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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巨大的波音777货舱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缓缓关闭,最后一线机场高杆灯的光亮被彻底吞噬,世界陷入一种压迫性的、引擎低频轰鸣与金属舱壁共振交错的黑暗与喧嚣中。大金链子蜷缩在那个经过特殊改造、内壁衬有隔音减震材料的集装箱里,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受伤野兽。嘴里咬着的防耳鸣软胶早已被唾液浸透,散发出一种橡胶与恐惧混合的怪味。</p><p> 集装箱内并非完全密闭,有几处伪装成结构缝隙的微型通气孔,勉强维持着呼吸。但他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听到起落架收放的沉重撞击,身体被惯性牢牢压在箱壁上。他死死攥着那把匕首,冰冷的触感是他与这个疯狂计划之间唯一的、脆弱的联系。</p><p>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上这架飞机的。记忆的碎片是断裂的:在刚国与坦桑尼亚边境附近一片被战火蹂躏过的雨林里,他像野狗一样翻找着食物。</p><p> 漫长的飞行是对意志的酷刑。他咀嚼着压缩饼干,像老鼠一样舔舐瓶盖里最后一点水,在绝对的黑暗与震耳欲聋的噪音中,与自己的恐惧、猜疑和求生的本能搏斗。季博达那张冷酷的脸,矿坑奴隶的绝望嚎叫,枪口喷出的火焰,被他杀死的那些人的眼神……所有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离开非洲,不管去哪里!</p><p> 当飞机轮子重重撞上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时,大金链子浑身肌肉绷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集装箱随着行李传送带移动,被卸下,又被叉车搬运。他能感觉到外面的光线变化(通过极其微弱的缝隙感知),听到模糊的人声和车辆声。他耐心等待着,像伏击猎物的毒蛇。</p><p> 终于,外面搬运的嘈杂声似乎告一段落,周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机场广播和车辆驶过的声音。他小心地移动身体,摸索到集装箱内壁一个卡扣,他也是在漫长的黑暗中无意发现的。用力一扳,内壁一块结构支撑的板子松动了。他将其轻轻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刚好够他这样精瘦但结实的身躯挤出去。</p><p> 他像一条泥鳅,从集装箱内部滑出,落在冰冷的、满是机油味和灰尘的货仓地板上。货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安全指示灯。他迅速匍匐观察,确认没有工作人员。远处,货仓的大门紧闭,但旁边有一个小的检修通道门,虚掩着。</p><p> 他脱下身上那件在集装箱里捂得发臭、沾满汗水和尘土的破旧迷彩服,里面只剩下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背心和一条同样破烂的裤子。他把匕首插在后腰用布条做的简易刀鞘里。然后,他赤着脚(鞋子在挣扎中丢了),像影子一样贴着货仓内壁,迅速移动到那个检修通道口,侧耳倾听片刻,猛地拉开门钻了出去。</p><p>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空气污浊。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有新鲜空气流动和更明亮光线的地方摸去。七拐八绕,避开了一次推着行李车的工作人员(他像壁虎一样贴在管道上方阴影里),躲过了一个巡逻的保安(缩在废弃的清洁车后面),最终,从一个标着“紧急出口、非工作人员勿入”的小门,成功溜出了货运区,混入了机场到达厅外面庞大而喧嚣的人流中。</p><p> 当他真正站在机场外,被潮湿而陌生的空气包围,看着眼前川流不息、色彩鲜艳的出租车和私家车,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灯火通明的建筑群,看着那些肤色、打扮、语言都与他过去三十年人生经验截然不同的行人时,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恍惚击中了他。</p><p> 他真的逃出来了。从非洲那个地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看起来繁华得不可思议的东方世界。</p><p> 最初的震撼过后,是更具体的生存危机。他身上一分钱没有,只有那把不能示人的匕首。语言完全不通,他连最基本的“水”、“食物”都不会说。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城市叫什么名字,只是凭着货仓出来时瞥到的几个巨大的牌子,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东方地方。</p><p> 他像一头被抛入钢筋水泥丛林的原始野兽,充满了警惕、茫然和逐渐升起的饥饿感。离开机场区域,他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宽阔得吓人的马路边缘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晃得他眼花。车辆的速度和密集程度让他心惊胆战。行人匆匆而过,偶尔有人向他投来好奇或略带诧异的一瞥——一个黝黑、精瘦、衣着破烂、赤着脚的外国男人,在这个光鲜的都市里显得格格不入。</p><p>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繁华以另一种更魔幻的方式展现。霓虹闪烁,巨幅广告牌变幻着诱人的图像,空气中飘荡着各种他从未闻过的食物香气——炒菜的油烟、烤肉的焦香、甜腻的点心味……每一种气味都像钩子,狠狠拉扯着他空空如也、已经两天只靠压缩饼干维持的胃。</p><p> 饥饿感最初是钝痛,然后变成尖锐的烧灼,最后化为一种吞噬理智的野兽。他试图像在非洲荒野中那样,寻找垃圾桶,但这里的垃圾桶干净得让他失望,偶尔有几个塑料瓶,里面也空空如也。他看到一个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摆满了食物,但他不敢进去,那里有摄像头,有店员。他尝试向几个看起来面善的行人比划着“吃”的动作,但对方要么惊慌地快步走开,要么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仿佛他是令人厌恶的乞丐或精神病。</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第二天,饥饿和虚弱感更加强烈。他开始感到头晕,脚步虚浮。白天,他像幽灵一样在城市的背街小巷、公园角落、立交桥下徘徊,寻找任何可能果腹的东西。他在一个早点摊收摊后,从潲水桶里捞起半根油条和几块被人咬过的馒头,不顾上面的污渍,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他在一个建筑工地附近,从一个工人丢弃的饭盒里刮到了几口冰冷的、油乎乎的剩饭。这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但屈辱感和更深的绝望也随之涌来。</p><p> 他曾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军阀头目,是能在丛林里猎杀猛兽的悍匪,如今却像最卑贱的老鼠,在异国的垃圾堆里刨食。他握着后腰的匕首,几次涌起抢劫落单行人或者小店的冲动,但残存的理智和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对法律、秩序的未知恐惧,让他压下了这股邪火。他知道,一旦动手,暴露的风险极大,可能立刻就会被无处不在的警察(他看到了很多穿着制服的人)抓住,那下场可能比在非洲被处决更惨。</p><p> 夜晚,他蜷缩在一个24小时自助银行外面的角落里,借着里面透出的灯光取暖。寒冷(这里的夜晚比他想象的凉)和饥饿交织,让他瑟瑟发抖。他看着玻璃门里那个光洁、温暖、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小空间,里面那个发光的机器(ATM)似乎能吐出钱来。但他不知道怎么操作,也不敢进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现代文明的丛林里,他的蛮力、凶狠和丛林法则,几乎完全失效。 他成了一个彻底的、无助的“原始人”。</p><p> 第三天傍晚,饥饿已经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胃部持续痉挛。他像游魂一样晃荡到一条相对热闹的街区。这里酒吧、餐厅林立,霓虹灯更加迷离,音乐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烤串的混合气味。衣着光鲜的男女进进出出,欢声笑语,与他这个蜷缩在阴影里、散发着臭气的“流浪汉”形成刺眼的对比。</p><p> 他蹲在一个酒吧后门的巷子口,盯着不远处一个烧烤摊。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和令人疯狂的香气。摊主是个粗壮的男人,正麻利地翻转着肉串。大金链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肉,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后腰的匕首。他估算着距离,考虑着冲过去抢一把肉串然后跑进黑暗小巷的可能性……成功率不高,但饥饿快要逼疯他了。</p><p>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一阵更响亮的音乐和暖风涌出,伴随着几个女人踉踉跄跄、嘻嘻哈哈的笑声。她们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短裙和高跟鞋,脸上带着醉意的红晕,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酒瓶。</p><p> 大金链子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不想惹麻烦。但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卷发的女人,似乎醉眼朦胧地瞥见了他。她愣了一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厌恶或害怕的表情,反而歪着头,好奇地朝他走了过来。</p><p> 红裙女人走近了几步,在大金链子警惕和戒备的目光中停下。她没有再靠近,只是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仔细地打量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好奇?甚至是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她嘴里嘟囔着什么,大金链子完全听不懂,但语调轻柔,不像是在骂人或驱赶。</p><p> “哇,你看他……好黑哦,但是身材好像不错耶!” 红裙女人回头对同伴喊道,用的是当地方言,大金链子自然不懂。</p><p> 另外两个女人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个穿着牛仔短裤和白T恤,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她们同样醉醺醺的,但同样没有表现出敌意。</p><p> “真的哎!是外国人吧?非洲的?” 白T恤女人凑近了一点,大胆地观察着大金链子赤着的、沾满污垢但肌肉线条分明的脚踝和小腿,以及他破烂背心下隐约可见的结实胸膛和手臂上虬结的伤疤。“看起来……挺野性的嘛。”</p><p> 黑裙女人则咯咯地笑:“莉莉,你该不会对流浪汉感兴趣吧?还是个黑哥哥。”</p><p> “去你的!” 叫莉莉的红裙女人啐了一口,但脸上笑意不减,“就是觉得……挺特别的。你看他眼睛,凶凶的,像电影里的……嗯,亡命徒?”</p><p> 她们肆无忌惮地用大金链子听不懂的语言评论着他,但那种语气、眼神和姿态,大金链子凭借多年的阅历和本能,却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不是恶意,甚至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混杂着酒精催化的大胆、好奇、以及某种……被他的“异域”和“野性”外表所吸引的、原始的亲昵?</p><p> 在过去,只有他用枪指着别人脑袋,或者展示自己财富(金链子)和武力时,才会得到类似(恐惧或敬畏)的“关注”。而现在,他一无所有,狼狈不堪,却因为肤色、体型和一身落魄中透出的悍勇气质,意外地引起了这几个东方醉酒女人的兴趣。这让他感到极其怪异和错愕。</p><p> 莉莉似乎玩心大起,她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不是要打他或推他,而是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势,脸上带着鼓励和试探的笑容,嘴里说着:“Hi? Hello?”</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大金链子僵硬地看着那只白皙、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没有动。他不习惯这种“友好”的接触,尤其是在这种境况下。</p><p> 莉莉也不恼,收回手,又比划起来。她指着自己的肚子,做出咀嚼的动作,然后做出一个疑问的表情看着大金链子。</p><p> 食物! 这个动作大金链子看懂了。他猛地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急切的“嗯!”,眼睛里不由自主地迸发出饥饿的光芒。</p><p> 三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白T恤女人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块还没拆封的巧克力,递给莉莉。莉莉接过,又试探着往前递了递。</p><p> 大金链子盯着那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犹豫了一秒,饥饿最终战胜了警惕。他猛地伸手,几乎是抢一样抓过巧克力,三下五除二撕开包装,将整块黑褐色的东西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甜腻浓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混合着可可的微苦,对他被饥饿折磨的味蕾来说,不啻于天堂的美味。他几乎没怎么尝就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莉莉,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女人。</p><p> 他的反应逗乐了她们。黑裙女人笑道:“看来是真饿了。莉莉,你要当活菩萨吗?”</p><p> 莉莉看着大金链子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充满求生欲和野性的眼睛,心中某种被酒精和都市无聊生活压抑已久的、寻求刺激和“不一样”的念头占了上风。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p><p>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居民楼方向,然后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接着又指了指大金链子,做出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她的表情混合着醉意的迷蒙、大胆的邀请和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对未知的渴求。</p><p> 大金链子看懂了。这个女人,要带他回家?给他吃的和住的地方?</p><p> 震惊、怀疑、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滚。这可能是个陷阱吗?她有什么目的?但他看看自己——一个身无分文、语言不通、除了把破匕首一无所有的黑户流浪汉,对方是三个明显生活优渥、只是喝醉了的年轻女人,图他什么?劫色?他自嘲地想,自己现在这副尊容,恐怕连劫色的价值都没有。</p><p> 但,这是机会。 一个摆脱露宿街头、摆脱在垃圾堆里觅食、暂时获得喘息和食物的机会。一个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甚至可能找到立足点的突破口。风险或许有,但比起饿死街头或冒险抢劫被抓,这个风险似乎……可以一搏。</p><p>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巧克力残留的甜味似乎给了他一点虚幻的勇气。他迎着莉莉期待(或者说醉意朦胧)的目光,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p><p> 莉莉笑了,笑容在霓虹灯下有些炫目。她对两个同伴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我先带他回去弄点吃的,你们自己小心”之类),然后对大金链子招招手,示意他跟上来。</p><p> 大金链子站起身,因为虚弱和长时间蜷缩,踉跄了一下。莉莉下意识伸手想扶,又缩了回去。他稳了稳身形,像一头沉默而警惕的豹子,跟在了这个穿着红裙、脚步有些虚浮的东方女人身后,离开了酒吧后巷的阴影,走向那片灯火阑珊、对他来说完全未知的居民区。</p><p> 夜晚的城市依旧喧嚣,但对于大金链子而言,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前面那个摇曳的红色身影,和胃里因为那块巧克力而重新燃起的、对一顿真正饱饭的渴望。他的东方亡命生涯,以这样一种荒诞、意外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温情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另一场欺骗和利用,还是短暂喘息后的驱逐,抑或是……某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复杂关系的开始?无论如何,他暂时不必担心今晚会饿死或冻死了。这把由陌生女人递出的、带着醉意的橄榄枝,成了他在这片钢铁丛林里抓住的第一根救命稻草。</p><p>喜欢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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