心搓热，然后将手心覆盖到他手腕处，揉了起来。<br />
的确有点痛，但也还好。<br />
想法刚落，水乔幽的手到了磕得最严重的地方，她又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上一用力，他下意识想回手。<br />
水乔幽注意到，抬起眼睛，“很痛？”<br />
“……还好。”<br />
水乔幽解释，“夙沙公子说这个药必须用点力道才可以。”<br />
“嗯。”<br />
水乔幽手上继续，没有放轻力道。<br />
楚默离吸了口气，收起了不适应。<br />
半盏茶过去，不知是药发挥了作用，还是她手上力道导致的，她手碰过的地方，开始发热。<br />
她手心上的茧从他皮肤上划过，使得那些地方再次出现那种奇怪的痒意。<br />
他目光从手上转到她脸上。<br />
她微垂着眼眸，认真地给他擦着药。<br />
那长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大片阴影。<br />
其实，她五官长得很好，她人稍微认真点，五官显得特别立体，以往的呆滞无神似乎也变成了英气。<br />
他记得她第一次救他时，她皮肤特别白。<br />
现在，她比那时黑了一点，反而让她看上去更……真实。<br />
楚默离正盯着水乔幽看得认真，手上的力道消失了。<br />
他醒过神来，眼神在她抬眼之前恢复如初。<br />
水乔幽将药盖好，叮嘱道：“这个药，一日擦两至三次。”<br />
“好。”<br />
楚默离认真听着，将搁在手边的另一瓶药递给她。<br />
秦鸣还没回来，水乔幽只好接过那瓶药。<br />
“稍等。”<br />
她又去洗了个手，才回来给他上另一种药。<br />
这次的药不需要揉，只要涂抹均匀即可，上起药来，简单省时很多。<br />
药膏涂在手上是冰凉的，右手的痒意顿时减轻了许多。<br />
恰恰正是如此，显得左手那些地方格外热。<br />
水乔幽边给他上药边转达医嘱，“这药一到两个时辰涂一次，实在痒得厉害也可以涂。伤处，不能用手去抓挠，痒也不可以，挠破了容易留疤。”<br />
楚默离左手发热，右手冰凉，瞧着她做事，耳边听到她在说话，却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听她停下，回了个鼻音，“……嗯。”<br />
水乔幽专注着手上的事，也没抬头。<br />
直到全部上完，她收回手，准备将药给盖起来。<br />
楚默离状似不经意地提醒她，“你帮我看看，脖子后面，是否严重了？”<br />
水乔幽收药的动作停下，望了过去。<br />
那红肿已经蔓延到他前颈处，后面不用说，定是不会比她能看到的地方好的。<br />
她起身绕到他身后，拨开他未干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