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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联合国大会的紧急特别会议是在西大代表提出动议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召开的。这个速度在联合国的历史上是罕见的——通常情况下,一场紧急特别会议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筹备和协调,但西大的外交机器一旦全速运转,整个联合国系统就像被注入了强心剂,所有的齿轮都开始以异乎寻常的速度转动。会议厅里座无虚席,来自一百九十一个成员国(有俩被季博达灭了)的代表按照国名字母顺序坐在各自的席位上,面前摆着写着国名的小牌子、笔记本、水杯和同声传译耳机。大厅的天花板很高,金色的吊灯垂下来,发出柔和而庄严的光芒,墙壁上挂着联合国徽章和历任秘书长的肖像,整个空间散发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宗教仪式感的肃穆。但在这肃穆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p><p> 西大代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外交官,姓史密斯,身材高大,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是醒目的红色,在灰黑色调的男性外交官群体中格外扎眼。他走上讲台时,步伐稳健,目光扫视全场,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他的手在讲台上轻轻按了一下,调整了麦克风的高度,然后用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抑扬顿挫的嗓音开始了他的发言。</p><p>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史密斯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转换成六种联合国工作语言,在每一个代表的耳机里响起,“南部非洲正面临一场严重的危机。一个自称‘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非国家行为体,通过武力手段吞并了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领土,并正在对津巴布韦、莫桑比克和马拉维的合法政府发动武装攻击。数万平民在战火中丧生,数十万人流离失所,数百万人面临饥荒和疾病的威胁。这是对联合国宪章的公然践踏,是对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严重挑战。西大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有责任、有义务推动国际社会采取行动,制止这场人道主义灾难的进一步恶化。”</p><p>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让翻译把他的话语传递到每一个角落,同时也让在场的代表们有时间消化他话语中的重量。他的目光在会议厅里缓缓移动,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仿佛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倾听。会议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p><p> “西大不寻求武力干涉,不寻求军事冲突,不寻求政权更迭。”史密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们只寻求一件事——迅速恢复秩序,保护平民,为 humanitarian assistance 提供安全通道。为此,西大建议联合国授权向南部非洲冲突地区派遣维和部队,同时呼吁区域国家,特别是南非,为维和行动提供支持和配合。西大也呼吁国际社会向受冲突影响的民众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帮助他们渡过难关。”</p><p> 史密斯讲完后,向主席微微点头,然后走回西大代表团的席位。他的表情平静,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的发言稿经过了西大国务院、白宫和情报机构的反复打磨,每一个词都经过了精心的选择,既表达了强硬的立场,又避免了直接刺激其他大国的敏感神经。他相信这份发言稿是无懈可击的,但他也知道,在联合国的辩论中,无懈可击的发言稿并不等于胜利。</p><p> 接下来是辩论环节。第一个跳出来发言的是津巴布韦代表,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外交官,沙瓦。他的国家正处于战火之中,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但他的声音却出奇地稳定和有力。</p><p> “主席先生,津巴布韦感谢西大的关切和支持,但津巴布韦想澄清一点——我们不是在请求外国军队进入我们的领土。我们需要的是物资援助,是粮食、药品、帐篷,是帮助我们的难民度过难关,而不是外国士兵踏上我们的土地。我们对维和部队持保留态度。津巴布韦有能力自己处理内部事务,不需要外国军队来替我们做主。”</p><p> 莫桑比克代表的发言更加直接。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套装,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的妆容很淡,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p><p> “莫桑比克政府没有请求维和部队,将来也不会。我们对任何外国军事力量进入莫桑比克领土持坚决反对的态度。这不是什么地区冲突,这是对我们主权的侵犯。”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厅里就响起了低声的议论。</p><p> 马拉维代表的表态则更加激烈。他是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声音洪亮,手势夸张,像是站在竞选集会的讲台上而不是联合国的会议厅里。“马拉维是一个主权国家,我们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所谓的维和部队,我们不需要。我们需要的是尊重,是理解,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而不是趁机在我们的土地上建立军事存在。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军事干涉,不管是联合国授权的还是别的什么名义。”</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南非代表范德梅尔走上讲台时,会议厅里的嘈杂声明显降低了。南非是南部非洲地区最强大的国家,它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地区局势的走向。范德梅尔的表情严肃,语气谨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天平上称过的。</p><p> “南非政府认为,南部非洲的局势确实令人担忧,但军事干预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南非愿意在非盟和联合国的框架下,为地区和平与稳定做出贡献。具体而言,南非可以考虑向南部的邻国派遣维和部队,但前提是获得非盟和联合国的明确授权,并且有关国家的政府正式提出请求。同时,南非准备向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提供一批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包括粮食、药品和建筑材料,帮助受冲突影响的民众渡过难关。”</p><p> 范德梅尔的发言很巧妙。她没有明确反对西大的提议,也没有明确支持。她把球踢给了非盟和联合国——授权的问题——同时也踢给了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政府——请求的问题。这两个问题都是短期内难以解决的,所以实际上,她的表态意味着南非短期内不会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但她承诺的援助物资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是直接送到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政府手中的,这一点让西大代表暗自满意。</p><p> 真正的交锋发生在安哥拉代表走上讲台的那一刻。</p><p> 安哥拉代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多斯桑托斯,身材魁梧,声音洪亮,一开口就震住了全场。他的葡萄牙语口音很重,但英语也很流利,他在两种语言之间自由切换,像是在演奏一首复杂的乐曲。</p><p> “安哥拉坚决支持联合国的任何决议,坚决支持国际社会的任何努力,坚决支持一切有助于恢复地区和平与稳定的措施。”多斯桑托斯一连用了三个“坚决支持”,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但他的下一句话就让西大代表皱起了眉头——“同时,安哥拉也认为,援助应该以尊重当事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为前提。因此,安哥拉计划向纳米比亚、博茨瓦纳、马拉维、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提供大量援助物资,并派出教育工作者和医疗工作者,帮助这些国家的人民重建家园。我们将在非盟和联合国的框架下,与有关国家密切协调,确保援助物资准确、及时地送达有需要的民众手中。”</p><p> 赞比亚代表的发言如出一辙:“赞比亚赞同安哥拉代表的发言。我们坚决支持联合国的决议,坚决支持国际社会的努力。赞比亚将向南部非洲的有关国家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并派出教育、医疗等专业人员,帮助当地民众恢复生产生活。”</p><p> 坦桑尼亚代表说得更加直白:“坦桑尼亚与南部非洲各国有着传统的友好关系。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坦桑尼亚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将向有关国家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包括物资、人员和专业技术支持。”</p><p> 刚国代表的发言让西大代表感到了真正的不安。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姆本巴,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外交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会议厅的空气里。</p><p> “刚国政府高度关注南部非洲的局势。我们与南部非洲各国有着相同的苦难经历,我们理解他们在战火中的挣扎。然而,刚国与南部非洲冲突地区相距遥远,中间隔着多个国家和数千公里的距离,物资运输的成本太高、难度太大、风险太高。因此,我们无法像安哥拉、赞比亚和坦桑尼亚那样提供大量的物资援助。但是——”姆本巴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刚国可以派出大量的施工队和工兵,也就是我们的生产建设兵团,去帮助冲突地区的难民重建被毁坏的家园。修路、架桥、盖房子、打井、恢复基础设施——这些是我们的生产建设兵团擅长的。他们不带武器,不参与任何战斗行动,只是去做一些民间的、善意的、帮助老百姓的事情。我们相信,这种援助方式也是符合联合国决议的精神的。”</p><p> 会议厅里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西大代表团的席位上传来了压抑的交谈声。史密斯的脸色变了。他听出了姆本巴话中的陷阱——刚国派出的不是普通的人道主义工作者,而是生产建设兵团,而这些生产建设兵团的底子是什么?是卡桑加势力的老兵,是曾经的部队。他们嘴上说不带武器,但谁知道他们的工程车里装的是什么?而且,当这些“施工队和工兵”在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废墟上忙碌时,他们会不会顺手帮丧彪加固一下防线、修复一下机场、铺设一下通讯网络?</p><p> 史密斯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旁边的助手。助手下头,快步走出会议厅,去联系西大驻联合国的情报分析团队。但即便情报团队立刻开始工作,他们也需要时间来分析这些发言背后的真实意图,而辩论还在继续。</p><p> 东大代表的发言是最后的悬念。东大代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身材不高,说话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她走上讲台时,会议厅里的嘈杂声完全消失了——不是因为东大的国力,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在南部非洲问题上始终保持低调的大国到底会说什么。</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东大政府感谢西大代表对南部非洲局势的关注,也感谢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和刚果金等国对冲突地区人民的人道主义承诺。”王代表的声音平和而清晰,“东大政府始终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尊重各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干涉他国内政。对于南部非洲的局势,东大政府认为,军事干预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政治对话才是根本出路。东大呼吁有关各方保持克制,尽快停火止战,回到谈判桌前。同时,东大政府决定向南部非洲冲突地区提供一批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包括粮食、药品、帐篷、净水设备等。这批物资将通过安哥拉、赞比亚和坦桑尼亚的渠道,运送至有需要的民众手中。”</p><p> 王代表的发言结束后,会议厅里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史密斯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了。东大的表态没有反对西大的提议,也没有支持;没有批评任何人,也没有表扬任何人;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站队”的表态。但正是这种“不站队”,让史密斯感到不安。因为当一个大国选择不站队时,它往往是在为自己保留最大的操作空间。</p><p> 辩论持续了整整一天。从早晨九点到晚上七点,中间只有两次短暂的休息。代表们轮流登上讲台,发表各自国家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大多数国家的表态都是例行的、空洞的、可以预测的——谴责暴力、呼吁和平、支持人道主义援助、尊重当事国主权。这些发言像背景音乐一样从会议厅里流过,没有激起任何波澜。</p><p> 真正的对决,发生在西大代表和其他几个关键国家代表之间的私下磋商中。</p><p> 午餐时间,史密斯把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和刚国的代表请到了一个小的会议室里。会议室的墙上挂着联合国徽章,长条桌上摆着简单的三明治、水果和瓶装水。四个人围坐在桌旁,表情各异地等着史密斯开口。</p><p> “各位,”史密斯开门见山,“你们的发言我都听到了。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承诺提供物资援助,刚国承诺派出施工队和工兵。这些承诺是善意的,是有助于缓解人道主义危机的。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能否承诺,这些援助不会落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手中?”</p><p> 安哥拉代表多斯桑托斯笑了。那是一种职业外交官的笑容——嘴角上扬,眼睛不笑,像一张画上去的笑脸。</p><p> “史密斯先生,我们当然会确保援助物资直接送到有需要的民众手中。我们和非盟、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办公室会密切合作,建立透明的物资分配机制。至于这些民众在哪个政府的控制下——我们不关心。我们只关心他们是否需要帮助。”</p><p> 赞比亚代表点头附和:“安哥拉代表说得很对。人道主义援助不应该政治化。我们在帮助的是人民,不是政府。”</p><p> 坦桑尼亚代表说得更直白:“史密斯先生,如果纳米比亚北部的人民正在挨饿,而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是唯一能够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的力量,我们难道要把援助物资扣在边境线上,看着那些人饿死吗?这不符合人道主义原则。”</p><p> 刚国代表姆本巴推了推眼镜,用他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语速说:“刚国的生产建设兵团只负责修路、架桥、盖房子。他们不带武器,不参与战斗,不介入政治。他们帮助的是难民,不管这些难民在哪里、在谁的管辖下。我认为,这种援助方式没有任何问题。”</p><p>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烦躁。他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有道理,至少在字面上是符合国际法和人道主义原则的。他也知道,这些人背后的真正决策者不是他们自己,而是远在金都的那个人。他更知道,他今天不可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他想要的承诺——因为那些承诺不是他们能做主的。</p><p> “各位,”史密斯换了一种语气,变得更温和、更亲切,“我理解你们的立场,也尊重你们的原则。我只是希望,在援助物资和人员的分配过程中,你们能够考虑到西大的关切。我们不希望看到援助物资被用来支持军事行动,不希望看到刚果金的生产建设兵团被用来为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修建军事设施。这些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p><p> 多斯桑托斯点了点头:“我们理解西大的关切。我们会确保援助物资和生产建设兵团的活动,都在人道主义框架内进行。”</p><p> 其他几位代表也点头附和。史密斯知道,这是他今天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他站了起来,和每一位代表握手,表示感谢。</p><p> 下午的辩论结束后,大会进入表决程序。西大提出的决议草案需要简单多数通过。在表决之前,几个国家代表要求发言解释投票立场。安哥拉代表说,他们将投赞成票,因为他们支持联合国在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方面发挥作用。赞比亚和坦桑尼亚代表说了类似的话。刚国代表也表示投赞成票,但补充说,他们对决议中关于维和部队的条款持保留态度。东大代表投了弃权票,理由是决议草案中有些措辞不够平衡,但东大不反对国际社会为缓解人道主义危机所做的努力。</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最终,决议草案以一百二十三票赞成、十八票反对、五十二票弃权的结果获得通过。西大取得了“胜利”——至少在外交辞令上是这样的。史密斯在表决结果公布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和代表团的成员一一握手,接受其他国家的祝贺,对着媒体的镜头发表了一通充满信心的讲话。他说,这是国际社会的胜利,是联合国宪章的胜利,是和平与人道的胜利。他的声音通过电视和网络传遍了全世界。</p><p> 但远在万里之外的詹姆斯,在看完电视直播后,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p><p> 詹姆斯坐在他在比勒陀利亚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视屏幕上还播放着联合国大会的画面。史密斯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笑容满面,自信满满,仿佛已经赢得了整场战争。詹姆斯却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另一层意思——这个老同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p><p> 他关掉电视,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比勒陀利亚的街景。街上有几个孩子在踢球,笑声从楼下传上来,清脆而遥远。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硬币,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在脑子里把联合国大会上各方的发言重新过了一遍。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承诺提供物资援助,刚国承诺派出生产建设兵团,东大承诺通过安哥拉、赞比亚和坦桑尼亚的渠道提供援助,南非承诺向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政府提供物资援助。</p><p> 方向不对。</p><p> 詹姆斯猛地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南部非洲的地图。他的手指从安哥拉划到纳米比亚,从赞比亚划到津巴布韦和马拉维,从坦桑尼亚划到莫桑比克。北方——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刚果金——的援助,目的地是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但这些国家的北部地区,大部分都已经落入了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控制。北方的援助,不管走什么路线,最终都会进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控制区。</p><p> 而南非的援助,目的地是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的政府,其控制区主要集中在南部,所以南非的援助会直接送到政府手中。这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南北分治”的局面——北部国家的援助支持丧彪,南部国家的援助支持政府。表面上看起来公平,但实际上,北方的援助比南方的援助多得多。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和刚国加起来的国力,远远超过南非。更何况还有东大的援助通过这三个国家中转,那更是巨量的、源源不断的、几乎无法追踪的。</p><p> 詹姆斯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脑海中浮现出季博达在金都国会大厦露台上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了——季博达在联合国大会上的“配合”,不是让步,不是妥协,不是被西大施压后的无奈之举,而是一招精心计算的棋。他让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和刚果金在联合国大会上高调承诺提供援助,表面上是在配合国际社会,实际上是为这些援助提供了合法的外衣。从此以后,丧彪可以名正言顺地从这些国家接收物资,而且这些物资是在联合国决议的框架下、在国际社会的注视下、被包装成“人道主义援助”送进来的。</p><p> 詹姆斯骂了一句脏话,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p><p> “给我订一张去金都的机票。越快越好。”</p><p> 从比勒陀利亚到金都的航班不是每天都有。詹姆斯等了一天才等到一架从约翰内斯堡飞往金都的商务包机。他包了整架飞机——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他需要尽快到达金都,而普通航班的时刻表不能满足他的需求。西大的预算可以支撑这种级别的差旅,毕竟,他的任务比几万美元的包机费用重要得多。</p><p> 飞机降落在金都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刚果河染成了一条金色的绸带,从天边一直铺到脚下。詹姆斯没有去酒店,直接从机场去了国会大厦。他知道季博达在晚上通常会在那里处理事务,或者招待客人,或者只是一个人坐在露台上看河。季博达是一个作息不规律的人,他可以在凌晨三点还在开会,也可以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起床。詹姆斯不想等,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念头,像火一样烧着他——他必须当面和季博达谈一谈。</p><p> 季博达果然在国会大厦。他在顶层的会客厅里,正在接待几个来自东大的商人。詹姆斯在接待室等了一会儿,等那些商人离开后,周秘书才把他领进了会客厅。</p><p> 季博达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睡袍,脚上穿着皮拖鞋,头发没有打理,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不久。但他的眼神很清醒,甚至比白天还要锐利。他看着詹姆斯,笑了笑,指了指沙发。</p><p> “詹姆斯大哥,这么晚赶来,辛苦了。坐。”</p><p> 詹姆斯没有坐。他站在会客厅的中央,双手叉腰,看着季博达。</p><p> “季老弟,联合国大会的事,你看到了?”</p><p> “看到了。”季博达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西大代表讲得很好,很有说服力。决议通过了,维和部队要去了,人道主义援助也要去了。这是好事,詹姆斯大哥应该高兴才对。”</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詹姆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p><p> “季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和刚国在联合国的表态,是你安排的吧?”</p><p> 季博达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p><p> “詹姆斯大哥,那些国家是主权国家,他们的表态代表他们自己的立场。我只能代表刚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p><p> 詹姆斯在季博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不再绕弯子了,因为绕弯子对季博达没用。</p><p> “季老弟,我不是来指责你的,也不是来质问你的。我是来和你聊聊的。”</p><p> 季博达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p><p> “好,聊。”</p><p>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在想,如何在不激怒季博达的情况下,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他决定从感情入手,而不是从利益入手。</p><p> “季老弟,我觉得,我能有今天,全是靠着季老弟。”</p><p> 季博达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p><p> “哥哥,别这么说。哥哥有今天的地位,是哥哥的远见卓识和能力水平。”</p><p> 詹姆斯摇了摇头。</p><p> “老弟说的没错,哥哥能有今天,主要就是有远见选中了你季老弟。你想想,当年我刚来非洲的时候,你还是卡桑加的一个小头目,在刚果东部的丛林里带着几百个人打游击。那时候没人看好你,没人觉得你能成气候。西大在非洲的情报网络,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但我注意到了你。我觉得你不一样,你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后来你从卡桑加发展到现在,从几百人到几十万人,从刚果东部的一个小角落到控制十四个国家。哥哥我啊,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心里真是佩服。”</p><p> 季博达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打一种无声的节拍。</p><p> “老弟你从卡桑加发展到现在,”詹姆斯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些真诚的感情,“无论今后怎么做大做强,哥哥的地位都会水涨船高。我不是在拍马屁,我说的是实话。在非洲混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的人物——有的一夜暴富,第二天就被人干掉了;有的当上了总统,三年不到就被赶下台了;有的控制了矿产,第五年就被国际制裁了。但你不一样。你稳,你慢,你低调,你不做那些虚头巴脑的事。你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哥哥我啊,跟着你,心里踏实。”</p><p> 说着,詹姆斯端起了茶几上的红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平时很少这样喝酒——他是那种在西式宴会上只会端着酒杯做样子、很少真正喝下去的人。但今天,他把整杯酒干掉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p><p> “季老弟,”詹姆斯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情绪,“哥哥今天性情了。我就直说了——在联合国大会上,我的人在那边忙前忙后,争取到了一个看似不错的决议,但我知道,真正的赢家是你。安哥拉、赞比亚、坦桑尼亚、刚果金,这些国家都是你的人。他们的援助,说是给难民,实际上大部分都会落到丧彪手里。你的生产建设兵团,说是去修路盖房子,实际上是去给丧彪巩固后方。这些都是我猜到的,但我拦不住,因为在联合国的框架下,你们的做法完全是合法的、人道的、无可指摘的。西大可以反对,但没有理由反对。所以我认了。而且我不但认了,我还想明白了——与其跟你对着干,不如跟你一起干。咱们以后就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去他妈的国·家立场,去他妈的企·业利益,都去他妈的。以后只要你季老弟一句话,在哥哥这必须好使。”</p><p> 季博达看着詹姆斯,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他知道詹姆斯这番话有表演的成分,有投机的成分,有在局势不利时及时转向的精明,但他也相信詹姆斯话中有真实的感情。他们相识多年,一起经历过风浪,一起解决过难题,一起在非洲这片混乱的大陆上找到了各自的生存之道。这种关系,不是单纯的利益交换能够概括的。</p><p> “那你看,大哥,还说啥呢,”季博达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拔出瓶塞,给詹姆斯的杯子满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哥哥一句话,老弟必须赴汤蹈火。”</p><p> 他端起酒杯,和詹姆斯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p><p> “干了。”</p><p> 两个人同时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p><p> 酒是好的,年份久远,口感醇厚,有一种在橡木桶中沉睡多年后苏醒过来的生命力。它顺着喉咙流下去,在胃里燃起一小团温暖的火焰。</p><p> 那天晚上,季博达和詹姆斯喝了很长时间的酒。他们从联合国大会聊到非洲局势,从非洲局势聊到大国博弈,从大国博弈聊到人生哲学,从人生哲学聊到各自的家庭和经历。詹姆斯讲了他年轻时在西点军校读书的日子,讲了他第一次被派到非洲时的紧张和兴奋,讲了他在这片大陆上见过的种种光怪陆离的事情——一个部落酋长用五百头牛换了一辆二手奔驰,一个军阀在钻石矿场里养了一群鳄鱼来处理叛徒的尸体,一个欧洲游客在野生动物园里下车拍照被狮子叼走了。季博达讲了他小时候在刚果东部村庄里的生活,讲他如何在战乱中失去了父母,如何在丛林里遇到了后来成为他兄弟的那些人,如何一步步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他没有讲那些血腥的、残酷的细节,但詹姆斯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幅画面——那是一个孩子在枪林弹雨中奔跑的画面,是一个少年在死人堆里寻找食物的画面,是一个年轻人在泥泞中踩着战友的鲜血向前冲锋的画面。那些画面让詹姆斯感到一阵寒意,也让他对季博达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个男人不是天生的强者,他是被命运扔进了炼狱,在烈火中把自己锻造成了钢。</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酒过三巡,夜已深。刚果河在月光下静静地流淌,河面上偶尔有驳船驶过,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金都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镶嵌在河岸上的珠链。季博达的会客厅里,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下几盏壁灯和茶几上的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p><p> “詹姆斯大哥,”季博达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眼睛半闭着,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你今天性情了,我也性情一下。我这个人,不喜欢说漂亮话。我对朋友,就一句话——你对我好,我十倍还你。你对我不好,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不会再把你当朋友。就这么简单。”</p><p> 詹姆斯看着季博达,那张在昏暗灯光下的脸,轮廓分明,表情平静,像一尊雕塑。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比他小将近二十岁的男人,有一种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不是权力,不是财富,而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不可动摇的自信。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不是靠外物支撑的,而是建立在对自己能力和命运的绝对掌控之上的。就像一个顶尖的棋手,在落子之前就已经算到了终局。</p><p> “季老弟,”詹姆斯放下酒杯,身体向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后打算做到多大?整个非洲?还是……更大?”</p><p> 季博达笑了。那是一种模棱两可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像一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p><p> “詹姆斯大哥,我只做我能做好的事。刚国够大了,够我忙活一辈子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p><p> 季博达是何等人物,性情归性情,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p><p> 詹姆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季博达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可能也没有答案。在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因为终点永远在向前移动。你以为你达到了目标,抬头一看,前面还有一个更高的目标在等着你。你以为你登上了顶峰,环顾四周,发现还有更高的山峰在云层之上。</p><p> 凌晨时分,酒已经喝完了两瓶。詹姆斯觉得自己的头有些重,眼前的东西开始出现重影。他不是一个能喝的人,两瓶红酒对他来说是极限了。季博达看起来也有些微醺,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晰,动作依然稳定,仿佛酒精对他不起作用。</p><p> “詹姆斯大哥,今晚别走了,”季博达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下铃,“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p><p> 周秘书很快就出现了,像是从未离开过。他领着詹姆斯穿过走廊,来到国会大厦的招待间区域。招待间的门是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门上没有房号,只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铭牌,刻着“贵宾”两个字。秘书推开门,让詹姆斯进去。</p><p> 詹姆斯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p><p> 这是一间巨大的套房,保守估计有一百五十平方米以上。脚下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一样柔软。墙上挂着几幅非洲当代艺术家的油画,色彩浓烈,笔触狂野。落地窗外是金都的夜景,刚果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卧室在套房的里间,一张巨大的圆形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白色的床单和被子看起来柔软得像天鹅绒。床的四周垂着半透明的纱帐,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p><p> 但这都不是让詹姆斯愣住的原因。</p><p> 床上躺着四个女人。</p><p> 两黑两白。</p><p> 她们都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姿各异。黑色的两个,皮肤像黑檀木一样光滑细腻,身体曲线优美,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黑色的瀑布。白色的两个,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皙,金色的头发和棕色的头发分别散开,脸上带着安详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美梦。她们都没有穿衣服,被子只盖到腰部,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在柔和的夜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p><p> 这种细致入微的安排,这种面面俱到的体贴,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好意,才是真正让人感到寒意的地方。</p><p> “詹姆斯先生,”秘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而专业,“如果您需要什么,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晚安。”</p><p> 周秘书轻轻关上了门。</p><p> 詹姆斯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领带,扔在椅子上。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走到床边时,轻轻地在床沿上坐下。床垫柔软而有弹性,他的身体陷进去,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掌托住了。</p><p> 四个女人中的一个醒了。是一个白人女孩,棕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大约二十出头。她睁开眼,看到詹姆斯,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p><p> “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北非口音,慵懒而性感,“我们等了你好久。”</p><p> 女孩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让他躺下来。他的身体失去了抵抗的力量,顺从地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被子掀开,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和体温的热度。其他三个女孩也醒了,她们靠过来,手臂和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柔软的人体网,把他包裹在中间。</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天花板上的灯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果河的流水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p><p> 詹姆斯闭上眼睛,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柔软和温暖中慢慢融化。酒精还在他的血液里流动,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而模糊。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联合国大会上史密斯的笑脸、安哥拉代表多斯桑托斯的职业微笑、季博达在露台上俯瞰刚果河的背影、丧彪在穆埃达教堂里发布声明的视频画面——这些碎片像万花筒一样旋转、组合、分解,最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什么也看不清。</p><p> 他的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季博达这个人,以后只能做朋友,不能做敌人。</p><p> 然后,他沉入了无梦的睡眠。</p><p> 第二天中午,詹姆斯在金都国会大厦招待间的大床上醒来。</p><p>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他眨了几下眼睛,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昨晚发生了什么。四个女人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被换过了——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两片阿司匹林和一份简单的早餐:果汁、咖啡、牛角包、一小碟黄油和果酱。</p><p> 他坐起来,喝了温水,吃了阿司匹林,靠在床头上发了会儿呆。头疼,但不算太厉害。嘴里发苦,但喝了几口咖啡后好多了。他拿起牛角包,掰开,涂上黄油和果酱,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牙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香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p><p> 他一边吃早餐,一边回忆昨晚的事。他和季博达喝了很长时间的酒,说了很多话。他说了什么来着?好像说了一些感情用事的话,“我能有今天全靠季老弟”“咱们以后就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去他妈的国·家立场,去他妈的企·业利益,都去他妈的”……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尴尬。他不是一个轻易感情用事的人,他习惯于把真实的想法藏在心里,用礼貌的微笑和精确的措辞来应对一切。但昨天,酒精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坦率的、冲动的、甚至有些幼稚的人。</p><p> 他庆幸自己说了那些话。不是因为那些话是真的——虽然大部分是真的——而是因为那些话让季博达看到了他的“真诚”。在情报工作中,真诚是最强大的伪装。当你的对手相信你是一个真诚的人时,你可以在他面前做任何事情而不会引起怀疑。詹姆斯不是一个真诚的人,但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表现得非常真诚。昨天晚上,他的真诚表演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p><p> 但表演的另一部分是真实的。他真的佩服季博达,真的认为自己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季博达的支持,真的希望和季博达保持长期的、稳固的、互利的合作关系。这些想法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他在过去几年的工作中逐渐形成的判断。在非洲这个混乱的大陆上,找到一个像季博达这样稳定、理性、可靠、讲信用的合作伙伴,比找到钻石还要难。他不想失去这个合作伙伴。为了维持这个关系,他愿意付出很多——包括在联合国大会上牺牲一些西大的利益,包括在自己的报告中为季博达的美化形象,包括在季博达需要的时候为他提供情报和信息。</p><p> 他放下牛角包,拿起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是季博达发来的:“詹姆斯大哥,昨晚休息得好吗?中午一起吃饭?我在露台等你。”</p><p> 詹姆斯笑了一下,回复:“好,半小时后到。”</p><p>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他身上,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冷,像无数根温柔的手指在按摩他的皮肤。他站在水下冲了很久,让水流冲走身上的酒气、疲惫和一夜放纵后残留的暧昧气息。他擦干身体,换上酒店准备好的干净衣服——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然后推门走出了招待间。</p><p> 走廊上,秘书已经在等他了。“季先生在露台等您。”</p><p> 詹姆斯跟着周秘书穿过走廊,乘坐专用电梯来到顶层。露台上,季博达坐在那张熟悉的藤椅上,面前的烧烤架已经点燃了炭火,几串羊肉和鸡翅正在铁架子上滋滋地冒着油。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啤酒、红酒、几碟小菜和一盘切好的水果。阳光很好,蓝天如洗,刚果河在远处闪着金光。</p><p> “詹姆斯大哥,精神不错啊。”季博达笑着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刚烤好的。”</p><p> 詹姆斯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渗透到了肉的纤维里,在口腔中爆发出丰富的层次感。</p><p> “季老弟,你这里什么都有。”詹姆斯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p><p> 季博达笑了笑,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詹姆斯大哥喜欢就好。”</p><p> 两个人吃着烤肉,喝着啤酒,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足球、金都新开的几家餐厅。他们都没有提联合国大会的事,没有提南部非洲的局势,没有提丧彪、矿锤、灰烬、油港这些名字。那些话题已经不需要再谈了。昨晚的酒后吐真言,已经把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底线确认清楚了。剩下的,只是日常的寒暄和享受。</p><p> 詹姆斯在金都待了两天。他参观了金都的新港口、新工业园、新住宅区,和季博达一起去了刚果河边的一个渔村,看渔民们用传统的方式捕鱼。傍晚时分,他们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把天空染成橙红色。</p><p> “季老弟,”詹姆斯突然说,“你说,一百年后,人们会怎么评价我们这个时代?”</p><p> 季博达想了想。</p><p> “他们不会评价的。”他说。</p><p> “为什么?”</p><p> “因为评价历史的人,永远不知道历史的全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些碎片,一些被筛选过的、被美化过的、被篡改过的碎片。真正发生了什么,只有经历过的人知道。而经历过的人,要么不会说,要么说了也没人信。”</p><p> 詹姆斯沉默了很久。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自己在西大看到过的那份关于卡桑加势力的绝密报告,想到了报告中那些被涂黑的部分,想到了那些永远无法被写进历史书的细节。季博达说得对,真正发生了什么,只有经历过的人知道。而经历过的人,要么不会说,要么说了也没人信。</p><p> “季老弟,”詹姆斯举起啤酒瓶,“敬你。”</p><p> 季博达也举起了酒瓶。</p><p> “敬我们。”</p><p> 两个酒瓶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啤酒在瓶中晃动,泛起白色的泡沫。阳光在他们身后的地平线上消失了,天空的颜色从橙红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墨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很亮,像一颗被钉在夜幕上的钻石。</p><p> 刚果河的水声在夜风中低语,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没有结尾的故事。故事里有战争,有和平,有背叛,有忠诚,有死亡,有新生,有失去,有获得,有泪水,有欢笑。故事里有一个从刚果东部丛林中走出来的年轻人,有一个从西点军校毕业后被派到非洲闯荡的情报官,有一个从卡桑加贫民窟起家的隐秘帝国,有一个在联合国大会上唇枪舌剑的外交战场。故事里的一切都在变化,只有刚果河的水在日夜不停地流淌,像一个永恒的、沉默的见证者。</p><p> 詹姆斯在第二天早晨离开了金都。他的专机从金都国际机场起飞,爬升到万米高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他从舷窗往下看,刚果河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金色丝带,在绿色的丛林中蜿蜒穿行。金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小点,像一张巨大画布上的一粒细沙。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季博达的脸——那张在昏暗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那双在微醺中依然锐利的眼睛,那个模棱两可的笑容。</p><p>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和季博达之间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是上司和下属,不是合作伙伴,而是某种更复杂、更微妙、更难定义的关系。季博达不会直接命令他做什么,但季博达的需求会通过某种默契传递给他,而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满足那些需求。不是因为被强迫,而是因为他相信这样做对自己、对西大、对这个世界都是最好的选择。这种信念是否正确,他不想去判断。在情报工作中,判断正确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是否有效。</p><p>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詹姆斯在震动中慢慢睡着了。他的嘴角有一丝微笑,像是梦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p><p>喜欢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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