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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暮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黑暗。</p><p> 在温得和克,卡图图拉贫民窟的铁皮屋顶在夕阳下反射着病态的红光,像一片正在燃烧的废墟。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搬走了,而是因为没有新的人出生、没有老人能活到白头、没有年轻人能保持清醒。工业胶水和航空燃油的瘟疫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肆虐了太久,以至于人们开始习惯那种刺鼻的气味,就像习惯死亡的脚步声。玛丽亚的小卖部早已关了门,铁皮上用粉笔写的“胶水10元”字迹被风沙磨得只剩下模糊的白色痕迹,像一块墓碑上被岁月侵蚀的墓志铭。坦杜维死了,凯博西死了,那些曾经蹲在墙根下把鼻子塞进塑料袋里的孩子们,大多数已经消失了——不是像蒲公英的种子那样飘向远方,而是像蜡烛的火焰那样,被一阵风吹灭,连烟都没有留下。</p><p> 纳米比亚卫生部最后一次公布的人口数据是在年初,那时候的数字是二百五十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数字是假的。不是因为统计人员造假,而是因为他们统计不到那些不在登记簿上的人——那些死在厕所里、死在臭水沟旁、死在老鼠啃食的角落里的人,他们的名字被从活人名单上划掉,却没有被加到死人名单上,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到了年中,在籍人口已经跌破二百万,而实际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口,可能不足一百八十万。在温得和克的街头,你能感受到那种空旷——不是物理上的空旷,而是一种统计学上的空旷,像一间曾经住着十个人的房间,现在只有五个人在呼吸,但床还是那么多,只是大部分床铺已经空了。</p><p> 博茨瓦纳的情况更糟。这个曾经被西方经济学家称为“非洲奇迹”的钻石富国,在胶水、燃油和艾滋病的三重夹击下,已经不再进行人口统计了。不是因为统计部门偷懒,而是因为数字太难看,难看到足以引发全国性的恐慌。据非官方估计,博茨瓦纳的实际人口可能只有一百五十万左右,比独立时还少。哈博罗内的街头,曾经熙熙攘攘的集市现在门可罗雀;弗朗西斯敦的矿场,曾经轰鸣的机器现在锈迹斑斑;马翁的旅游营地,曾经挤满了来看野生动物的欧洲游客,现在只剩下风沙和空荡荡的帐篷。人们在街上走路的速度变慢了,不是因为悠闲,而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已经被甲苯和汽油中的铅溶解了——反应迟钝,步履蹒跚,像一群在沙漠中缓慢移动的僵尸。</p><p> 但如果你从哈博罗内向北走,越过那个曾经无人问津的边境地带,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p><p> 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北部,靠近赞比亚和安哥拉边境的地区,曾经是一片除了灌木丛和野生动物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荒原。没有城镇,没有集市,没有学校,没有医院,只有偶尔经过的走私者的足迹和偷猎者的弹壳。但现在,这片荒原上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定居点,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姿态,在红土和灌木丛中生长出来。这些定居点不是帐篷营地,不是难民营,而是真正的、有模有样的村镇——有规划整齐的街道,有铁皮和砖混结构的房屋,有学校、诊所、商店、甚至小型的加工厂。街道上人来人往,孩子们在空地上踢足球,妇女们在市场里讨价还价,男人们在田地里或工地上劳作。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在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其他地区已经消失很久的东西——生机。</p><p> 这是老鼠的生产建设兵团留下的驻军。</p><p> 老鼠已经带着他的核心团队去了西撒哈拉,开始了新一轮的“生产建设”——这个优雅的词汇掩盖了一个不那么优雅的现实: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卡桑加势力正在以殖民的方式扩张自己的版图。但在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北部,生产建设兵团的村落并没有因为老鼠的离开而衰落,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那些从刚国、赞比亚、安哥拉、卢旺达、布隆迪、加蓬、甚至苏丹涌来的移民,不是零零散散地到来,而是一批又一批地、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地大规模聚集。他们乘坐破旧的卡车或长途巴士,穿越边境,直奔这些早已规划好的定居点。他们中有医生、护士、教师、建筑工人、农艺师、水管工、电焊工——都是生产建设兵团所需要的专业人才。他们带着家属,带着行李,带着从原居住地积攒下来的微薄积蓄,也带着一种近似于宗教狂热般的信念——非洲人民是一家。</p><p> 这句话被印在每一批移民的“欢迎手册”的扉页上,被写在每一个村镇入口处的标语牌上,被刻在每一所学校教室的黑板上方。“非洲人民是一家”,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种组织原则、一种分配逻辑、一种身份认同。一个从卢旺达来的护士,在纳米比亚北部的诊所里给一个本地孩子打疫苗,她不觉得这是“援助”或“慈善”,她觉得这是“一家人”之间该做的事。一个从刚国来的建筑工人,在博茨瓦纳北部的工地上和本地工人一起砌砖,他们抽同一包烟、喝同一壶水、骂同一个工头,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打工”,而是在“建设家园”。这种认同感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生产建设兵团的政治工作体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灌输和培育出来的。那些被派到基层的政治工作人员,每天和移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在饭桌上讲“非洲人民是一家”的故事,在篝火旁唱“非洲人民是一家”的歌曲,在田间地头用最朴素的比喻解释为什么一个统一的大非洲对每个人都是好事。</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在这些故事中,最常被提起的名字是丧彪。</p><p> 丧彪在南部非洲的军事行动,被生产建设兵团的宣传机器塑造成了一场“人民解放战争”。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的人民反抗政府的英勇事迹,经过一遍又一遍的讲述,变成了一套完整的英雄叙事:政府军腐败无能,叛军替天行道;大财阀掠夺资源,新政权公平分配;旧秩序带来饥饿和战争,新秩序带来粮食和和平。丧彪的形象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讲述中被神化了——他不再只是一个军事指挥官,而成为了一个符号、一个图腾、一个所有受苦受难的人都能够仰望的救世主。纳米比亚北部的生产建设兵团移民们听着这些故事,眼睛里闪着光,他们觉得丧彪代表了人民,代表了他们心中那个从未被实现的梦想——一个没有饥饿、没有胶水、没有艾滋病的非洲。而那些土生土长的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原住民,在经历了政府多年来的漠视和剥削之后,也开始对这个远方的英雄产生了朴素的崇拜。他们不知道丧彪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说什么语言,不知道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丧彪的人给了他们粮食,而他们的政府什么都没有给。</p><p> 生产建设兵团在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北部的发展,以惊人的速度向南蔓延。从最初的边境据点,到后来的村镇网络,再到如今覆盖两国北部三分之一领土的实际控制区,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年。每一批新移民的到来,都伴随着一套完整的村镇体系的落地——医疗队带着药品和疫苗,建筑队带着工具和建材,教育团队带着课本和黑板,武装安保团队带着轻武器和纪律。他们不是难民,他们是拓荒者。他们不是在逃难,他们是在建设。当他们在一个地方落脚,不出一个月,那里就会冒出一间诊所、一所学校、一个集市、一个民兵训练场。不出三个月,那里就会变成一个拥有数百甚至数千人口的繁荣小镇,有电(虽然不稳定)、有水(虽然需要打井)、有食物(虽然配给制)、有秩序(虽然粗暴)。</p><p> 这种速度和效率,让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政府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北部领土被一群说着斯瓦希里语和林加拉语的外来者蚕食,却无能为力。他们的军队在胶水和燃油的侵蚀下已经虚弱不堪,他们的警察在贪污和懒政中已经腐败透顶,他们的官员在首都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威士忌、看着卫星地图上那些不断向南蔓延的红点发呆。他们不是不想阻止,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派警察去?警察在路上就会被民兵拦截。派军队去?军队的士兵自己都在吸胶水。搞外交抗议?国际社会根本不在乎这两个人口加起来不到四百万的小国发生了什么。</p><p> 于是,当生产建设兵团的实际控制区在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北部蔓延到一定程度时,公投的提议自然而然地浮出了水面。不是从外面强加的,而是从内部“自发”产生的——当然,这个“自发”是在政治工作体系长期的、精心的、不动声色的引导下实现的。村镇里的老人、民兵中的骨干、学校里的老师、诊所里的护士,他们开始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讨论同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继续听命于那个远在温得和克或哈博罗内、连一袋玉米粉都发不出来的政府?我们为什么不加入那个能给我们的孩子提供食物和教育、能给我们的病人提供药品和关怀的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讨论变成了议论,议论变成了提议,提议变成了请愿。一张又一张写满签名的请愿书从各个村镇汇集到生产建设兵团的区域指挥部,又从区域指挥部传到更高级别的决策者手中。请愿书上写着同样的话:我们要求公投,我们要求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我们要求接受丧彪主席的领导。</p><p> 没有人知道那些请愿书上的签名有多少是真正的“自愿”。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被饥饿和绝望席卷的大陆上,“自愿”的定义本来就模糊得像一团雾。一个母亲在领救济粮的时候被人递过来一张纸,旁边的人对她说“签了这个就能继续领粮”,她签了——这是自愿吗?一个年轻人在民兵训练场上被教官问“你愿不愿意加入独立联合体”,教官手里拿着枪——这是自愿吗?一个老人在诊所看病时,护士一边给他打针一边说“如果你支持公投,你的药费就免了”,老人点了头——这是自愿吗?也许不是。但当你连续几个月没有吃饱饭、没有药吃、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这种“非自愿”的选择,比政府给你的“自愿”的饥饿要好得多。</p><p> 公投在纳米比亚北部和博茨瓦纳北部的生产建设兵团控制区同时举行。没有国际观察员,没有独立媒体,没有任何来自外部世界的监督。投票站设在每一个村镇的广场上,投票箱是木匠用边角料钉的简易木箱,选票是一张印着两个选项的纸——“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和“不加入”。结果没有任何悬念:百分之九十九点几的投票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几的赞成票。没有人知道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反对票是谁投的,也没有人关心。在投票结果公布的那天晚上,生产建设兵团控制区的每一个村镇都燃起了篝火,人们载歌载舞,庆祝“解放”。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解放”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明天早上的救济粮不会断,孩子的学校不会关,病人还能领到药——这就够了。</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消息传到温得和克和哈博罗内时,两国政府的反应是激烈的,也是意料之中的。纳米比亚总统在电视讲话中面色铁青地宣布:“公投是非法的、无效的,是国家分裂行为。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博茨瓦纳总统的措辞更加强硬:“我们不会允许任何外部势力在我们的土地上建立平行政权。那些参与公投的人,将被以叛国罪论处。”两国政府的议会紧急通过了授权政府使用武力的决议,军队开始集结,准备北上“平叛”。</p><p> 但他们的军队,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支在独立战争中骁勇善战的军队了。</p><p> 纳米比亚国防军的总兵力约为五千人,但能实际投入作战的不到一半。装备老化,士气低落,官兵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叛军,而是胶水和燃油。在奥沙纳地区的军营里,一个排的士兵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定期吸食工业胶水;在卡万戈地区的边防哨所,士兵们用汽油和止咳糖浆熬过漫长的、无聊的、没有希望的值班夜。军官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自己也在吸。军纪的败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当你的薪水连一袋玉米粉都买不起的时候,你很难要求士兵们保持军纪。博茨瓦纳国防军的情况稍好一些——毕竟钻石曾经带来过财富——但“曾经”这个词是关键。钻石价格暴跌之后,军费被一砍再砍,士兵们的薪水被拖欠,装备得不到维护,训练被取消。驻守在北部边境的部队,有些连队已经三个月没有发薪水了,士兵们在军营里种菜、养鸡、甚至开小差去城里打工。当命令下达要北上“平叛”时,士兵们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准备战斗”,而是“有没有额外补贴”。</p><p> 尽管如此,两国政府还是硬着头皮派出了部队。纳米比亚从温得和克和戈巴比斯抽调了两个步兵营,加上一些支援部队,总兵力约一千二百人,由一名准将指挥。博茨瓦纳从哈博罗内和弗朗西斯敦抽调了一千人的部队,包括一个装甲连——六辆老旧的法国产潘哈德装甲车。两国政府没有协调行动,而是各自为战,这注定了他们的失败。</p><p> 生产建设兵团的武装安保团队,虽然名义上是“安保”,但底子是卡桑加的老兵。</p><p>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民兵。他们是第四集团军中抽调出来的精英,在刚果的丛林里、在苏丹的沙漠里、在中非的草原上打过仗,有丰富实战经验。他们的武器不是生锈的AK,而是从卡桑加势力的军火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包括便携式反坦克导弹、大口径狙击步枪、先进的夜视设备。他们的指挥体系是现成的,通讯设备是加密的,战术训练是与刚国正规军同步的。在纳米比亚北部和博茨瓦纳北部的生产建设兵团村落里,这些老兵分散驻扎,平时带领移民们搞生产建设,战时则迅速集结成作战单位。</p><p> 当两国的政府军开始向北移动时,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部已经通过情报网络知道了他们的一举一动。</p><p> 纳米比亚政府军最先出发。一千二百名士兵乘坐军用卡车,沿B1公路北上,目标是夺回被生产建设兵团控制的重镇奥沙卡蒂。车队在公路上绵延数公里,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巨龙。指挥官在指挥车里嚼着干粮,对副官说:“速战速决。”他不知道的是,生产建设兵团的侦察兵已经在公路两侧的山丘上埋伏了整整两天。他们没有使用无线电,而是用旗语和信鸽传递信息——这是老鼠在训练他们时就定下的规矩,在无线电可能被监听的情况下,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持通讯。</p><p> 伏击发生在奥沙卡蒂以南约四十公里处的一个狭窄山口。</p><p> B1公路在这里穿过两座低矮山丘之间的谷地,两侧是布满岩石和灌木丛的缓坡。纳米比亚政府军的车队完全暴露在这段谷地中,没有任何掩护。当第一辆卡车进入谷地、最后一辆卡车也驶入射程时,山丘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不是胡乱扫射,而是精准的点射和短点射——每一发子弹都朝着驾驶舱、轮胎、引擎盖飞去。第一辆卡车的引擎被击穿,冒出一团白烟,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最后一辆卡车的轮胎被击爆,车体打滑,斜着撞上了路边的岩石。整个车队被堵在了谷地里,前后动弹不得。</p><p> 纳米比亚的士兵们跳下卡车,试图寻找掩护。但公路两侧是开阔地,最近的掩体也在几十米外。生产建设兵团的狙击手们从山丘上居高临下,一个一个地射杀那些试图冲锋的军官。指挥官的指挥车被一发榴弹击中,通讯设备当场报废。副官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呼叫支援,但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所有带军衔的军官都已经成为了狙击手的目标。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纳米比亚政府军的一千二百人中,当场阵亡者超过两百,伤者近三百,其余的人扔下武器,举起双手,从公路两侧的灌木丛中走出来投降。那六辆潘哈德装甲车,在被反坦克导弹击毁了两辆之后,剩下的四辆调头就跑,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不顾路上是否有自己人的尸体,一路狂奔回了南方。</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生产建设兵团在这场伏击中的伤亡,不到三十人。</p><p> 消息传到温得和克,总统府一片死寂。国防部长在紧急会议上说:“我们低估了他们。”总统没有说话。他在想一个问题:靠什么守住首都?</p><p> 博茨瓦纳政府军的命运更加悲惨。</p><p> 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试图穿越灌木丛,从东侧迂回包抄生产建设兵团的据点。但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没有道路、没有地标的荒漠中,一千人的部队很快就在导航失灵、补给中断、士气崩溃的三重打击下散了架。士兵们开始开小差,有的人趁夜色溜走,有的人直接把武器卖给走私贩子换路费回家。当生产建设兵团的侦察兵终于和他们接触时,这支千人大军已经只剩下不到六百人,而且大多数人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饭了。一位参加过博茨瓦纳独立战争的老兵在机枪阵地上说:“我以前打仗是打不过就跑,现在跑都跑不动了。”</p><p> 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官没有选择伏击,而是选择了一场正面突击。两百名老兵在夜间悄无声息地接近博茨瓦纳政府军的临时营地,在黎明时分发起了突袭。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只有子弹和手榴弹。博茨瓦纳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就往外跑,有的摸索着找枪却发现弹匣不知道扔在了哪里,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敢动。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博茨瓦纳政府军就停止了抵抗。营地里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弹药、背包、军靴,还有几面被踩烂的国旗。指挥官找到了那个带队的中校,问他:“你的任务是什么?”中校举起双手,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我只是服从命令。”指挥官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仗的敌人,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p><p> 纳米比亚政府军主力被歼灭的消息传开后,生产建设兵团指挥部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等对方喘息,直接攻入首都。</p><p> 从奥沙卡蒂到温得和克,距离约五百公里。按正常行军速度,至少需要三天。但生产建设兵团没有用三天,他们用了两天多一点。因为他们没有携带重型装备,只带了轻武器和足够的弹药;他们不是坐在卡车里慢慢开,而是乘坐从当地征用的大巴和货车,日夜兼程;他们不是在打一场正规战争,而是在进行一场武装游行——因为沿途已经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力量了。纳米比亚国防军的主力要么被歼灭,要么溃散,剩下的部队龟缩在军营里,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出来迎战。</p><p> 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批车辆进入温得和克时,是下午三点。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空,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橙黄色。街道上空荡荡的,商店关了门,窗户紧闭,只有几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狗在街角张望。人们躲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当那一排排载着武装人员的大巴和卡车轰鸣着驶过市中心时,有人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张望,看到车上的人穿着土黄色的制服,戴着黑色贝雷帽,手里握着步枪,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但他们没有开枪,没有抢劫,没有骚扰平民。他们只是占据了总统府、国防部、电视台、电台、警察总局、中央银行等重要目标,然后通过广播向全城宣布:“纳米比亚政府已经不复存在。从今天起,纳米比亚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所有市民保持正常生活,不要恐慌,不要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p><p> 温得和克的市民们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们已经麻木了。胶水、燃油、饥饿、疾病——他们经历了太多灾难,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到震惊了。换一个政府,也许比现在好一点?也许更差?不管怎样,至少他们不用再听那个只会说空话的总统发牢骚了。</p><p> 博茨瓦纳的情况类似,但更加平静。</p><p> 生产建设兵团的南进分队从北部边境出发,沿着A1公路一路南下,经过帕拉佩、马哈拉佩,直逼哈博罗内。沿途的城镇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不是因为政府军不想抵抗,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士兵可以派了。那一千人的部队被击溃后,博茨瓦纳国防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军营里,根本无法集结。指挥官们开会讨论了整整一天,结论只有一个:守不住。与其让士兵们去做无谓的牺牲,不如……他们没敢说出那个词,但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当生产建设兵团的车队到达哈博罗内北郊时,国防部长亲自打电话到生产建设兵团指挥部,表示“愿意就和平移交权力进行谈判”。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官回答:“没有谈判。接受投降。”</p><p> 国防部长沉默了很久。</p><p> 然后他说:“我们投降。”</p><p> 生产建设兵团的车队进入哈博罗内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士兵们坐在车上,看着这座曾经被称为“非洲奇迹”的城市。市中心的商业区,玻璃幕墙的高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但街面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无几。那些高楼里有不少已经空了——公司倒闭,外资撤离,办公室变成了流浪汉的临时住所。钻石曾经给这座城市带来的繁荣,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美丽而短暂。车队停在议会大厦门口,士兵们下车,列队,整齐地走上台阶,推开了大门。议会大厅里空空荡荡,议员的座椅上积满了灰尘。他们在主席台上挂起了一面旗帜——不是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旗帜,而是一面更简单的旗,黑色底,金色猎鹰,猎鹰的爪子里握着弯刀。这个时刻,它被解读为“非洲人民是一家”的象征。</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在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首都相继“解放”后,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部在两地同时举行了简短的新闻发布会。没有电视直播,只有几个本地记者和少数外国通讯社的驻站记者。发言人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应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北部广大人民的公投请求,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决定接受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加入联合体。两国原政府已不复存在,联合体将派遣临时行政团队接管两国政务,保障人民生活秩序,推动重建工作。丧彪主席向两国人民致以亲切问候,并表示联合体将竭尽全力为两国人民提供粮食、医疗、教育等基本服务。”</p><p> 丧彪本人没有出现在任何发布会上。他在穆埃达,正忙于协调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前线的战事。但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消息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站在教堂那张用弹药箱和木板拼成的办公桌前,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南部非洲地图,看着那片新涂上红色的区域——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北部已经红了大半,现在连首都都红了。他的副官轻声说:“主席,现在我们实际控制的人口,已经超过两千万了。”</p><p> 丧彪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着,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窗外。窗外是穆埃达的红土街道,几个孩子在踢一个瘪了的足球,笑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刚果的村庄里,也是这样踢球的。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政治,什么是权力。他只知道踢球很快乐。</p><p> 现在他知道了很多事情,但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比以前更快乐。</p><p> “两千万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然后他掐灭了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批示下一批物资的分配方案。</p><p>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你是英雄还是恶棍,总有人等着你决定他们明天的早饭。</p><p> 在温得和克和哈博罗内的街头,生产建设兵团的移民们正在和本地原住民一起,清理废墟、分发粮食、搭建临时诊所。一个从卢旺达来的女护士蹲在地上,给一个纳米比亚老人量血压。老人问她:“你们为什么来帮我们?”女护士笑了笑,说:“因为非洲人民是一家。”老人没听懂,但他看到女护士的笑容,看到自己胳膊上那个干净的血压计绑带,看到远处正在卸货的卡车上那些写着“粮食”的大袋子,他觉得,不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至少比他在政府医院里听到的那句“没药了,回家等死”要好得多。于是他笑了,用颤抖的手握住女护士的手,说:“谢谢。”</p><p> 那是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被纳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第一天。</p><p>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路会怎样。但至少在今天,在这片被胶水和燃油肆虐了太久的土地上,有粮食,有药,有希望——哪怕那希望是假的,也比真的绝望要好。</p><p> 丧彪站在穆埃达教堂的门口,看着夕阳沉入大西洋的方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指针,从刚果指向南非,从大西洋指向印度洋。他的身后,是一个正在诞生的帝国;他的面前,是无数等待被拯救或征服的灵魂。</p><p> 风吹过红土大地,卷起一片尘土。在那片尘土中,隐约可以听到有人用斯瓦希里语唱歌,唱的是“非洲人民是一家”。曲调很简单,歌词很朴素,但在这片被撕裂、被掠夺、被遗忘的大陆上,它比任何国歌都更能打动人心。因为在这片大陆上,人们已经听够了那些关于民族、主权、独立的美丽谎言。他们想要的是粮食、是药、是孩子能活到长大、是老人能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p><p> 这些东西,丧彪正在给他们。</p><p> 方式也许不温柔,手段也许不光彩,但效果是真实的。</p><p> 真实到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人民,愿意在公投中写下那个“赞成”的勾。</p><p> 真实到那些从刚果、卢旺达、布隆迪、苏丹远道而来的移民,愿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建设、战斗、死亡。</p><p> 真实到丧彪自己,也开始相信那个他曾经只是奉命传播的口号——非洲人民是一家。</p><p> 也许不是真的是一家人。但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大陆上,能够假装是一家人,已经比孤独地饿死要好太多太多了。</p><p>喜欢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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