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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月薪一千八,直播间一万人看我当代课老师
    许安花了大约一个小时把石头背到了镇上,到小卖部帮他买了一袋盐又买了两个馒头让他在路上吃,剩下的走法他比划著名教了石头认路,哪个路口往哪边拐说了三遍確认石头记住了才放了手。
    石头抱著盐袋子往来时的岔口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著许安。
    “大哥哥,你是老师吗?”
    许安被这句话问得呆了一下。
    “俺不是老师,俺就是个路过的。”
    石头歪著头看了他几秒。
    “你跟陈奶奶一样好,但你比她力气大。”
    说完转身一蹦一蹦地光著一只脚跑远了,光脚丫子拍在泥路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许安站在镇口看著那个瘦小的背影翻过土埂消失在灌木丛后面,站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后一个。
    “学校。”
    他的拇指悬在拨號键上面停了五秒钟。
    手心出了一层汗,不是因为热,是那种做一个决定之前心跳加快带出来的潮意。
    直播间的弹幕在他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全部停了,四千多人在线但画面上乾乾净净一条弹幕都没有,安静得像全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许安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响了三声。
    “喂,程集四小教务处,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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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但精神头不差。
    许安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他咽了一口口水。
    “那个,俺看到你们贴的招代课老师的告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那个声音明显往上提了半度。
    “你要报名?”
    “俺先问问,俺没有教师资格证能报不能报?”
    “能,代课不硬性要求资格证,你啥学歷?”
    “大专。”
    “行,够了,你什么时候能过来面谈?”
    许安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再看了一眼脚底下那条通往镇子中心的土路。
    “俺现在就在镇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然后传来一阵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像是有人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等著別走,我马上到。”
    电话掛了。
    许安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发现自己两条腿在打抖,不是大幅度的那种抖,是膝盖骨后面往外轻轻跳的那种细抖,跟第一次开直播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在路边一棵歪脖子的苦楝树底下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两手交叠在膝盖上按著不让腿抖出动静。
    直播间在通话结束三秒钟之后弹幕同时爆了出来,速度快到画面上叠成了一片白。
    “他打了他真的打了!”
    “许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通电话声音在抖,但你还是打完了全程,你比三个月前那个在直播间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社恐青年强了一百倍。”
    “一千八一个月没有教师资格证大专学歷管住不管吃,在座的哪位能为这样的条件打出那通电话?”
    “不是条件的问题,是那个叫石头的八岁小男孩不认路牌上的字,这件事把安神最后那点犹豫砸碎了。”
    “你们冷静一点,面谈不代表一定能留下来,別高兴太早。”
    “別泼冷水了行不行,你就让我哭一会儿。”
    许安坐在树底下等了大约十五分钟,一辆半旧的踏板摩托车从镇子东头骑了过来,车上的人穿著一件洗褪色的白衬衫,五十出头的年纪,眼袋很深但眼睛很亮,头髮往后梳著但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摩托车在许安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那人跨下车的时候上下打量了许安两眼。
    看到了帆布包。
    看到了被汗渍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色的短袖。
    看到了脚底下那双沾满红泥但鞋面上绣著“平安”二字的千层底布鞋。
    他的目光在布鞋上停顿了整整三秒钟。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小伙子?”
    许安站起来,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插进袖筒里但发现穿的是短袖没有袖筒可插,两只手尷尬地握了握又鬆开了,最后背到了身后。
    “俺叫许安。”
    那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来。
    “我姓刘,刘学军,教务处就我一个人,说是主任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
    许安跟他握了一下手,刘学军的手心又干又粗糙,食指和中指的侧面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子。
    “走吧,先去学校看看。”
    刘学军骑著摩托车在前面带路,许安在后面走。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铁柵栏门,门上掛著一块木头牌子,牌子上用红漆写著“程集镇第四小学”几个字,漆面裂了好几道缝但字跡还算清楚。
    铁门推开之后许安看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的地面是水泥的但裂了好多缝子长满了草,正面一排平房分成了四间教室,教室的窗户缺了三扇玻璃拿透明塑料布糊著。
    左边是一间更小的杂物间改的办公室兼宿舍,右边墙根底下立著一个破了口的水泥桌球檯子檯面上长了青苔。
    院子正中间竖著一根旗杆。
    旗杆上没有旗。
    刘学军把摩托车停在墙边拔了钥匙,转过身来看著许安打量院子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苦,是一种已经习惯了被人打量之后失望离开的那种平静。
    “条件差,我跟你说实话,报名的七个人来看完了走了六个半,那半个是犹豫了两天才走的。”
    许安没说话,走到最近那间教室的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面摆了十来张课桌椅,桌面豁了好几块但擦得乾乾净净,黑板上有一行字还没擦掉,是上一任代课老师留下的。
    “下学期见。”
    三个字,粉笔灰已经脱落了大半但痕跡还在。
    许安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好一阵子。
    他想起了桥底下父亲那块黑板上写的“天地人”。
    想起了搓衣板上小禾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字。
    想起了十分钟前石头在泥地上划来划去什么也划不成的那根树枝。
    他转过头来看著刘学军。
    “啥时候能上课?”
    刘学军愣了两秒,然后那双深陷在眼袋底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確定?”
    许安嘴唇动了动,耳根又开始烫了但没有以前那么烫,声音里头带著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篤定。
    “俺確定。”
    “可你连个教案都没写过。”
    “俺会写的,不会的俺学,俺学东西慢但不偷懒。”
    刘学军看著他,过了五六秒钟,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从里头搬出一张木头椅子放在院子中间的旗杆底下。
    “坐,咱们聊聊。”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旗杆下面的时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悄悄地过了一万二。
    弹幕涌出来的速度不急不慢,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说確定了。”
    “一千八一个月,管住不管吃,教三到六年级语文和全校体育,没有资格证没有经验没有教案,就凭一句俺確定了。”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当好老师,但我知道那个叫石头的男孩下次去镇上买盐的时候,路牌上的字他会认了。”
    最后一条弹幕滚得很慢,像是发送的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
    “许大山走了三十六个红圈,每一个圈里都站过一个人。现在许安自己画了第三十七个圈,他要站在里头了。”
    许安没看到这条弹幕。
    他正在回答刘学军“你为什么想来”这个问题,回答得磕磕巴巴的脸涨得通红。
    “俺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今天早上背了个娃去镇上买盐,那个娃八岁了不认字,路牌上那几个字能让他少走两个小时的冤枉路,但没人教他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下那双绣著“平安”的千层底布鞋。
    “俺爹以前也干过这事,他没干完,俺想接著他干。”
    刘学军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鬆开。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折了四折的纸,展开之后把笔递到许安面前。
    “签了就算报名了,下个月暑假结束之前到校,九月一號正式上课。”
    许安接过笔的时候手指头的颤抖被他按在了纸面上。
    签完名他把笔还回去的时候,刘学军往院子的另一头看了一眼。
    “对了,有件事我忘说了。”
    “啥事?”
    “石碑沟教学点今年也归四小管,那边二十三个学生最近的教室在这里,但路太远娃走不动,上头的意思是如果有老师肯去的话,优先安排驻点在石碑沟,吃住都在村里。”
    许安握笔的那只手停了一下。
    刘学军看著他的表情,声音放低了半度。
    “你去不去?”
    许安没犹豫。
    或者说,他的犹豫在背著石头走那一个小时的山路上就已经用完了。
    “去。”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没抖。
    刘学军盯著他的脸看了足足五六秒钟,像是在確认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有没有那种“说完就后悔”的闪烁。
    没有。
    许安的眼神是乾净的,里面没有豪情壮志也没有悲壮感,就是一种“想好了就干”的朴素。
    刘学军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嘴唇绷了太久忽然鬆开的那种生理反应。
    他低下头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又塞了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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