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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俗诡事:开局捞出镇海玄铁 作者:佚名
    第2章:龙吟
    第二天一早,程小金照例去佟可心的滷煮摊吃早饭。
    滷煮摊在护国寺街的胡同口,两张摺叠桌,四条长板凳,头顶搭个棚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味道是真的绝。
    佟可心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沾著油花,一手抄著大铁勺搅锅,看见程小金就皱眉。
    “又赊帐?”
    “谁说赊帐了,我今天带钱了。”程小金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佟可心看了那张皱巴巴的钞票一眼。
    “你上礼拜说这礼拜还钱,这礼拜你说下礼拜,你到底哪个礼拜?”
    “下下礼拜,保证。”
    “你的保证跟放屁一样。”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放过屁?”
    “你张嘴就是。”
    旁边桌上几个老街坊笑起来。
    佟可心给他盛了一碗滷煮,火烧切得方方正正,大肠洗得乾乾净净,汤头浓而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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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金吸溜了一口汤,舒服地眯起眼睛。
    “可心,你这手艺要是去参加比赛,拿不了第一也是第二。”
    “少来。”佟可心拿抹布擦桌子,擦到他跟前停下来。
    “程小金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了还摆地摊,你就没点別的想法?”
    “有啊,我想在二环买套四合院。”
    佟可心手里的抹布差点甩他脸上。
    “你做梦呢吧,二环四合院你知道多少钱一套?”
    “不知道,但我可以先有个目標嘛。”
    “你的目標比你摊上的假古董还不靠谱。”
    “我摊上没有假古董。”
    佟可心哼了一声,转身回灶台后面忙活去了。
    程小金埋头吃滷煮,脑子里盘算著今天的事。
    昨天卖了三百块,交了五百摊位费,兜里就剩不到两百了。
    月底还有房租要交,一千五。
    还欠苗大庆上个月的摊位费,六百。
    加上日常吃喝,这个月又得紧巴巴地过。
    他不是没想过干点別的,可干了这么多年古董行,別的他也不会。
    打工?他坐不住。
    做生意?没本钱。
    摆地摊虽然赚得少,但自在,不用看人脸色,想几点收摊就几点收摊。
    吃完滷煮,程小金骑著他那辆破自行车晃到潘家园。
    刚把摊支起来,就看见了昨天那个河北老农。
    老农今天换了身衣服,但那个麻袋包裹还抱在怀里。
    他站在摊位对面的过道上,往这边张望。
    程小金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摊上的东西。
    过了大概十分钟,老农终於挪过来了。
    “小伙子。”
    程小金抬头。
    “大爷,您昨天就在门口站著,今天又来了?”
    老农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会儿,把麻袋包裹放在摊布上,解开绳子。
    里面是一块铁疙瘩。
    脏兮兮的,锈得不成样子,形状不规则,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这什么东西?”程小金拿起来看了看,沉甸甸的。
    “我老家拆房子,从地基底下挖出来的。”老农说话带著浓重的河北口音。
    “挖地基的时候碰到一层老砖,砖底下埋著这个。”
    “您老家哪儿的?”
    “保定,满城。”
    程小金手指在铁疙瘩表面隨意摩挲著,心不在焉地问。
    “满城啊,那地方出过好东西,满城汉墓您知道吧?”
    “知道知道,就在我家后山。”
    “您这东西拿去別的地方看过没?”
    老农嘆了口气。
    “看了,跑了五六个摊位,人家都说是废铁,不要。”
    程小金把铁疙瘩翻了个面,准备隨便看两眼打发老农走人。
    这种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块老铁,乡下地基底下什么都能挖出来,铁锅碎片,铁钉子,犁头,马掌,不稀奇。
    但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指腹贴上铁疙瘩表面的那一刻,他摸到了一种不对劲的东西。
    锈层的质感。
    普通的铁锈粗糙,颗粒感很强,摸上去硌手。
    但这块铁疙瘩的锈层不一样,锈皮底下有一层非常细腻的过渡层,滑中带涩,涩中又有一股韧劲。
    程小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从小跟著爷爷摸东西,各种材质过手上万件,什么质感对应什么年代什么工艺,他闭著眼都能分辨。
    这种手感不属於普通铸铁。
    他的手指移动得更慢了,像是在读盲文一样,一寸一寸地感受铁疙瘩表面的纹理。
    锈层底下有痕跡,非常模糊的凸起,不属於自然形成的痕跡,是人为鏨刻的。
    纹样被锈层覆盖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鏨刻的手法他能感觉到,刀口深而窄,走刀角度斜切四十五度。
    这种鏨法他只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叫做斜口阴刻,是明以前铁器的常见工艺。
    明以前。
    程小金的表情没变,手也没抖,但心跳快了两拍。
    他装作隨意地把铁疙瘩翻过来,用拇指指甲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弹了一下。
    叮。
    声音很闷,不是普通铁器那种干硬短促的响声。
    这个声音沉,而且长,从指甲弹击的那个点扩散出去,回音在铁疙瘩內部游走了好几秒才消散。
    程小金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爷爷教过他,铁器听声,主要听三样,音色,长短,和尾韵。
    新铁声脆而短。
    老铁声沉而长。
    但有一种铁,声音不脆也不沉,而是绵,绵长,弹一下之后回音能在手指间震动好几秒。
    爷爷管这种声音叫龙吟。
    老爷子说,能发出龙吟的铁,他一辈子只见过两次,都是在博物馆里,隔著玻璃柜子。
    第一次是在故宫,第二次是在国家博物馆。
    两件东西都是跟镇宅,镇水,镇煞有关的法器。
    程小金把铁疙瘩放下来,手指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把指尖的铁锈擦掉。
    “大爷,这东西您要卖多少钱?”
    老农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程小金笑了。
    “大爷,您这铁疙瘩锈成这样,我拿回去还得花钱除锈,卖都不好卖。五千太贵了。”
    “那你说多少?”
    “一百。”
    “一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大爷您別急,我跟您说实话,这东西在潘家园没人要,您跑了五六个摊位了,有人出过一百吗?”
    老农被噎住了。
    程小金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我再加两百。您也別跑了,三轮车在外面停著,光停车费一天就好几十。”
    老农摇头。
    “不行,最少两千。”
    “大爷,两千我进一批全新的铸铁摆件都够了,还带镀金的那种。”
    两个人你来我往扯了小半个钟头。
    程小金一边砍价一边不著痕跡地观察老农的表情和底线。
    老农不是做生意的人,砍价没什么技巧,就是硬扛,从五千扛到三千,从三千扛到一千五,最后被程小金磨到八百。
    “行了大爷,八百,您看我也是诚心要。”程小金从兜里掏钱,把压箱底的几张百元钞票数了八张递过去。
    老农接过钱,数了两遍,揣进贴身口袋里,嘆了口气走了。
    程小金把铁疙瘩用摊布裹好,塞进背包里。
    他的手微微有点发抖。
    如果他判断没错,这东西的年代至少在明以前,而且不是普通的铁器,是某种礼仪性质的法器。
    至於具体是什么,他不敢下结论,得找个真正懂行的人看看。
    “小金,你刚才买的啥破烂?”隔壁的老李头凑过来,伸著脖子想看。
    程小金拉上背包拉链,笑嘻嘻地说。
    “一铁疙瘩,回去当秤砣使。”
    “花了多少钱?”
    “八百。”
    “八百买个秤砣?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您甭管了,我乐意。”
    程小金把背包背在身上,开始收摊。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他无意间朝市场东侧的角落扫了一眼。
    一个胖子站在那儿。
    戴著墨镜,穿著深色夹克,手里夹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胖子没有在逛摊,也没有在看货,就那么站著,面朝程小金这个方向。
    程小金收回目光,动作没变,继续收拾东西。
    但他多留了个心眼,从摊布的缝隙里又看了一眼。
    胖子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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