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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惨叫声还在迴荡,但已经越来越微弱,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嘆息。
    樱花国队伍所在的岔路深处,安倍龙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身后的九名队员,此刻只剩下六人。另外三人,在刚才那洞壁人脸的尖叫声中,恐惧值突破了临界点,死在了这条狭窄的通道里。
    “队长……那些脸……不见了……”
    一名年轻队员的声音在颤抖,他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在洞壁上疯狂扫射,那些暗红色的洞壁此刻光滑如镜,仿佛刚才那些人脸从未存在过。
    安倍龙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面光滑的洞壁,盯著自己惨白的倒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修行阴阳道三十年,见过无数诡异——从樱花国深山里的鬼宅,到城市中的都市传说,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所有的恐怖。
    但刚才那些从洞壁中浮现的人脸,那些扭曲的、挣扎的、无声嘶吼的面孔——它们不属於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诡异。
    不是怨灵,不是鬼魂,不是任何他能叫出名字的东西。
    它们只是……存在。
    然后,它们笑了。
    然后,他的三名队员死了。
    “队长……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
    那名年轻队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安倍龙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退回去,也是死。往前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挣扎著站起来,握紧手中那把已经失去光泽的摺扇。
    摺扇上贴著的符纸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粘在竹製的扇骨上,轻轻一碰就飘散了。
    “走。”
    安倍龙一转身,朝著通道深处走去。
    身后,四名队员相互搀扶著,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与此同时,其他通道里,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灯塔国队伍的通道里,约翰·麦克雷蹲在地上,面前躺著一名队员的尸体。
    那名队员的胸口被洞壁中伸出的惨白手臂贯穿,鲜血还在往外涌,將暗红色的地面染成更深沉的黑红。
    一名队员手中的热成像仪还在疯狂跳动,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正常的体温图像,而是无数个冰冷的、人形的轮廓。
    那些轮廓在通道中移动,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在头顶,时而在脚下。
    无处不在。
    “关掉那该死的东西。”
    麦克雷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它只会让你更害怕。”
    那名队员关掉热成像仪,但屏幕熄灭的瞬间,他看到了最后一张画面——
    那些冰冷的、人形的轮廓,就在他们身后。
    不到三米。
    “队长……后面……后面有……”
    他的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惨白的、乾枯的、指甲漆黑的手。
    它搭在那名队员的肩膀上,五根手指收紧,指甲刺入皮肉。
    “啊——!!!”
    那名队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被拖进黑暗中。
    “开枪!开枪!”
    麦克雷嘶声吼道,举起手中的能量步枪,朝著那片黑暗疯狂扫射。
    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照亮了整条通道。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名队员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联盟队员——詹姆斯·威尔逊,恐惧值突破100,已死亡!】
    系统提示音冰冷无情。
    麦克雷的嘴唇在颤抖。
    他看著那片黑暗,看著那吞噬了他两名队员的、深不见底的虚无,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不对。
    “队长……我们……我们回去吧……”
    一名队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回去?”
    麦克雷转过头,盯著他:
    “回哪去?来时的路已经没了。我们只能往前走。”
    他转身,继续朝著通道深处走去。
    身后的队员们对视一眼,咬著牙跟了上去。
    毛熊国队伍的通道里,伊万·彼得罗夫靠著洞壁,大口喘息。
    他面前的通道里,散落著三具尸体。
    一具被从石棺中窜出的黑影咬断了喉咙,一具被洞壁上伸出的手拉进了墙壁,还有一具——是自己开枪自杀的。
    寧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愿被那些东西折磨。
    “队长……我们……还有七个人……”
    一名队员的声音沙哑。
    “七个人够了。”
    伊万抹去脸上的血跡,握紧手中的霰弹枪:
    “继续走。”
    “可是队长,我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有什么都无所谓。”
    伊万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是毛熊国人。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怕——输。”
    他迈步,继续向前。
    身后,六名队员沉默地跟隨著。
    棒子国队伍,通道內。
    朴智星瘫坐在地上,面前是一片狼藉。
    那些从洞壁上脱落、滚落在地的铜铃,此刻已经停止了摇动。
    但他的队员,死了四个。
    四个。
    他眼睁睁看著他们倒下,什么都做不了。
    “队长……我们……我们还能活著出去吗?”
    一名队员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梦囈。
    朴智星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些铜铃,盯著那些从洞壁上浮现后又消失的、成千上万个铃鐺。
    他忽然想起,林夜在公开课上讲过的一句话——
    “恐怖,源於未知。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来,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你只知道,它在看著你。”
    它在看著你。
    朴智星抬起头,看向洞壁。
    那些暗红色的洞壁,光滑如镜。
    但他的倒影,不在里面。
    “走。”
    他挣扎著站起来:
    “必须离开这里。”
    法老国队伍,通道內。
    拉美西斯跪在地上,面前是那根只剩下手柄的权杖。
    圣甲虫的碎片散落一地,那些碎片在昏暗中泛著暗淡的光芒,但已经不会亮了。
    他的队员,死了两个。
    一个被碎片击中了脸,腐烂而死。
    另一个在逃跑时摔进了洞壁上的裂缝,整个人被裂缝“吞”了进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队长……我们的神……拋弃我们了吗……”
    一名队员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拉美西斯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不会”,想说“神一直在庇护我们”。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如果神真的在庇护他们,为什么那圣甲虫会碎裂?
    为什么那些碎片会杀死他的队员?
    为什么那个裂缝会吞掉另一个人?
    “走。”
    他的声音沙哑:
    “神不会拋弃我们。我们只是……还没找到祂。”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
    ……
    高卢国队伍,通道內。
    十个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六个人。
    他们看著那面镜子,看著镜中那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还没有走。
    她站在镜子里面,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盯著他们。
    嘴角掛著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她为什么还不走?”
    一名队员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
    米歇尔摇头。
    “但她不追我们,也不攻击我们。她只是……看著我们。”
    “那怎么办?”
    “继续走。不管她。”
    米歇尔转身,朝著通道深处走去。
    身后,那面镜子静静地立在地上,镜中的红衣女鬼,目送著他们离去。
    约翰牛队伍,通道內。
    十个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五人。
    他们看著那些从洞壁上脱落、散落一地的手杖,看著那些血红色的宝石在昏暗中闪烁。
    “这些手杖……和我们队长那根一模一样……”
    一名队员的声音发紧。
    “不是一模一样。”
    查尔斯摇头,蹲下身捡起一根手杖:
    “你们看,杖身上刻著字。”
    其他队员凑近,借著战术手电的光束辨认。
    那些字,是英文。
    【1692年,塞勒姆,第一个女巫被绞死。她的手杖,被埋在地下。】
    【1735年,伦敦,第二个女巫被烧死。她的手杖,被扔进泰晤士河。】
    【1843年,爱丁堡,第三个女巫被溺死。她的手杖,被沉入湖底。】
    【……】
    每一根手杖上,都刻著一段文字。
    记录著一个被处死的女巫,和她的手杖。
    “这些手杖……是那些女巫的遗物……”
    查尔斯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队长的手杖……也是其中之一?”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杖。
    杖身上,刻著最后一行字——
    【2028年,龙国,约翰牛队长威廉·贝克,死於自己的恐惧。】
    查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扔掉了那根手杖。
    “走!快走!这些东西不能碰!”
    五个人疯狂地朝著通道深处跑去。
    身后,那些手杖在地上滚动,发出“咯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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