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帝王心术（二）
<p>朱雄英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p><p>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p><p> 观音奴的“背叛”是诱饵，赵田的“无能”是助攻，巴图的“贪婪”是动力，而那五十万蒙古大军，就是即将入网的猎物。</p><p> 他在脑海中反复计算了三遍，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纰漏。</p><p> 人性的贪婪和恐惧，都被算计到了极致。</p><p> “呼……”</p><p> 朱雄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p><p> “做得好，陈芜。你这次立了大功。”</p><p> 朱雄英转过头，看着满脸疲惫的陈芜，笑着说道，“你这几天来回奔波几千里，肯定累坏了。朕准你的假，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养养精神。朕这儿暂时不用你伺候。”</p><p> 谁知，陈芜却坚决地摇了摇头。</p><p> “皇爷，老奴不累。”</p><p> 陈芜跪在地上，眼神诚恳，“离开皇爷这几天，老奴那是度日如年，心里空落落的，比赶路还累。如今见到了皇爷，老奴这浑身的劲儿就都回来了。您就让老奴继续伺候吧，哪怕是在旁边给您磨磨墨，老奴这心里也踏实。”</p><p> 对于陈芜这种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人来说，皇权就是他的天，皇帝就是他的一切。离开了皇权的光环，他什么都不是。</p><p> 朱雄英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也是一暖。</p><p> “行吧，那你就留下。”</p><p> 朱雄英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别站着了，坐下说话。”</p><p> “谢皇爷。”陈芜谢恩后，只敢坐了半个屁股，身子依旧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听候差遣的姿势。</p><p>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p><p> 朱雄英继续翻看奏折，但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陈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欲言又止。</p><p> “怎么了？”</p><p> 朱雄英放下朱笔，看着陈芜，“跟朕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有什么事情还要告诉朕吗？”</p><p> 陈芜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p><p> “皇爷，这事儿……本来跟这次的任务没关系，属于秦王府的家务事。但老奴觉得，还是应该跟您禀报一声。”</p><p> “说。”</p><p> “是关于朱尚烈和朱尚炳的。”</p><p> 陈芜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奴在潜入秦王府的时候，除了见观音奴，也顺道让人去查探了一下秦王府的内部情况。结果发现……”</p><p> “发现什么？”</p><p> “发现那位朱尚炳，被朱尚烈关在王府最深处的一座地牢里。”</p><p> 陈芜叹了口气，“那朱尚烈……下手真狠啊。他不仅没给朱尚炳一口饱饭吃，还……还让人打断了朱尚炳的双腿，把他像狗一样锁在笼子里。听说，每天朱尚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地牢里羞辱折磨他这位大哥，以此来发泄。”</p><p> 说到这里，陈芜都有些不忍，“那朱尚炳虽然以前也不是个东西，但毕竟是皇室血脉，如今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疯疯癫癫，看着……着实有些惨。”</p><p> 朱雄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p><p>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西斜的日头，金红色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p><p> “权利总是让人着迷，也让人扭曲啊。”</p><p> 朱雄英淡淡地感叹了一句，“朱尚烈以前一直活在朱樉和朱尚炳的阴影下，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如今一朝得势，心理变态，想要报复回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p><p> 人性本恶，尤其是在这充满血腥的皇权斗争中。</p><p>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这种戏码在史书上写得还少吗？</p><p> 陈芜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皇爷，这事儿既然知道了，咱们要不要……警告一下朱尚烈？毕竟朱尚炳还是宗室，若是真被折磨死了，传出去对皇家的名声也不好听。”</p><p> “警告？”</p><p> 朱雄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摇了摇头。</p><p> “为什么要警告？”</p><p> “既然朕已经让朱尚烈当了这个新的秦王，这秦王府里的一亩三分地，朕就给他这点面子。这些小事，就当没看到吧。”</p><p> 陈芜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背脊发凉。</p><p> 皇爷这是在……养蛊？</p><p> “陈芜，你要记住。”</p><p> 朱雄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一个完美的藩王，对朕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而一个残暴、变态、甚至有些疯狂的藩王，只要他手里没有兵权，那他就是朕手里最好用的藩王。”</p><p> “朱尚烈对内越是残暴，他在秦地的名声就越臭，百姓和官员就越不服他。他为了坐稳王位，就只能更加依赖朕，更加听朕的话。”</p><p> “至于朱尚炳……”</p><p> 朱雄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成王败寇，这是他的命。他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欺负了朱尚烈那么多年，现在还债，也是天经地义。”</p><p> 说到这里，朱雄英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帝王的深谋远虑：</p><p> “不过，没看到归没看到，证据不能少。”</p><p> “传令给西安的锦衣卫和潜龙卫，让他们把朱尚烈折磨兄长的细节，包括时间、地点、手段，甚至朱尚炳的惨状，都给朕详细地记录下来，整理成册，秘密存档。”</p><p> “皇爷这是要……”陈芜心中一颤。</p><p> “备着。”</p><p> 朱雄英冷笑道，“现在他还听话，这些东西就是废纸。但如果以后有一天，他朱尚烈翅膀硬了，敢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或者敢对朕生出二心……”</p><p> “这残害手足、暴虐无道的罪名，就是朕砍向他脑袋的第一把刀！”</p><p> “这叫……把柄。”</p><p> 陈芜听得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爷圣明！老奴……受教了！”</p><p> 什么兄弟情深，什么仁义道德，在皇权和江山面前，都不过是棋子和工具。</p><p> “起来吧。”</p><p> 朱雄英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冷血帝王不是他。</p><p> “行了，时候不早了，既然回来了，就别愣着了。”</p><p> 朱雄英指了指桌案上的墨锭，“磨墨吧。今天下午得把这些折子都处理完。”</p><p> “是。”</p><p> 陈芜恭敬地应道，起身的动作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走上前去，稳稳地拿起了墨锭。</p><p>喜欢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