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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t\t        十年后,宋子溪回想起那个空气中能沁出水的闷热午后。头顶的扇叶慢悠悠地转,窗外蝉鸣响亮。一个白衬衫的男人站在讲台上,额前碎发遮住他的面容。那是他第一次遇到单白。他立刻就知道,他是他一直想成为的人。那一年,宋子溪14岁。<br><br>        单白的课讲得并没有多好,但宋子溪听进去了。每周日的课后,他开始拿着习题去找他。单白给他一题题讲解。他的声音干净、清冷,不带一点多余的情绪。听着听着,宋子溪注意到他话中一些奇怪的口音——不属于他在学校老师或磁带听过的任何一种。他的走神为自己赢得一记戒尺——敲在他的课桌前,震耳欲聋。“想什么呢?”单白看他。<br><br>        宋子溪很久以前注意到,单白脸皮白,眉毛浓厚,这衬得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看一个人时,他是全心全意在看,不想显露情绪时,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宋子溪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样的眼神,被他不错神地盯住时,他会情不自禁腿软。那时,他只是摸了摸被砸乱的头发。红了脸。<br><br>        他的胡思乱想很快被验证了,同桌告诉他,这个新来的代课老师,是校长亲自从日本请回来的。暑假的英语补习班只是顺手,新学期要开他的日语兴趣班。<br><br>        宋子溪很快就说服妈妈给他报了名——为什么不?妈妈一周回家一次,这种用钱买亲情的事,她巴不得。宋子溪在市里一个人住一栋八十平老房子,已经是第三年。小学时,他跟着妈妈,周转武汉、香港,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重新搬家、转学,如今在上海的日子算是他最安定的时光,让他养肥了胆——比如,歪着头,挤出疑惑的央求的神情,求单白把同一道题给他再讲一遍。<br><br>        “宋子溪,上周你也问了同样的题。”单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没有指责,没有不耐,只是陈述。“我不认为以你的脑筋,一周的时间能够消除记忆。”<br><br>        他立刻红了脸,垂下头,不敢看他。连怎么走回自己座位的都不知道。他有一阵不敢再去讲台找他提问。但他总会再见到单白的。他是他的日语班班长,负责收发作业,和每周课前帮他搬讲义到教室。也就是在一次过程中,他发现单白的办公桌空了——也不是干干净净,零散的考卷和阅卷卡还贴在那,比如说。<br><br>        “单老师,您要去哪?”宋子溪说话不过脑子。<br><br>        单白用他的眼睛盯他,似乎比以往更久。“下学期,王老师回来带你们,我只是代课。”<br><br>        宋子溪一整节课都没有听进去。虚汗,心慌,反反复复。他感觉自己被背叛,同时明白这感觉荒唐。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刚冒了个头就被强行按了下去。直到第三次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胡言乱语,他终于被单白喝令站到教室后面去。<br><br>        课后,单白问他怎么了。<br><br>        “单老师,您可以教我一对一吗?课时费不是问题。”宋子溪怯生生地,挤出了那句思考了一下午的话。<br><br>        单白似笑非笑,最后一次用那种眼神看他。没有意外,甚至有些了然。宋子溪后来知道,单白从第一天就看出来了。<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刚开始,单白只是罚抄、罚站、罚写检讨,最不济就是打手心。<br><br>        他酝酿了半年的旖旎的小心思都收起来了。因为单白打人是真的疼。每次犯错,比单白的指摘先来的,是心如锤骨的心跳声。他害怕他的失望。因此,在元月调考中,前桌考卷还没被收走的时间里,他悄悄地,瞟了一眼。而后,又瞟了一眼。<br><br>        单白走进办公室时,班主任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张答题卡。宋子溪局促地站在一边,看见他来,对视的眼神飞快弹开,垂低了头。当班主任说要请家长时,他不到一秒钟就预见了今日的结局——他叫不来不知道在哪个城市忙生意的妈妈,更别谈在国外组建了新家庭的爸爸——他连他的电话都没有。他本想像开家长会时一样,花钱雇一个市政阿姨蒙混过关,班主任已经顺着学生联络簿打通了单白的电话当然,父母的没有接通。<br><br>        “您是宋子溪的……”班主任的目光在单白考究的正装上下扫过,最后落在那张年轻的脸,神色狐疑。<br><br>        单白迎了上去,略一鞠躬,笑给她看:“老师您好,我是他哥哥。子溪父母工作忙,常年不在身边,相信您也知道。平时沟通不及时,实在抱歉。最近我回上海,想着带他一段时间,孩子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说。”事先没接到宋子溪电话的情况下,这话说的流利自然,滴水不漏。要不是自己是戴罪之身,宋子溪真想给他鼓掌。<br><br>        班主任的脸色柔和了下来,“宋子溪其实是个好孩子,很乖,平时文静,读书也算用功,我一直很放心。但这一次,捉到他在元月调考里抄别人答案,这可不像他会做的事。作为宋子溪的监护人,你们一定要多多重视,平时要多陪伴孩子。教育不是把孩子生下来就算完了的……”<br><br>        没有他先前担心的严厉指责,更多的是关切和担忧。宋子溪的脸通红,似乎要烧起来。生平第一次,他听到班主任对一个还算在乎他的人,分享对他的评价……班主任,和单白。他的学校,和半个家庭。两者在他面前交融、重叠,直到无法更亲密。宋子溪没有喝过酒,但他想这就是醉酒的感觉。他在这份确信的甜蜜中冒泡泡。<br><br>        很快,单白的一记眼刀把他吓得一激灵。他赶紧整理表情,挤出些真诚的愧疚来。<br><br>        “……我和英语老师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是这题他前桌写的D,宋子溪也写的D!这道大题总共也就三个选项……”宋子溪,在班主任的絮絮叨叨中,越来越矮。<br><br>        单白领着宋子溪走出校门,感觉有点好笑。随即,笑意收敛,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单白坐在前座,宋子溪坐在后座。窗外,一盏盏橘色路灯飞速掠过。宋子溪注意到这不是去他家的路。<br><br>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n\t\t\t        宋子溪从来不知道单白是做什么的。在补习学校,他听说过他是“日本海龟”,在异国他乡有自己的身份和事业。担任他私人教师这半年,单白每周日上他家,风雨无阻——除了一两次,宋子溪会突然接到那人电话,说“临时有事,回不来了”。有时候,他会注意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混杂着琥珀调的香水,有时候,是风尘仆仆的来自远方的味道。他给人一种感觉,他会随时回到远方去。<br><br>        单白摔上车门。宋子溪轻轻一颤。很久以前,他注意到,单白结实的手臂上布满青筋。它们一直延伸向修长的、宽大的手掌,手指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些薄茧。那只手,握紧戒尺敲在黑板上时,青筋会因用力而微微凸起——他又在胡思乱想了,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肉体不在脚下的这个世界里。<br><br>        回过神时,宋子溪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刚才他们好像路过了一个吧台。奇怪,这个时间点,没有营业,却灯火通明。然后,他意识到房门被关上,没有吧台,没有灯光,抒情的音乐被隔绝,一片寂静。单白立在墙边一角,抱臂,靠在黑暗里。<br><br>        他在等他先说话。宋子溪读懂了这层暗示,迟疑地往哪个方向走了一步:“老师,我错了。”其实他根本不觉得错,要错就错在粗心被发现。他下次还敢。他更觉得错在连累老师。老师是那么忙的人。<br><br>        单白不语。<br><br>        宋子溪有些心慌。他耷拉着眼皮子,从眼睛下面看他,赶紧补一句:“我不应该作弊。”<br><br>        “为什么作弊?”<br><br>        “对不起。”宋子溪低头捏紧手指。<br><br>        “为什么作弊?”还是那一句。<br><br>        宋子溪说不出话了。他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任何回复都像是编造。<br><br>        单白拖来墙角的沙发椅,直至房间中央。沙发脚划过地板,发出粗粝的刮擦声。“裤子脱了,趴上去。”他说。<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这一天以来,宋子溪第一次抬头看单白。他哆嗦着嘴唇,心跳如擂。眼角膜适应黑暗后,他终于看清这间房间的模样——电灯开关的位置裸露着电线头,似乎还在装修中。洁白的墙面上,一枚衣帽钩,搭着一条装饰用的皮鞭——房内所有家具的存在感,都没有它大。黝黑的皮身,像阴影里浮动着的一抹暗光。<br><br>        单白站在沙发椅旁,懒洋洋的。既不愠怒,也没催促,仿佛一切都无关紧要。宋子溪心里一动——他在等他自己做决定。他能看出,单白懒得动手。但是,他认为现在有必要动手。一阵沉默后,带着还没想明白的思索,他照做了。<br><br>        黑暗中,他紧张地抓紧了沙发背。其中,也有其他的情绪,当时的他不明白。他想今晚过后,这个新沙发会被他抓成二手的。又是一阵沉默。他意识到自己的迟缓,手指插进裤腰带,缓缓扒了下去。皮肤暴露在空气的刹那,有些瑟缩。他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随着一阵破空声,炽热的火舌舔了上来。<br><br>        宋子溪被自己的呼痛声吓到。在补习时,面对一错再错的题目,对方确实有威胁过进一步的体罚。但那也就止步于此了。他没有想到,那会是这么痛。单白很久没打第二下,似乎是有意给他调整的时间。直到他呼吸均匀一些,单白说:“姿势。”<br><br>        宋子溪整个人都被那一鞭子抽到沙发背上了。他咬牙,在剧痛中挪动僵直的屁股和双腿,直到勉强恢复到挨打前的位置。<br><br>        “放松。”这是来自单白的第二个指令。<br><br>        第二鞭同样不好受,这一下逼出了他的眼泪,十指深深陷在沙发靠背的皮肉里。等到疼痛减缓,宋子溪无蠕动双膝,把屁股送回去。<br><br>        接下来的几鞭密集而短促,但从声音听起来,力道没有之前大,但宋子溪感到难以承受。他求饶似的小声哼哼:“老师……”<br><br>        单白充耳不闻,他的行动和宋子溪没有任何关系。开始是,停止也是。对折的硬质皮鞭抵上最严重的那条肿痕,制造出新鲜的热辣感:“现在,思考我要的答案。你有一分钟时间。”<br><br>        凶器抵在屁股上,他在疼痛中思考,问题是什么来着?不等他缓过来,那条皮鞭抵住最严重的那条伤痕,达到一个危险的深度。“嗷……”宋子溪羞耻地咬住呼痛的嘴唇,顺着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道:“因为当时有这个机会,收卷之前是监考最松的时候,王老师没有看我……”<br><br>        他的回答为自己赢来结结实实的十鞭。多年之后,回想起在单白手下挨的第一顿狠打,他会记得这句讨打的回复。但那时,他还太年轻,才刚满十五岁。<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宋子溪贴在沙发深处,气若游丝。单白需要踩着沙发上,他两腿之间的位置,才能确保沙发不会被他弄得重心倾倒。这次,他被给予三分钟的思考时间。这三分钟延长了痛苦,火辣的伤痕像咬在肉里的虫,越来越往肉里钻。接着,他感到那条万恶的皮鞭又贴上后臀。他颤颤巍巍恢复好跪立的姿势,硬着头皮道:“因为我最近……这个单元没有复习。我没有自信。”<br><br>        皮鞭隔着校服衬衫,顺着脊背往下轻点。宋子溪绝望地俯下身。这一次,是二十鞭。也许听起来像一百鞭。他感觉整个屁股都肿了起来,横向的伤口和竖向的交织在一起,形成延伸性的钝痛。他已经放弃了咬手背的肉这曾为他的手获得警告性的一鞭,而让痛呼直接从唇齿间溢出。眼泪糊了满脸。他在这一刻被实实在在地打哭了。<br><br>        “十分钟。”单白说。皮鞭被搁在他红肿的屁股上方。他无法像之前那样,通过倚靠沙发背获取些许喘息,僵直的大腿被皮鞭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皮肤和酸痛的臀肉牵扯着最不舒适的姿势。他读懂了他的警告:如果这次他的回答无法令他满意,接下来的后果将不可承受。他额角冒汗,努力回到之前被罚站反省的状态中去。<br><br>        十分钟后,皮鞭被拿起。<br><br>        宋子溪有些哆嗦,抹了把眼泪,开始叙述自己的反思结果:“我作弊是对自己能力不自信,想要逃避后果的一时兴起。上次模拟考以来,我自以为万事无忧。周一没想到老师说调考范围覆盖第五单元。我根本没复习,考试的时候很多题都不确定。这是其一。我……以前小考的时候也做过弊,虽然同学们都这么做,但我想我不应该拿他们的标准要求自己。尝到了甜头,也没有任何后果,就习惯成自然了。这是其二。最后就是……”宋子溪痛苦地埋下头,身体瑟缩,“这一科是英语,我害怕您失望。”<br><br>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单白挑高了眉毛。<br><br>        坦白完毕后,房间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宋子溪紧张地把额头靠在靠背上。他感到全身血流都从脑子里流走了。很快,皮鞭被拿起。<br><br>        单白慢吞吞开口,似乎在思考怎么教他:“第一条,你错在一时偷懒。业精于勤,荒于嬉行。只有在学习中,任何努力都有回报,任何偷懒都有后果,希望你记住。第二条,你错在侥幸心理,一步错,步步错。行成于思,毁于随。如果你是普通学生,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你是我的学生,我希望你对自己的标准放严一些。第三条,我不罚你。前两条,各三十下。”<br><br>        前面还在认真听教诲,直到听到这个数字,情绪急转直下,宋子溪差点没被吓哭。再来六十下扎扎实实的皮鞭,他今晚得把命交代在这个小黑屋。<br><br>        “——但介于,你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挨打,”单白单手收起皮鞭,语气平淡,可谓是亲切,“我给你选择。你可以今天一次性挨完,或者——”<br><br>        后者,我选择后者。宋子溪又垂着眼皮,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单白似乎看不到:“接下来每天来我这里,还十下,下周日还完。”<br><br>        后面这个选项听起来似乎不那么划算,但宋子溪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br><br>        被领出房间时,宋子溪被涂了薄薄一层药膏为何这样一个简陋房间里会有抗跌打药,百思不解,跟在单白高大的背影后,脚步一瘸一拐。<br><br>        “哟,老单!你新收的小弟弟?”他被一声热情的招呼声吓到。一个胖胖的男人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手上端着一盒螺丝。墙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给他的光头打出粉红的色调。<br><br>        宋子溪闪到单白身后,比起难为情,他更多是警觉。他抓在单白袖口的手得到了单白的,被展开、安抚。<br><br>        “不是。”单白言简意赅。<br><br>        胖子往墙上拧上一个螺帽,眯起眼睛又看了看:“还说不是。”<br><br>        单白路过胖子,脚步未停。被牵在手里的宋子溪暗自思忖,是啊,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一想,就是十年。<br><br>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n\t\t\t        高一那年,单白第一次来听他的家长会。那次摸底考成绩不算好,但宋子溪还是幸福得冒泡——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作为他的监护人,参加他的家长会。坐在他座位上的,不再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邻居,或者在老师面前唯唯诺诺的菲佣,而是一个真切的、参与了他成长的人。这个人将审阅他摊在桌面上的一张张考卷,他的成绩,终于有人看到。<br><br>        他可谓是兴高采烈,跟在单白后半步,一路给人介绍操场、教学楼、图书馆。单白简单地应着。路上遇见几个同学,少年挺直了背板。<br><br>        那段时间,单白店里的生意很忙,没时间管他。他像一簇柔韧的野草,肆意生长。单白没有对他的成绩单说什么,只是警告性地在他额头上点了点,说不要偏科太严重——他的物理化学加起来,没有英语一科高。结束后,单白请他去校门口喝奶茶。问了问他新学期的大致情况,是否适应,钱够不够用。宋子溪当然答一切都好。就算有什么苦恼,他也不会主动和单白去谈的,他是他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家长,他还没学会和家长的相处模式。<br><br>        高一下学期,宋子溪决定彻底走文科。物化生上课也不听了,反正下次月考完就会提前分班。左右桌在用写了字的纸飞机递纸条,前桌刘海下的耳机漏着摇滚乐,大半个教室的学生无心学习。台上老师长叹一声:“你们呐,以后就知道了。”<br><br>        宋子溪的“以后”来得很快。明面上,他这几个科目的分数一直平平,但在单白眼里,就是不思进取的铁证。好好的一顿饭,他的头越垂越低,越吃越慢。他想,单白不会在这里跟他动手吧?他愿意被他管教,但是在一家人来人往的餐馆,哪怕是包厢,也太超过了。<br><br>        很显然,单白就是这么想的。他耐心地看着宋子溪吃完碗里最后一粒米,让他去锁门。宋子溪照做,走回来的时候,递上从书包取出的钢尺,手帖裤缝就地站好。<br><br>        “我每次问你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你都说没有。看来,你是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单白随意翘着二郎腿,冰冰凉凉地说。<br><br>        宋子溪不语。同时,他的视线向下落在了他的皮鞋上——单白大概是又刚从日本飞回来,穿着一套他没见过的新西装。漆黑的裤腿上,走线工整的银线反射着暗光。一只皮鞋很快向他伸去,不轻不重囊了他一下,少年单薄的腰身被带得一斜。他忙不迭回话:“对不起,老师。”<br><br>        手指把玩着那把钢尺,单白歪头看他:“觉得会考不重要,还是太久没打你,皮痒?”<br><br>        在单白看不到的地方,宋子溪瞳孔扩大,那些他自己都道不清说不明的少年心事,就这样被挑到台面上。在那么多个不曾遇见单白的日夜里,他付出没有正反馈,偷懒也没有负反馈,他习惯了松懈。<br><br>        瘫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他确实会想念那张清冷的面孔、关节处泛白的指节,和被那些手指捏在手里的、在宽大手掌上缠过两圈的——黝黑的皮带。他的呼吸急促起来。<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跪。”<br><br>        两个膝盖砸到地上。<br><br>        “陈述你的错误。”<br><br>        正值饭点,门外有服务员走过,脚步清晰可闻,然后是一阵调笑,夹杂着食客们的碰杯声。宋子溪闭了一会眼,稳住声音:“这学期,我感到物化生很难,怎么学都学不进去。下学期我确定要选政史地后,就想着……”再开口,已经没有开头的勇气:“上这些课没那么重要,高考也不考,我可以糊弄过去。我……对自己的学习不负责,妄想糊弄老师。我错了。”<br><br>        “还有一条,你太早放弃。宋子溪,记住,永远不要太早放弃。”单白揪着人后领,把他按趴到膝盖上,扯下薄薄的校服裤。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宋子溪打了个寒蝉。饭店的水晶灯在他视线中倒了过来。他惴惴不安地撑住地板,抬高屁股。<br><br>        “糊弄学习这一条,三十。放弃这一条,五十。”<br><br>        这是他跟单白以来,第一次挨钢尺。这种工具一般在讲台的老师手里,贴着黑板,为粉笔勾勒出准绳与方圆。打在身上,它是锐利的、巨量的疼痛,单白没有因为材质的特殊而手软。每一下,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到肉里,带着瞬间青白的凹陷,随后,那里会浮现一道嫣红。<br><br>        宋子溪很快落泪,不敢太大声,他时刻记得这里是餐馆。屋外的喧嚣时而暴起,时而归复平静。在这些时刻,钢尺的击打声显得更加刺耳,仿佛就敲在耳边。他无意识挣动了几下,感受到压在后腰的那只手,像钢铁一样牢牢禁锢着姿势,屁股就在人手下,无处可逃。他幻想,后腰上被烙下了一枚青紫的手印。<br><br>        臀峰火辣辣的伤口,成为一种持续的、蔓延的痛。滴落在面前的汗水和泪水,汇为一滩。直到他听到耳鸣在寂静中震耳欲聋,直到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下一秒,桌上的水被递到嘴边。<br><br>        “喝下去。记住,小口的。”<br><br>        那只压制他的手下探,慢慢把额前一缕缕被汗液粘在一起的碎发抹平。又轻轻在后背处摩挲,直到起伏的频率逐渐稳定——那只冰冷的钢尺又贴了上来。宋子溪感到卷在大腿根的内裤被往下推了推,暴露出更多未经开垦的雪白肌肤。<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下一尺,就落在那里。臀腿交界处肉少,打起来更痛,没几下就抲破了皮。宋子溪不顾这是在哪里了,尖叫出声,这为他赢来更加结实的一下。他咬破了嘴里的皮。<br><br>        “陈述你的反省。”<br><br>        宋子溪意识到,这是第一条的三十下打完了。居然才过三十!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结结巴巴地组织语言被自己浓重的哭腔吓了一跳:“我错在糊弄自己的学习。我没有按照严格的要求管束自己,不思进取。我该明白学到的都是自己的,认真对待每一堂课。老师,我错了。”<br><br>        沉默了一阵。室外的人声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宋子溪想去看单白的反应,但他的脸死死地对着地板,只能屏息分辨对方的呼吸。久到宋子溪担心自己的回答不够令人满意,想再说几句补救,那只大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调整呼吸。”<br><br>        宋子溪委屈地撇撇嘴,知道这一条过关了。想到剩下的五十下钢尺,有些胆怯。这个亲密的姿势剥夺了观察单白表情的资格,同时,他趴了太久,腹部被大腿骨硌得酸痛。<br><br>        下一记钢尺同样打在臀腿交界处。声音脆而响亮。先是一道雪白,数秒后浮起一道肉棱,沁出的嫣红,长久地保留在皮肤里。<br><br>        这一下打的,比屁股上挨的十下都要痛。那痛往骨头里钻,往大腿下面蹿,酸、麻、锥心刺骨,宋子溪能想象第二天走路时的难捱。第十下,他再次叫出来,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br><br>        一阵窸窣。钢尺被随意搁在屁股上为此,他尽力稳住颤抖的大腿,一条干净的吸水手巾被塞进嘴里。宋子溪乖乖张嘴咬住,心中无比感激。<br><br>        钢尺又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一下一下,浅红覆盖深红。少年平日见不得光的雪白的窄臀,就这样沁出血点,变成钢尺斑驳的画布。直到所有角落都覆盖上红色。顶着发热的红屁股,宋子溪看到地板已经被他哭湿了。刺耳的责打声之下,深深浅浅的啜泣从手巾里泄漏,几不可闻。少年十根清秀的手指反复握紧又松开。神智不清中,有一次,他的手指抓挠向那只西装裤腿,随即胆怯地挪开。<br><br>        大概打了过半宋子溪希望那就是全部,单白又一次停止,命令他跪好,思考与反省。这一次,他被给予十五分钟的时间。世界重新颠倒。双膝着落在地板上时,还有些晕眩,直到身后那些尖锐的牵扯痛袭来。校服衬衫的后襟搭在臀后,立刻带来新鲜的灼烧感。他不敢调整。只忍不住往上面看了眼单白。单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也在看他。<br><br>        十五分钟后,他干巴巴地开口:“老师,我错了。我错在遇到困难就轻易放弃。上学期选修课刚开的时候,我没有像主课那样重视。知识点分散,课上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课下我没有立刻确认,而是得过且过。这样几个月下来,考试的分数段固定在六十左右,我也就接受了自己是这样的水平,觉得这样的学习模式理所当然。我以后会铭记今天的教训,努力进步。”<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说完这段话,面上已是通红。他微微垂下眼,确保自己表现得驯服。<br><br>        很快,他被准许回到膝头。<br><br>        钢尺回到早已肿胀的臀肉。炒冷饭的感觉,像是被铁烙。旧伤在钢尺的击打中撕开,疼痛一层叠着一层,层层通过皮肉凿向身体深处。频率不变,力量不变,单白挥舞粗壮的手臂,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打一下,宋子溪的身体都要不自觉往上挣一下。再多的毛巾也堵不住他的啼哭,他终于在剧痛中松口,哭哭啼啼地求饶。<br><br>        “老师,我错了……”<br><br>        “求您……轻、轻一点。”<br><br>        “唔……太疼了!”<br><br>        “哥,哥哥……求您了……”<br><br>        ……<br><br>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宋子溪的哭声停了。身后的责打没有。响亮的皮肉敲击声,一下,两下,三下。宋子溪羞愤,一口咬住右手手背。<br><br>        敲门声继续。击打的频率稍缓,单白朗声道:“什么事?”<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n\t\t\t        “先生,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打烊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点的菜吗?”服务员声色如常,在宋子溪听来却不啻天籁。<br><br>        “没有了,谢谢。”<br><br>        最后几下,宋子溪确信对方放水了——和之前相比,那只能算是在伤处轻轻抚弄。单白扶他起身,又给他倒了半杯水,放在桌前:“八百字检讨,一小时。”<br><br>        宋子溪哀怨地看着他。<br><br>        “坐下写。”<br><br>        宋子溪的表情堪称惊悚。<br><br>        僵持数秒,宋子溪在对方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走向座位,心中怀疑,是之前的口头检讨做得不够令他满意。他先是龇牙咧嘴地坐了一个角,犹豫了一下,慢慢拖着整个臀面蹭上去。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把自己塞在餐椅和桌面之间的缝隙,蜷成了虾。<br><br>        餐厅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包厢里,只听得到宋子溪轻轻的抽泣声,和年长者的一声叹息。交上这份检讨,宋子溪用时四十分钟。接下来的十分钟,他有些拘谨地在单白肩头靠了一会,思考他是否已经原谅他。单白扶着少年纤细的腰肢,为他细细擦干湿润的眼眶,和每一根头发。最后,他的额头贴近他的,声音低沉,清晰:“不准妄自菲薄,你永远是我珍视的弟弟。”<br><br>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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