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白出头
第二天上学，方池奚难得遇到陆寻则比她早到教室的情况，所以看到同桌的空位上坐了人，眼睛悄然亮了一瞬。<br />
“早啊”<br />
她坐下，左右观察，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块，便轻声凑近陆寻则和他打招呼，眼里尽是笑，看样子前两天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满血复活。<br />
陆寻则抬眸最先看到的是她嘴角两边的小梨涡，还有满脸灿烂的笑容，与之前躲在楼梯间哭到不能自已的女孩两模两样。<br />
她主动破冰，瞪着两个圆圆的眼睛等待男生的回应，看起来要和他做朋友的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br />
“早”<br />
终于等到自己想听的，方池奚笑着点头，开始低头整理书包，把等会上课需要用到的资料都拿了出来，没再管他。<br />
接下来一整天，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就像之前的每一天，各做各事，互不打扰，看来她口中交朋友的具体表现在，早上的时候和他说一声早……<br />
叮铃铃……<br />
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陆寻则提着包起身离开，在路过方池奚的课桌时，耳边迎来一阵像风般的呢喃：“再见”<br />
他回头，女孩低着头，还在和笔下的题斗智斗勇，就好像刚刚那句道别不是她说的一样。<br />
没人回应，他跟往常一样独自离开，对于他的态度，女孩也是见怪不怪。<br />
他要真对自己热情了，方池奚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装的。<br />
等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方池奚终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br />
她家离学校不远不近，早上她一般坐公交车上学，等到晚自习下课最后一班公交早就停运，这个时候只能走路回去，小县城就这点好处，不大，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br />
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背背英语单词一会也就到了。<br />
只是今天的夜晚并不平静，方池奚刚出校门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伴随着求饶声。<br />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br />
“都怪我嘴贱”<br />
“我以后碰到你们肯定绕道走”<br />
“不要打了，唔——”<br />
下意识四处察看，这时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所以一点动静都格外引人注目，她最后是在一个小巷子拐角处发现一堆男生圈在一起。<br />
昏黄的路灯照在那些男生身上，每个人都很模糊，只有地上那个蜷缩着的男生看起来格外可怜。<br />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那块在搞事，抿了抿嘴，右掌无意识收紧。<br />
那块都是男生，她方池奚一个女生不好多管闲事，也管不了闲事，抬腿就想直接离开，那个被打的男生慌乱之中，在数人的间隙中看到了她，隔着一条马路，与她四目相对。<br />
可能是到了绝境，可能是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她，而她又是不是一个夜晚还孤身在外的女孩子，本能的向她求救。<br />
“那位女同学，别走，帮帮我！帮我报警！”<br />
拼命的朝她叫喊，一声盖过一声，直接把那堆男生的注意力吸到了她这边，很快有六七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br />
厌恶，被一群讨厌的混混盯，浑身不自在，她慌忙错开视线，只想赶紧离开。<br />
“还敢叫？”<br />
刚说完又被人踹了两脚，那个男生只得抱着脑袋，减少受伤的可能性。<br />
咚咚咚……是骨骼与皮肤撞击的声音，从马路那头传到这头，传到她的心口，直让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br />
方池奚双臂皮肉隐有发痒的趋势，像有蚁兽在啃咬，手开始不受控制想用力抓挠，刚抬起来就被她生生忍下，那是从肌肤深处蔓延的，一种来自惯性的反应，最终只能紧抱双臂，勉强稳住不断袭来的抖动。<br />
暴力还在继续，太阳穴持续性发晕。<br />
明明刚还下定决心不多管闲事，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快离开，可她的腿仿佛被定住，怎么也迈不开半步。<br />
“不要打我，我错了……”<br />
“错哪了？”<br />
“我不该骂淮哥的父亲是……”<br />
没等他说完，嘴巴又被人扇了一巴掌。<br />
啪——<br />
就是这一声直接剪断了她紧绷的理智，脑中骤然一片空白，她像是被人控制，迈开腿直直的朝那堆人快步走过去，逼近，随后一把扯开最外围的男生，站在那个蜷缩着的男生面前，本能张开双臂想用身体挡住他们要挥下的拳头。<br />
女孩仰着头出声制止：“停手”<br />
万幸男生及时的收了手，身体后退，对她这个突然的闯入者一脸莫名。<br />
“少管闲事哈，一边去，别以为我们不打女生”<br />
可方池奚跟头倔驴一样，动作一点没变，显然没被他的话恐吓住。<br />
看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这样保护后面那个废物，有人口不择言：“你是他姘头啊？这么维护他？”<br />
说完这话后又笑着对她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生说：“杨泰，看不出来啊，你这种煞笔还有美女来帮你？”<br />
“喂，美女，你喜欢着煞笔什么？”<br />
“不要再打了”她直接忽视他的调笑，再次重复这句话。<br />
“这娘们听不懂人话”<br />
能去混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脾气，看她这么不懂眼色，也是来了火气，想着干脆连方池奚一块收拾算了，手刚抬起来就被另一个男声喊停。<br />
“住手，你在干什么？”<br />
出声的时机卡的很准，那个巴掌才没落在方池奚身上。<br />
本来以为要挨打女孩都已经提前闭上了眼睛，听到有人解围才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前短暂的模糊一片，心却止不住在狂跳，那是从悬崖边被拉回来的庆幸。<br />
视线重新聚焦，她看到了从阴影处走出来的牧淮淞，他姿态放松，虚靠在身后巷子的白墙上，人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影中，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手机。<br />
“淮哥，这女的要多管闲事”<br />
抬头，方池奚与他目光相接，展开的手还在颤抖，牧淮淞显然也发现了。<br />
“都这么害怕了还要管闲事？”<br />
方池奚别开脸，不想同他讲话。<br />
牧淮淞没计较她的无视，转而看向地上那个躲在女人后面的缩头乌龟，从方池奚替他出头开始，一句话没话，心安理得的接受。<br />
他眼中鄙夷尽显，走过去弯腰，抬手捏住那个男人的下巴，用力。<br />
嘶——<br />
痛呼出了声。<br />
“这次放过你了，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张嘴里说出我不爱听的话，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br />
“窝……窝……纸盗惹……”<br />
一把甩开他的脸，不再看他：“滚吧”<br />
那人果然连滚带爬，头都不带回的跑掉了。<br />
牧淮淞抬眉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指了指仓惶逃走的人：“你看，跑的多果断，你白为人家出头了”<br />
女孩依旧不理他，仿佛他是一团空气。<br />
一行人看事情已经结束，纷纷起步准备离开。<br />
“淮哥，我们也走吧”<br />
刚走没几步发现牧淮淞并没有跟上来，就站在那儿，眼睛紧盯着那个女孩的方向，抿着嘴，心情似乎不太好。<br />
他们意识到他应该是有话同那个女孩说，一群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滑过，没看出什么猫腻，有点眼力见的人只能招呼着把兄弟们叫走。<br />
只留下那一对在路灯下，如同演偶像剧般的男女。
“早啊”<br />
她坐下，左右观察，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块，便轻声凑近陆寻则和他打招呼，眼里尽是笑，看样子前两天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满血复活。<br />
陆寻则抬眸最先看到的是她嘴角两边的小梨涡，还有满脸灿烂的笑容，与之前躲在楼梯间哭到不能自已的女孩两模两样。<br />
她主动破冰，瞪着两个圆圆的眼睛等待男生的回应，看起来要和他做朋友的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br />
“早”<br />
终于等到自己想听的，方池奚笑着点头，开始低头整理书包，把等会上课需要用到的资料都拿了出来，没再管他。<br />
接下来一整天，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就像之前的每一天，各做各事，互不打扰，看来她口中交朋友的具体表现在，早上的时候和他说一声早……<br />
叮铃铃……<br />
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陆寻则提着包起身离开，在路过方池奚的课桌时，耳边迎来一阵像风般的呢喃：“再见”<br />
他回头，女孩低着头，还在和笔下的题斗智斗勇，就好像刚刚那句道别不是她说的一样。<br />
没人回应，他跟往常一样独自离开，对于他的态度，女孩也是见怪不怪。<br />
他要真对自己热情了，方池奚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装的。<br />
等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方池奚终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br />
她家离学校不远不近，早上她一般坐公交车上学，等到晚自习下课最后一班公交早就停运，这个时候只能走路回去，小县城就这点好处，不大，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br />
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背背英语单词一会也就到了。<br />
只是今天的夜晚并不平静，方池奚刚出校门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伴随着求饶声。<br />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br />
“都怪我嘴贱”<br />
“我以后碰到你们肯定绕道走”<br />
“不要打了，唔——”<br />
下意识四处察看，这时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所以一点动静都格外引人注目，她最后是在一个小巷子拐角处发现一堆男生圈在一起。<br />
昏黄的路灯照在那些男生身上，每个人都很模糊，只有地上那个蜷缩着的男生看起来格外可怜。<br />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那块在搞事，抿了抿嘴，右掌无意识收紧。<br />
那块都是男生，她方池奚一个女生不好多管闲事，也管不了闲事，抬腿就想直接离开，那个被打的男生慌乱之中，在数人的间隙中看到了她，隔着一条马路，与她四目相对。<br />
可能是到了绝境，可能是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她，而她又是不是一个夜晚还孤身在外的女孩子，本能的向她求救。<br />
“那位女同学，别走，帮帮我！帮我报警！”<br />
拼命的朝她叫喊，一声盖过一声，直接把那堆男生的注意力吸到了她这边，很快有六七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br />
厌恶，被一群讨厌的混混盯，浑身不自在，她慌忙错开视线，只想赶紧离开。<br />
“还敢叫？”<br />
刚说完又被人踹了两脚，那个男生只得抱着脑袋，减少受伤的可能性。<br />
咚咚咚……是骨骼与皮肤撞击的声音，从马路那头传到这头，传到她的心口，直让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br />
方池奚双臂皮肉隐有发痒的趋势，像有蚁兽在啃咬，手开始不受控制想用力抓挠，刚抬起来就被她生生忍下，那是从肌肤深处蔓延的，一种来自惯性的反应，最终只能紧抱双臂，勉强稳住不断袭来的抖动。<br />
暴力还在继续，太阳穴持续性发晕。<br />
明明刚还下定决心不多管闲事，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快离开，可她的腿仿佛被定住，怎么也迈不开半步。<br />
“不要打我，我错了……”<br />
“错哪了？”<br />
“我不该骂淮哥的父亲是……”<br />
没等他说完，嘴巴又被人扇了一巴掌。<br />
啪——<br />
就是这一声直接剪断了她紧绷的理智，脑中骤然一片空白，她像是被人控制，迈开腿直直的朝那堆人快步走过去，逼近，随后一把扯开最外围的男生，站在那个蜷缩着的男生面前，本能张开双臂想用身体挡住他们要挥下的拳头。<br />
女孩仰着头出声制止：“停手”<br />
万幸男生及时的收了手，身体后退，对她这个突然的闯入者一脸莫名。<br />
“少管闲事哈，一边去，别以为我们不打女生”<br />
可方池奚跟头倔驴一样，动作一点没变，显然没被他的话恐吓住。<br />
看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这样保护后面那个废物，有人口不择言：“你是他姘头啊？这么维护他？”<br />
说完这话后又笑着对她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生说：“杨泰，看不出来啊，你这种煞笔还有美女来帮你？”<br />
“喂，美女，你喜欢着煞笔什么？”<br />
“不要再打了”她直接忽视他的调笑，再次重复这句话。<br />
“这娘们听不懂人话”<br />
能去混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脾气，看她这么不懂眼色，也是来了火气，想着干脆连方池奚一块收拾算了，手刚抬起来就被另一个男声喊停。<br />
“住手，你在干什么？”<br />
出声的时机卡的很准，那个巴掌才没落在方池奚身上。<br />
本来以为要挨打女孩都已经提前闭上了眼睛，听到有人解围才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前短暂的模糊一片，心却止不住在狂跳，那是从悬崖边被拉回来的庆幸。<br />
视线重新聚焦，她看到了从阴影处走出来的牧淮淞，他姿态放松，虚靠在身后巷子的白墙上，人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影中，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手机。<br />
“淮哥，这女的要多管闲事”<br />
抬头，方池奚与他目光相接，展开的手还在颤抖，牧淮淞显然也发现了。<br />
“都这么害怕了还要管闲事？”<br />
方池奚别开脸，不想同他讲话。<br />
牧淮淞没计较她的无视，转而看向地上那个躲在女人后面的缩头乌龟，从方池奚替他出头开始，一句话没话，心安理得的接受。<br />
他眼中鄙夷尽显，走过去弯腰，抬手捏住那个男人的下巴，用力。<br />
嘶——<br />
痛呼出了声。<br />
“这次放过你了，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张嘴里说出我不爱听的话，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br />
“窝……窝……纸盗惹……”<br />
一把甩开他的脸，不再看他：“滚吧”<br />
那人果然连滚带爬，头都不带回的跑掉了。<br />
牧淮淞抬眉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指了指仓惶逃走的人：“你看，跑的多果断，你白为人家出头了”<br />
女孩依旧不理他，仿佛他是一团空气。<br />
一行人看事情已经结束，纷纷起步准备离开。<br />
“淮哥，我们也走吧”<br />
刚走没几步发现牧淮淞并没有跟上来，就站在那儿，眼睛紧盯着那个女孩的方向，抿着嘴，心情似乎不太好。<br />
他们意识到他应该是有话同那个女孩说，一群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滑过，没看出什么猫腻，有点眼力见的人只能招呼着把兄弟们叫走。<br />
只留下那一对在路灯下，如同演偶像剧般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