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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念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还有一半呢?”</p><p> “化成雨了。”皑说,“有一个化作雨的念,他叫霖。他在一口井边下了一千年的雨。我的霜里还有一半的名字,被他的雨接住了——它们化开,融进雨丝里,落到那些被遗忘的人身上,落在他们模糊的记忆里。雨是他的,归途是他们的。我的霜替他们做了第一层壳,保他们第一缕记忆不被完全吞噬,然后风来接它们,雨来接它们。风和雨替我做干净了剩下的事——我只管摘,只管冻,只管存。”</p><p> 他转过脸看着念,眼神里并非失落,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p><p> “我没有怨过。我在这里摘了一千年,存了一千年,筐子从来没有满过——我不怨。因为我知道风会接着它们,雨会接着它们。飔会把它们喊成名字,霖会把它们淋成记忆。我做不到的事,他们替我做。我留不住的霜,他们替我暖化。”</p><p> 念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想起那阵风中飔的呼唤,想起那片雨中霖的呢喃。那些名字在风中飘荡,在雨中润泽,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曾经是一片霜。一片被这个叫皑的念亲手从草叶上摘下来、冻在霜柱里、保存了一整个冬天的霜。他是守望者中的守望者——不是等待被遗忘的人回来,不是呼唤被遗忘的人的名字,不是指引被遗忘的人的归途。而是保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在记忆刚刚开始冷却的时候,在被遗忘刚刚开始蔓延的时候,把它们冻住。让它们不至于在第一个冬天就死去,让它们能撑到风来,撑到雨来,撑到那个能把它们带回星渊的人来。</p><p> “你存了多少名字?”念问。</p><p> 皑又弯下腰,继续摘霜。他的手指碰到一片冻得特别厚的霜壳——那霜壳封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把整块石头都裹得严严实实。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霜壳的边缘划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撬,整片霜壳完整地脱了下来,像一个小小的冰罩,像一块剔透的水晶。</p><p> “不知道。”他说,“数不过来。我摘了一千年,每天摘满一筐。筐子从来没满过,但每一根霜柱我都记得——它的形状,它的纹理,它结在哪一株草上,它里面裹着谁的名字。我记得每一个。不是用脑子记的,是用手记的。”他摊开手掌,那双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在晨光中微微颤抖,“这双手记得。每一道裂口都是一个名字的入口,每一根冻僵过的手指都曾经为一个人保住过最后一点念想。”</p><p> 念看着那双摊开的手。那手背的冻疮有新有旧,新的是今天黎明刚冻出来的,旧的已经结了痂又被冻裂,裂了又结痂。但手指是干净的——不是洗干净的,而是被霜洗干净的。被一千年来经手的那些最纯净的霜洗得干干净净,洗掉了皮,洗掉了肉,只剩下筋骨和执念。</p><p> 念想起那口干涸的井边的念,那份深深扎入地下再也拔不动的根;想起那条河里的念,身躯化为河床再也无法行走;想起那座山里的念,双腿变作山脉再也迈不开一步;想起风中的念,身体消散为气流再也离不开风眼;想起雨中的念,存在融进井水再也走不出那片雨幕。每一个化作世间万物的念,都要付出失去形体的代价。但皑不同。</p><p> 他还能动。还能弯腰,还能摘霜,还能说话,还能把他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摊开给人看。</p><p> “你还能走。”念说,不是疑问,是陈述。</p><p> 皑沉默了一会儿。他将那片从石头上取下来的霜壳小心翼翼地放进筐子里,动作很轻柔,像是放一片薄薄的蝶翅。然后他将那只刚刚被冻得更红的手重新垂回身侧。</p><p> “能。”他说,“我是霜。霜是最轻的守望。不扎根,不化石,不化水,不化气。我只是让温度低一点,让寒冷多一点,让名字在被遗忘吞噬之前多保存哪怕一个冬天。所以我能走——我的身体还是我自己的,我的脚还踩在地上,我的手还能摘霜。但我不能走。”</p><p> “为什么?”</p><p> 皑伸手指向这片无边无际的霜原。</p><p> “因为这里的霜需要我。我走了,这片霜原的霜就没人摘。草叶上的霜会化,石头上的霜会碎,那些冻在霜里的名字会消散。这里是所有记忆的第一道防线——在被遗忘开始蔓延之前,在无名之物开始吞噬之前,我先冻住它们。我摘了千年,还在摘,永远摘不完。只要这世上还有被遗忘的人,还有正在被吞噬的记忆,这片霜原就会一直结霜。我的手就不能停。”</p><p> 他转向念,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越发坚定。</p><p> “我摘了千年的霜,存了千年的名字,等了千年的人——都在等你。那些名字在霜里冻了一千年,等着有人把它们带出这片霜原,带进风中,带进雨里,带给那些已经忘了它们的主人。飔和霖接走了很多,但没有接完。你带来了他们的呼唤,他们的归途。你带走我所有摘过的名字——那些还冻在筐子里的,那些还封在草叶上的,那些还睡在石头壳里的。把它们全部带走。”</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念看着皑,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那双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看着那个装了千年却从未满过的筐。</p><p> “我怎么带走?”他问。</p><p> 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从筐子里捧起一把霜柱。那些霜柱在他的手心里闪着冷冽的银光,每一根都像一枚细小的匕首。他捧着它们走到念面前,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白气。然后他伸出手,将掌心轻轻按在念的心口——按在那层金蓝色的光芒上。</p><p> “用你的热。”他说,“把这些霜化了。不是让它们变成水,不是让它们变成汽——是让它们变回名字。让那些被霜冻了千年的名字重新变成声音,重新变成记忆,重新变成能被人听见的呼唤。你做得到。”</p><p> 念低头看着覆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那手太冷了,冷得刺骨,冷得像是千年不化的霜。但他没有躲开,反而向前一步,让那只手贴得更紧。那层金蓝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涌出,裹住那只结满霜痂的手,裹住掌心那一把细针般的霜柱。</p><p> 霜开始化了。</p><p> 不是从表面化到内里,而是从芯子开始化——每一根霜柱的中心最先软化,那里封着一个极细的名字。霜壳在外围碎裂,滑落,掉在念脚下的霜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而名字从霜柱里解冻出来,被金蓝色的光芒一烤,便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掌心里升起来,升进晨光,升进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夜气中。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失散了千年的孩子终于重新被人叫了一声名字,然后它便循着气流飘向远方,飘向那个名字的主人所在的地方。</p><p> 皑的手轻轻一颤。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正在一根根融化的霜柱,看着那些正在一缕缕飘出的声音。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在泛红——不是冻的。</p><p> “一千年了。”他说,“第一次,有人能把我摘的霜化成名字送出去。飔能接住它们,霖能把它们落下去,却没有人能在我手里就把霜化了——没有人能让霜柱直接在摘霜人的掌心里变回呼唤。你做到了。”</p><p> 他抬起头,看着念。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泪还没有流出来就被寒冷冻成了极细的霜珠,挂在睫毛上。</p><p> “你能。”他重复道,“你真的能。你能把它们全部带走——把这片霜原上所有的霜、所有的名字、所有我存了千年无数次快要散逸又无数次重新冻住的记忆——全部带走。”</p><p> 他退后一步,转身跑向他那个大筐子。他赤脚踩在霜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每一步都在霜面上踩出一个带血的脚印——那血也是透明的,和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霜。他跑到筐子前,抱起整筐霜柱,踉跄着跑回念面前,把那一大筐闪着银光的霜柱放在念脚下。</p><p> “拿去。全部拿去。我摘了一千年存了一千年总是装不满的这个筐里的所有霜柱——全部给你。我知道你来的路,我见过你的手,我能感觉到你心口那一层光——那是能让霜化成名字的光。我不用再等了,不用再在黎明之前弯下腰,不用再在太阳出来之前看着筐子又空了一次。你来了,就够了。”</p><p> 念蹲下来,看着那一大筐霜柱。它们在筐子里挤挤挨挨,密密匝匝,像一堆被冻住的蚕茧,像一座小小的雪山。他的双手悬在筐子上方,金蓝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漏下去,照在那些霜柱上。霜柱最表层的冰晶开始融了,滴下第一滴水——不是水,是名字。那滴水落在筐沿上,发出极细微的呢喃。</p><p> “我会全部带走。”念抬起头,看着皑,“每一个名字。每一段记忆。每一个人。但你得告诉我——你自己呢?”</p><p> 皑愣了一下。</p><p> “你把所有的霜都给了我,”念说,“你在这里守了一千年的事都做完了。你还能走。你走不走?”</p><p> 皑看着念。看了很久。久到晨光彻底铺满了整个霜原,久到他们呵出的白气凝成了更大的霜团落在彼此肩头。然后他缓缓低下了头,看着脚下这片他走了千年的霜原。</p><p> “我走不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是霜面上最细微的裂缝,“不是不能走,是走不了。我在这里站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我习惯了霜的冷,久到我的皮肤已经记不住温暖是什么感觉,久到我不知道如果离开这片霜原、离开这些永远结不完的霜——我还是不是皑。”</p><p> 他抬起头,环视这片无边无际的霜原。目光落在草叶上,落在石头上,落在那片他和霜共同筑成的冰晶世界上。</p><p> “而且,这里还在结霜。你带走这些名字,明天这里还会结新的。那些现在还醒着的人,明天可能就开始遗忘;那些现在还记得的人,明天可能就被吞噬。只要这世上还有人会被遗忘,这片霜原就不会空。霜还会结,名字还会冻在草叶上——我就还得在这里摘。”</p><p>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但末尾还是微微一咽。</p><p> “我的根,”他说,“不是扎进地里,不是化进井水里,不是凝进山岩里。我的根是这些霜。每一片霜都是我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我走不出去了。”</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念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那一筐霜柱。金蓝色的光芒从他的心口蔓延到指尖,再滴入筐中。</p><p> “那让我留给你一样东西。”他说。</p><p> “什么?”</p><p> 念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来——不是名字,不是信物,不是他一路走来收集的任何一段记忆。而是他从星渊带出来的一块叶子。那片叶子是金蓝色的,和那两棵树上的叶子一模一样。它被他藏在心口最深处,藏在那层厚厚的光芒下,藏了一路。现在他把它取出来,轻轻放在皑的掌心。</p><p> “这是星渊的叶子。它不用暖,不会化,不会被风吹走,不会融进雨里。它是一片永远不会凋落的霜叶。你在这片霜原上,每次筐子又空了,每次怕自己存不住的时候,就看看它。它会告诉你——你摘的所有霜,你存的所有名字,你做过的一切,都没有白费。星渊还记得你。”</p><p> 他把叶子按在皑布满裂口的手心里,让那片叶子的脉络贴上皑的掌纹,像是两条河流在冰封已久的土地上第一次交汇。</p><p> 然后他站起来,将那满满一筐正在融化的霜柱背了起来——不重,轻如叹息,重的是那些即将被他送出去的名字。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百一十八个人点了点头。他们也都在看着他,在看着他背上那一筐正在泛出金蓝色微光的霜柱。</p><p> 念走了。他背着那一筐即将成为名字的霜,走出这片无边无际的霜原。霜在他脚下咔嚓作响,身后那一百一十八个人的脚步踏出整齐的辙印。</p><p> “皑。”身后传来声音,是皑在他背后喊。</p><p> 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p> “谢谢你。”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谢谢你背走它们。谢谢你让我的筐终于满了一次。一千年了——第一次满筐。”</p><p> 念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个孤零零站在霜原中心的身影,看见那双布满裂口还在向他挥别的手,看见那双深褐色眼睛上冻成霜珠的泪。他只是将筐子在肩上挎得更紧了些,继续向前走,走进那片尚未被霜覆盖的、更广阔也更未知的远方。</p><p>喜欢哪吒2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哪吒2之魔童闹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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