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p> 脑子里空空的，像一间被搬空了的房子。<br />
“秦望舒。”有人喊他。<br />
他转过头，是一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女人，头发扎着马尾，手里也抱着一摞书。<br />
“愣着干嘛？这些书要放到三楼去，下午闭馆前得整完。”<br />
秦望舒点了点头，抱着书往三楼走。<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三楼怎么走，但腿自己就上去了。<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书该放哪个架子，但手自己就放上去了。<br />
他的身体记得这些事情，但他的脑子什么都不记得。<br />
一天的工作不算累，就是琐碎。<br />
还书的人多，借书的人也多，他站在柜台后面扫码、登记、盖章，一个一个地处理。<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但他就是会了。<br />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br />
他换了衣服，把工作服叠好放在柜子里，拿了手机和钥匙，走出图书馆的大门。<br />
外面是一条马路，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br />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哥”。<br />
秦望舒愣了一下。哥？他不记得自己有个哥。但他还是接了。<br />
“喂？”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br />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听起来很稳。<br />
“下班了？”<br />
“嗯，刚出来。”<br />
“帮我去接一下孩子。我今天走不开。”<br />
秦望舒想了一下，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嘴自己说了。<br />
“行，哪个幼儿园？”<br />
“我把定位发给你。到了喊她名字就行，她叫秦明暖。”<br />
“秦明暖？”秦望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br />
“嗯。麻烦你了。”<br />
“不麻烦。”秦望舒说。<br />
电话挂了。几秒后，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上面写着“启明私立幼儿园”。<br />
秦望舒点开看了看，离图书馆不远，打车过去十几分钟。<br />
他顺手翻了翻这个幼儿园的信息，评分很高，五星，评论区全是家长的好评，什么“环境好”“老师负责”“孩子每天都不想回家”。<br />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学费那一栏，数字后面跟了好几个零。<br />
他啧了一声。没想到原主的哥哥是一个这么富裕的人。<br />
他打了辆车，报了地址。<br />
司机是个话多的，从图书馆门口一直聊到幼儿园门口，聊了什么秦望舒一句都没记住。<br />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一栋一栋地往后退，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br />
车停了。他下了车，站在幼儿园门口。<br />
幼儿园比他想象的大，门口有一个很大的操场，铺着彩色的软垫，滑梯、秋千、跷跷板，什么都有。<br />
围墙上画着卡通动物，小兔子、小熊、小鹿，颜色很鲜艳。<br />
门口已经站了很多家长，秦望舒费力挤到了人群最前面。<br />
门开了。孩子们从里面跑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放出笼的小鸟。<br />
家长们在门口喊名字，孩子们跑过去，有的抱住腿，有的扑进怀里，有的把手举得高高的，让大人抱。<br />
秦望舒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没看到有人出来。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br />
他想起那个名字，秦明暖。他清了清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br />
“秦明暖！”<br />
没有人应。他又喊了一声。<br />
“秦明暖！”<br />
没有人应。<br />
他又喊了一声。“秦明暖！”<br />
还是没有人应。<br />
他站在门口，有点尴尬。旁边有几个家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好像在找什么人。<br />
他正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腿忽然被什么东西抱住了。<br />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小男孩。<br />
小男孩很小，大概三四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br />
他仰着头看着秦望舒，眼睛黑漆漆的，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石子。<br />
他的手紧紧抱着秦望舒的裤腿，抱得很紧，像怕他跑掉。<br />
“妈妈。”小男孩喊了一声。<br />
秦望舒愣住了。<br />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br />
几个家长转过头来看他们，目光在小男孩和秦望舒之间转来转去。<br />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凑过去听，然后两个人一起看了过来。<br />
“妈妈！”小男孩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大，更确定。<br />
秦望舒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br />
小男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但手没有松开。<br />
他的嘴唇开始抖，眼眶开始红，但忍着没哭。<br />
“我不是你妈妈。”秦望舒又说了一遍，声音放轻了一点。<br />
小男孩还是看着他，嘴唇抖得更厉害了。<br />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脆脆的声音。<br />
“这是我的爸爸！”<br />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跑过来。<br />
她穿着红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毛绒兔子。<br />
她跑到秦望舒面前，站定，手叉着腰，看着那个小男孩。<br />
“这是我的爸爸。”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不是你的妈妈。”<br />
小男孩看着她，又看了看秦望舒，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br />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秦望舒的裤腿上。<br />
秦望舒被他哭得心里发慌。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br />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跑过来，蹲在小男孩身边，用手帕擦他的眼泪。<br />
“陈念，你怎么跑出来了？老师不是让你在教室里等吗？”<br />
小男孩不说话，还在哭，手还抱着秦望舒的裤腿，没有松开。<br />
老师抬起头看着秦望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br />
“对不起啊，他认错家长了。他今天第一天来，还不熟悉。”<br />
秦望舒摇了摇头。“没事。”<br />
老师把小男孩的手从秦望舒裤腿上掰开，抱起来。<br />
小男孩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手还朝秦望舒的方向伸着，嘴里喊着“妈妈，妈妈”。<br />
老师抱着他往里面走，他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br />
秦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br />
他的裤腿上还有两个小小的手印，灰灰的，皱巴巴的。<br />
“叔叔。”旁边的小女孩喊他。<br />
秦望舒低下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笑得很甜。<br />
“你是来接秦明暖的吗？”她问。<br />
秦望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br />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因为我就是秦明暖呀。”<br />
秦望舒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br />
她歪着头看着秦望舒，等着他说话。<br />
“你就是秦明暖？”秦望舒问。<br />
“对呀。”她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塞到秦望舒手里，“走吧，回家吧。我饿了。”<br />
秦望舒拿着那个挂着毛绒兔子的小书包，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br />
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br />
幼儿园的门已经关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了。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也没有了。<br />
“叔叔，快点！”秦明暖在前面喊他。<br />
秦望舒转过身，快步跟了上去。<br />
他把那个小男孩的样子从脑子里甩掉，但那个声音还留着——“妈妈，妈妈”，一遍一遍的，像刻在了耳朵里。<br />
第89章 不要把他吓跑<br />
秦望舒把秦明暖送回家之后，按照身体的记忆，回到了原主的家中。<br />
那是一栋老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br />
他爬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有点锈，拧了好几下才打开。<br />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沙发，茶几上堆着几本杂志和一个烟灰缸。<br />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br />
秦望舒换了鞋，走进客厅。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压在烟灰缸下面。<br />
他凑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张体检报告。<br />
报告是上个星期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br />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大部分指标都正常，血常规、肝功能、心电图，都是普通人的数据。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住了。<br />
那一栏写着“第二性别”，后面跟着一串英文——inferior omega。<br />
秦望舒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好几秒。<br />
这个世界好像和他原本那个世界的认知不一样，居然还多了一个第二性别。<br />
他不太明白inferior omega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p>
“秦望舒。”有人喊他。<br />
他转过头，是一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女人，头发扎着马尾，手里也抱着一摞书。<br />
“愣着干嘛？这些书要放到三楼去，下午闭馆前得整完。”<br />
秦望舒点了点头，抱着书往三楼走。<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三楼怎么走，但腿自己就上去了。<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书该放哪个架子，但手自己就放上去了。<br />
他的身体记得这些事情，但他的脑子什么都不记得。<br />
一天的工作不算累，就是琐碎。<br />
还书的人多，借书的人也多，他站在柜台后面扫码、登记、盖章，一个一个地处理。<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但他就是会了。<br />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br />
他换了衣服，把工作服叠好放在柜子里，拿了手机和钥匙，走出图书馆的大门。<br />
外面是一条马路，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br />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哥”。<br />
秦望舒愣了一下。哥？他不记得自己有个哥。但他还是接了。<br />
“喂？”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br />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听起来很稳。<br />
“下班了？”<br />
“嗯，刚出来。”<br />
“帮我去接一下孩子。我今天走不开。”<br />
秦望舒想了一下，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嘴自己说了。<br />
“行，哪个幼儿园？”<br />
“我把定位发给你。到了喊她名字就行，她叫秦明暖。”<br />
“秦明暖？”秦望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br />
“嗯。麻烦你了。”<br />
“不麻烦。”秦望舒说。<br />
电话挂了。几秒后，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上面写着“启明私立幼儿园”。<br />
秦望舒点开看了看，离图书馆不远，打车过去十几分钟。<br />
他顺手翻了翻这个幼儿园的信息，评分很高，五星，评论区全是家长的好评，什么“环境好”“老师负责”“孩子每天都不想回家”。<br />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学费那一栏，数字后面跟了好几个零。<br />
他啧了一声。没想到原主的哥哥是一个这么富裕的人。<br />
他打了辆车，报了地址。<br />
司机是个话多的，从图书馆门口一直聊到幼儿园门口，聊了什么秦望舒一句都没记住。<br />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一栋一栋地往后退，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br />
车停了。他下了车，站在幼儿园门口。<br />
幼儿园比他想象的大，门口有一个很大的操场，铺着彩色的软垫，滑梯、秋千、跷跷板，什么都有。<br />
围墙上画着卡通动物，小兔子、小熊、小鹿，颜色很鲜艳。<br />
门口已经站了很多家长，秦望舒费力挤到了人群最前面。<br />
门开了。孩子们从里面跑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放出笼的小鸟。<br />
家长们在门口喊名字，孩子们跑过去，有的抱住腿，有的扑进怀里，有的把手举得高高的，让大人抱。<br />
秦望舒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没看到有人出来。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br />
他想起那个名字，秦明暖。他清了清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br />
“秦明暖！”<br />
没有人应。他又喊了一声。<br />
“秦明暖！”<br />
没有人应。<br />
他又喊了一声。“秦明暖！”<br />
还是没有人应。<br />
他站在门口，有点尴尬。旁边有几个家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好像在找什么人。<br />
他正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腿忽然被什么东西抱住了。<br />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小男孩。<br />
小男孩很小，大概三四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br />
他仰着头看着秦望舒，眼睛黑漆漆的，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石子。<br />
他的手紧紧抱着秦望舒的裤腿，抱得很紧，像怕他跑掉。<br />
“妈妈。”小男孩喊了一声。<br />
秦望舒愣住了。<br />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br />
几个家长转过头来看他们，目光在小男孩和秦望舒之间转来转去。<br />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凑过去听，然后两个人一起看了过来。<br />
“妈妈！”小男孩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大，更确定。<br />
秦望舒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br />
小男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但手没有松开。<br />
他的嘴唇开始抖，眼眶开始红，但忍着没哭。<br />
“我不是你妈妈。”秦望舒又说了一遍，声音放轻了一点。<br />
小男孩还是看着他，嘴唇抖得更厉害了。<br />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脆脆的声音。<br />
“这是我的爸爸！”<br />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跑过来。<br />
她穿着红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毛绒兔子。<br />
她跑到秦望舒面前，站定，手叉着腰，看着那个小男孩。<br />
“这是我的爸爸。”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不是你的妈妈。”<br />
小男孩看着她，又看了看秦望舒，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br />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秦望舒的裤腿上。<br />
秦望舒被他哭得心里发慌。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br />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跑过来，蹲在小男孩身边，用手帕擦他的眼泪。<br />
“陈念，你怎么跑出来了？老师不是让你在教室里等吗？”<br />
小男孩不说话，还在哭，手还抱着秦望舒的裤腿，没有松开。<br />
老师抬起头看着秦望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br />
“对不起啊，他认错家长了。他今天第一天来，还不熟悉。”<br />
秦望舒摇了摇头。“没事。”<br />
老师把小男孩的手从秦望舒裤腿上掰开，抱起来。<br />
小男孩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手还朝秦望舒的方向伸着，嘴里喊着“妈妈，妈妈”。<br />
老师抱着他往里面走，他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br />
秦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br />
他的裤腿上还有两个小小的手印，灰灰的，皱巴巴的。<br />
“叔叔。”旁边的小女孩喊他。<br />
秦望舒低下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笑得很甜。<br />
“你是来接秦明暖的吗？”她问。<br />
秦望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br />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因为我就是秦明暖呀。”<br />
秦望舒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br />
她歪着头看着秦望舒，等着他说话。<br />
“你就是秦明暖？”秦望舒问。<br />
“对呀。”她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塞到秦望舒手里，“走吧，回家吧。我饿了。”<br />
秦望舒拿着那个挂着毛绒兔子的小书包，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br />
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br />
幼儿园的门已经关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了。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也没有了。<br />
“叔叔，快点！”秦明暖在前面喊他。<br />
秦望舒转过身，快步跟了上去。<br />
他把那个小男孩的样子从脑子里甩掉，但那个声音还留着——“妈妈，妈妈”，一遍一遍的，像刻在了耳朵里。<br />
第89章 不要把他吓跑<br />
秦望舒把秦明暖送回家之后，按照身体的记忆，回到了原主的家中。<br />
那是一栋老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br />
他爬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有点锈，拧了好几下才打开。<br />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沙发，茶几上堆着几本杂志和一个烟灰缸。<br />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br />
秦望舒换了鞋，走进客厅。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压在烟灰缸下面。<br />
他凑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张体检报告。<br />
报告是上个星期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br />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大部分指标都正常，血常规、肝功能、心电图，都是普通人的数据。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住了。<br />
那一栏写着“第二性别”，后面跟着一串英文——inferior omega。<br />
秦望舒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好几秒。<br />
这个世界好像和他原本那个世界的认知不一样，居然还多了一个第二性别。<br />
他不太明白inferior omega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